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自打擺平濤哥的事兒,平哥在廣東一待就是個把月。老萬在杭州這邊望眼欲穿,還以為這小子撂挑子跑了,特地打了通電話過來。
“平河,啥時候滾回來?老子這一天天吃飯,沒人喂都不香了。”
“前陣子幫勇哥身邊的濤哥處理點小事,剛忙完。我這就訂機票,哥,馬上回。”
“給老子帶點廣東土特產,牛雜湯、腸粉啥的,整真空包裝的!老子兩年多沒嘗著那味兒了。”
“妥了萬哥,保證給你捎回來。”
掛了老萬的電話,平哥又撥給徐剛。徐剛那會兒還在香港折騰美容的事兒,沒回內地。平哥言簡意賅:“剛哥,我回杭州了。”
緊接著,他又給柱子、亮子、江濤幾個兄弟挨個打了招呼 —— 這幫兄弟,也確實有陣子沒見了。
等平哥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落地杭州,兄弟們早就在機場候著了。一見面,亮子就湊上來打趣:“哥,你咋又白了?還是咱杭州養人啊!不像廣東那鬼地方,待幾天就得曬成黑炭。”
一行人說說笑笑,直奔醫院而去。把東西往老萬病房外的休息室一放,平哥推門進去,語氣篤定:“萬哥,我這回不走了,天天在這兒陪著你。”老萬往枕頭上一靠,咧嘴笑:“明早想喝小米粥。”“沒問題。” 平哥點頭應下。
從那天起,平哥徹底回歸了往日的節奏。每天一早準時到醫院,給老萬喂小米粥 —— 其實老萬自己也能吃,就是偏愛兄弟喂飯的熱乎勁兒。中午忙活完手頭的事,下午找個地方補個覺,晚上偶爾會溜達到西湖邊的天籟酒吧。算算日子,自打上次幫老板娘瑤瑤收拾了黑子,他就幾乎沒踏過這兒的門檻,一晃也有一個多月了。
這回剛到門口,賓利車剛停穩,老板娘瑤瑤就顛顛地迎了出來,嗓門清亮:“平哥!平哥!”旁邊的李老板更是機靈,壓根不用人通報,瞅見平哥的車就立在門口候著,還親自上前給平哥拉開車門,那叫一個會來事。
日子流水似的過,平哥回杭州還沒到一周,就在一家飯店門口撞上了老熟人 —— 正是被他收拾過、還欠著他一個億的黑子。
兩伙人是前后腳停的車,一開始誰也沒留意對方的車。平哥剛下車,正邁步往飯店里走,黑子也從旁邊的車上下來。一抬頭瞧見平哥,黑子臉色唰地一變,趕緊拽著身邊的兄弟低聲吼:“走!換家吃!”
兄弟一臉懵:“黑哥,包廂訂好了,菜都點上了!”
“點了也給老子退!” 黑子咬牙,“沒長眼啊?前面那伙人你都不認識?”
幾個兄弟順著他的目光瞅過去,看清平哥的臉,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忙不迭點頭:“走走走!這就走!”
黑子剛要轉身開溜,平哥恰好回頭 —— 煙抽完了,打算回車里拿一根。四目相對,平哥咧嘴一笑,揚聲喊:“黑子!”
黑子渾身一僵,立馬堆起滿臉諂媚的笑,小跑著迎上去:“平哥!平哥!您也來吃飯啊?”
“咋的?看見我就要走?” 平哥挑眉。
“哪能啊!” 黑子連連擺手,“我電話落車里了,回去取個電話。平哥,好久不見,您這是剛從外地回來?”
“去了趟廣東。” 平哥淡淡道。
“哥幾個中午餓了,尋思來這家搓一頓。” 黑子點頭哈腰,“這家菜味兒地道,我常來。平哥您在哪個包廂?今兒這頓我請!”
“不用。” 平哥彈了彈煙灰,話鋒一轉,“最近買賣還行?”
黑子臉上的笑僵了僵,苦著臉道:“湊合活著唄,平哥,買賣這玩意兒,哪有啥穩賺不賠的。”
“你還欠我一個億呢,沒忘吧?” 平哥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沒忘!絕對沒忘!” 黑子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額角的汗都下來了,“我正玩命攢呢!現在已經攢了七千多萬,再湊湊就夠了!湊齊了我立馬給您送過去!平哥,當初真是多謝您不殺之恩啊!”
平哥看著他這副慫樣,忽然笑出聲:“黑子,我有時候瞅你,真挺有意思的。”
黑子一臉茫然:“平哥,我…… 我哪有意思啊?”
“行了,趕緊去吃飯吧,不用你請客。” 平哥擺擺手,“記著點,湊夠錢了,第一時間聯系我。”
“放心平哥!指定不差事兒!” 黑子如蒙大赦,點頭如搗蒜,忙不迭帶著兄弟鉆進了飯店,腳步都有點發飄。
這黑子,手底下管著三家綢緞廠 —— 廠子不是他的,他就是靠著收保護費、搞壟斷,在綢緞批發這行當里混得風生水起。江南一帶,杭州、蘇州的綢緞本就天下聞名,那會兒這買賣火得很,還做著進出口的生意。黑子敢打敢拼,腦子也活絡,硬是在這一行里啃下了一塊肥肉。
這天下午,黑子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隨手接起:“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黑子。”
黑子聽見這聲音,渾身猛地一顫,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語氣瞬間變得恭敬:“誰…… 誰呀?”
“我,你八哥。”
“八哥!” 黑子的聲音陡然拔高,驚得身邊的小弟都看了過來。
“怎么?聽不出我聲音了?” 八哥的語氣帶著幾分冷意,“自打我進去,你就看過我一回,頭一年扔了五萬塊錢,之后就人影都沒了。”
“八哥,您這話說的……” 黑子額頭冒汗,急忙辯解,“想孝敬您的人多了去了,我這不是排不上號嘛!”
“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八哥打斷他,“我聽說你現在混得不錯?在杭州地界上,一年能掙好幾千萬?”
“八哥,這都是外人瞎傳的!” 黑子哭喪著臉,“我現在一屁股饑荒,哪有那么多錢!”
“我不管你有錢沒錢。” 八哥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我一個禮拜之后就出來了,到時候你去大學門口接我。別人我沒叫,就叫了幾個老兄弟,算你一個。”
話音剛落,電話 “啪” 的一聲掛斷了。
黑子握著手機,臉色慘白,半天沒回過神。身邊的得力干將彪子看出不對勁,湊上來低聲問:“黑哥,誰啊?瞅你這臉色,跟見了鬼似的。”
黑子頹然癱坐在椅子上,聲音發顫:“老八要出來了…… 一個禮拜之后,讓我去大學門口接他。”
彪子一聽,當場就炸了:“他咋不死在里面呢!黑哥,咱現在要人有人,要錢有錢,怕他干啥?別搭理他!”
“你懂個屁!” 黑子瞪了他一眼,眼底滿是忌憚,“彪子,你是我兄弟,我不瞞你 —— 我對這老八,打心眼兒里發怵。而且咱實話實說,他的背景,不是咱能惹得起的。他讓我接,我就得去。”
黑子頓了頓,咬了咬牙:“一個禮拜之后,你替我記著點。到時候,咱多帶點人,擺足排場去接他。先把他伺候舒坦了,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
彪子瞅著黑子這副模樣,也不敢再多說什么,只能點頭應下:“行,黑哥,我都聽你的。”
一個禮拜的光景轉瞬即逝。
到了接老八的這天,大學門口黑壓壓地聚了七八十號人,全是黑子的手下。畢竟黑子在杭州扎根多年,名頭早就在街頭巷尾傳開了,那些半大的混小子、閑散的盲流子,提起黑子無人不曉,反倒沒幾個人聽過平哥的名號。平哥的名氣,只在真正說了算的大哥圈子里才叫得響;而黑子,才是這片地界上實打實的 “職業社會人”。
正午的日頭正盛,監獄的鐵門 “哐當” 一聲打開,老八緩步走了出來。他今年整五十歲,可臉上一點褶子都不顯,看著也就四十出頭的模樣,腰桿挺得筆直,渾身透著一股硬朗勁兒。三年半的牢獄生涯,對他來說跟度假沒兩樣 —— 想當年,他一夜之間把四個人打成了植物人,其中一個還是市公司副經理的兒子,有一個差點沒挺過來,最后卻只判了三年多,這背后的關系網,硬得能通天。在里面他更是沒遭過半點罪,大學里的領導跟他稱兄道弟,頓頓想吃啥有啥,日子過得比外頭還滋潤。
人剛出來,門口七八十號小弟立刻涌上去,扯著嗓子喊:“八哥!八哥!” 一個個點頭哈腰,比見了親爹還恭敬。老八慢條斯理地跟這個握握手,拍拍那個的肩膀,目光掃過人群,一眼就瞥見了黑子,眉頭當即皺成一團,沉聲道:“黑子,擱這兒跟我整這些虛頭巴腦的干啥?演給誰看呢?過來!”
