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各位董事,我提議解除林遠總經理職務。"會議室里,妹夫陳楠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座的人。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當年跪在我面前求進公司的男人。
"林總還持有股份嗎?需要清算的話,財務部可以準備。"他補充道,語氣帶著刻意的客氣。
我翻開面前的文件夾,頓了頓:"哦,忘記更新了。"
01
2010年春節,妹妹林薇帶陳楠回家見面。
那天下著小雨,陳楠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西裝外套,手里提著兩瓶五糧液和一盒茶葉。
我在客廳里看電視,聽見玄關處母親的聲音有些冷淡:"來就來,買什么東西。"
"阿姨,應該的應該的。"陳楠的聲音很客氣,帶著些緊張。
晚飯時,父親問了陳楠幾個問題。工作單位,家里幾口人,有沒有房子。
陳楠老實回答,在市規劃局做科員,父母都是工人,家里有套老房子。
母親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沒說話。
妹妹林薇今年26歲,在銀行工作,長得漂亮,追求者不少。
陳楠比她大5歲,相貌普通,二線城市的小公務員,這門親事怎么看都配不上。
"林薇性子急,以后你要多讓著她。"父親說。
"我會的,叔叔。"陳楠連連點頭。
我那時30歲,剛創業兩年,公司做IT系統集成,小有起色。
看著陳楠謙卑的樣子,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沒說什么。妹妹喜歡就好。
婚禮辦在當年10月,陳楠家里出不起什么錢,父母包了大部分。
婚宴上,陳楠挨桌敬酒,腰彎得很低,對每個長輩都畢恭畢敬。
他走到我這桌,舉起酒杯:"姐夫,以后還要多仰仗你。"
"一家人,別說這些。"我和他碰了杯。
酒過三巡,陳楠臉紅了,又湊過來:"姐夫,我想跟你說件事。"
"什么事?"
"我在單位干得不太順,想換個環境。你公司......"他說到一半,停下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沒接話:"先穩定著,有合適的機會再說。"
陳楠點點頭,眼神里有些失望。
婚后半年,妹妹林薇懷孕了。有天晚上,她打電話給我。
"哥,陳楠在單位真的不得志,領導總壓著他。他現在每天回家就唉聲嘆氣,我看著也難受。"
"他想來我公司?"
"就是有這個意思,但不好意思跟你開口。"林薇的語氣帶著懇求,"哥,你幫幫他,讓他也能出人頭地。"
我沉默了一會:"讓他下周來公司找我。"
"謝謝哥!"林薇很開心。
掛了電話,我心里有些猶豫。公司正在擴張,確實需要人手,但用親戚總覺得不妥。
想了一夜,還是決定給陳楠一個機會。畢竟是妹夫,自己人好管理。
下周一,陳楠來到公司。我們的辦公室在科技園一棟寫字樓的七層,不大,100多平米,員工十幾個人。
"姐夫,打擾了。"陳楠站在我辦公室門口。
"進來坐。"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想做什么崗位?"
"我......"陳楠有些局促,"我之前在規劃局主要做文檔和對接工作,不太懂技術。"
"那就從市場部開始,跑跑客戶,熟悉業務。"我說,"工資按市場專員標準,試用期三個月。"
"好好,謝謝姐夫!"陳楠激動地站起來。
"先別謝,公司有公司的規矩。親戚歸親戚,工作歸工作。"
我看著他,"做得好自然有發展,做不好我也不會留情。"
"明白明白。"陳楠連連點頭。
就這樣,陳楠進了公司。
02
陳楠的工作態度確實沒話說。
他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離開。客戶資料整理得井井有條,跟客戶溝通也很有耐心。
三個月試用期結束,市場部經理老趙跟我說:"這小伙子可以,肯吃苦,也機靈。"
我轉正了陳楠,工資漲了兩千。
那天下班,陳楠在我辦公室門口等著。
"姐夫,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他說,"我一定好好干,不給你丟臉。"
"行了,回去吧。"我擺擺手。
陳楠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林薇讓我問問,這周末去家里吃飯?"
"到時候再說。"
公司那兩年發展很快,業務擴展到華東幾個省。
陳楠跟著老趙跑市場,慢慢有了起色。
2014年,他拿下了華東區一個大客戶,簽了200萬的單子。
慶功宴上,我當眾表揚了陳楠,給他升職做市場經理,帶一個小團隊。
老趙私下找我:"林總,陳楠升得有點快。"
"他業績擺在那,為什么不能升?"
