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司機叔叔,你說這人是不是都有兩個胃啊?一個裝飯,一個裝苦水。”
“小……小姐,您怎么這么問?”
“沒什么,就是覺得趙家的飯,每口都像是吞了黃連。倒是小時候,有個人做的飯,哪怕是白粥,也是甜的。”
“那……您想吃嗎?我帶您去嘗嘗。”
“真的?”
“真的,只要您別嫌棄那是路邊攤。”
車窗外霓虹閃爍,后視鏡里,那張稚嫩卻寫滿滄桑的臉龐,與記憶中那個愛笑的小女孩漸漸重合。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顫抖,那味道,他守了整整十二年。
“咣當”一聲脆響,精致的骨瓷盤子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吃就滾!趙家不養廢物!”
趙家別墅的餐廳里,趙國棟暴怒的吼聲震得水晶吊燈都在顫抖。他一把扯下領帶,指著餐桌旁那個瘦弱的身影:“趙楚楚,你看看你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今天的相親宴你一口沒吃,王總那邊怎么看我?你是不是想氣死我才甘心!”
趙楚楚低著頭,那張只有巴掌大的小臉蒼白得嚇人。她死死咬著嘴唇,哪怕指甲嵌進肉里也沒吭一聲。面前是一桌子山珍海味,但在她眼里,這些泛著油光的食物就像是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嚴重的厭食癥已經折磨了她三年。每當聞到那股虛偽的香精味,她的胃里就翻江倒海。
“老爺,您消消氣,楚楚這孩子也是身體不舒服……”劉玉芬在一旁假惺惺地勸著,眼神里卻滿是不耐煩,“趕緊把這里收拾了,看著心煩。”
她一揮手,幾個保姆立刻上前,把那滿桌子沒動幾口的燕窩鮑魚往泔水桶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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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廚房角落里的沈長風,心疼得像被人剜了一塊肉。他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右臉那道從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燒傷疤痕在陰影里顯得格外猙獰。在這個家里,他是那個只會點頭哈腰、沒名沒姓的“啞巴”司機。
沒人知道,他曾經是這臨城餐飲界赫赫有名的“食神”沈長風。
等人都散去,沈長風才默默從角落里走出來。他蹲在那個泔水桶旁,不顧臟亂,從那堆殘羹冷炙里挑出一塊還算完整的清蒸魚腹肉。這是楚楚最愛吃的部位,可惜,今天這魚做得火候大了,腥味沒去干凈。
他小心翼翼地把魚肉擦干凈,包在手帕里,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寶。
“想吃點好的,怎么就這么難呢……”沈長風在心里嘆了口氣。
第二天一早,沈長風照例在別墅門口等候。黑色的邁巴赫擦得锃亮,他穿著那身略顯寬大的制服,恭敬地拉開車門。
趙楚楚背著書包走出來,臉色比昨天還要難看。她看都沒看沈長風一眼,徑直鉆進了后座,戴上那副巨大的降噪耳機,把自己與這個世界隔絕開來。
沈長風透過后視鏡看著女兒那消瘦的側臉,心里一陣陣抽痛。他從口袋里摸出幾顆陳皮糖,那是他昨晚熬夜做的,特意加了能開胃的山楂和陳皮。他趁著楚楚不注意,悄悄把糖放在了后座的扶手箱里。
那是他們父女倆以前的小秘密。每次楚楚哭鬧不肯吃飯,只要一顆陳皮糖,準能哄好。
可惜,楚楚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車子駛出別墅區,沈長風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他不知道這種日子還要熬多久,為了留在女兒身邊,為了查清當年那個讓他家破人亡的真相,他忍辱負重整整三年。
趙國棟那個畜生,不僅搶了他的菜譜、他的家產,甚至連他的妻女都霸占了。如今,還要把他的女兒當成商業聯姻的工具,送給那個風評極差的王家傻兒子!
“去學校。”趙楚楚冷冷地吐出三個字,聲音沙啞。
沈長風點了點頭,喉嚨里發出兩聲含混不清的“啊啊”聲。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高架橋上。路過一家新開的“趙氏私房菜”時,巨大的廣告牌上印著趙國棟那張偽善的笑臉,旁邊寫著“獨家秘方,御膳傳承”。
沈長風死死盯著那塊廣告牌,眼底涌動著滔天的恨意。那是他的菜譜!那是沈家幾代人的心血!
