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站在老板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十分鐘前，我還是公司內晉升最快的"奇跡"，兩個月連升四級，從普通文員直接跳到了部門經理。
"小張，這兩個月，過得挺順吧？"老板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干笑兩聲，雙腿有些發軟："全靠領導提攜，我……"
"別客套了。"老板突然打斷我，伸手從辦公桌下搬出一個破舊的紙箱子，"砰"的一聲重重砸在桌面上。
那是一個裝蘋果的箱子。
這正是兩個月前，那個窮酸女婿第一次登門時送的禮物，被我轉手送給了領導。
"多虧了你那箱'蘋果'啊。"老板意味深長地敲了敲紙箱，"打開它。"
01
我叫張慧蘭，今年五十二歲，在一家大型貿易公司做了二十年文員。
我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把女兒張悅培養成了海歸碩士。
女兒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家孩子的標桿——小學年年三好學生，中學保送重點，大學拿全額獎學金去了國外讀研。
我和老公李建國省吃儉用二十多年，就盼著女兒能找個門當戶對的好人家。
可誰知道，女兒畢業回國后，竟然領回來一個送外賣的。
那天傍晚，我正在廚房做飯，聽見門鈴響。
打開門，女兒挽著一個瘦高個子的男生站在門口。
"媽，這是陳陽，我男朋友。"
我當時就愣住了。
那男生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T恤，腳上是雙開了膠的運動鞋，手里提著兩個紙箱子，看起來是裝水果的。
"阿姨好，叔叔好。"陳陽笑得挺靦腆，把箱子往玄關一放。
我看著那兩個箱子，心里那個氣啊。
就這？就這點誠意？
"悅悅，你跟我進來。"我拉著女兒進了臥室，關上門，壓低聲音，"你瘋了？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嗎？海歸碩士！你找個送外賣的？"
"媽，陳陽人很好的，他對我特別好……"
"好個屁！"我打斷她，"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覺得找個窮小子，他會感恩戴德，對你死心塌地？我告訴你，這種男人靠不?。?
"媽，你怎么能這么說……"女兒的眼圈紅了。
"我是過來人！你爸當年也是個窮光蛋，我嫁給他圖什么？還不是圖他老實本分。結果呢？他有本事嗎？我在公司干了二十年還是個文員，人家同事的老公哪個不是老板、經理？"
"媽，你別這樣……"
"你現在聽我的，還來得及。"我盯著女兒的眼睛，"分手。要么分手，要么以后別進這個家門。"
女兒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媽，你為什么就不能給他一次機會？"
"機會？"我冷笑，"我這輩子吃過的虧，就是給了你爸機會。你以為嫁給窮人就能患難與共？醒醒吧！窮人只會越來越窮，你只會跟著他一起受苦！"
女兒哭著跑了出去。
客廳里，陳陽站在那里，臉色煞白。
他聽見了。
"小伙子，不是阿姨看不起你。"我緩和了語氣，走到客廳，"你看你現在什么條件？送外賣一個月能掙多少錢？我女兒是海歸碩士，你們根本不合適。"
"阿姨，我知道我現在條件不好，但是我會努力的……"陳陽的聲音很小。
"努力？"我打斷他，"你知道嗎，你們這種男人我見多了。嘴上說努力，其實就是想吃軟飯。我女兒現在在外企上班，月薪三萬多，你呢？"
陳陽漲紅了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時候，李建國從書房里出來了。
"慧蘭，你知于嗎？人家小伙子第一次上門，你就這么給人家難堪。"
"我難堪他？是他配不上咱女兒！"我氣不打一處來，"你看看你自己，當年我爸媽也是這么反對的，結果我嫁給你過的什么日子？二十年了，你混成什么樣子？"
李建國臉色一沉："張慧蘭，你說話注意點。"
"我說的不對嗎？你看看人家老王家，女婿是律師；老李家，女婿是醫生。就咱家，差點讓女兒找個送外賣的！我丟不起這個人！"
"媽！你夠了！"女兒突然大喊一聲，"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我這輩子就認定陳陽了！你要是不同意，我以后就不回來了！"
說完，女兒拉著陳陽就往外走。
"站??！"我追到門口，"你敢走出這個門，就別叫我媽！"
女兒頭也不回，砰的一聲摔上了門。
我站在門口，氣得渾身發抖。
回頭一看，那兩箱東西還放在玄關。
李建國走過來，嘆了口氣："你何必呢……"
"你閉嘴！都是你慣的！"我指著他的鼻子，"要不是你沒本事，女兒能找這種人？"
李建國看著我，眼神里帶著失望，轉身回了書房。
02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氣歸氣，女兒畢竟是我的女兒。