黑子趕緊小跑著湊上前,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八哥!恭喜八哥出獄!以后我指定帶著兄弟們,鞍前馬后跟著您干!”
“少廢話。” 老八懶得聽這些場面話,眼皮一抬,“哪個是你車?”
“這個!” 黑子忙不迭指向旁邊一輛黑色的奔馳。
“我坐你車,剩下的人都跟在后面。” 老八扔下一句話,徑直往車邊走去。
黑子小跑著上前拉開車門,老八彎腰坐了進去,“砰” 的一聲關上車門,語氣冷硬:“黑子,讓你那司機滾下去,你開。車里就咱倆,有話單獨跟你說。”
“行行行!” 黑子連連應著,沖后座的司機揮揮手,自己麻溜地坐到駕駛座上,發動了車子。長長的車隊緊隨其后,浩浩蕩蕩地往市區開去。
車廂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老八在兜里摸了摸,掏出煙點上,深吸一口,緩緩開口:“黑子,我這人不愛繞彎子。你能在杭州有今天,靠的是誰?當初你剛到這兒,打架斗毆跟個愣頭青似的,狗屁名氣沒有,是誰幫你闖的碼頭?你缺人手,是誰連夜給你湊的兄弟?你每次打完架捅了簍子,是誰幫你擦的屁股?少說也有十回了吧?”
“是是是,八哥,這些我都記著呢,這輩子都不敢忘!” 黑子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都泛白了。
“記著就好。” 老八彈了彈煙灰,眼神銳利如刀,“我還聽說,我原來手底下那幾個能打的兄弟,都讓你給撬走了?你別以為我蹲在里面就啥也不知道,你干的那些勾當,我門兒清。只是懶得跟你計較罷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凌厲:“今天我出來了,你打算怎么說?黑子,你是故意躲著我,想甩開我單干?你捫心自問,你跑得掉嗎?”
“八哥,您這話可就冤枉我了!” 黑子急忙辯解,額頭的冷汗都滲出來了,“我要是想躲,今天壓根就不會來接您啊!”
“不來接我?那你就是找死。” 老八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就憑你這點道行,還想在杭州站穩腳跟?我告訴你,老子當年玩刀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現在老子不玩刀了 ——”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狠戾:“不都改玩槍了嗎?黑子,你打架的本事,是我手把手教的。雖說你小子也算有點悟性,但你給我記好了,我一天當過你大哥,一輩子都是你大哥。你在杭州這一畝三分地,翻不出我的手掌心,明白嗎?不管你現在混得多風光,都得在我手底下趴著!”
“明白!明白!八哥,我全明白!” 黑子忙不迭點頭,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明白就好。” 老八掐滅煙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聽說你現在混得挺寬裕?這么著,過兩天,你把你手里那幾個綢緞廠交出來。我剛出來,手頭緊,外面的關系也得打點,不然你以為我能這么快出來?當年那案子,判我三年多,你心里沒數嗎?”
他瞥了一眼臉色煞白的黑子,繼續道:“再給我預備一千萬。該感謝的人得感謝,該打點的得打點,這錢你必須給我湊齊了。廠子你就別管了,我會派人接手。”
“八哥!” 黑子終于忍不住了,聲音都帶著顫音,“這廠子是我拿命拼下來的啊!當初為了搶這幾個場子,我腦袋都別在褲腰帶上了!您要是想干,我分您一半都行,可您讓別人接手,這……”
“這什么這?” 老八猛地一拍扶手,厲聲喝道,“讓你交你就交!哪來那么多廢話?就當這廠子是我打下來的!你在外面混了三年多,撈的好處還少嗎?也該吐出來點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淡淡道:“快到地方了,這事就這么定了,別再跟我掰扯。”
“八哥……” 黑子還想再說什么。
“把嘴閉上!” 老八一聲斷喝,黑子瞬間噤聲,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老八靠在椅背上,語氣緩和了些許:“到地方先吃飯喝酒,別的事,酒桌上再說。”
“行,我聽八哥的。” 黑子低聲應著,心里卻涼得像冰。
車子穩穩地停在一家豪華飯店門口。黑子剛推開車門,老八就沖后面的車隊擺了擺手,示意那些小弟先別過來,然后拽著黑子的胳膊,眼神陰鷙:“我再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論狠勁、論打架、論人脈、論在杭州道上的兄弟,你就算再找個幫手,加起來也不是我的對手。別不服氣,沒用。”
“我今年五十了,什么風浪沒見過?什么人沒收拾過?想在我手底下反水,想不聽我擺布,想脫離我的控制?” 老八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警告,“你趁早死了這條心!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你聽我的,我還能讓你在這混下去,想怎么折騰都行;你要是敢不聽我的,我能讓你死得不明不白,你信不信?”
他湊近黑子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誅心:“當年我幫你擺平的那些事,包括你們這幫兄弟手上沾的兩條人命,把柄都在我手里攥著呢。我要是動動嘴皮子,找我那些關系,你信不信我能把你們這幫人全送進去,把牢底坐穿!”
“八哥,我不敢!我絕對不敢!” 黑子嚇得腿都軟了,忙不迭地擺手,臉上血色盡失。
“不敢最好。” 老八拍了拍他的臉,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警告,“我這是給你上緊箍咒,讓你心里有數。別給我耍什么花樣,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語氣恢復了平靜:“進屋吃飯。弟兄們都等著呢,你是我手底下混得最好的,給我拿出點當大哥的樣子來,明白嗎?”
“明白!明白!” 黑子忙不迭點頭,像個提線木偶。
就在這時,后面的小弟們也都紛紛下了車,簇擁著圍了上來。這些人里,論地位論實力,沒一個能比得上黑子。眾人簇擁著老八和黑子,浩浩蕩蕩地往飯店里走去。
當天下午,老八擺下了幾十桌的宴席,場面搞得極大。山珍海味流水般地端上來,白酒啤酒開了一瓶又一瓶,從中午一直喝到晚上七點多,眾人都喝得醉醺醺的。
老八也喝高了,臉頰通紅,他端著酒杯,踉踉蹌蹌地走到黑子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扯著嗓子喊:“黑子!”
“八哥!我在!” 黑子趕緊站起身,腰桿挺得筆直。
滿屋子的人都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他們。老八掃視了一圈眾人,大聲道:“今天當著大家伙的面,你給我表個態!說說看,這回八哥我回來了,你打算怎么做?讓兄弟們也聽聽!”
他拍了拍黑子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你小子,好歹也是我現在手底下混得最好的兄弟了,就算不是頭號,那也是數一數二的。手里的買賣,廠子,以后怎么弄,給大伙一個說法!”
黑子 “騰” 地一下站起身,扯著嗓子沖滿屋子人喊道:“我今兒當著各位兄弟的面,把話撂這兒 —— 八哥永遠是我黑子的大哥!我能在杭州混到今天,從當初啥也不是的愣頭青,到現在有模有樣,全靠八哥一手提攜!沒有八哥,就沒有我黑子的今天!”
他胸脯拍得 “砰砰” 響,眼神狠厲:“打今兒起,八哥回來了,我手里這些買賣,全聽八哥的吩咐!八哥指哪我打哪,叫我咋干我咋干!各位兄弟都是見證,我要是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自己弄死自己!”
