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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咽氣前我薅下她40克金鐲,再摸走褥子下的現金,才通知堂兄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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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陳諾,奶奶的金鐲子呢?”堂兄陳凱的聲音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劃破了老宅凝滯的空氣。我沒有回答,只是在他們兄弟二人吃人般的注視下,慢慢攤開緊攥的右手。

      “我聽說奶奶床底下還攢著一筆錢,是她的棺材本,”

      他話音未落,卻和陳兵一起死死地盯著我手里的東西,“你是不是……”

      那后半句話被他自己硬生生吞了回去,兩兄弟臉上的貪婪和怒火瞬間凝固成一種荒謬的驚愕,仿佛看到了這輩子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我叫陳諾,承諾的諾。

      這個名字是奶奶親手取的。

      她曾抱著襁褓中的我,在我父親面前說,人活一世,可以沒錢,可以沒勢,但萬萬不能沒有信用。

      承諾出去的話,就是砸鍋賣鐵也要兌現。

      我曾以為這個名字會是我一生的信條,是刻在我骨子里的圖騰。

      我不知道自己這輩子守住了多少承諾,但我清楚地知道,在我三十歲這年,我親手背棄了那個名字所承載的全部意義。

      或許,我也只是兌現了對另一個人的,最后一個承諾。

      世人都說,親情是歸航的港灣,是人世間最堅不可摧的最后退路。

      可在我看來,至少在我們陳家,親情更像是一場需要精密計算的投資。

      每個人心里都藏著一本厚厚的賬簿,每一頁都清晰地記錄著自己的付出與應得的回報。

      生怕在哪一筆交易里吃了虧,又生怕在哪一次分配中落了后。

      我曾天真地以為,我是這個家里唯一不打算盤的那個傻子。

      這個想法在我心里堅守了近三十年,直到那個悶熱的下午,在奶奶冰冷的床前,它轟然倒塌。

      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我不是不算計。

      只是我的賬,算得比他們所有人都晚。

      也算得比他們所有人都絕。

      這個家的定海神針,是我的奶奶。

      她年輕時是十里八鄉有名的美人,更是個出了名的“鐵娘子”。

      爺爺走得早,留下父親和叔叔兩個半大的小子。

      她一個人守著一家搖搖欲墜的小雜貨鋪,愣是把兩個兒子拉扯大,給他們蓋房娶妻。

      我聽父親說過,有一次一個供貨商送來一批劣質的布料,奶奶當場就把布匹扔到了院子里,拿著剪刀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寸寸剪爛,指著對方的鼻子說,我陳家的門,你以后別想再進。



      她這輩子沒戴過什么像樣的首飾,除了手腕上那只成色十足的四十克金手鐲。

      那是爺爺當年咬著牙,用大半年的積蓄給她打的,說是要拴住她一輩子。

      它不僅僅是一件首一飾,更是她在這個家里至高無上權威的象征。

      她只要端坐在堂屋那張磨得發亮的太師椅上,手腕輕輕一搭扶手,那只金鐲子在陽光下輕輕一晃,整個家便沒人敢大聲喘氣。

      可英雄終有遲暮時。

      歲月從不因誰的強悍而手下留情。

      三年前,一場突如其來的中風,像個蠻不講理的強盜,奪走了她的語言,也奪走了她半邊身體的控制權。

      昔日那個能用眼神讓叔叔嬸嬸噤聲的大家長,一夜之間變成了困在老宅一方病榻上的“麻煩”。

      權威的寶座一旦空出來,覬覦者便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攏過來。

      我的父親是長子,性格敦厚,卻沒什么福氣。

      他沒能熬過五十歲的坎,在一次平常的工地事故中,早早地便隨爺爺去了。

      按理說,長子不在,贍養老人的責任理應由叔叔陳建國一家全權承擔。

      叔叔起初還算勤快,每天下班會過來看一眼,送點飯菜。

      但新鮮感過去得很快,沒過半年,他的身影便越來越稀疏。

      直到那天,他特意請我到縣城最好的館子吃飯,席間言辭懇切。

      “陳諾啊,你在大城市一個人打拼也不容易,你看你這都快三十了,男朋友也沒一個,工作壓力還大?!?/p>

      “我聽說了,你們公司那個項目,你忙活大半年,最后功勞都給別人了,這還有什么干頭?”

