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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杰到死都不知道,那個她最疼愛的小女兒根本不是江德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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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2003年深秋,安杰彌留之際,目光始終停留在小女兒亞寧身上,拉著江德福的手含淚笑道:“老江,這輩子我最知足的,就是給你生了這一好孩子,尤其是亞寧,最貼我的心……”

      江德福泣不成聲:“是啊,她是你的心頭肉,是你最疼的老閨女。”

      安杰帶著這輩子最大的圓滿,閉上了眼。

      誰知頭七剛過,一直沉默寡言的姑姑江德華,卻突然發了瘋似地要去搶亞寧手里的一張舊照片,甚至要張嘴吞下去!

      亞寧驚恐地攔住她:“姑!你瘋了嗎?這是媽留下的!”

      德華癱坐在地,渾身篩糠般發抖,指著那照片嘶吼:“不能留!這禍害不能留啊!要是讓你爸知道,這個家就完了!”

      “姑,到底怎么了?”

      德華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哭嚎道:“作孽啊!亞寧啊,你媽疼了你一輩子,可她到死都不知道,你根本不是她親生的,也不是老江家的種啊!”

      這個被王秀娥和德華聯手埋藏了三十年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當年那個風雨交加的海島之夜到底發生了什么,讓最受寵的小女兒的身世成了至死不能說的禁忌?



      2003年的初冬,青島的海風帶著一股子透進骨頭縫里的濕冷。

      母親安杰走了。走得很突然,突發性腦溢血,從發病到離世,不過短短幾個小時。她甚至沒來得及交代一句遺言,也沒來得及再喝上一口她鐘愛了一輩子的咖啡。

      葬禮辦得很風光。干休所的老戰友、父親的老部下、還有我們這一大家子早已開枝散葉的親眷,把那棟紅頂的小洋樓擠得水泄不通。花圈從靈堂一直擺到了大門口的馬路上,挽聯上寫滿了對這位“革命母親”、“杰出女性”的哀悼。

      可是,當賓客散盡,喧囂退潮,這棟曾經充滿了歡笑、爭吵和咖啡香氣的小樓,瞬間變成了一座死寂的空城。

      我是江亞寧,江家最小的女兒。

      大哥衛國、二哥衛東、三哥為民,還有姐姐亞菲,他們都在忙著送客、算賬、安撫親戚。只有我,像是被抽去了靈魂一樣,獨自躲進了母親生前的臥室。

      屋里還殘留著母親身上特有的味道,那是雪花膏混合著淡淡樟腦球的香氣,也是我聞了三十年的“媽媽的味道”。梳妝臺上,那把犀牛角的梳子還靜靜地躺在那里,上面纏繞著幾根母親已然花白的發絲。

      我坐在床邊,看著那個熟悉的房間,眼淚無聲地流淌。我是母親最疼愛的孩子,也是唯一一個繼承了她“書卷氣”和“小資情調”的女兒。從小到大,亞菲姐總是因為像父親而性格潑辣,只有我,被母親視作知己。她教我讀《安娜·卡列尼娜》,教我喝咖啡要加方糖,教我如何在粗糲的生活中保持一份優雅的體面。

      “亞寧,別哭了,媽看見會心疼的。”

      不知道什么時候,父親江德福推著輪椅出現在了門口。

      自從母親走后,父親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那個曾經在松山島叱咤風云的守備區司令,那個在這個家里說一不二的一家之主,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他變得呆滯、遲緩,甚至有些神志不清。醫生說,這是巨大的悲痛誘發了老年癡呆的前兆。

      “爸……”我擦了擦眼淚,走過去給父親蓋好腿上的毛毯,“你怎么不睡會兒?”