深夜,趙家別墅一片死寂。
沈長風像個幽靈一樣潛進了廚房。他知道楚楚已經兩天沒怎么吃東西了,再這樣下去,身體肯定會垮掉。
他輕手輕腳地打開冰箱,拿出半只老母雞、幾根蔥白和一塊生姜。食材很普通,但在他手里,卻能化腐朽為神奇。
刀光閃過,雞肉被剔骨、去皮,只留下最精華的肉蓉。他用小火慢燉,撇去每一層浮油,直到湯色清亮如水,卻香氣撲鼻。這道“脫骨清雞湯”,關鍵在于火候和那一點點特制的調料——那是用曬干的桂花和陳皮磨成的粉,能去腥解膩,最是養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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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后,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出鍋了。
沈長風端著碗,躡手躡腳地來到二樓。楚楚的房間門虛掩著,里面透出一絲微弱的燈光。
他把碗輕輕放在門口的地毯上,敲了敲門,然后迅速躲到了走廊的拐角處。
沒過多久,房門開了。趙楚楚穿著睡衣,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她本來只是想出來倒杯水,卻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
那香味不濃烈,卻像一只溫柔的小手,輕輕撓著她的胃。
她低頭看到了那碗湯。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清澈見底,卻讓她莫名地感到安心。她鬼使神差地端起來,湊到嘴邊嘗了一口。
鮮!
那是一種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鮮美,帶著一絲淡淡的桂花香,順著喉嚨滑進胃里,暖洋洋的。
趙楚楚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手里的碗。這是她這幾年來,第一次對食物產生了渴望。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喝第二口。
就在這時,一個尖銳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
“你在干什么!”
劉玉芬穿著真絲睡袍,不知何時站在了樓梯口。她幾步沖上來,看到楚楚手里的碗,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啪!”
她猛地一揮手,那碗雞湯被打翻在地,瓷碗碎裂,湯汁濺了楚楚一身。
“你是餓死鬼投胎嗎?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也敢吃!”劉玉芬指著地上的殘渣大罵,“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你是趙家的千金,這種下人偷偷摸摸做的東西,臟!”
趙楚楚愣在那兒,看著地上的湯汁,眼里的光瞬間熄滅了。她沒有反駁,只是木然地轉過身,關上了房門。
躲在暗處的沈長風,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管家!”劉玉芬沖著樓下喊道,“給我查查是誰大半夜在廚房亂搞!還有,明天開始,給那個死丫頭的飯里加點‘料’!王總那邊等不及了,得讓她聽話點!”
沈長風心里一驚。加料?加什么料?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第二天晚上,趙國棟的書房。
沈長風趁著打掃衛生的機會,躲在窗簾后面的陰影里。趙國棟正在打電話,手里拿著一個透明的小藥瓶,里面裝著白色的粉末。
“放心吧王總,那丫頭這兩天精神不太好,正是下手的好機會。”趙國棟臉上掛著淫邪的笑,“只要這藥一下去,保管她乖得像只貓,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咱們的合作……”
掛了電話,趙國棟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他把藥粉倒進一杯熱牛奶里,一邊攪拌一邊獰笑:“養了這野種十幾年,終于能賣個好價錢了。只要喝了這杯加料的奶,今晚就把她送到王總床上去!”
沈長風在暗處看到這一幕,渾身血液瞬間凝固,震驚得差點叫出聲來:原來趙國棟早就知道楚楚不是他親生的!他這是要徹底毀了楚楚!
憤怒像烈火一樣在胸膛燃燒,但他知道,現在沖出去不但救不了楚楚,反而會打草驚蛇。他必須忍,忍到那一擊必殺的機會!
趙國棟端著那杯牛奶走出了書房。沈長風屏住呼吸,等他走遠后,迅速從另一側樓梯溜下去,搶先一步來到了廚房。
那是給楚楚的夜宵。趙國棟把牛奶放在托盤上,轉身去接了個電話。
千鈞一發之際,沈長風沖過去,用極快的手法將那杯加了藥的牛奶倒進了旁邊的下水道,然后迅速倒了一杯新的牛奶放回原處。
但他知道,如果趙國棟發現牛奶沒藥效,肯定會起疑。為了不暴露,他咬了咬牙,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小瓶子——那是他為了自保準備的強效瀉藥。他往剩下的半杯牛奶里倒了一點,自己仰頭喝了下去。
哪怕是拉肚子,也要制造出牛奶“有問題”的假象,以此來拖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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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過多久,沈長風就感到腹中劇痛,但他強忍著,裝作若無其事地回到車里。這一夜,他在車里蜷縮成一團,冷汗濕透了衣背。
第二天,趙楚楚沒有去上學。她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加上昨晚的驚嚇,在房間里暈倒了。
老師的電話打到了趙國棟那里。
“暈倒了?真是嬌氣!”趙國棟正在高爾夫球場陪客戶,不耐煩地掛了電話,“讓那個啞巴司機去接回來,死不了就行!”