      “不如回來吧,離家近,還能照顧照顧奶奶,兩頭都方便?!?/p>

      “你是個細心的好孩子,奶奶交給你,我和你嬸嬸最放心?!?/p>

      “你看這樣行不行,你辭職回來全心全意照顧奶奶,叔叔每個月給你開三千塊錢工資,就當是請了個頂好的保姆,絕不讓你吃虧。”

      他的話聽起來冠冕堂皇,句句都是為我著想,滴水不漏。

      我那時正在經歷職業生涯的第一個寒冬。

      我嘔心瀝血做出的項目方案,被一個有背景的同事原封不動地竊取,成了他晉升主管的資本。

      我去向領導申訴,得到的卻是“要顧全大局”、“年輕人吃點虧是福”的勸誡。

      心灰意冷之下,我覺得大城市也不過如此,一樣充滿了算計和不公。

      回家陪陪奶奶也好,至少親情是真的,血濃于水,總不會也那么冰冷。

      我就是帶著這樣天真的、近乎逃避的想法,辭掉了工作,拖著行李箱,回到了這座暮氣沉沉的老宅。

      我成了奶奶身邊唯一的全職看護。

      這一照顧,就是整整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個日夜。

      這三年,我成了她身體的延伸,成了她與這個世界唯一的連接。

      清晨五點半,我要準時起床,給她燒水,準備流食。

      六點,要把她從沉睡中喚醒,用溫熱的濕毛巾擦拭她的臉和手。

      七點,喂她吃早餐,一小勺一小勺地喂,一碗特制的米糊,常常要喂上一個小時。

      她吞咽困難,時常嗆咳,米糊會從她的嘴角流下來,弄臟剛換上的干凈衣服和床單。

      上午九點,我要給她翻身,輕輕拍打她的背部、腿部,防止肌肉萎縮和褥瘡的發生。

      她的身體僵硬而沉重,每次翻動,我都要用上全身的力氣,累得滿頭大汗,腰酸背痛。

      中午,準備午飯,然后是新一輪的喂食和清理。

      下午,是漫長的、令人窒息的靜默時光。

      我會坐在床邊,給她讀報紙,或者跟她講一些外面發生的新鮮事,盡管她大多數時候只是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的一塊霉斑。

      傍晚,擦洗身體,換上干凈的紙尿褲和衣物。

      這是一天中最艱難的工作,我必須獨自把她挪到床邊,處理那些常人難以忍受的污穢。

      那股混雜著藥味、汗味和排泄物的氣味,曾讓我無數次跑到院子里干嘔,直到胃里只剩下酸水。

      夜晚,我也不得安睡。

      每隔兩小時,鬧鐘就會準時響起,提醒我起來給她翻身。

      她的喉嚨里常常會發出奇怪的痰音,我得時刻警惕,豎著耳朵聽,生怕她一口痰沒上來,人就沒了。

      我的生活被壓縮在這間二十平米的房間里,與曾經光鮮亮麗的都市白領生活徹底隔絕。

      我的朋友們在朋友圈里曬著旅游、美食和升職加薪。

      而我,曬的是窗臺上新開的一盆太陽花,和奶奶今天多喝了半碗湯。

      我的堂兄們,陳凱和陳兵,則是這個家里精心包裝的“希望”。

      他們是叔叔嬸嬸最大的驕傲和炫耀的資本。

      陳凱在縣城的單位里捧著鐵飯碗,年紀輕輕就混到了個副科,前途一片光明。

      陳兵自己開了個小裝修公司,靠著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小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他們對奶奶的孝順,是一種極具表演性質的儀式感。