"我不是這個意思。"老趙頓了頓,"就是怕其他人有想法。"
"想法?"我笑了笑,"公司看的是能力和業績,誰有本事誰上。"
老趙沒再說什么,但我看得出他不太高興。
2015年,林薇生了兒子。我去醫院看她,陳楠在病房外面等著,見我來了,趕緊迎上來。
"哥,辛苦你了。"他遞給我一支煙。
我接過來,沒點:"孩子取名了嗎?"
"還沒,想讓你幫忙起個名字。"
"這事你們自己決定就好。"我說。
陳楠搓了搓手:"哥,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說。"
"我想貸款買套大點的房子,但首付還差十萬。能不能先預支點年終獎?"
我看了他一眼:"公司有規定,不能預支。不過我私人可以借你十萬,算我給外甥的紅包,不用還了。"
"這怎么好意思......"陳楠臉上卻笑開了花。
"一家人,別說這些。"我轉身進了病房。
從那以后,陳楠對我更加恭敬。見面總是"哥"長"哥"短的叫著,逢年過節必定送禮。
我知道他是在感恩,但心里總覺得這份感恩里摻了別的東西。
2016年,我把陳楠提拔為銷售總監,手下管著二十幾號人。
這個決定讓公司里一些老員工很不滿。
技術總監劉工程師找過我一次。
"林總,陳楠資歷還淺,讓他管這么大攤子,怕壓不住。"劉工程師是公司的元老,跟了我五年。
"他這兩年業績不錯,該給機會了。"我說。
"可是......"劉工程師欲言又止。
"有什么話直說。"
"大家都知道他是你妹夫,難免說閑話。"劉工程師小心翼翼地說,"說你偏心,用人唯親。"
我沉下臉:"公司是看業績的地方,誰做得好誰上。陳楠這兩年給公司帶來多少業績,賬目上都有。誰不服,可以拿業績說話。"
劉工程師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陳楠上任后,開始大量招新人。
短短半年,銷售部門從二十人擴充到四十人,清一色的年輕人,很多是他老家或者同學介紹來的。
老員工們開始抱怨,說新人水平參差不齊,拉低了團隊整體素質。
但陳楠的業績報表很好看,我也就沒多管。
那段時間公司正在沖擊上市,我忙得焦頭爛額,很多具體業務都交給了陳楠和其他幾個部門負責人。
陳楠表現得很積極,經常加班到深夜,朋友圈里全是公司的業績截圖和勵志語錄。
2017年春節前,陳楠開著新買的奧迪A6來拜年。
"哥,這是今年的新茶,給你嘗嘗。"他提著禮盒進門。
母親在廚房忙活,看見陳楠笑了:"小陳來了,快坐快坐。"
"阿姨好。"陳楠很有禮貌。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最近怎么樣?"
"還行,團隊磨合得差不多了。"陳楠在我旁邊坐下,"哥,我有個想法,想跟你說說。"
"什么想法?"
"咱們公司現在規模大了,管理上有些跟不上。"
陳楠斟酌著說,"我覺得應該引入更專業的管理制度,把權責分清楚。"
"具體怎么做?"
"比如建立董事會,各部門負責人進董事會,重大決策集體表決。"
陳楠看著我,"這樣可以避免一言堂,也能讓大家更有參與感。"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這事以后再說,現在不是時候。"
陳楠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笑了:"也是,聽哥的。"
那次談話后,我開始留意陳楠的動向。
公司里有些風言風語傳到我耳朵里,說陳楠在拉幫結派,說他想架空我。
我沒放在心上,覺得不過是內部斗爭,每個公司都會有。
但事情的發展超出了我的預料。
03
2018年,公司內部的矛盾開始浮出水面。
起因是一個項目的分配問題。華南區有個大客戶,項目金額500萬,提成豐厚。
按理說應該由資深銷售經理老張負責,但陳楠把這個項目分給了自己手下的一個新人小李。
老張直接找到我辦公室。
"林總,這不公平。"老張是跟了我六年的老員工,脾氣一向溫和,這次卻很激動。
"小李才來公司一年,這么大的項目他根本拿不下來。"
"陳楠怎么說?"
"他說要給年輕人機會,說老員工應該有大局意識。"老張的聲音有些顫抖。
"林總,我不是計較這點提成,但這樣下去,我們這些老人還有什么盼頭?"
