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客廳里,清脆的巴掌聲接連響起,
十三記耳光,扇得空氣都發顫。
父親臉頰紅腫如桃,下唇咬出鮮血,卻始終僵立不動。
母親端坐原位,五秒沉默里,
指尖攥皺了衣擺,再抬頭時,
已摘下頸間翡翠項鏈,冰涼玉質塞進父親手心。
“老公,咱們走。”
她聲音平靜,扶著父親轉身。
走到門口,母親驟然駐足,脊背挺得筆直。
舅舅的戾氣瞬間瓦解,踉蹌后退,眼神死死黏在她手腕。
臘月廿八,外婆家的老宅子擠滿了人。
八仙桌擺滿菜肴,白酒杯盞碰撞,
霧氣氤氳里,滿是親戚間的寒暄。
父親陳建軍坐在角落,手里捧著一杯溫水,笑容拘謹。
他性子老實木訥,出身農村,
靠著一手裝修手藝撐起家,
在經商有成的舅舅林國棟面前,總不自覺矮了半截。
母親林秀蘭坐在他身旁,穿著素色棉襖,
頸間翡翠項鏈襯得膚色愈發白皙。
那是外公生前留給她的嫁妝,質地通透,
懂行的人說估值至少一百五十萬,她戴了二十年,從不離身。
我坐在母親身邊,看著滿桌熱鬧,心里卻隱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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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林國棟今天喝了不少酒,
臉紅脖子粗,說話聲音越來越大,
目光總時不時掃向父親,帶著幾分不耐。
外婆坐在主位,不停給舅舅夾菜,
示意他少喝點,可舅舅全然不顧,
反倒越說越興奮,話題漸漸扯到了十年前。
“想當年,我那建材廠資金鏈斷了,差十萬塊就能盤活,不然現在早做大了!”
舅舅拍著桌子,酒杯里的酒晃出大半。
親戚們紛紛附和,有人說可惜,有人勸他往前看。
舅舅卻話鋒一轉,眼神死死盯著父親,語氣里滿是指責。
“建軍,那時候我找你幫忙,你倒好,說家里沒錢,眼睜睜看著我廠子倒閉!”
父親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低下頭小聲辯解。
“我那時候確實……”
“確實什么?”
舅舅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
“你就是自私!怕我借了不還,寧愿看著我落難,也不肯伸把手!”
我心里一緊,看向母親。
母親指尖無意識攥緊衣角,指節泛青,
眼神里掠過一絲冷意,卻沒說話,
只是抬手給父親夾了一筷子菜,動作輕柔。
我知道,母親心里清楚,十年前家里確實拮據,
父親剛接了個工程被拖欠工程款,
手里連兩萬塊都湊不出來,并非故意不幫舅舅。
可舅舅醉酒上頭,根本聽不進解釋,只顧著發泄心里的怨氣。
外婆嘆了口氣,開口勸道:
“國棟,都過去十年了,還提這個干什么?建軍那時候也不容易。”
“不容易?他有什么不容易!”
舅舅瞪著眼,語氣愈發沖,
“他現在日子好過了,就忘了當年我怎么幫他的?
他剛進城找活,還是我托人給他介紹的生意!”
父親的頭垂得更低,肩膀微微緊繃。
我知道,舅舅說的是實話,
父親剛進城時,確實受過舅舅的恩惠,
這也是這些年舅舅屢次指責他,他都選擇隱忍的原因。
滿座親戚都不敢作聲,場面陷入尷尬。
有人假裝喝茶,有人低頭扒飯,沒人敢摻和這檔子事。
舅舅見沒人接話,更是得寸進尺,言語間漸漸帶了羞辱。
“說到底,就是沒把我這個舅舅放在眼里!
忘恩負義的東西,這輩子也就只能干些搬磚抹灰的活!”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人,父親猛地抬起頭,
眼里翻涌著屈辱與憤怒,嘴唇動了動,終于憋出一句話。
“我沒忘恩負義,那時候我是真的沒錢。”
就是這一句辯解,徹底點燃了舅舅的怒火。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還敢嘴硬!”他指著父親的鼻子,眼神兇狠。
母親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分量。
“哥,少說兩句,過年呢。”
可舅舅根本不聽,一把揮開母親伸過來的手,腳步踉蹌著朝父親走去。
我心里一慌,想拉住舅舅,卻被身旁的表姐攔住。
“別去,我爸喝醉了。”
表姐的聲音里滿是無奈。
舅舅走到父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神里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
父親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只是抬頭看著舅舅,
眼里的憤怒漸漸壓過了屈辱。
他知道,今天這事,躲是躲不過去了。
“你再說一遍?”舅舅咬著牙,語氣陰冷。
父親沒有退縮,一字一句地說:“我沒騙你,十年前我確實湊不出錢。”
“啪!”清脆的巴掌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客廳的死寂。
舅舅揚手一巴掌扇在父親臉上,
力道大得讓父親的頭偏向一邊。
父親的臉頰瞬間浮現出清晰的指印,嘴角也滲出了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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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得渾身一僵,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母親的身體猛地一震,指尖攥得更緊了,
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可她依舊沒動,
只是眼神里的冷意更重了,周身的氣息也變得冰冷。
“你敢打我?”父親猛地站起身,眼里滿是血絲,
拳頭緊緊攥著,仿佛下一秒就要揮出去。
“打你怎么了?我還能打死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舅舅紅著眼,徹底失去了理智,揚手又是一巴掌。
“啪!”又是一聲脆響,父親的另一邊臉頰也腫了起來。
外婆急得拍著桌子喊:“國棟!你住手!”