老八聞言,仰頭大笑,一巴掌拍在黑子肩膀上:“好!有你這句話就行!走!換個地方樂呵樂呵!這三年多在里面,可把老子憋壞了!夜總會,安排!”
一行人浩浩蕩蕩從飯店出來,老八卻沒再坐黑子的車。方才在車里,他一番敲打,早把黑子的氣焰磨得精光,那小子現在看他跟耗子見了貓似的。但老八能穩坐大哥這么多年,靠的絕不只是嚇唬人,心狠手辣是底子,手腕更是一等一的硬。
老八鉆進了旁邊小弟的車,車隊一路往市區開。中途要經過西湖邊的商業街,車窗搖著,晚風帶著湖面上的潮氣吹進來。老八叼著煙,瞇著眼打量窗外,心里暗暗感慨 —— 這三年多,變化是真不小。以前這條街冷清得很,哪有這么多燈紅酒綠的酒吧歌廳?如今倒是熱鬧,晚上燈火通明的,外地來的游客扎堆,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旁邊開車的小弟瞅著他的神色,試探著開口:“八哥,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跟我還有啥不能說的?放!” 老八吐了個煙圈。
小弟咧嘴一笑,語氣透著幾分猥瑣:“八哥,您要是想找點新鮮樂子,前面那有家天籟酒吧,老板娘長得那叫一個帶勁!嘿嘿……”
老八挑眉:“多錢?”
“嗐,八哥,人家可不是那種人!” 小弟趕緊擺手,“酒吧是她自己開的,長得俏,會打扮,唱歌還好聽,那嗓子,絕了!”
老八來了興致:“哦?那肯定是個美人胚子了?”
“可不是咋的!” 小弟一拍方向盤,說得眉飛色舞,“我還聽說,黑子以前為了這老板娘,還跟人干過一架呢!黑子那小子,對這老板娘上心的很,可惜啊,到現在也沒到手,不知道咋回事。八哥,依我看,夜總會有啥意思?一堆給錢就伺候的主兒,哪有這老板娘有味道?八哥您要是感興趣,咱拐過去瞧瞧?”
老八聞言,眼睛一亮,拍了拍小弟的后腦勺:“行啊你小子,小狗子,真說到老子心坎里了!翹!那娘們,白不?”
“哎呦我的媽,八哥,那小姑娘,娃娃臉,大眼睛,皮膚白得都快反光了,嫩得能掐出水!平時總愛穿一身黑連衣裙,身段那叫一個絕!不少去玩的小子,都為她著迷呢!既然八哥感興趣,咱這就拐過去?”
“走!瞧瞧去!” 老八大手一揮。
小弟立馬一打方向盤,車子徑直朝天籟酒吧的方向拐了過去。老八坐的是車隊里的第二臺車,這一拐,后頭的車隊頓時亂了陣腳。
黑子坐在頭車里,瞅著后視鏡里的動靜,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哎?車拐哪兒去了?”
等看清那輛豐田皇冠直奔天籟酒吧的方向,黑子心里 “咯噔” 一下,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嘴里罵罵咧咧:“操!上那干啥去?可別他媽去他家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猛地拍了拍副駕的彪子,急聲道:“快!掉頭!跟上前面的車!讓后面的兄弟都跟上!快點!”
當晚跟著去的人不少,接老八時來了七八十號,飯桌上喝趴下一批,剩下跟著去酒吧的,也有五十來人。車隊呼啦啦停在天籟酒吧門口,老八推開車門,“邦邦” 兩腳踩在地上,回頭沖身后的兄弟一擺手:“夜總會先不去了!今兒就在這酒吧歇腳,聽會兒歌!夜總會的樂子,留到明天!”
黑子的車也緊跟著停了過來,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下車,三步并作兩步跑到老八跟前,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語氣卻帶著幾分哀求:“大哥!夜總會的位置都定好了!我特意給您挑的地兒,一百來個模特級別的姑娘,都在那兒候著呢!去夜總會多帶勁啊!咱來這小酒吧干啥呀?”
老八斜睨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聽說,這酒吧的老板娘,長得挺正點,身段板正,皮膚白凈,會打扮,唱歌還好聽,跟你小子,還有點故事?你剛才咋不提呢?”
黑子心里一緊,額頭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連忙擺手:“大哥!您這剛出來,憋了這么久,有那好姑娘我能不跟您說嗎?這都是誤會!誤會!”
“哦?誤會?” 老八步步緊逼,眼神像鉤子似的盯著他,“我就問你一句,你跟她,處過對象沒?”
“沒有!絕對沒有!” 黑子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大哥,我跟她就是普通的生意往來,半點關系都沒有!真的!”
“那就行。” 老八松了口氣,臉上的冷意散去幾分,“別人的閑事,我懶得管。”
他拍了拍黑子的肩膀,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走,進屋。”
黑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大哥,您這是…… 啥意思?”
老八咧嘴一笑,笑容里透著幾分狠戾:“沒啥意思。在杭州這一畝三分地,老子的規矩就是規矩!只要是我老八相中了的,不管是誰的馬子,最后都得是我的馬子!”
話音落,他大手一揮,聲如洪鐘:“兄弟們,進屋!”
身后五十多號人齊聲應和,嘩啦一下就涌了進去,瞬間就把不大的酒吧門口堵了個水泄不通。
巧的是,當晚瑤瑤正好在酒吧里唱歌。駐唱歌手臨時請假,她沒辦法,只能自己救場。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連衣裙,裙擺堪堪到膝蓋,露出兩條白皙修長的腿,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禮帽,更襯得那張娃娃臉精致動人。
舞臺上的燈光柔和,她握著話筒,正唱著陳慧嫻的《千千闕歌》,粵語咬字標準,嗓音溫柔又帶著幾分繾綣,聽得人心里癢癢的。
老八一腳踏進酒吧,目光瞬間就被舞臺上的人勾住了。他瞇著眼打量了半晌,轉頭沖旁邊的小狗子咧嘴一笑:“你小子,沒撒謊!這小娘們,那股勁兒,真他媽麻人!”
“那是!八哥眼光錯不了!” 小狗子諂媚地笑著,“八哥,咱找個好位置坐?”
酒吧經理早就被這陣仗嚇懵了,他不認識老八,但一眼就瞅見了跟在后面的黑子,趕緊堆著笑迎上來:“黑哥!今兒怎么有空過來了?老板娘正在唱歌呢!”
黑子哪有心思搭理他?他抬眼望向舞臺,燈光下的瑤瑤,眉眼如畫,身段窈窕,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
那邊老八已經徑直朝著前排的大卡包走去,那位置離舞臺也就三四米遠,抬眼就能看清瑤瑤的眉眼。小弟們紛紛落座,啤酒、果盤很快就端了上來。老八靠在沙發上,二郎腿翹著,眼神黏在瑤瑤身上,就跟抹了膠水似的,拔都拔不出來。
黑子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一口。他打心眼里怕老八,說不清是為啥,就是打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怵。
瑤瑤唱完兩首歌,握著話筒微微欠身鞠躬,聲音清甜又帶著點客氣:“謝謝大家捧場。今天店里來了這么多貴客,我免費送八道小菜,各位慢慢喝,盡興就好。”
話音剛落,老八粗嘎的嗓門就響了起來,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妹子,先別著急走,過來陪哥喝兩杯!”
瑤瑤心里咯噔一下,目光下意識地掃向黑子,見他臉色發白,心里更慌了,但還是強裝鎮定,拿起一瓶啤酒倒了滿滿一杯,端著走過去,先沖黑子點了點頭,才看向老八,怯生生地問:“黑哥,這位是?”
“這是我大哥,八哥!” 黑子趕緊介紹,聲音都帶著點發顫。
“八哥你好。” 瑤瑤端著酒杯,腰彎得更低了些,“我酒量實在不行,但八哥來了,這杯酒我必須敬您。” 說著就要仰頭喝。
“哎,慢著。” 老八伸手一攔,指了指自己身邊的空位,眼神黏在她身上,笑得不懷好意,“站著干啥?坐我跟前喝。”
“大哥,我店里還忙著呢,好多客人等著招呼……” 瑤瑤咬著唇,試圖推脫。
“忙啥忙?” 老八臉一沉,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酒瓶都晃了晃,“你瞅瞅我這幫兄弟,今兒個我高興,給你面子才讓你陪酒。你要是不識抬舉,信不信我把你這破酒吧的房蓋都給掀了?趁我現在沒翻臉,陪我喝兩杯,咱倆交個朋友,這事就這么定了,沒毛病吧?”