我打電話把陳楠叫到辦公室。
"這個項目為什么分給小李?"我直接問。
"哥,老張他們這些老人雖然資歷深,但思路老套,很難適應現在的市場。"
陳楠很從容,"小李雖然年輕,但有沖勁,而且這個客戶的負責人也是年輕人,小李跟他更聊得來。"
"老張跟了我六年,業績一直不錯。"
"我知道,我也尊重老張。"陳楠說。
"但公司發展需要新鮮血液,不能總靠老人。哥,你應該比我更明白這個道理。"
我看著陳楠,他的眼神很坦然,一點心虛都沒有。
"這次就算了,下次重大項目分配前,要跟我匯報。"我最終還是讓了步。
陳楠點點頭,離開了辦公室。
但那個項目最后砸了。小李能力不足,三個月后客戶選擇了競爭對手。
公司白白損失了500萬的單子,還賠了不少前期投入。
陳楠在例會上檢討,說是自己決策失誤,愿意承擔責任。
但具體怎么承擔,他沒說,我也沒追究。
老張辭職了。臨走前來找我,眼睛紅紅的。
"林總,我跟了你這么多年,不求什么,就想好好干活。但現在這個環境......"他搖搖頭,"我實在待不下去了。"
"留下來,我會處理好的。"我挽留。
"不了。"老張苦笑,"留下來也是受氣,還不如趁早走。林總,你自己保重。"
老張的離職像打開了潘多拉魔盒,接下來半年,又有三個老員工陸續離職。
他們走的原因各不相同,但矛頭都指向陳楠的管理方式。
技術部的劉工程師也來找過我。
"林總,公司賬目有些問題。"劉工程師壓低聲音,"銷售部門報銷的費用,有些單據對不上。"
"具體什么問題?"
"比如說客戶招待費,有幾筆金額很大,但客戶那邊說沒吃過那么貴的飯。"
劉工程師遞給我一份資料,"還有差旅費,有些出差記錄跟實際不符。"
我翻看著資料,心里一沉。這些單據都是陳楠批的,金額加起來有幾十萬。
"你跟財務對過賬嗎?"
"對過,但財務主管說陳總批準的,她不好過問。"劉工程師嘆氣,"林總,不是我小人,但這事真的不正常。"
我把資料收起來:"我知道了,這事我會處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賬目的問題可大可小,如果陳楠真的在里面動手腳,那就不是簡單的管理問題了。
但他畢竟是妹夫,如果處理不好,家里也會鬧翻。
第二天,我把財務主管叫到辦公室,仔細詢問了賬目情況。
財務主管支支吾吾,說都是陳總批準的,她只是按流程走。
"以后超過五萬的報銷,必須我簽字。"我定下新規矩。
財務主管應下了,但我知道這治標不治本。
陳楠在公司的勢力已經很大了,銷售部門幾十號人都聽他的,財務、行政也有他的人。
我決定旁敲側擊地跟陳楠談談。
"最近銷售費用漲得有點快。"晚飯時,我對陳楠說。
"市場競爭激烈,不花錢拿不下客戶。"
陳楠夾菜的動作很自然,"哥,你放心,這些錢都花在刀刃上,業績報表可以證明。"
"報表我看了,確實不錯。"我頓了頓,"但流程還是要規范,財務這塊我盯緊一點。"
陳楠抬起頭,眼神有一瞬間的變化,但很快又恢復正常:"應該的,公司制度要嚴格執行。"
林薇在旁邊插話:"你們聊工作,能不能別在飯桌上?"
"也是,不說了不說了。"我笑了笑。
但那次談話后,陳楠開始和我保持距離。
以前他每天都會來我辦公室匯報工作,現在改成一周一次。
以前他會主動請示重要決策,現在都是先斬后奏。
我知道,他對我有了戒心。
2020年初,父親突發心梗去世。
辦完喪事沒兩個月,母親也查出癌癥晚期,半年后也走了。
那段時間我整個人都是恍惚的,公司的事情基本都交給陳楠和幾個部門負責人處理。
林薇哭得撕心裂肺,陳楠守在她身邊,照顧得很周到。
母親葬禮那天,陳楠找到我。
"哥,你最近狀態不好,公司不能沒人管。"
他說,"我想承擔更多責任,分擔你的壓力。"
我看著他,心里有些感動:"你想怎么做?"