      父親沒說話,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死死盯著母親的那個紅絲絨首飾盒。那是母親的寶貝,平時連碰都不讓我們碰。

      “安杰……項鏈……收好……”父親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為了安撫父親,我把首飾盒抱了過來。“爸,我這就整理,您放心,媽的東西我都收得好好的。”

      首飾盒有些年頭了,紅絲絨的表面已經磨禿了,露出了里面的木頭底子。打開蓋子,里面琳瑯滿目:有父親當年送給母親的珍珠項鏈,有那塊修了好幾次的瑞士手表,還有幾枚溫潤的玉戒指。

      我一件件地擦拭,一件件地歸類。就在我準備合上蓋子的時候,手指觸到了盒底的一處異樣。那是襯布下面的一塊硬物。

      出于好奇,我小心翼翼地揭開了那層已經有些松脫的紅絲絨襯布。

      一張照片,滑落了出來。

      那是一張只有巴掌大小的黑白照片,邊角已經磨得起毛了,顯然被人無數次地摩挲過。

      照片被剪過,邊緣參差不齊,只剩下右半邊。畫面構圖很奇怪,甚至有些粗糙。背景是松山島那片亂石嶙峋的后山海灘,天色陰沉,海浪拍打著礁石,激起千層浪花。

      而在畫面的中央,是一個女人的背影。

      她穿著那個年代海島漁民最常見的粗布大襟褂子,衣服上打著明顯的補丁,頭發被風吹得亂糟糟的,懷里緊緊抱著一個襁褓。她似乎正站在風口浪尖,凝視著茫茫大海,背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凄涼和決絕。

      我心里“咯噔”一下。

      母親安杰一向愛美,哪怕是在最艱苦的歲月里,她也要穿著熨燙平整的布拉吉,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她的相冊里,全是笑容明媚、姿態優雅的照片。她怎么會珍藏這樣一張粗陋、甚至有些悲苦的背影?而且,這個背影如此陌生,分明不是母親。

      我翻過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墨水已經滲進了紙張纖維里,變成了陳舊的鐵銹色:

      一九七四年農歷八月十六。

      我的手猛地一抖,照片差點掉在地上。

      一九七四年農歷八月十六。那是我的生日。

      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一種莫名的恐慌像潮水般涌上心頭。為什么?為什么母親的首飾盒夾層里,藏著一張陌生女人的照片?為什么照片上的日期,偏偏是我出生的那一天?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向父親。

      “爸,你看這個……”我舉起照片,聲音有些發顫。

      起初,父親的目光是渙散的。但當那張黑白照片映入他眼簾的一瞬間,我親眼看到,他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像是被高壓電擊中了一樣,從輪椅上彈了起來!

      “給我!那是誰!不許看!不許看!”



      父親發出了野獸受傷般的低吼,他撲過來,力氣大得驚人,一把搶過照片。他的手在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竟然直接把照片往嘴里塞,牙齒瘋狂地撕咬著照片的一角。

      “毀了它……安杰不能看見……不能讓安杰知道……”

      那一刻,我被父親猙獰的樣子嚇哭了。那不再是我慈祥的父親,而是一個被恐懼吞噬的老人。

      “爸!你干什么!這是媽留下的遺物啊!”

      我拼命去摳他的嘴,大哥衛國和姐姐亞菲聽到動靜沖了進來,好不容易才制住父親,從他嘴里搶救下了那張已經沾滿口水、被咬掉一個角的照片。

      父親癱軟在輪椅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神重新變得空洞,嘴里還在不停地念叨:“安杰不知道……幸好安杰不知道……”

      那天晚上,父親被打了一針鎮定劑睡下了。

      我拿著那張殘破的照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夜未眠。窗外,青島的冬夜寒風呼嘯,像極了照片里那片翻涌的大海。

      父親那句“幸好安杰不知道”,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了我的心里。

      母親不知道什么?

      第二天清晨,家里依然彌漫著壓抑的氣氛。

      父親雖然醒了,但變得更加沉默,整個人像是把自己封閉在了一個殼子里。而我敏銳地發現,這家里不對勁的人,不止父親一個。

      還有姑姑,江德福的親妹妹,江德華。

      姑姑在這個家操勞了一輩子,帶大了我們兄妹五個。她沒文化,甚至有些粗俗,但心腸熱,對我們視如己出。平日里,她是家里嗓門最大、話最多的人。可這兩天,姑姑安靜得像個影子。

      她躲在自己的小屋里,整日整日地敲木魚,那木魚聲又急又亂,毫無章法,敲得人心慌意亂。每次吃飯,她都不敢抬頭看父親,更不敢看我,眼神躲躲閃閃,像是一個做了虧心事的小偷。