瑤瑤進退兩難,求助似的看向黑子。黑子哪敢得罪老八,趕緊打圓場,伸手往旁邊挪了挪身子:“瑤瑤,過來坐吧,擠擠就有地方,別掃了八哥的興。”
瑤瑤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坐下。老八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仰頭干了個底朝天,瑤瑤也只能跟著喝了。老八瞇著眼,上上下下把她打量個遍,越看越滿意,回頭沖兄弟們揮揮手:“你們喝你們的,別他媽老瞅著我,自己找樂子去!”
一幫小弟立馬起哄叫好,酒吧里頓時鬧哄哄的。老八借著酒勁,時不時就伸手去摟瑤瑤的肩膀,瑤瑤躲了一次,他就變本加厲,手直接拍在她的腿上、胳膊上,動作又粗又膩。
從十一點多鬧到十二點多,老八在飯店就喝了不少,到了酒吧又被兄弟們輪番敬酒,早就喝得醉醺醺的,眼神都有些發直了。
他猛地站起身,打了個酒嗝,大著舌頭嚷嚷:“今兒個就這么地!我回去還有正事要辦!”
旁邊的小狗子立馬湊上來起哄,聲音賊兮兮的:“對對對!大伙今晚別再敬八哥了!八哥今晚有正事要辦!說不定明天一早,就給咱整出個嫂子來!八哥,咱今晚去哪啊?”
老八咧嘴一笑,瞥了眼臉色發白的瑤瑤,滿不在乎地說:“我沒地方住,原來的房子早他媽賣了,沒進去之前就賣了。黑子,去酒店給我開個最好的房間!”
說著,他一把攥住瑤瑤的胳膊,拽得她一個趔趄:“走!跟我走!”
“大哥!” 瑤瑤掙扎著,聲音都帶了哭腔,“酒我陪您喝了,坐也陪您坐了,您看我店里真的離不開人……”
“你他媽裝什么糊涂?” 老八眼一瞪,手上的力氣又大了幾分,“老子啥意思你不明白?別等我動手拽你,識相點趕緊跟我走!”
瑤瑤慌了神,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轉頭看向黑子,帶著哭腔哀求:“黑哥,你瞅瞅這也不是回事啊……”
老八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黑子,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威脅:“咋的?黑子,你有意見?”
“我沒有意見!” 黑子趕緊擺手,額頭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但是大哥,能不能借一步說話?我有幾句心里話想跟你說。”
“說個屁!” 老八不耐煩地啐了一口,沖小狗子一揮手,“狗子,把這娘們給我拽出去,直接扔車里!”
“你們干嘛?放開我!” 瑤瑤嚇得尖叫起來,拼命掙扎。
小狗子帶著兩個小弟就沖了上來,伸手就要去抓瑤瑤的胳膊。
“撒開!”
一聲怒喝突然炸響,黑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都翻了。他死死盯著小狗子,眼神里滿是血絲。
瑤瑤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趕緊站起身躲到黑子身后,渾身都在發抖。
黑子轉過身,迎著老八兇狠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大哥,這是我朋友的妹妹,您今天晚上相中誰都行,我都不帶吱聲的!不管是這兒的姑娘,還是別的地方的,花多少錢兄弟都給您辦妥當!就她,不行!肯定不行!”
“啪!”
老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酒瓶直接滾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黑子,我就說句不好聽的!” 黑子梗著脖子,寸步不讓,“今晚你就算把我整死,這事兒也不行!”
“你他媽膽兒肥了啊!” 老八氣得臉都歪了,指著黑子的鼻子罵道,“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大哥,有啥話咱明天再嘮!” 黑子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畢竟認識這么些年了,我叫聲大哥,就認一輩子!我也喝多了,哥,您要是想玩,要么去夜總會,要么我再給您訂個更好的地方,我今天晚上實在是喝不動了,就這么地,行嗎?”
說著,他伸手拽住瑤瑤的胳膊,轉身就往門口走。
“哎呦,給你牛逼壞了!” 老八氣得暴跳如雷,指著黑子的背影怒吼,“我讓你走了嗎?給我圍上!”
話音剛落,五六個小弟立馬就圍了上來,堵住了門口的路。
“黑子,跪下!” 老八一步步逼近,眼神狠戾,“大哥說話你沒聽見嗎?”
黑子被堵在中間,看著圍上來的人,臉色鐵青。老八走到他跟前,伸手一把揪住他的頭發,把他的頭狠狠往下按:“你現在行了啊?翅膀硬了?大哥剛回來你就敢跟我叫板了?上倆禮拜見著我,你他媽還跟條狗似的搖尾巴呢!”
這話剛說完,老八猛地一松手,手往后腰一摸,“噌” 的一下就掏出一把烏黑的手槍,槍口直接頂在了黑子的脖頸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黑子的身體瞬間僵住,他甚至能感覺到槍口貼著皮膚的冰涼。他歪著頭,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卻依舊死死盯著老八。
“黑哥!” 瑤瑤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
“大哥!” 黑子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今晚就算你一槍崩了我,這事兒也不行!”
老八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咧嘴一笑,笑容猙獰可怖。他猛地把手槍收了回去,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寒光一閃,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
“噗嗤” 一聲,鋒利的刀刃直接劃在了黑子的臉頰上。
一道長長的口子瞬間綻開,鮮血像西瓜汁似的涌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很快就染紅了黑子的衣領。
“大哥!你連兄弟都砍吶?” 黑子疼得齜牙咧嘴,卻硬是沒躲,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眼神里滿是決絕,“好!這一刀,我就算還你當年的情分了!從今往后,咱哥倆一刀兩斷,誰也不認識誰!”
他轉頭瞪向正要上前的小狗子,聲音如同從牙縫里擠出來:“還有你,小狗子,你他媽要是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整死你!你們都給我閃開!”
小狗子被他這副不要命的模樣嚇住了,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兩步。
黑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拽著瑤瑤的胳膊,就要往外沖。
老八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黑子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沖身后的兄弟遞了個眼神,一句話都沒說。
旁邊的小弟立馬會意,趕緊上前打圓場:“大哥,咱別在這兒鬧了,出去說,出去說!”
“沒啥可說的。” 老八冷冷地回了一句。
“好好好,那我先出去安排一下!” 小弟趕緊點頭哈腰,又給身后的人使了個眼色。
一幫人嘩啦一下,跟在老八身后,慢悠悠地往門口走。
黑子拽著瑤瑤,快步沖出酒吧,一眼就看見老八帶著人,正朝著馬路對面的車走去。
彪子的車就停在旁邊,黑子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這事絕對沒完,他趕緊把瑤瑤往車邊推,急聲催促:“快進來!快點!從后門走,往郊區開,越遠越好!你要是能跑遠了,沒被他們追上,就趕緊給平哥打電話!告訴他,我能做的,也就這些了!”
說完,他猛地轉頭沖彪子吼道:“彪子!快上車里取槍!快點!”
彪子一聽這話,二話不說就沖過去拽開車后備箱。箱蓋掀開,里面赫然躺著兩把锃亮的五連子。他麻利地抽出一把遞給黑子,兩人默契地把槍往腰后一別,動作干脆利落,眼底都透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老八那邊也沒閑著,幾十號人呼啦一下散開,十幾個漢子直接端起五連子,還有人抽出明晃晃的大砍刀,黑壓壓一片徑直朝黑子和彪子逼了過來,殺氣騰騰。
黑子半步不退,堵在酒吧門口,像一尊鐵塔似的橫在那兒,槍還掖在腰后,眼神冷得嚇人。老八踱步走到離他七八米遠的地方,這才慢條斯理地把槍端到身前,槍口橫著杵著,透著一股子貓捉老鼠的戲謔。
見這陣仗,黑子也不再藏著掖著,唰地一下掏出五連子,槍口穩穩對準老八。老八顯然沒料到他真敢跟自己動槍,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黑子,你他媽出息了啊?還敢拿這鐵疙瘩跟我叫板?把槍撇了,跪下!今兒個老子心情好,饒你一條狗命。不然的話,廢了你都算輕的!你他媽知道你大哥我是什么人?別說廢了你,就算宰了你,也不過是碾死只螞蟻,能明白嗎?趕緊跪下,別等后悔都來不及!就你們倆小嘍啰,也敢跟我五十多號人抗衡?”