我拿起手機，想給她發微信，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后還是沒發出去。
第二天一早，我看著玄關那兩個箱子，實在礙眼。
扔了吧，又覺得浪費。
我打開看了一眼，是蘋果，看起來挺新鮮的。
這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公司里的趙總，是我們部門的大領導。
我跟趙總認識多年了，平時關系還不錯。
前段時間聽說趙總老婆身體不太好，住院了。
我眼珠一轉，這不正是送人情的好機會嗎？
我把箱子重新收拾了一下，用家里的禮品袋裝好，然后提著去了公司。
到了公司，我先去了趟洗手間，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妝容。
這種事情，得講究時機和方式。
上午十點，我端著一杯咖啡，敲開了趙總辦公室的門。
"趙總，有時間嗎？"
趙總抬頭看了我一眼："小張啊，進來吧。有什么事？"
"也沒什么大事。"我走進去，把門輕輕關上，"就是聽說嫂子住院了，我特意準備了點心意。"
我把袋子放在趙總辦公桌旁邊的茶幾上。
趙總看了一眼，皺了皺眉："小張，你這是……"
"哎呀，趙總，就是一點水果，不算什么貴重東西。"我連忙擺手，"都是同事一場，應該的。您別跟我客氣。"
趙總猶豫了一下。
我繼續說："趙總，我在公司這么多年了，您對我一直挺照顧的。我這個人笨，不會說話，也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就知道用這種笨辦法表達一下心意。"
這番話說得恰到好處。
趙總的表情緩和了一些："你有心了。不過以后不用這么客氣，大家都是同事。"
"那我就不打擾趙總工作了。"我識趣地退了出去。
回到工位，我心里美滋滋的。
這步棋，走對了。
下午三點，人事部的小劉突然來找我。
"慧蘭姐，趙總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會是嫌我送禮吧？
忐忑地走進趙總辦公室。
"小張，坐。"趙總指著對面的椅子。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
"是這樣的，公司最近要成立一個新項目組，需要一個助理。我看你在公司這么多年了，工作態度一直不錯，想推薦你去試試。"
我愣住了："項目組助理？"
"對，就是協助項目經理處理一些日常事務。雖然工作量大一點，但是薪水比你現在高不少，而且有晉升空間。你考慮一下？"
"我……我愿意！"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那好，明天就去項目組報到吧。"趙總點點頭。
走出辦公室，我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工資從五千漲到了八千，職位從普通文員變成了項目助理。
這可是我在公司二十年來，第一次升職！
回到工位，同事們立刻圍了過來。
"慧蘭姐，聽說你要去項目組了？"
"真的假的？你運氣也太好了吧？"
"慧蘭姐，以后可要多關照我們啊。"
我笑著應付著，心里卻在想：這哪是運氣，這是我會做人。
當天晚上回到家，我忍不住跟李建國說了這事。
"你知道嗎？我升職了！從明天開始，我就是項目助理了，工資漲了三千！"
李建國正在看報紙，抬頭看了我一眼："挺好的。"
"就挺好的？"我有些不滿，"我在公司二十年，第一次升職，你就這反應？"
"那你想讓我怎么反應？"李建國放下報紙，"放鞭炮慶祝嗎？"
"你就是嫉妒我！"我氣呼呼地說，"你在單位混了一輩子，還是個科員，我現在一個月工資都快跟你一樣了！"
李建國看著我，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我也懶得理他，回房間開始挑選明天上班要穿的衣服。
項目助理，聽起來多有面子。
我得好好打扮一下。
03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徹底沉浸在升職的喜悅中。
項目組的工作雖然比以前忙，但是待遇確實好。
不光工資高，年底還有項目獎金。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都變了，以前那些平級的同事，現在見了我都要客客氣氣地打招呼。
"張助理，這份文件您看一下。"
"張助理，這個方案需要您簽字。"
我享受這種被尊重的感覺。
這期間，女兒一直沒聯系我，我也沒主動聯系她。
我就不信了，她能一直不回家。
這天下午，項目組開會。
開到一半，趙總突然說："對了，有個事情要宣布一下。項目組的王主管要離職了，公司決定讓小張暫時頂上這個位置。"
我愣住了。
什么？
讓我當主管？
"小張，你這段時間表現不錯，我跟上面推薦了你。"趙總看著我，"你要好好干，別讓我失望。"
"謝謝趙總！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我激動得語無倫次。
散會后，幾個同事圍過來祝賀。
但我能感覺到，他們的祝賀里帶著羨慕、嫉妒，甚至是不服氣。
特別是小劉，她跟我同一批進公司的，現在還是個普通職員。
