河南
1978年夏天，北京一個大院里，夜深人靜。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一個家庭的寧靜。
開門后，幾個穿著軍裝的陌生人走了進來，表情嚴肅，二話不說，直接帶走了這家的男主人，空軍副司令員張積慧。
緊接著，他的妻子也被帶離。
家里只剩下年幼的孩子，其中一個還病重躺在空軍總醫院，生死未卜。
一個國家的一級戰斗英雄，朝鮮戰場上讓美國人頭疼的“空中獵手”，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在了盛夏的夜里。
這事兒，得從二十多年前，那片打得火熱的朝鮮天空說起。
那時候，咱們的志愿軍空軍還很年輕，飛行員們開著蘇聯援助的米格-15，很多人飛行時間也就幾十個小時，就上了戰場。
對手是誰？
是開著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F-86“佩刀”戰斗機的美國空軍。
美國飛行員不少都是二戰飛過來的老油條，經驗豐富，技術頂尖。
他們把志愿軍空軍控制的空域，半開玩笑半帶輕蔑地叫做“米格走廊”，意思是米格機只敢在這條走廊里活動。
就在這條走廊里，有一個叫喬治·戴維斯的美國少校，是王牌中的王牌。
他在二戰打下過7架敵機，到了朝鮮，更是像開了掛，戰績蹭蹭往上漲，很快就又打下來14架，成了“雙料王牌”。
這人技術好，膽子也大，經常帶著他的編隊在“米格走廊”里橫沖直撞，尋找獵物。
在他眼里，咱們的飛行員，都是些剛學會飛的“菜鳥”。
1952年2月10日這天，戴維斯又來了。
可他不知道，今天他碰上的“菜鳥”，叫張積慧。
張積慧，山東榮成人，放牛娃出身，后來參了八路。
他身上有股山東漢子的倔勁和猛勁。
發現戴維斯的機群后，作為大隊長的張積慧沒有半點猶豫，帶著僚機就沖了上去。
空戰這東西，講技術，也講氣勢。
戴維斯一看來者不善，立刻就玩起了花活，一連串高難度的機動動作，想把張積慧甩掉。
一般的飛行員，碰上這種情況，要么跟丟了，要么自己就先頭暈眼花了。
但張積慧就像塊膏藥，死死地粘住了戴維斯。
他心里就一個念頭：你跑不掉。
戴維斯也急了，他沒想到這個中國飛行員這么難纏。
兩個頂尖高手在天上纏斗，飛機一會兒拉起，一會兒俯沖，巨大的過載力把人的血液都往下半身拽。
張積慧瞅準一個機會，猛地按下了炮鈕，一串炮彈打了出去，可惜稍微偏了點。
不能讓他跑了！
張積慧把油門桿推到底，發動機發出巨大的轟鳴，拼著飛機可能解體的風險，再次追近。
距離400米，這是個極近的距離，稍有不慎就可能撞上。
他再次開火，這一次，炮彈像長了眼睛一樣，準確地鉆進了戴維斯的F-86座艙。
不可一世的“雙料王牌”，連人帶飛機，在空中炸成了一團巨大的火球。
干掉戴維斯后，張積慧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發現一架敵機，順手又給打了下來。
就在他準備返航的時候，他的飛機也被偷襲的敵機擊中，機艙里瞬間充滿了煙霧。
在飛機失控墜落的最后關頭，他冷靜地選擇了跳傘，最后幸運地落在了我方陣地上。
戴維斯的死，在美國空軍內部引起了軒然大波。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最頂尖的王牌，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中國飛行員給干掉了。
美國遠東空軍的官方聲明里都寫著，戴維斯的死是“重大打擊”，還說“中國空軍對我們來說，一直是一個謎，他們好像一個晚上，便學會了一切”。
這個“謎”的答案，就是張積慧這樣的飛行員。
這一戰，讓他一舉成名，《人民日報》頭版刊登了他的事跡。
后來回到北京，毛主席在中南海接見他，握著他的手，就說了一句：“你打得好啊！”
這句話，對一個軍人來說，是天大的榮耀。
整個戰爭期間，他總共擊落4架美機，被授予“一級戰斗英雄”稱號，榮立特等功。
戰爭結束后，張積慧的人生就像他駕駛的噴氣機一樣，一路向上。
他被送到蘇聯最高軍事學府學習，回來以后，從團長、師長，一直干到空一軍軍長。
他代表了那個年代我軍最需要的人才：既在戰場上拼過命，又有現代軍事理論知識。
到了七十年代初，空軍領導層出現了大的變動。
選誰來當新的空軍司令，成了個大問題。
當時很多人都覺得，應該是老資格的曹里懷將軍。
但上面的考慮是，要選一個“政治上更純粹”的，而且還得有個硬指標：本人必須能開噴氣式飛機上天。
這么一來，飛行技術過硬的馬寧就被推了上來。
1973年，馬寧成了空軍司令。
緊跟著，作為戰斗英雄的代表，年僅46歲的張積慧也被提拔為空軍副司令員。
他站到了自己人生的最高點，前途一片光明。
誰能想到，僅僅五年之后，就發生了開頭那一幕。
沒有警告，沒有理由，他和他妻子就被帶走隔離審查。
那兩年，他面對的不是天空和敵機，而是四面墻壁和無休止的盤問。
他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病危的孩子怎么樣了。
從萬人敬仰的英雄，到失去自由的階下囚，這種從云端掉到地底的感覺，恐怕沒人能體會。
1980年，審查結束了，結論是“沒有問題”。
但他的人生軌跡，卻被徹底改變。
他被安排轉業到地方，去成都一個工廠當副廠長，分管后勤。
一個指揮過千軍萬馬的空軍副司令，現在要去管工人的食堂、澡堂、幼兒園。
這種落差，換一般人可能早就想不通了。
但張積慧什么都沒說，默默地脫下了穿了幾十年的軍裝，換上了工廠干部的藍布工裝，每天按時上下班，就像回到了他還沒參軍時的樣子。
好在，是金子總會發光，歷史也不會永遠委屈一個好人。
幾年后，組織上重新復查了他的問題，為他徹底平反。
他先是被調回老家山東，擔任煙臺市的副市長。
到了1990年，中央軍委正式下文，恢復了他的大軍區副職待遇，讓他離職休養。
第二年，他被授予了“中國人民解放軍獨立功勛榮譽章”，這是國家對他戎馬一生的最終肯定。
晚年的張積慧，過得十分平靜，很少跟人提起那段被審查的往事。
他聊得最多的，還是當年在朝鮮打飛機，還有年輕時跟著黨鬧革命的那些激情歲月。
2023年，這位96歲的老將軍，走完了他傳奇的一生。
在他生命的最后時光，他親手給組織寫了一封信，信里是這么說的：“七十多年前…
我的初心就是跟著黨走，為老百姓打江山…
我身無旁物，獎章、證書也早捐獻了。
屬于我個人的只有一套房子，我決定把這套房子現在也捐給黨組織。
在我身后，給子女留下對黨的忠誠，不留什么物質上的遺產。”
這套房子，是他個人名下唯一的財產。
他把這份忠誠留給了子女，把房子交還給了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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