黑子握著槍的手穩如磐石,眼神里沒有半點懼意,反而透著一股了然的冷笑:“八哥,你剛出來想干啥,我心里跟明鏡似的。你瞅我黑子現在混得人模狗樣,就想搶我的買賣、占我的地盤,拿我當靶子立威,踩著我往上爬!”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決絕:“我黑子是傻,但不是瞎!我能活到今天,是背后有人放我一馬!我要是今兒個真做了對不起人家的事,我這輩子良心都不安!我明著跟你說,八哥,咱倆今晚最好別動真格的!我黑子敢作敢當,身上背著兩條人命,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大哥,咱哥倆最好別玩這個!別看我們就倆人,我他媽能打他二十個!你敢動我嗎?”
“小臂崽子,你算個什么東西!老子咋不敢崩你?” 老八被戳中心事,氣得臉都歪了,握著槍的手指都在發抖。
“那你就試試!” 黑子寸步不讓,眼神狠戾如刀,“大哥,你最好讓我走,咱倆相安無事,往后誰也不認識誰!你要是缺錢,咱好歹兄弟一場,我明天一早給你送二百萬過去!但你要是今天非要跟我過不去,大哥,咱就對命!我肯定就朝你一個人崩!別人我不打,就干你!我跟彪子倆人盯著你打,我看看你有幾個腦袋!來啊大哥,認識好幾年了,今兒個就試試唄!”
“哈哈哈!黑子,跟你開玩笑呢!” 老八腦子飛快一轉,突然變了臉色,咧嘴笑了起來,還沖身邊的小弟使了個眼色,語氣緩和了不少,“黑子可以啊,有種!”
黑子哪能不知道這老東西的伎倆?這是想穩住自己,再找機會下黑手!他根本不廢話,轉頭沖彪子吼道:“彪子,打他!”
話音未落,“砰” 的一聲槍響!黑子的動作比老八快了不止一星半點,一槍正中老八的后肩膀!
說實話,黑子這一槍下的是死手!連老八自己都沒料到,這小子真敢朝自己開槍!七八米的距離,五連子的威力剛好夠勁,子彈沒打穿骨頭,卻也嵌進肉里,疼得老八嗷的一聲慘叫,直挺挺地撲在地上。
“打他!給我往死里打!” 老八疼得齜牙咧嘴,趴在地上嘶吼。
對面十四五把五連子瞬間開火,呈扇面朝著黑子和彪子掃射過來!這種以多欺少的便宜仗,兩人根本頂不住!
黑子開了一槍就往后撤,拽著彪子往酒吧屋里退。那幫人里,小狗子最不是東西,躲在后面,站在原地邦邦邦連著開槍,專挑要害打。
彪子躲閃不及,兩條腿先挨了兩槍,鮮血瞬間浸透了褲子。他疼得臉色慘白,轉頭想跑,剛沖到門口,手還沒碰到門把,后腰又中了一槍!巨大的沖擊力把他掀飛出去,連屁股帶后腰重重撞在門上,“哐當” 一聲撞開了門,整個人趴在門口的地墊上,動彈不得。
黑子伸手去拽他的胳膊,剛碰到手腕,胳膊肘就挨了一槍!子彈撕開皮肉,白森森的骨頭都露了出來!黑子疼得倒抽一口涼氣,手猛地縮了回去。他咬著牙,強忍劇痛再次伸手,那邊的槍聲又響了,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帶起一片血花,連半張臉都濺滿了血!但他還是死死拽住彪子的衣領,硬是把他拖了回來。
門口的槍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生疼。
酒吧經理還算機靈,早就嚇得躲在吧臺后面,這會兒瞅準機會,趕緊沖出來,和黑子一起拽著彪子往后門拖。瑤瑤躲在屋里,沒敢給平哥打電話,第一時間摸出手機報了警。
黑子的胳膊露著骨頭,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他咬著牙對經理說:“你們先把彪子整走!快!” 他心里清楚,自己必須在屋里擋著,不然那幫人沖進來,誰也活不了!
果不其然,黑子他們剛被拖走,那幫人就踹開大門沖了進來!
“我草你奶奶的!” 黑子紅了眼,忍著劇痛抬手一槍!這一槍打得又快又準,正中沖在最前面那人的前胸!那人悶哼一聲,像個破麻袋似的橫著飛了出去,摔在地上沒了動靜。
這一槍總算拖延了時間。黑子轉身就往后門跑,兩條胳膊都被鮮血浸透了,順著前胸往下淌,滴在地上,留下一串觸目驚心的血腳印。隨后,黑子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從后門逃了出去。
門口的人見狀,還想往前沖,卻被地上的尸體絆住了腳步。
老八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滿手都是血,但萬幸只是皮外傷。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十來輛警車嗚哇嗚哇地開了過來,車燈刺破夜色,晃得人睜不開眼。
黑子早就留了心眼,知道自己渾身是傷,直接跑肯定會被警察盯上,所以才在屋里多停留了一會兒,開槍放倒一人,為彪子和自己爭取了脫身的時間。再看那邊的小狗子,倒霉催的,剛才沖得太靠前,被流彈擊中,傷得比毀容還嚴重 —— 從鼻子往下,嘴巴周圍全是槍沙,血肉模糊,前胸也中了重傷,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死是活。
老八一見警察來了,魂都嚇飛了,趕緊沖兄弟們吼道:“上車!快點!快他媽跑!”
眾人手忙腳亂,七手八腳把小狗子拽上車,十二臺車發動起來,刷刷刷地全跑沒影了,只留下滿地狼藉。
車上,老八疼得直抽冷氣,趕緊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急促又帶著幾分哀求:“迪哥!我是老八!我今天剛放出來,就在天籟酒吧門前跟人干起來了!我知道不方便讓你過來接我,你趕緊給那邊的警察打個電話!他們正追我呢!快點啊迪哥,算我求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好嘞。”
掛了電話,老八連夜就竄去了醫院。他摸出手機想給黑子打電話,聽筒里卻只有冷冰冰的忙音。
縫傷口的時候,手底下的兄弟們全聚過來了,一個個臉上都帶著戾氣。老八疼得齜牙咧嘴,眼神卻狠得像要吃人,他攥著拳頭,惡狠狠地低吼:“你們都給我聽著!這幾天啥也別干,就忙活一件事 —— 把黑子給我弄沒!我不光要他的命,還要把他那一伙人全端了!不管是他、彪子,還是跟著他混的阿貓阿狗,一個都別想剩!”
另一邊,診所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彪子早就疼得昏死過去,人事不省。瑤瑤不是薄情寡義的人,從始至終守在旁邊,眼圈都紅了。黑子靠著一股子硬氣撐著,額頭上的冷汗噼里啪啦往下掉,他扯著嗓子對瑤瑤說:“妹子,你別管我了!你要是跟著我們去醫院,老八那伙人肯定會找過來,到時候連你都得遭殃!我這傷就算白挨了!聽我的,趕緊回你哥家,或者回自己家,千萬別跟著去!老八肯定會去醫院堵我!”
“黑哥,你說啥呢!” 瑤瑤抹了把眼淚,語氣斬釘截鐵,“我咋感謝你都來不及,最起碼得把你們安全送到能治傷的地方!”
“醫院絕對不能去!” 黑子咬著牙,疼得直抽冷氣。
瑤瑤腦子飛快一轉,突然想起個地方:“有了!我領你們去一家診所,我認識人!”