      直覺告訴我,秘密的源頭在松山島。

      那張照片的背景是松山島,日期是我在島上出生的日子。解開謎題的鑰匙,一定在那里。

      就在我收拾行李準備回一趟海島的時候,路過廚房,我聞到了一股奇怪的焦糊味。不是飯菜燒焦的味道,而是布料和棉絮燃燒的刺鼻氣味。

      我躡手躡腳地走到廚房門口。

      只見姑姑蹲在灶臺前,手里正拿著一件紅彤彤的東西往火里送。她的手在發抖,火光映照著她滿是皺紋的臉,那上面竟然掛滿了淚水。

      “燒了……都燒了……干凈了……”姑姑一邊燒一邊念叨。

      “姑!你在燒什么!”

      我猛地推門進去。

      姑姑嚇得一聲尖叫,手里的火鉗都掉了。她慌亂地想要用身體擋住灶臺,但我眼疾手快,一把從火堆邊緣搶出了那件還沒完全燒毀的東西。

      那是一件嬰兒的小肚兜。

      大紅色的緞面,雖然年代久遠已經褪色,但依然能看出做工的精細。只是,那上面繡的不是我們要么常見的“長命百歲”或者“福”字,而是一種我不認識的花紋,針腳粗糙,帶著濃濃的海島漁家風格。

      在肚兜的角落里,雖然被火燎黑了一塊,但我依然辨認出了一個字。

      那是一個用黑線繡上去的字:仇。

      我倒吸一口涼氣。

      誰會給剛出生的孩子繡一個“仇”字?這得是多大的怨氣,多苦的命?

      “還給我!亞寧,快還給姑!這東西不吉利,是從舊箱底翻出來的垃圾,燒了干凈!”姑姑發瘋似地撲過來搶,力氣大得嚇人。

      我死死攥著那半塊殘布,退后兩步,盯著姑姑的眼睛:“姑,這是我的東西,對不對?這是我小時候穿過的?”

      姑姑的動作僵住了。她看著我,嘴唇顫抖了幾下,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哎呀我的老天爺啊!我不活了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這是姑姑慣用的撒潑手段,以前只要她一哭,我們全家都沒轍。可今天,看著她夸張的表演下掩蓋不住的恐懼,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姑,別演了。”我冷冷地看著她,“我爸看見照片發瘋,你偷偷燒帶‘仇’字的肚兜。你們到底瞞著我什么?我是誰?我到底是誰家的孩子?”

      姑姑的哭聲戛然而止。她驚恐地看著我,仿佛不認識這個平時溫順乖巧的侄女。

      “你……你在胡說什么!你當然是你媽你爸的孩子!你是老江家的閨女!”姑姑色厲內荏地吼道。

      “好,你不說。”我轉身就走,“我去島上查。王秀娥嫂子雖然不在了,她兒子還在,島上的老鄰居還在。我就不信,沒有不透風的墻!”

      聽到“王秀娥”三個字,姑姑渾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地。

      我登上了回松山島的渡輪。

      海浪拍打著船舷,發出沉悶的巨響。這片海域,承載了我整個童年的記憶。那時候,我是司令員家的小女兒,在島上橫著走,誰見了都要夸一句“亞寧長得真俊,像安老師”。

      可現在,看著越來越近的碼頭,我只覺得這片海域變得陌生而猙獰,仿佛深淵之下藏著巨大的怪獸。

      上島后,我憑著記憶,找到了當年家屬院后面的漁村。

      幾十年過去了,島上變化很大,曾經的茅草屋都變成了磚瓦房。我費了一番周折,才找到了王秀娥嫂子的大兒子,二柱哥。

      二柱哥已經是個快六十歲的老漢了,滿臉風霜,正在院子里補漁網。看到我,他愣了好久,才認出我是當年的“江家小五”。

      “亞寧?你怎么回來了?”二柱哥有些局促地擦著手。

      寒暄了幾句后,我直接說明了來意。我拿出了那張殘缺的照片,問他認不認識照片上的人。

      二柱哥瞇著眼睛看了很久,臉色變了。他放下手里的煙袋鍋,嘆了口氣:“我就知道,遲早有這么一天。我娘臨死前,一直念叨著這事兒,說死不瞑目。”