"慧蘭姐，您這運氣也太好了吧？"小劉笑著說，但笑容里帶著一絲酸味，"才來項目組半個月，就當主管了。"
"哪里是運氣，是趙總看得起我。"我表面謙虛，心里卻很得意。
"也是，慧蘭姐您這么會做人，升職是遲早的事。"小劉意味深長地說。
我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但是我不在乎。
在職場上，會做人難道不對嗎？
那些清高的人，一輩子都混不出頭。
當天晚上，我特意去商場買了一件名牌大衣。
以前舍不得買，覺得太貴，現在有錢了，當然要對自己好一點。
回到家，李建國看著我的新衣服，皺了皺眉："你最近花錢有點多了。"
"多什么多？我現在一個月工資一萬三，買件衣服怎么了？"我不以為然。
"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我打斷他，"你就是看不慣我現在混得比你好吧？你在單位干了三十年，工資才八千，我現在都超過你了！"
李建國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嘆了口氣，轉身回了書房。
我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沒出息的男人。
要不是當年我爸媽勸我嫁給他，說他老實可靠，我能過這種日子？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看著朋友圈。
女兒更新了一條動態：配了一張她和陳陽的合影，兩個人在公園里笑得很開心。
文案是："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我看著那張照片，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點進評論區，看到女兒的朋友們都在祝福她。
"悅悅好幸福??！"
"你們倆真般配！"
"什么時候請我們喝喜酒？"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很久，最終還是退了出來。
不行，我不能先低頭。
她是我女兒，她應該聽我的。
04
一個月后的某個周末，我正在家里看電視。
手機突然響了。
是女兒打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媽……"女兒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心一軟："怎么了？"
"我……我和陳陽領證了。"
"什么？！"我騰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你說什么？你們領證了？"
"對，前幾天剛領的。"女兒頓了頓，"媽，我打電話不是來氣你的。陳陽說，雖然你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但是他還是想正式地拜訪你和爸一次。這個周末，我們想去家里吃頓飯，可以嗎？"
我氣得說不出話來。
電話那頭，女兒小心翼翼地說："媽，你就當……就當給我個面子，行嗎？我是你女兒，陳陽現在也是你女婿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周末是吧？來吧。"
說完，我掛了電話。
李建國從書房里出來："女兒打電話了？"
"嗯，說要帶那個陳陽來吃飯。"我咬著牙說，"她們領證了。"
李建國沉默了一會兒："那挺好的，孩子大了，總要成家立業……"
"好什么好！"我打斷他，"嫁給那種男人，有什么好的？"
"慧蘭，你能不能別這么固執？"李建國難得地提高了音量，"女兒都已經結婚了，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固執？"我冷笑，"我是為了她好！你懂什么？"
李建國搖搖頭，回了書房。
我坐在沙發上，越想越氣。
但轉念一想，既然女兒都結婚了，那就讓她們來吧。
我倒要看看，那個陳陽能在我面前裝到什么時候。
周末很快就到了。
我一大早就起來收拾房間，準備了一桌子菜。
李建國看著我忙前忙后的樣子，說："你不是不同意嗎？怎么還準備這么多菜？"
"我是不同意，但是臉面還是要顧的。"我一邊切菜一邊說，"讓外人看見，還以為我這個當媽的小氣呢。"
下午三點，門鈴響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打開門。
女兒和陳陽站在門口。
這次，陳陽手里沒拿東西。
"媽，爸。"女兒笑著叫了一聲。
"進來吧。"我側身讓開。
四個人坐在客廳里，氣氛尷尬極了。
還是李建國先開口："小陳，聽說你在送外賣？"
"對，叔叔。"陳陽點點頭，"不過我最近在準備創業，想開個配送公司。"
我忍不住冷笑："創業？你有多少本錢？"
"這個……目前資金還不太夠，但是我已經有了詳細的商業計劃，而且我還在跟幾個朋友談合作……"陳陽說。
"商業計劃？"我打斷他，"商業計劃能當飯吃嗎？你知道創業需要多少錢嗎？你知道市場競爭有多激烈嗎？十個創業的九個失?。?