可舅舅根本停不下來,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在父親臉上。
“啪!啪!啪!”巴掌聲接連不斷,
在狹小的客廳里回蕩,刺耳又揪心。
我數著那一聲聲巴掌,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二、三……十三記耳光,每一聲都伴隨著親戚們的驚呼與外婆的哭喊。
父親的臉頰腫得老高,眼睛也被打紅了,
嘴角的血越滲越多,可他始終沒有還手,
只是死死盯著舅舅,眼里的屈辱與憤怒交織在一起,
像一頭被激怒卻強行壓抑著的猛獸。
有幾個親戚實在看不下去,起身想上前勸阻。
“國棟,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是啊,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
可舅舅像是瘋了一樣,一把推開上前勸阻的親戚。
被推的親戚踉蹌著后退幾步,撞到了桌子,
碗筷摔了一地,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客廳里瞬間亂作一團,喧鬧聲、哭喊聲、勸架聲交織在一起。
父親僵在原地,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
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卻始終沒有落下。
他不是打不過舅舅,只是不想在過年的時候,
在親戚面前,把事情鬧得更僵。
更重要的是,他記得當年舅舅的恩惠,
心里終究是有幾分愧疚,哪怕舅舅誤解他,他也不想動手傷了親情。
就在這時,所有的喧鬧仿佛都與母親無關。
她依舊端坐原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不勸架,也不哭鬧,就那樣靜靜地坐著。
時間仿佛在她身上靜止了,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
這五秒的沉默,比客廳里所有的喧鬧都更令人窒息。
我能感覺到,母親周身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那股冰冷的氣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停下了動作,
連舅舅也暫時停了手,疑惑地看向母親。
我看著母親,心里滿是不解與擔憂。
我不知道母親為什么沉默,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這五秒的沉默,像一顆定時炸彈,
讓所有人都提心吊膽,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么。
五秒過后,母親緩緩抬起手。
她的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手上,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母親的手指撫過頸間的翡翠項鏈,
指尖微微用力,解開了項鏈的搭扣。
那串戴了二十年的翡翠項鏈,從她白皙的脖頸上滑落,被她穩穩地握在手心。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翡翠項鏈上,折射出溫潤的光澤。
在場的親戚都知道這串項鏈的價值,
一百五十萬,對這個普通的家庭來說,無疑是一筆巨款。
舅舅也愣住了,臉上的戾氣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惑。
他不明白,母親為什么要摘下這串項鏈。
母親握著項鏈,緩緩站起身,走到父親面前。
她的動作很輕柔,沒有看滿座的親戚,
也沒有看舅舅,眼里只有父親紅腫的臉頰和嘴角的血跡。
她抬起手,將項鏈輕輕放在父親手心,然后用眼神示意他收好。
父親看著手心的翡翠項鏈,又看向母親,眼里滿是不解與動容。
他知道,這串項鏈對母親來說,
不僅僅是一件首飾,更是外公的遺物,是母親最珍貴的東西。
“老公,咱們走。”
母親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決絕。
她伸出手,扶住父親的胳膊,動作輕柔卻堅定。
父親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心的項鏈,點了點頭。
他知道,母親這是要帶他離開這個令人屈辱的地方,
離開這個充滿爭吵與暴力的家宴。
母親扶著父親,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她的腳步很慢,卻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滿座的親戚都愣住了,沒人說話,也沒人再上前勸阻。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外婆的抽泣聲和舅舅沉重的呼吸聲。
舅舅看著母親和父親的背影,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有憤怒,有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連忙站起身,跟在父母身后。
走過舅舅身邊時,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滿是怨恨。
母親似乎感覺到了我的情緒,
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示意我別沖動。
我咬了咬嘴唇,強壓下心里的怒火,快步跟上父母。
父親被母親扶著,腳步有些踉蹌,
臉頰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皺著眉頭,可他的眼神卻漸漸平靜下來。
手心的翡翠項鏈冰涼,卻帶著母親的溫度,
讓他心里的屈辱與憤怒,漸漸被一絲溫暖取代。
他知道,無論發生什么事,母親都會站在他身邊,陪著他。
母親扶著父親,一步步朝著門口走去。
玄關處的燈籠還亮著,映著兩人的背影,顯得格外堅定。
我跟在他們身后,看著母親的背影,心里忽然覺得很安心。
哪怕受了這么大的委屈,哪怕被舅舅當眾羞辱,
只要母親在,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就沒有什么坎是過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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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即將走出客廳,踏上玄關臺階的時候,
母親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回頭,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不屈的松柏。
周身的冷意瞬間彌漫開來,籠罩了整間客廳,
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原本還殘留著的小聲議論與抽泣,也瞬間戛然而止。
母親駐足的瞬間,整個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我站在母親身后,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氣息,
那是一種極致的平靜下,隱藏著的巨大力量。
舅舅站在原地,臉上的憤怒早已潰散,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慌亂,他的腳步踉蹌著后退半步,
腳下一個不穩,險些摔倒,幸好扶住了身邊的桌子才站穩。
舅舅的眼神死死盯著母親的手腕,
瞳孔驟然收縮,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顫抖著,
想說什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眼神里,有震驚,有恐懼,還有一絲深深的愧疚,復雜得讓人看不懂。
眾人被舅舅的反應弄得莫名其妙,
紛紛循著他的目光看去,落在了母親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