說罷,她開著自己那輛二十多萬的車,拉著黑子、彪子,還有嚇得腿軟的酒吧經理,直奔離天籟酒吧兩公里遠的一家私人小診所。
診所早就關了門,瑤瑤連著打了好幾通電話,才把老大夫叫起來。進門后,老太太趕緊拿出碘伏、止血藥,手忙腳亂地給兩人包扎。可傷口太深,子彈嵌在肉里,血根本止不住,還在往外滋滋地淌,染紅了一塊又一塊紗布。
老太太急得直跺腳,聲音都發顫:“可別耽誤了!趕緊叫 120 吧!再這么下去,這倆小子命都得沒!我這小診所,根本治不了槍傷啊!”
正說著,黑子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平哥回的電話!
瑤瑤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接起,聲音帶著哭腔:“平哥!對不起,又得麻煩你了!”
電話那頭傳來平哥帶著酒氣的聲音,還有點含糊:“出啥事了?我剛才在夜總會喝了不少,鬧哄哄的沒聽見電話。”
瑤瑤哽咽著,把晚上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現在我跟黑哥、彪哥在一家小診所,不敢去大醫院,你看咋整啊?他倆都被槍打了,黑哥的胳膊骨頭都露出來了,彪哥都昏過去了!”
平哥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語氣一下子沉了下來:“你聽我說,去你酒吧斜對面那家私人醫院,還記得不?之前我在那住過院,我認識院長。你領著他倆往哪去,我現在馬上叫急救車過去接人!你愿意跟著就跟著,我這就往醫院趕,見面再細說!”
“好嘞平哥!” 瑤瑤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掛了電話,平哥立刻撥通了那家高級私人醫院院長的電話。這家醫院門檻極高,沒有過硬的關系,連急救車都不往外派。平哥幾句話交代清楚,院長當即應下。沒過多久,兩輛急救車就鳴著笛,風風火火地趕到了小診所。
到了私人醫院,手術、包扎的事立刻安排得妥妥當當,好在兩人傷的都不是要害。平哥掛了電話就往這邊趕,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醫院樓下,身后跟著軍子、小亮子、柱子、大炮幾個兄弟,一個個都喝得臉紅脖子粗,平哥走路都晃悠,得扶著墻才能站穩。
他看見守在走廊的瑤瑤,趕緊走過去:“老妹,他倆咋樣了?”
“剛推進手術室,大夫說挺嚴重,但應該沒生命危險。” 瑤瑤紅著眼圈說,“幸虧送到這了,送別的醫院,指不定出啥岔子呢。平哥,剛才電話里太亂,我沒說清,到底是跟誰干起來了?”
“聽黑哥說,是他以前的大哥,叫老八,剛出獄沒幾天。” 瑤瑤低聲說,“好像是老八想把我帶走,黑哥沒同意,說我是你妹子,然后就打起來了。醫藥費我已經交了,十萬塊。”
“醫藥費你交的?” 平哥皺了皺眉,隨即擺擺手,“你去旁邊的空病房,洗洗手洗洗臉,臉上濺的都是血。快去歇會兒,這邊有我們盯著,讓兄弟們也去瞇一覺。”
他一擺手,讓軍子他們找地方休息,自己則坐在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這一坐就是五個小時,天蒙蒙亮的時候,他靠著墻,不知不覺睡著了。
手術室的門 “吱呀” 一聲開了,大夫走了出來。平哥猛地驚醒,一個箭步沖上去:“大夫,怎么樣?”
“放心吧,都包扎好了,子彈也取出來了,沒有致命傷。” 大夫松了口氣,“就是黑子那胳膊傷得重,得靜養半年,不然以后可能落下病根。”
平哥握著大夫的手,感激地說:“哥,還得是你。謝了啊。”
這雙手握得格外熟悉 —— 平哥以前受傷,都是這位大夫給治的,連老萬住院,也是找的他。
平哥擺擺手,聲音帶著倦意:“那我趕緊瞇一會,大伙折騰一宿了,都沒睡好。”
他找了個空病房,和衣躺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一直睡到中午。
黑子是先醒的,一睜眼,看著豪華的病房有點懵,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護士進來要換藥,他趕緊喊人去叫平哥。
平哥走進病房,坐在床邊,瞅著纏滿紗布的黑子,沒好氣地罵道:“你倆虎啊?對面十來桿槍,你們倆就敢往上沖?嫌命長是不是?”
黑子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勉強:“平哥,我在你面前也不藏著掖著。老八那狗日的,就是想玩死我!我現在不跟他拼,他早晚也得帶人來干我!他就是想踩著我,在杭州立威!”
“算你誠實。” 平哥淡淡地說。
“不是平哥,我有啥說啥。” 黑子嘆了口氣,語氣誠懇,“這事我不光是為了瑤瑤,也不是為了給你長面子。更大一部分,是老八這孫子,想踩我,也想踩著你往上爬!平哥,我要是為了攀關系、買好邀功,過后讓你知道真相,我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對不對?沒必要!我就在這安心養傷,不給你添麻煩。”
“醫藥費瑤瑤給你交的,她守了你一宿,我讓她回去休息了,晚上會過來。” 平哥頓了頓,補充道。
“平哥,我這沒大事,估計在這消消炎,住一個禮拜就能出院。” 黑子連忙說,生怕給平哥添麻煩。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平哥,我說句實在話,你能聽我說一句不?”
“你說。”
黑子眼神堅定,一字一句地說:“哥,這事我自己解決。平哥,你千萬別插手,也別幫我,千萬別連累到你!”
平哥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我沒說要幫你。”
黑子喘了口氣,又接著說道:“哥,我知道你講義氣,但這事真千萬別幫我。一來,這老八絕對是塊硬茬子,當年我跟著他混,就知道他有多狠。那幾年他在杭州橫晃的時候,哪個老板見了他不怵?心狠手辣,就沒有他不敢干的事。二來,這是我跟他之間的恩怨,他想踩著我上位,我要是認慫了,以后在道上就沒法混了,傳出去也忒他媽丟人。”
“我知道,你想多了,我不會伸手。” 平哥淡淡回了一句。
“那我就安心在這養傷,不管是住一個禮拜還是半個月,等我能下床了,就自己去解決這事。” 黑子頓了頓,又提起錢的事,“醫藥費我回頭跟瑤瑤算,估計她也不會要。還有哥,那筆錢你可能得再等一陣子。我這一受傷,要是真跟老八死磕起來,能活下來還好說,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錢可能就給不上你了。要不你現在拿著?我存折就在身上,里頭有七千三,你先收著,多少是個意思。”
說著,黑子就摸出存折往平哥手里遞。平哥沒多想,順手就揣進了懷里:“那我先揣著。”
“你揣著吧平哥。” 黑子咧嘴一笑,滿不在乎的樣子,“別說這點錢,就是再多,我也不心疼,本來就是該你的。我黑子這條命,還不值這點錢?那天晚上沒被老八那幫人打死,就已經是撿了條命。”
平哥瞅著他這副豁出去的模樣,心里微動,把存折又掏出來遞了回去:“沒必要,這錢本來就是你的,拿著吧。你小子有點血性,有點魄力,這點傷不算啥。”
“哥,我頭天就想把存折給你。” 黑子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這錢本來就是給你攢的,就等著湊夠數了給你送過去。可我現在這樣,要是真跟老八干起來,這錢別說給你,弄不好還得被老八搶去。”
平哥沒再接話,轉身出了病房,叫護士進來給黑子打了一針止疼針。
他站在走廊里,指尖夾著煙,心里暗道這小子倒是個實在人。琢磨了半晌,他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張哥。”
“平和啊,咋了?” 電話那頭傳來張哥的聲音。
“我跟你打聽個人,聽說杭州剛放出來一個老混子,叫老八,你聽過這人沒?”
“我平時很少跟社會上的人打交道。” 張哥頓了頓,語氣里帶著幾分擔憂,“咋的了?又惹上啥矛盾,還是遇上麻煩了?”
“沒啥麻煩,就是隨口問問。”
“那我就不清楚了。”
“行,那就這樣。” 平哥掛了電話,心里沒底,決定還是下樓走走,總不能天天耗在醫院里。
醫院門口的保安跟平哥關系極好,五十多歲快六十了,見平哥出來,趕緊從保安亭里探出頭打招呼:“平哥,今兒我站崗,還有煙沒?”