沈長風接到管家的通知時,正扶著墻從廁所出來。他臉色慘白,雙腿發軟,但一聽到楚楚出事,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沖向車庫。
學校醫務室里,趙楚楚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吊瓶里的藥水一滴滴落下。她睜開眼,看到的不是那個總是把“父愛”掛在嘴邊的趙國棟,也不是那個只會買名牌包的劉玉芬,而是那個滿臉疤痕、一身汗臭的司機。
“怎么是你……”楚楚的聲音虛弱得像只小貓。
沈長風沒說話,只是笨拙地比劃了一下,示意帶她回家。
楚楚看著他那雙布滿老繭卻異常溫暖的手,心里某種堅硬的東西似乎裂開了一道縫。她沒有拒絕,任由沈長風背起她,走出了校門。
車子沒有開往那個冰冷的別墅,而是拐進了一條充滿煙火氣的老街。
正是放學高峰期,路邊的小攤販叫賣聲此起彼伏。炸串的油煙味、烤紅薯的甜香味混雜在一起,充滿了生活的喧囂。
趙楚楚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那些穿著校服、大口吃著路邊攤的學生,眼神里流露出一絲羨慕。
突然,她的肚子發出了一聲不合時宜的“咕咕”聲。
沈長風聽到了。他把車緩緩停在一個不起眼的攤位前。攤主是個滿頭白發的老婆婆,正在費力地翻炒著鍋里的米飯。
那是王婆婆,沈長風當年的徒弟。趙家出事后,她隱姓埋名在這里擺了個炒飯攤。
沈長風下了車,走到攤位前,用手語比劃了一番,然后遞過去一張百元大鈔。
王婆婆一愣,抬頭看到沈長風那雙熟悉的眼睛,雖然臉變了,但那眼神錯不了!她剛要喊出聲,沈長風卻輕輕搖了搖頭,指了指車里的女孩。
王婆婆眼眶紅了,默默讓出了位置。
沈長風系上圍裙,拿起鍋鏟。那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司機,而是掌控火焰的王者。
火起,油熱。
金黃的蛋液包裹著每一粒米飯,在鍋里跳躍。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玻璃瓶,里面裝著一種黑褐色的醬料。那是他用二十種草藥熬制了整整七天七夜的秘方,不僅能提鮮,更能養胃。
這種醬料,世上獨此一家。
香味。
一股霸道而又溫柔的香味,透過車窗縫隙鉆了進來。
趙楚楚原本還在反胃,但這股味道卻像是有一股魔力,硬生生地壓下了那種惡心感,反而勾起了最深處的食欲。
那是焦香的米飯味,混合著淡淡的草藥清香,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車門開了。沈長風手里捧著一個簡陋的紙碗,站在車外。他額頭上滿是汗珠,眼神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把碗遞到了楚楚面前。
碗里的炒飯金黃誘人,每一粒米都像是裹了一層金沙,蔥花翠綠,熱氣騰騰。
“給……給我?”楚楚有些遲疑。
沈長風用力地點了點頭,喉嚨里發出急切的“啊啊”聲。
趙楚楚看著那碗飯,那是路邊攤,是劉玉芬口中“下人吃的垃圾”。可不知為什么,她的手卻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
碗壁很燙,卻暖得讓人想哭。
她拿起那把一次性的塑料勺子,舀起一小勺,放在鼻尖聞了聞。
沒錯,就是這個味道!那個經常出現在夢里,卻怎么也抓不住的味道!
她張開嘴,輕輕把飯送進口中。
那一瞬間,味蕾仿佛炸開了煙花。
米飯的軟糯、雞蛋的鮮香,還有那股獨特的草藥味在舌尖交織。這不僅僅是美味,更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封存已久的記憶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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