      每周日下午三點,陳凱那輛擦得锃亮的黑色大眾車會準時停在老宅門口,從不遲到。

      他們兄弟倆會提著最新鮮的水果和包裝精美的營養品走進奶奶的房間。

      “奶奶,我們來看您啦!這周感覺怎么樣?哎喲,諾諾把你照顧得真好,氣色看著可真不錯!”陳凱的聲音總是那么洪亮,帶著一種領導下基層視察般的關懷。

      陳兵則會立刻拿出最新款的智能手機,湊到床邊,動作嫻熟地拉起奶奶枯瘦的手,調整好角度。

      “奶奶,看這里,笑一個!”他一邊說著,一邊按下快門,根本不在乎奶奶的嘴角因為肌肉萎縮而歪斜著。

      照片里的他,笑容燦爛,眼神里充滿了對長輩的“孺慕之情”。

      不出五分鐘,我的朋友圈就會被這張“祖孫情深”的照片刷屏。

      配文通常是:“百善孝為先,工作再忙也不能忘了家里的老人,愿奶奶健康長壽?!?/p>

      下面是一長串親戚朋友的點贊和夸獎,諸如“陳家出了兩個大孝子”、“有你們這樣的孫子,老人家真有福氣”。

      而實際上,他們停留的時間絕不會超過半小時。

      噓寒問暖三分鐘后,話題便會巧妙地、不著痕跡地滑向他們真正關心的事情。

      “諾諾啊,最近村里有沒有什么新動靜?我聽說隔壁王家村都開始量地了,咱這老宅子占地面積不小,真要拆遷可是一大筆錢啊。”陳凱會裝作不經意地,一邊削著一個根本沒人吃的蘋果一邊問我。

      “是啊是啊,”陳兵在一旁敲著邊鼓,眼睛卻在打量著屋里那幾件老舊的紅木家具,“我有個朋友就在規劃局,他說我們這片是重點規劃區,早晚的事。到時候分了錢,得給奶奶換個高級療養院,那里的條件比家里好多了,你也輕松?!?/p>

      “對了諾諾,奶奶的退休金卡還在你這兒吧?可得收好了,密碼別告訴外人,現在騙子多得很。”

      他們的眼神,像兩把精準的刻度尺,在我、在奶奶、在這間屋子的每一處陳設上來回度量。

      那目光最后總會不約而同地,黏在奶奶手腕上那只金鐲子上,停留上那么幾秒。

      那眼神里沒有親情,沒有溫度,只有赤裸裸的估價和盤算。

      嬸嬸偶爾也會跟著來,她的話則更加直接。

      “哎呀,諾諾,你看你,天天待在家里都快成黃臉婆了,女孩子家家的,還是得出去工作嫁人?!?/p>

      “這藥費怎么又漲了?上個月不是剛買過嗎?這老人的病就是個無底洞,花錢如流水?!?/p>

      有一次,我提出想給奶奶買一張防褥瘡的氣墊床,醫生說那個效果好,能讓她舒服點。

      我跟叔叔提了,一張床要兩千多塊。

      叔叔當時就皺起了眉頭:“有那么神嗎?別是騙人的吧?你多給她翻翻身不就行了,別聽外面那些人瞎吹?!?/p>



      嬸嬸更是在一旁撇嘴:“兩千多?夠我們一家子一個月的菜錢了。我看現在這個木板床就挺好,硬一點對骨頭好?!?/p>

      最后,那張氣墊床是我用自己工作時攢下的積蓄買的。

      他們來了看到,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一句:“呦,還真買了?諾諾你就是心軟,錢花得不值當?!?/p>

      從那一刻起,我便不再對他們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我只是個保姆。

      一個姓陳的、比外面請來的更可靠、也更廉價的高級保姆。

      這樣的日子,像生了銹的鐘擺,緩慢、沉重而絕望地搖晃著。

      奶奶的意識一天比一天混沌,有時候連我都不認得了。

      她會把我當成她早已過世的母親,拉著我的手,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一些我聽不懂的童年舊事。

      “娘,我想吃糖畫,孫悟空那個……”

      “娘,我的新布鞋呢?是不是被二丫搶走了?”

      我陪著她,應和著她,感覺自己像是守著一盞即將燃盡的油燈,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火苗一點點變小、變暗,卻無能為力。

      轉折,發生在奶奶咽氣前的一周。

      那是個難得的晴天,前幾天的陰雨一掃而空。

      陽光透過老舊的窗欞,在滿是灰塵的空氣中,切割出一條條清晰的光路,灑在奶奶蒼白的臉上。

      一直昏昏沉沉、對外界毫無反應的奶奶,那天下午突然有了片刻的清醒。

      我正在給她擦拭嘴角流出的口水,她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原本渾濁不堪的眼球里,竟然透出一絲久違的、令人心驚的銳利光芒。

      她抓住了我的手。

      那力氣大得驚人,枯瘦的手指像五根燒紅的鐵鉗,緊緊箍住我的手腕,讓我感到一陣生疼。

      “諾諾……”

      她的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如同砂紙摩擦般的破碎音節,但這一次,我清晰地聽到了我的名字。

      我趕緊俯下身,把耳朵湊到她嘴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奶奶,您說什么?我聽著呢,您想說什么?”