      “二柱哥,求你告訴我真相。”我幾乎是懇求道。

      二柱哥沉默了許久,轉身走進屋里。過了好一會兒,他抱著一個生銹的餅干鐵盒走了出來。

      “這是我娘留下的。她說,如果江家人不來找,就讓我把這盒子帶進棺材;如果找來了,就把這個給你。”

      鐵盒沉甸甸的,像是裝著千斤重的秘密。

      我顫抖著手,費力地撬開了銹蝕的蓋子。

      盒子里有一股陳舊的紙張霉味。里面沒有金銀財寶,只有一疊厚厚的、發黃的紙。

      最上面的一張,是一份當年的手寫記錄,紙張雖然薄如蟬翼,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辨。那是當年守備區衛生所的處方箋。

      一九七四年農歷八月十六。

      產婦:安杰。

      分娩情況:難產,產程延長(三天三夜)。

      胎兒情況:女,足月。因臍帶繞頸三周,導致宮內窒息。出生時無心跳、無呼吸。死胎。

      轟的一聲!

      一道驚雷在我腦海中炸響。我感覺天旋地轉,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死胎?

      如果母親生下的是死胎,那我是誰?我這三十年的人生,難道是一場幻覺?

      我瘋了般地翻看下面的紙張。那是王秀娥嫂子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下的一“日記”,或者說是“懺悔書”。

      我終于明白,為什么父親要吃掉照片,為什么姑姑要燒掉肚兜。他們拼命守護的,不僅僅是我的身世,更是母親安杰這輩子最大的幸福和驕傲。

      母親一生心高氣傲,如果讓她知道,她懷胎十月、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孩子早就變成了一捧黃土,而她疼了一輩子的貼心小棉襖,竟然不是她的親生骨肉。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松山島的。

      回到青島的家時,天色已晚。一場罕見的冬雨正在醞釀,烏云壓頂,電閃雷鳴,整個天空黑得像個鍋底,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推開家門,客廳里燈火通明。

      父親依然坐在輪椅上,面對著母親的遺像發呆。大哥、二哥、姐姐亞菲都在,他們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神色凝重地看著我。

      姑姑江德華,蜷縮在沙發的一角,看到我進來,她的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

      我全身濕透,雨水順著頭發流下來,滴在地板上。手里緊緊抱著那個鐵盒。

      “亞寧,你這是怎么了?去哪了?”大哥衛國走過來想接我的包。

      我躲開了他的手,徑直走到茶幾前,把那個鐵盒重重地放在桌上。

      “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心頭一顫。

      “姑。”我盯著江德華,聲音冷得像冰,“還要瞞嗎?還要騙嗎?騙了我三十年,騙了我媽一輩子,你們的心,難道是石頭做的嗎?”

      姑姑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亞寧,你到底在說什么?什么騙了一輩子?”亞菲沖過來,想要打開鐵盒。

      “別動!”我大喝一聲,嚇住了亞菲。

      我顫抖著手,從鐵盒里拿出那張死亡證明,舉到眾人面前:“看清楚了!這是當年衛生所的記錄!一九七四年八月十六,母親安杰,生下的是個死胎!”

      死一般的寂靜。

      衛國搶過那張紙,看了一眼,手就開始劇烈顫抖:“這……這怎么可能……這不可能……”

      “姑!你說啊!”我嘶吼著,淚水混合著雨水流滿全臉,“告訴大家,真正的江家五小姐在哪?我是誰?我到底是從哪來的野種!”

      這一聲質問,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姑姑突然從沙發上滑落,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那是壓抑了三十年的恐懼和愧疚,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我有罪啊!我有罪啊!”姑姑一邊哭一邊磕頭,額頭撞在地板上咚咚作響,“嫂子啊,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老江家啊!”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姑姑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神中透著絕望:“那年臺風太大,醫生上不來島……嫂子難產三天,孩子生下來……脖子上繞著臍帶,紫黑紫黑的,早就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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