"媽！"女兒打斷我，"你能不能別這樣？"
"我怎么樣了？我說的不對嗎？"我提高了音量，看著女兒，"你現在在外企上班，月薪三萬多，他呢？你以為你嫁給他，他會感恩戴德？我告訴你，男人一旦沒本事，就會越來越自卑，最后要么家暴，要么出軌！"
"張慧蘭！"李建國終于忍不住了，"你夠了沒有？"
"我怎么了？我是為了女兒好！"
女兒站起來，眼眶通紅："媽，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跟陳陽過一輩子。他對我好不好，我自己最清楚。你要是實在不能接受，那我以后就不來了。"
說完，女兒拉著陳陽就要走。
陳陽站起來，突然對著我和李建國深深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對不起，是我配不上悅悅。但是我發誓，我一定會好好對她，讓她幸福。"
說完，兩個人離開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覺心里空落落的。
李建國坐在沙發上，嘆了口氣："你滿意了？"
我沒說話，轉身進了臥室。
05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女兒的話在我腦海里不斷回響。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跟陳陽過一輩子。"
她的語氣那么堅決。
我突然想起，當年我嫁給李建國的時候，我媽也是這么反對的。
我當時也是這么說的。
難道，我真的錯了？
不，我沒錯。
我是為了女兒好。
我翻了個身，強迫自己睡覺。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公司的電話。
"張主管，趙總讓您盡快來一趟公司，說有重要的事情。"
我心里咯噔一下，趕緊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
到了公司，趙總把我叫到辦公室。
"小張，坐。"趙總指著沙發，臉上帶著笑容。
我坐下，心里有些忐忑。
"是這樣的，公司決定成立一個新的區域部門，需要一個副經理。"趙總頓了頓，"我向上面推薦了你。"
我愣住了："副……副經理？"
"對，這次晉升可是跨了好幾級。不過你這段時間表現確實不錯，上面也看在眼里。"趙總笑著說，"薪水的話，會漲到兩萬五，另外還有季度獎金。"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從文員到助理，從助理到主管，現在又要升副經理？
這才兩個月的時間，我連升四級！
"趙總，我……我真的太感謝您了！"我激動得語無倫次。
"別謝我，這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趙總擺擺手，"對了，還有一件事，老板想見見你。"
"老板？"我心里一緊。
公司的老板姓王，是個神秘人物，平時很少露面。
我在公司干了二十年，也就遠遠見過幾次。
"對，王總說想跟你聊聊。明天下午兩點，去一趟總經理辦公室。"趙總說。
我點點頭，心里既興奮又忐忑。
走出辦公室，我整個人都是飄的。
副經理啊，這可是公司的中層管理了！
回到工位，消息已經傳開了。
同事們紛紛過來祝賀。
"張姐，恭喜恭喜！"
"張經理，以后可要多關照??！"
"慧蘭姐，您這升得也太快了吧？"
我笑著應付著，但我能感覺到，他們的眼神里滿是羨慕和嫉妒。
特別是小劉，她站在遠處，看著我，眼神復雜。
下班的時候，我特意去商場逛了一圈，買了幾個名牌包。
以前覺得太貴，舍不得買，現在有錢了，當然要對自己好一點。
回到家，李建國看著我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拎，皺著眉頭說："你最近花錢有點失控了。"
"失控？"我不以為然，"我現在一個月工資馬上就兩萬五了，買幾個包怎么了？我辛辛苦苦工作，難道不能對自己好一點？"
"我不是說你不能買，是你這個心態……"李建國猶豫著說。
"我心態怎么了？"我打斷他，"你就是見不得我好！你自己沒本事，就看不慣我有出息是吧？"
李建國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陌生："慧蘭，你最近變了。"
"我變什么了？我就是活出了自我！"我把包往沙發上一扔，"你看看你，三十年了，還是個科員，工資八千塊，我現在都是你的三倍了！"
李建國不再說話，轉身回了書房。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些煩躁。
但這種煩躁很快就被即將升職的喜悅沖淡了。
06
第二天下午，我按照約定時間去了總經理辦公室。
敲門，進去。
王總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色西裝，看起來很嚴肅。