      她沒有再說話,而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起另一只幾乎已經萎縮的手臂,顫顫巍巍地、極其執拗地指向自己的手腕。

      那個戴著金鐲子的地方。

      接著,她又費力地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身下那床厚厚的、散發著陳舊氣味的褥子。

      她的動作幅度很小,但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決。

      我一時沒能領會她的意思,只能疑惑地看著她那雙燃燒著最后光芒的眼睛。

      “奶奶,您是想喝水嗎?還是哪里不舒服?您告訴我?!?/p>

      她急切地搖了搖頭,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有什么東西堵住了,眼神里流露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焦灼和急迫。

      她放棄了用手指點,再次抓住我的手,攤開我的手掌。

      然后,她用她那根因為中風而早已不再靈活的食指,在我的手心上,一筆一畫地、極其費力地刻畫起來。

      那觸感很輕,帶著一絲臨終之人的冰涼,但我能感覺到,她是在寫一個字。

      我屏住呼吸,不敢有絲毫分心,仔細感受著她指尖的軌跡。

      橫,豎,撇,捺……一個繁復的字形,在我的手心慢慢成型。

      她的每一個筆畫都充滿了掙扎,仿佛在與死神角力,要將這最后的信息傳遞給我。

      我能感覺到她的指尖在顫抖,每一次抬起和落下都耗費著巨大的能量。

      終于,最后一筆落下。

      寫完那個字,她像是耗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重重地癱倒在枕頭上。

      她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汗水從她干癟的額頭上滲出,沿著皺紋匯成細流。

      過了許久,她才緩過一點勁來。

      她沒有再動,只是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用一種幾乎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微弱卻無比清晰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

      “別……便宜了……他們……”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我腦中的所有迷霧。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還攤開著的手心,一遍遍在腦海中回想剛才那個字的筆畫。

      賬。

      她寫的是一個“賬”字。

      一個清算的“賬”字。

      那一刻,我全明白了。

      我以為她糊涂了,以為她早已被病痛折磨得失去了神智。

      可她心里其實跟明鏡似的。

      誰是真心,誰是假意,誰欠了她什么,誰又在覬覦著什么。

      她記得一清二楚,全都記在心里。

      她不是不能算,她只是在等。

      等一個最后能替她收賬、替她清算的人。

      從那天起,我心里的某種東西徹底改變了。

      如果說之前三年的照顧是出于無法割舍的愛和推卸不掉的責任。

      那么最后這幾天,則多了一種沉甸甸的使命感。

      我不再是一個簡單的看護者,我成了奶奶的遺囑執行人。

      我是在替奶奶,守著她最后的尊嚴和財產,準備著那場最終的清算。

      我幾乎是寸步不離,連去院子里洗衣服都把門開著,時刻注意著里面的動靜。

      我能感覺到,她的生命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間隔越來越長,體溫也一點點地從指尖開始變涼。

      終于,那個下午還是來了。

      那是一個典型的夏日午后,天空陰沉沉的,沒有風,空氣黏膩得讓人喘不過氣。

      窗外,夏日的蟬鳴顯得格外聒噪,一聲高過一聲,襯得房間里愈發死寂。

      我看著床頭監護儀上那條代表心率的綠色曲線,它的波動越來越平緩,像被風撫平的湖面。

      最終,那條曲線變成了一條筆直的、刺眼的直線。

      機器發出一聲綿長而尖銳的蜂鳴,像是對一個生命的終結發出的最后哀悼。

      我伸出手,冷靜地按下了監護儀的消音鍵。

      奶奶喉嚨里發出最后一聲含混的“咕?!甭?,像是嘆息,又像是不甘。

      然后,一切都靜止了。

      她走了。

      我站在床邊,看著她那張溝壑縱橫、徹底失去生氣的臉,心里異常平靜。

      這三年的日夜陪伴與煎熬,早已讓我提前預演了無數次這個場景。

      眼淚似乎也早已在無數個孤獨的夜晚流干了。

      我的腦海里,反復回響的,只有她那句微弱而決絕的囑托。

      “別便宜了他們。”