平哥笑了笑,轉身去車里拿了條中華煙,撂在保安亭的窗臺上:“拿著抽。”
正說著話,兩輛奧迪 100 “吱呀” 一聲拐到醫院對面的馬路邊停下,車門一開,從里面鉆出來八九個小子,一個個吊兒郎當,頭發染得五顏六色,一看就是街面上的盲流子。
保安瞥了一眼,咂咂嘴:“平哥,這是你兄弟不?瞅這架勢,就是流氓社會那伙的。”
“不認識。” 平哥眉頭一皺,心里咯噔一下。
剛說完,他心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 這伙人,別是老八派來踩盤子的吧?
他當即對保安說:“大哥你坐著,我過去看看。”
那幾個小子下車后,徑直就往醫院大門走。平哥快步跟了上去,追到門口時,正好跟他們打了個照面。那幫小子回頭瞅了平哥一眼,眼里滿是警惕,顯然是互相不認識。
平哥沒吭聲,轉身回了自己車旁,“嘩啦” 一聲打開后備箱,里面赫然放著兩把五連子。他麻利地把槍別在腰后,摸出手機撥通了亮子的電話:“亮子,你們在病房里,家伙事是不是都在枕頭底下放著呢?”
“都在呢哥!”
“都抄起來!趕緊去黑子那樓層,在電梯口守著,我馬上就到!” 平哥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好嘞哥!”
掛了電話,柱子、軍子一擺手,屋里的兄弟們瞬間動了起來。二紅、江濤、小丁、東寶、小楊、大炮他們,全都抄起家伙別在背后,快步沖到四樓電梯口守著。黑子住四樓,老萬則住在頂樓的豪華套間,是醫院里最好的病房。
另一邊,那幾個小子已經走到一樓導診臺,領頭的一個黃毛拍著柜臺,扯著嗓子問:“昨天晚上,是不是有兩個渾身是血的,來這包扎治病?”
導診臺的護士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不知道!你瞎啊?昨天晚上不是我值班,我們白班夜班護士分開的!”
領頭的小子外號叫明哥,瞪了護士一眼,罵罵咧咧道:“廢話真多!走,上去找找!”
說著,一行人就涌進了電梯。
平哥早就在電梯口等著了,電梯門 “叮” 的一聲打開,九個小子正好跟平哥撞了個正著。
平哥面無表情地往里走了一步,淡淡道:“往邊點,躲躲。”
黃毛明哥上下打量了平哥一眼,語氣囂張:“瞅啥?想干架啊?”
九個小子齊刷刷地回頭,眼神不善地盯著平哥。
平哥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冷笑:“沒有,哥幾個,服了服了。”
“明天把頭發給我剃了,留寸頭,聽見沒?” 明哥還在耀武揚威。
“行,我一會就剃。” 平哥順著他的話說。
電梯很快到了四樓,門一打開,亮子、軍子、江濤他們十來個人,正齊刷刷地站在門口,手全都揣在懷里,顯然是握著家伙。
“別走了。” 平哥的聲音陡然變冷。
“別走?啥意思?” 明哥心里咯噔一下,頓時有些發慌。
“沒啥意思。”
平哥一個眼神遞過去,亮子他們瞬間掏出五連子,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電梯里的人。寡婦的脾氣最暴,直接一腳踹在明哥的腚溝子上,罵道:“平哥讓你別動彈,跟誰倆裝犢子呢?”
明哥疼得一激靈,抬頭一看,十來把五連子,還有一把微沖,全他媽瞄著自己,頓時嚇得腿都軟了。
平哥緩緩從電梯里走出來,似笑非笑地看著明哥:“我這頭型,咋的?有毛病嗎?”
“沒毛病!大哥!沒毛病!” 明哥趕緊搖頭,臉上的囂張蕩然無存。
“都跪下。” 平哥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威壓。
“跪跪跪!大哥,我們跪!” 明哥連聲求饒,趕緊拽著身邊的小弟,“都跪下!別讓大哥廢話!”
九個小子 “邦邦” 幾聲,齊刷刷地跪成了一排,一個個頭都不敢抬。
平哥走到他們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明哥:“老弟,干啥來了?”
“大哥,我們就是來找人的,真是無心沖撞!不知道您在這,您太專業了!我們在您面前就是小學生,幼兒園的!您別跟我們一般見識,就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以后再也不敢了,見著您我們繞著走!” 明哥磕頭如搗蒜,聲音都帶著哭腔。
“就你們這熊樣,還敢玩社會?” 平哥嗤笑一聲,“哪有點剛?有啥說啥,別撒謊。”
“不敢撒謊!絕對不敢!”
“是不是找黑子和彪子?” 平哥直截了當。
明哥一愣,眼睛瞬間亮了:“大哥,您說對了!”
“是老八讓你們來的吧?”
“大哥,您認識八哥啊?” 明哥還抱著一絲僥幸。
“認識你媽個頭!” 平哥抬手就給了他一個大脖摟子,“聽好了,一會都跟我下樓!這醫院院長跟我關系鐵,我不在這動手,砸人買賣不好。都起來,別坐電梯了,走樓梯!免得你們跑了!”
十來個小子被平哥的兄弟們拿槍頂著,一個個大氣不敢出,從樓梯挪到一樓,繞開人來人往的停車場,從醫院后門被押進了后院的小胡同。胡同狹窄逼仄,風一吹,帶著股子墻根的霉味,這幫人被堵在里頭,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臉都嚇白了。
平哥緩步走到人群跟前,目光掃過,最后落在明哥身上,聲音冷得像冰:“老八是不是你們大哥?”
“是……” 明哥的聲音都在發顫。
“行。” 平哥點點頭,“我把名號告訴你們,我叫王平河。沒聽過不要緊,聽過更好。你是頭吧?”
明哥縮著脖子,苦著臉:“陰差陽錯…… 當了個小頭。”
“行。” 平哥吐出兩個字,話音未落,突然抬槍,“叭” 的一聲,子彈精準地打在明哥的腿上!
明哥慘叫一聲,撲通一下歪倒在地,抱著腿滿地打滾,鮮血瞬間浸透了褲子。剩下八個小子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平哥眼疾手快,咔咔幾槍,全打在他們的腿上!
慘叫聲此起彼伏,有個小子嚇得褲襠都濕了,渾身篩糠似地抖,站都站不穩,順著墻根往下滑。
平哥走上前,用槍頂住那小子的腦袋,語氣平靜卻帶著刺骨的狠勁:“回去告訴老八,人是我打的。讓他把跟黑子的事,直接跟我算賬。讓他最好今天就聯系我 —— 我不知道他在哪,要是不聯系,從今天開始,我見他一次抓他一次。這番話,能傳明白不?記住了沒?”
“記住了!哥!記住了!” 那小子哭著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走吧。” 平哥收回槍,退到一旁。
這幫小子哪還敢耽擱,一個個拖著傷腿,拿手托著大腿往前挪,緩了足足好幾分鐘,才勉強能邁開步子,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胡同口。
平哥瞅著他們的背影,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挨打的幾個,自己打 120!這醫院你們沒資格進!要是讓我知道你們敢來這住院,我把你們另一條腿也廢了,胳膊卸了!滾去別的醫院!”
說完,他一擺手,領著弟兄們轉身就走,留下滿胡同的血腥味和哀嚎聲。
不出所料,那幾個小子屁滾尿流地跑回去,把平哥的話原封不動地傳給了老八。
老八那邊正聚著一大幫人,剛出獄的他,這會兒正是眾星捧月的架勢,一群社會人圍在旁邊,遞煙倒水,拍著馬屁。
大伙瞅著老八的臉色越來越沉,跟鍋底似的,有人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問:“八哥,咋了?黑子這小子現在是真行了啊,還找著外援了?我說他咋敢跟你叫板呢!”
老八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都晃了晃,瞪著眼問:“誰叫王平河?我這三年多沒出來,外邊的事知道得不多,這王平河是哪路神仙?”