"我想進董事會,以副總的身份參與公司戰略決策。"陳楠很誠懇,"不是為了權力,是想幫你。"
那時候我心力交瘁,覺得陳楠這些年確實盡心盡力,就同意了。
董事會增補陳楠為董事,任命為公司副總經理,分管銷售、市場、行政三個部門。
這個決定一出,公司里炸開了鍋。
老員工們私下議論紛紛,但沒人敢當面說什么。只有劉工程師又來找我。
"林總,你這個決定太草率了。"劉工程師很著急,"陳楠現在權力太大,萬一......"
"萬一什么?"我有些不耐煩,"他是我妹夫,不會有事的。"
"正因為是親戚,才更危險。"劉工程師說。
"林總,你好好想想,這些年陳楠做了什么。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卑躬屈膝的小職員了。"
我沒聽進去:"老劉,我知道你擔心。但公司現在需要人挑大梁,我信得過的人不多,陳楠算一個。"
劉工程師嘆了口氣,走了。
陳楠上任后動作很快。
他先把財務主管換成了自己的人,一個30歲出頭的女孩,據說是他老家的親戚。
然后調整組織架構,把幾個老員工架空,實權都交給了自己的團隊。
技術部、運營部的負責人來找我投訴,說陳楠越權管理,插手他們部門的事務。
我找陳楠談,他說是為了提高效率,加強部門協作。
"公司發展這么快,各部門不能各自為政。"陳楠說,"哥,你要相信我,我做這些都是為了公司好。"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眼前這個說話滴水不漏的人,和十年前那個局促不安的小職員,好像不是同一個人。
但我還是選擇了相信。或者說,我不想承認自己看錯了人。
2021年,公司業績增長放緩,受疫情影響,很多項目暫停了。董事會開了幾次會,討論如何應對。
陳楠在會上提出要優化人員結構,裁掉一批"老弱病殘"。他的原話是這么說的。
"公司不能養閑人,該裁的要裁,該降薪的要降薪。"
陳楠拿著報表說,"這些老員工薪資高,產出低,是公司的負擔。"
老股東陳總皺眉:"這些人跟了公司很多年,就這么趕走?"
"陳董,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商場如戰場,不能講感情。"陳楠說,"留著他們,公司遲早要拖垮。"
"我不同意。"我開口了,"這些老員工是公司的基石,不能輕易動。"
"哥,你心太軟了。"陳楠看著我,"公司要發展,就得狠下心來。"
"我說不行就不行。"我加重了語氣。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陳楠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絲不滿,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次會后,我注意到陳楠開始私下和幾個小股東接觸。他們經常一起吃飯,談些什么我不清楚,但能感覺到氣氛不對。
劉工程師又來警告我:"林總,陳楠在拉攏人心,你要小心。"
"我知道。"我說。
"你知道?那你為什么不管?"劉工程師急了。
"管什么?他做的事都在規矩之內。"我說,"再說,他能翻出什么浪花?"
劉工程師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后搖搖頭走了。
現在想來,那時候的我確實太自信了。
我以為自己掌控著公司,以為陳楠再怎么折騰也翻不了天。
但我忽略了一點,權力從來不是靠恩情維系的,而是靠實力。
而我的實力,陳楠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
04
2022年春天,董事會開會的通知發得很突然。
秘書小張敲開我辦公室的門:"林總,下周三下午兩點,董事會例會。"
"議題是什么?"
"陳總說討論公司戰略調整和人事安排。"
小張說完,猶豫了一下,"林總,這幾天陳總經常和幾位董事單獨見面,好像在商量什么。"
我抬起頭:"都見了誰?"
"外部董事王總、李總,還有持股的張總、趙總。"小張壓低聲音,"我聽行政部的人說,陳總請他們吃了好幾頓飯。"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小張走后,我坐在辦公桌前想了很久。
陳楠的動作太明顯了,明顯到他根本不在乎我知不知道。這說明他有底氣,覺得能成事。
那幾天,老員工們也察覺到了異常。
劉工程師、運營總監老王、人事總監都來找過我,說公司氣氛不對,陳楠可能要動手了。
"林總,要不要提前做點準備?"老王問。
"不用,看他想干什么。"我很平靜。
老王愣了一下:"您就不擔心?"