"小張，坐。"王總指著對面的椅子。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
"聽趙總說，你最近表現不錯。"王總開口。
"謝謝王總夸獎，這都是領導栽培。"我連忙說。
王總點點頭，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看了看："你在公司多少年了？"
"二十年了，王總。"
"二十年。"王總重復了一遍，"那你應該知道，公司的文化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是……是誠信、務實、創新……"
"還有一條。"王總抬起頭，看著我，"尊重。"
我不明白王總為什么突然說這個。
"小張，你知道公司為什么要提拔你嗎？"王總突然問。
"是……是因為我工作表現好？"我試探著問。
王總沒有回答，而是轉移了話題："聽說你女兒最近結婚了？"
我一愣，沒想到王總會提這個。
"是……是的。"我有些尷尬。
"女婿是做什么的？"王總又問。
"他……他現在在送外賣。"我低下頭，覺得很丟人。
王總沉默了一會兒，說："年輕人肯吃苦是好事。我當年創業的時候，也是從送貨員做起的。"
我抬起頭，有些驚訝。
"小張，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不是你爬得多高，而是你怎么爬上去的。"王總意味深長地說，"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點點頭，但其實我不太明白。
"好了，你先回去吧。"王總揮了揮手，"這兩天人事部會跟你談正式的任命事宜。"
我站起來："謝謝王總！"
走出辦公室，我心里美滋滋的。
王總親自見我，這說明公司對我很重視。
接下來的幾天，人事部門正式發布了任命通知。
我成了公司最年輕的副經理之一。
整個公司都在議論這件事。
"你聽說了嗎？張慧蘭兩個月升了四級！"
"她是不是跟領導有什么關系??？"
"肯定有貓膩，不然怎么可能升得這么快？"
這些話傳到我耳朵里，我不在乎。
嫉妒我的人，只是因為他們自己沒本事。
這天下午，我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
秘書突然敲門進來："張經理，公司要裁員了，剛剛開了管理層會議。"
我心里咯噔一下："裁員？"
"嗯，聽說是因為市場不景氣，公司要縮減開支。各部門都要裁掉一部分人。"秘書小聲說。
我的手有些發抖。
雖然我現在是副經理，但是這個位置來得太快了，根基不穩。
要是公司真的要裁員，我會不會也在名單上？
接下來的幾天，公司氣氛很壓抑。
每天都有人被叫去談話，然后收拾東西離開。
我每天都提心吊膽的，生怕自己也被叫去。
這天下午，秘書突然打電話來："張經理，王總讓您去一趟辦公室。"
我心里一沉。
來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朝著總經理辦公室走去。
走廊很安靜，只能聽見我自己的腳步聲。
每走一步，我的心就跳得更快一些。
到了門口，我停下來，調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敲門。
"進來。"王總的聲音從里面傳來。
我推開門，走進去。
王總坐在辦公桌后面，表情嚴肅。
"小張，坐。"
"王總。"我聲音有些發抖。
"這兩個月，過得挺夢幻吧？"王總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干笑兩聲，雙腿有些發軟："全靠公司栽培，我……"
"別客套了。"王總突然打斷我，伸手從桌底搬出一個破舊的紙箱子，"砰"的一聲重重砸在桌面上。
那是一個裝蘋果的箱子。
我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這正是兩個月前，陳陽第一次上門時送的那個箱子，被我轉手送給了趙總的那一箱。
"多虧了你那箱'蘋果'啊。"王總意味深長地敲了敲紙箱，"打開它。"
我的手開始發抖。
我慢慢地撕開那層已經有些松脫的透明膠帶。
刺啦——膠帶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箱蓋被掀開了。
我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睛，然后猛地睜開。
我以為會看到爛掉的蘋果，或者一箱現金，甚至是一堆石頭。
但我錯了。
大錯特錯。
箱子里沒有蘋果。
我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大到幾乎脫臼。
"這……這是……"我的聲音顫抖得不成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