他面前還剩三十來個兄弟,全是實打實的職業社會人,明哥帶來的九個也一樣,給把五連子真敢往人身上崩的主兒,只不過是被平哥堵了個正著,連掏槍的機會都沒有。
可這幫人一聽見 “王平河” 這三個字,臉色齊刷刷地變了,相互對視一眼,誰都不敢先吭聲。
老八一眼就瞅出不對勁,火氣 “噌” 地就上來了,指著眾人罵道:“啥意思?啞巴了?說話!一個個的,我就進去待了三年多,你們全他媽嬌生慣養了?以前我領你們玩社會那股狠勁都哪去了?打誰不敢打?不都倆肩膀扛一個腦袋嗎?就是好日子過膩歪了!王平河?我看是王八盒的河!誰有他電話號?”
人群里有個小子趕緊舉手:“我有!八哥!”
電話號一遞過來,老八一把奪過,手指都在抖,撥通后,扯著嗓子吼:“你是王平河?”
“是。” 平哥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平淡得聽不出情緒,“你是老八?”
老八冷笑一聲,語氣囂張:“我是你八哥!老八是你叫的?”
“也就電話里敢裝逼。” 平哥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戲謔。
“哈哈哈!” 老八怒極反笑,“我電話里跟你裝逼?行,我問問你,你讓我兄弟帶的話,是啥意思?黑子跟彪子,是你兄弟唄?”
“是我朋友。” 平哥淡淡道,“不過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就想打你。跟黑子、彪子沒關系,他倆是誰,我都不認。”
老八愣了一下,隨即氣得罵道:“咱倆有什么仇?我招惹過你嗎?”
“我想打你,還需要你招惹我?” 平哥的聲音透著一股子霸道,“就沖你叫這個破名,我就想打你。”
“哈哈哈!” 老八被氣笑了,“你挺狂啊老弟,比我都狂!”
“那怎么的?” 平哥反問,“約個時間見個面唄,最好快點,別拖泥帶水。我一天事挺多,挺忙的,行不行?”
“這回你說了不算!” 老八咬著牙,狠聲道,“我整好了直接給你弄死,你也就不用忙了!”
“好,那太好了。” 平哥的聲音里聽不出半點懼意,“你看咱幾點?”
“今天晚上!現在都行!” 老八吼道,“九點!天籟酒吧門口!敢來不?”
“行。” 平哥一口應下,“九點,咱誰不來誰是狗!”
電話 “啪” 的一聲撂了。
老八把手機狠狠摔在桌上,紅著眼珠子沖眾人吼道:“懶子扒了給他!晚上大伙都去!帶點馬仔!一個個的,都他媽成大哥了?各自把身邊兄弟全帶來,有多少帶多少!讓我見識見識你們這些年的實力!聽見沒?”
人群里響起一片應和聲。
這時候,有個叫林子的兄弟往前湊了湊,小心翼翼地說:“八哥,你讓我說句話吧,行不?說完你打我罵我,我都認。畢竟咱是大哥和兄弟,好幾年的情分了,這話我不說,對不住自己良心。”
老八瞪著他:“咋的?”
“大哥,你在杭州這么多年,萬德龍你應該知道吧?” 林子低聲問。
“知道啊,德龍集團那個?” 老八皺著眉,“咋了?”
“那你覺得萬德龍咋樣?”
老八嗤笑一聲,滿不在乎:“一般般吧。”
林子苦笑一聲,心里暗道,真是良言難勸該死鬼。
“八哥,萬德龍在你心里都是一般般嗎?”
“一般!” 老八梗著脖子,“除了我,沒誰特別的!在我看來,都倆肩膀扛一個腦袋,我弄死他、弄死誰,都是一槍的事!誰能咋的?”
人群里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對!八哥說得對!”
緊接著,稀稀拉拉的掌聲響了起來,還有人跟著起哄:“給八哥鼓個掌!八哥屬實硬啊!”
老八仰頭大笑,拍著胸脯喊:“我還那句話,弟兄們!當年我咋教你們的,現在還咋教你們!打誰都是一下!只要瞄得準,打臉上、打腦袋上,一下就干沒他!誰能咋的?”
“八哥牛逼!” 眾人跟著喊。
林子看著老八這副志得意滿的模樣,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 他本來想說,萬德龍當年都得給王平河三分薄面,你老八算個什么東西?可這話,他沒法當著這么多兄弟的面說。
老八吼完,一揮手:“那就這么定了!晚上八點前,把人都帶齊!現在就回去張羅去!九點前,全到天籟酒吧門口集合!聽著沒?”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把迪哥也拉去!堂堂三少,我得把迪少請過去撐場子!到時候,咱哥們直接平趟!”
“好嘞八哥!” 人群里有人應道,“華哥,那咱就回去劃拉人去吧?”
“都走吧!” 老八擺擺手。
眾人正要散伙,老八突然叫住林子:“林子,你也知道,現在我跟王平河算是結下死仇了。你得給八哥拿點錢,撐撐場面。”
旁邊叫海子的小子最是機靈,一看老八這架勢,正想找個理由溜之大吉,林子眼疾手快,伸手就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海子一抬頭,對上林子遞過來的眼神,瞬間明白了意思,趕緊岔開話題:“八哥,晚上用不用提前去酒吧踩踩點?我帶人先去清場?”
老八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問:“怎么的?磨磨蹭蹭干啥?”
“沒事沒事!” 林子趕緊打圓場,又轉頭問,“對了八哥,狗子呢?今兒這么大場面,咋沒見他人影?”
一提狗子,老八的臉色更難看了,啐了一口罵道:“那癟犢子,讓黑子一槍給打飛了!門牙都他媽崩掉了,一槍懟臉上,直接趴地上起不來了!”
林子順勢轉過身,一臉誠懇地看著老八:“八哥,你說吧,晚上要用多少錢?我先給你拿 200 萬,不夠再吱聲!”
“200 萬?” 老八皺了皺眉,“八哥現在手里一點現錢都沒有,200 萬不夠,你得多拿點!”
“那我給八哥拿 500 萬!” 林子咬了咬牙,拍著胸脯保證,“晚上我領著兄弟們一起帶來,一分不少!”
旁邊有人起哄:“林子,可別跟八哥開玩笑啊,八哥這人最實惠!”
“我跟八哥開什么玩笑?” 林子梗著脖子,“八哥,我比誰都實惠!500 萬,晚上準點送到!”
老八盯著林子看了幾秒,突然咧嘴笑了,拍著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好小子!林子,你就等著哥捧你吧!黑子這兔崽子,這回之后哥就徹底不要他了!以后哥重點抬你,必須讓你在杭州橫著走!將來你就是我的頭號大弟子,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湯喝!”
“好嘞八哥!” 林子趕緊點頭哈腰,“你說啥我都聽!上刀山下火海,絕不含糊!”
“哈哈哈!” 老八笑得更得意了,“去吧去吧!林子,你真是我這輩子的好兄弟!”
“好嘞哥!我這就回去張羅錢和人,晚上見!” 林子鞠了一躬,轉身快步走了出去,心里卻涼得像冰。
等林子走了,老八翹著二郎腿,得意地哼起了小曲:“還行,身邊總算還有個貼心兄弟伺候著。老子剛回來三天多,這勢力和威嚴,不還在嗎?”
他摸出手機,撥通了迪哥的電話,語氣瞬間變得諂媚:“迪哥!晚上有空沒?我請你去酒吧唱唱歌、喝喝酒、聽聽曲兒!正好你給我把把關,我瞅上一姑娘,是酒吧的老板娘,長得賊帶勁,你幫我看看咋樣?”
電話那頭傳來迪哥懶洋洋的聲音:“你小子一天凈整這些花里胡哨的!晚上我不一定有時間,還有個飯局呢。”
“耽誤不了你多長時間!” 老八趕緊說,“也就九點來鐘,一會兒就完事!到時候我去接你,或者你自己過來都行!迪哥,我剛出來,咱倆一面還沒見著呢,你就過來坐一會兒唄,給兄弟個面子!”
迪哥沉默了幾秒,松了口:“行吧,晚上我過去。哪個酒吧?”
“天籟酒吧!就在西湖邊上!” 老八趕緊報地址。
“哦?” 迪哥的聲音頓了頓,“這不就是你前幾天打架的那個酒吧嗎?還是我打電話幫你擺的事!”
“對對對!就是那兒!” 老八嘿嘿一笑,“迪哥你記性真好!晚上見面細嘮,我給你好好講講!”
“行,九點是吧?”
“九點!準時!”
“好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