      我想起了她在手心畫下的那個“賬”字。

      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在我心中破土而出,并迅速長成一棵無人可以撼動的參天大樹。

      這是一個承諾。

      是奶奶對我最后的囑托,是我必須要為她完成的最后一件事。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房間里濃重的藥味混雜著死亡的特殊氣息,刺激著我的鼻腔,卻讓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走到床邊,動作冷靜得近乎冷酷,像一個正在執行精密任務的外科醫生。

      我俯下身,握住奶奶那只已經開始僵硬和變涼的手腕。

      皮膚失去了彈性,冰冷而粗糙。

      鐲子下的皮膚因為常年佩戴,留下一圈蒼白的、比周圍更深的印記。

      我閉上眼,手指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用力一拽。

      鐲子卡住了她因為消瘦而突出的腕骨,我甚至能感覺到皮膚和冰冷的金屬之間那令人不適的摩擦感。

      我沒有停,加大了力道。

      伴隨著一聲極其輕微的“咯噔”聲,那只承載了奶奶一生權威和念想的金鐲子,終于脫離了它的主人。

      它沉甸甸地落入我的掌心,還帶著一絲尚未完全散去的、屬于奶奶的體溫。

      我沒有片刻遲疑,立刻將鐲子緊緊地攥在了我的右手心。

      接著,我彎下腰,掀開被子的一角,將手毫不猶豫地探入那散發著老人和藥草混合氣味的褥子底下。

      我的手指在摸索中,很快就觸碰到了一個熟悉的硬物。

      那是一個用深藍色土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布包,被褥子壓得非常扁平。

      摸起來方方正正,里面是奶奶攢了一輩子的現金。

      這是她常掛在嘴邊的“棺材本”,她說人死了不能兩手空空地去,得有點壓箱底的錢才安心上路。

      我把布包也一同拽了出來,和金鐲子一起,緊緊地攥在我的右手心里。

      冰冷的金屬和厚實的紙幣擠壓在一起,帶來一種奇異而堅實的觸感,仿佛握住了整個世界的重量。

      做完這一切,我才直起身,走到窗邊,拿出手機。

      手機屏幕上反射出我面無表情的臉。

      我找到通訊錄里“大堂兄”三個字,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陳凱那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牌桌上。

      “喂,諾諾,怎么了?是不是錢不夠用了?奶奶還好吧?”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程式化的關切。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深深吸了一口氣,醞釀了一下情緒。

      然后,我用一種沙啞、顫抖,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和無助的聲音,艱難地開了口。

      “大哥……”

      我只說了一個詞,就停住了,仿佛悲傷到無法言語。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陣騷動,我能清晰地聽到麻將牌被推倒的聲音,和陳凱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說的“別吵,家里電話”。

      “諾諾,你怎么了?你別哭,慢慢說,奶奶是不是……是不是不好了?”他急切地追問,語氣里透出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我適時地抽泣了一聲,用盡全力擠出那句早已排練好的臺詞。

      “大哥,你們……你們快來吧,奶奶……沒了?!?/p>

      電話那頭是短暫的沉默,大約三秒鐘。

      隨即被一陣椅子被猛地推開的刺耳聲響打破。

      “好,好,我們馬上就到!你別慌,千萬別慌,在家里等著我們!”陳凱的聲音聽起來很急,但我卻從中聽不出半分悲傷,只有一種獵物終于到手般的急不可耐。

      掛斷電話,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暴風雨,要來了。

      我沒有去給奶奶整理遺容,沒有去點香燒紙,也沒有哭泣。

      我只是靜靜地站在房間的門口,像一個等待檢閱的士兵,右手死死地攥著我的“武器”,等待著審判時刻的降臨。

      這十分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我能聽到自己如鼓的心跳聲,和窗外永無休止的蟬鳴。

      手中的金鐲子和布包,像是兩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我手心發痛。

      我不是不害怕,我害怕他們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害怕場面會變得無法收拾。

      但一想到奶奶臨終前那雙充滿期盼和不甘的眼睛,我所有的恐懼就都化作了冰冷的決絕。

      我預料中的聲音如期而至。

      樓下院子里傳來了刺耳的剎車聲,緊接著是兩扇車門被重重甩上的聲音。

      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踏上老舊的木樓梯,樓梯板被踩得“咯吱咯吱”作響,仿佛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沖擊和他們內心的焦急。