"擔心什么?"我笑了笑,"我還想看看,這些年養的人,有多少是白眼狼。"
老王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沒說。
周三下午,我提前十分鐘到了會議室。
這是公司最大的會議室,橢圓形的長桌,能坐二十個人。今天只來了七位董事。
陳楠已經坐在那里,面前擺著一摞文件。看見我進來,他站起身:"哥,你來了。"
"嗯。"我在主位坐下。
其他幾位董事陸續到齊。外部董事王總和李總是兩年前引入的,各持股2%。
老股東張總和趙總都是早期跟著我的人,分別持股3%和2%。還有兩位是后來加入的小股東,各持股1%。
"人到齊了,開會吧。"我看了眼墻上的鐘,正好兩點。
會議按照議程進行,前面幾項都是常規內容,財務報表、業務進展、人事變動。
大家討論得波瀾不驚,像往常一樣。
四十分鐘后,陳楠清了清嗓子:"各位,還有一項臨時動議,我想提出來討論。"
會議室里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什么動議?"我看著他。
陳楠站起身,環視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關于公司管理層調整的動議。"
"說下去。"
"這兩年公司發展遇到瓶頸,業績增長放緩,市場份額在下降。"
陳楠的語氣很專業,"我做了詳細分析,發現主要問題出在決策層面。"
他打開投影儀,上面是一份詳細的分析報告。
"2019年,我們錯失了進軍短視頻營銷的機會,導致被競爭對手超越。2020年,我們在疫情期間沒有及時調整策略,損失了三個大客戶。2021年,我們拒絕了一家風投的注資,失去了擴張的良機。"
陳楠一條條列舉著:"這些決策失誤,導致公司現在的困境。"
老股東張總皺眉:"這些決策都是經過董事會討論的,不是一個人的責任。"
"是的,但最終拍板的是林總。"陳楠看向我,"作為總經理,他要承擔主要責任。"
我靠在椅子上,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陳楠表演。
"所以我的動議是......"陳楠深吸一口氣。
"解除林遠的總經理職務,由我暫代總經理,三個月后董事會選舉新的總經理。"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外部董事王總和李總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小股東們低著頭,不敢看我。只有老股東張總和趙總臉色變了。
"陳楠,你瘋了?"趙總拍桌子站起來。
"林總創辦這家公司,帶著我們從幾個人發展到現在幾百人,你憑什么讓他下臺?"
"趙董,我理解你的心情。"陳楠很冷靜。
"但我們要為公司的未來考慮。林總這兩年明顯精力不濟,決策失誤頻繁。公司需要新的領導,才能走出困境。"
"放屁!"張總也站起來,"公司現在的困境,跟你脫不了關系。銷售費用年年漲,業績卻在下降,你怎么解釋?"
"銷售費用是為了開拓市場,這是必要的投入。"
陳楠不慌不忙,"至于業績下降,恰恰說明現在的管理出了問題。"
兩邊爭執起來,會議室里亂成一團。
我抬手,示意安靜。
"說完了?"我看著陳楠。
"說完了。"陳楠重新坐下,"這是我深思熟慮后的提議,希望各位董事認真考慮。"
"那我問你。"我身體前傾,"如果我不同意呢?"
"這需要董事會表決。"陳楠說,"按公司章程,超過半數董事同意,動議就能通過。"
"你覺得有超過半數的人會支持你?"
陳楠看了一眼在座的董事,語氣平和:"我相信大家都是為了公司好。"
我笑了,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對了,還有件事要處理。"我說,"林總既然要卸任,股份的事也該清算清算了吧?"
陳楠終于露出笑容,這是他等待的時刻:"是的,按照公司章程,離任高管如果持有股份,可以選擇保留或者由公司回購。林總如果愿意出售,我們可以按市場價回購。"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在他看來,我持有的股份應該不多,30%頂天了。
就算我不同意卸任,他聯合其他股東,70%對30%,也能在董事會表決中碾壓我。
"財務部可以準備清算了。"陳楠補充道,"流程我都讓人擬好了,很快就能辦完。"
我看著他,這個我曾經幫助過、提拔過的妹夫,此刻臉上寫滿了志得意滿。
"清算之前,我們先確認一下股份比例吧。"
我推開面前的文件夾,拿出最上面那張紙,"陳副總,麻煩你看看這個。"
陳楠伸手拿起檔案袋，手指微微發抖。他撕開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那一瞬間，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紙張的摩擦聲。
陳楠低頭看向文件，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一秒、兩秒、三秒......他的瞳孔開始放大，嘴唇微微張開，拿著文件的手僵在半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