      門,沒有被敲響,而是被“砰”的一聲猛地撞開。

      堂兄陳凱一馬當先沖了進來,他的襯衫扣子還扣錯了一顆,頭發也有些凌亂。

      他弟弟陳兵緊隨其后,手里還夾著一根沒來得及掐滅的香煙,被他慌亂地扔在地上踩滅。

      兩人臉上都掛著一種極為標準、仿佛經過專業訓練的悲痛表情,眼圈發紅,但那紅看起來更像是熬夜或者興奮所致。

      “奶奶!”

      陳凱嘶吼一聲,三步并作兩步撲到床邊,動作夸張地伏了下去。

      “奶奶!您怎么就這么走了??!您再看看我們?。 ?/p>

      陳兵也跟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發出干巴巴的嚎哭聲,那聲音大得足以讓半個村子都聽見。

      他們一個伏在床沿,一個跪在地上,肩膀夸張地聳動著,看起來悲痛欲絕。



      我冷冷地看著這場蹩腳的、急于上演的演出,心中沒有絲毫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我注意到,陳凱雖然趴在床邊,姿態做得十足,但他的眼睛卻像一對精準的雷達,根本沒看奶奶的臉。

      他的目光在極短的時間內,飛快地掃描著屋內的每一處。

      掠過床頭的柜子,掠過桌上的水杯,掠過那臺已經關閉的監護儀。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奶奶那只搭在被子外面的、空空如也的左手手腕上。

      一瞬間,他臉上的悲傷凝固了。

      那夸張聳動的肩膀停了下來,干嚎聲也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里不再有半分悲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領地被侵犯了的驚愕與無法抑制的憤怒。

      他緩緩地直起身子,像一只發現獵物被偷走了的鬣狗,慢慢轉過身來。

      一雙因為急躁和憤怒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我。

      我依然站在門口,一動不動,迎著他審視的、充滿敵意的目光。

      屋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干了,連窗外聒噪的蟬鳴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奶奶的金鐲子呢!”

      陳凱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冰冷的質問和不容置疑的威壓,他幾乎是在對我咆哮。

      他身后的陳兵也停止了假哭,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的目光同樣第一時間鎖定在我身上,充滿了懷疑與敵意。

      “陳諾,奶奶剛走,尸骨未寒,你就動她的東西?你還有沒有良心!”陳兵在一旁厲聲幫腔,語氣尖酸刻薄。

      他們一步一步向我逼近,將我堵在門口,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那壓迫感如同實質,沉甸甸地壓在我的胸口。

      “我聽說奶奶床底下還攢著一筆錢,是她的棺材本,”陳凱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我緊緊攥著的右手上,眼神變得更加兇狠,“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也都拿了?”

      他的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陳兵所有的顧忌。

      “好啊你個陳諾!我們家好心好意付錢給你,讓你來照顧奶奶,你倒好,監守自盜!你這跟小偷有什么區別!”

      “你趕緊把東西交出來!那是我們老陳家的東西,是我爺爺留給我奶奶的,輪不到你一個外姓人來拿!”

      “外姓人”三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針,狠狠地扎進了我的心里。

      照顧了奶奶三年的我,在他們眼里,始終是個外姓人。

      我看著他們因為貪婪和憤怒而徹底扭曲的臉,心中最后一絲對所謂親情的溫存也隨之煙消云散。

      我沒有退縮,也沒有開口辯解一句。

      我只是迎著他們吃人般的目光,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我一直緊攥著的右手。

      那只手,因為用力過猛,指節已經有些發白。

      他們兄弟倆的呼吸都停滯了,所有的質問和怒罵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們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我的右手上,仿佛那里面藏著審判他們命運的圣旨。

      那一瞬間,屋里所有的聲音,包括窗外的蟬鳴,都消失了。

      兩個堂兄像是被人瞬間抽走了所有精氣神,死死地盯著我手里的東西,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驚愕,再到一種難以置信的恐慌,全都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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