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朝第一罪人”這口黑鍋,康熙晚年確實想找人背,最后扣在了自己的小舅子兼岳父,佟國維的頭上,這事兒發生在康熙四十七年的冬天,可不是雍正登基前那會兒,被審的佟國維,當時都67歲了,官不小,一等公、領侍衛內大臣,就那么跪在乾清門外的青磚地上,聽著皇上當著大家伙兒的面罵他,“你都退休了,這事兒跟你沒關系,還上奏折,安的什么心,”一句話,就把跟他三十多年的老功臣,說成是“不安本分”的壞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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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八號,佟國維找了馬齊、王鴻緒這些十一個大官,一塊兒上折子,說“太子位子不能空著,趕緊立八阿哥胤禩當太子吧,”這奏折寫得客客氣氣,可句句都讓康熙不痛快,皇上最煩底下人“結黨保太子”,特別是胤禩他媽良妃,出身“辛者庫”,皇上心里本來就膈應別人拿這個說事兒,結果十月初二,康熙把滿漢大臣都叫到午門,先讓人當眾念了一道旨,點名說佟國維“結黨營私,紊亂國本”,跟著一句“交給宗人府、議政王大臣一塊兒嚴審”,直接就把這位老國舅給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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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他的案卷現在還在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里放著,佟國維自己說的話特別短,就認了“跟人商量過立太子的事兒”,可死活不承認“跟八爺府有來往”,康熙在批示里連著寫了三個“可恥”,親自定了案,把佟國維議政大臣的實權給免了,但領侍衛內大臣的虛銜和一等公的爵位還留著,讓他退休回家,“以后永遠不準管朝廷的事”,跟他一案的馬齊,當眾挨了板子,官也丟了,還被關了起來,至于八阿哥胤禩,那個月就被鎖拿了,貝勒的爵位也沒了,成了一個閑散宗室,一場“趕緊立太子”的風波,看著是康熙贏了,可也讓皇上頭一回覺得,這外戚加上元老的身份,能讓佟國維變成一個看不見的“太子太師”,這是皇權最不能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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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國維退得那叫一個干脆,看《內務府奏銷檔》,康熙四十八年正月,他自己就把鑲黃旗滿洲都統的印信、內務府總管的鑰匙全交上去了,還上奏說“把賞的宅子里東邊的花園也還給公家”,自己搬回老宅子住,康熙就批了三個字,“知道了”,卻另外賞了五千兩銀子,讓他“好好養老”,打那以后十五年,北京城里就沒怎么聽過佟國維這名字,一直到康熙五十八年臘月,一份訃告送到了暢春園,說佟國維病沒了,七十九歲,康熙當時正在看奏折,聽了以后半天沒說話,親手寫了“忠達”兩個字當他的謚號,讓皇子胤祉替自己去祭奠,還給了一萬兩銀子辦喪事,這在有清一代,對外戚來說算是相當高的評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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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本來到這就該完了,可雍正一上臺,因為隆科多,就是佟國維第三個兒子,一下子變得特別厲害,又把老國舅給扯了出來,隆科多當了吏部尚書、步軍統領,封了一等公,私底下都管他叫“隆中堂”,雍正三年,皇上開始收拾年羹堯、隆科多,刑部的奏折里就有了“隆科多仗著他爹的老勢力,自己瞎嘚瑟”這種罪名,還有人翻出康熙四十七年的舊案。
說佟國維“當年就沒安好心”,雍正沒給翻案,也沒再貶低他,就在朱批里冷冷地寫了一句,“他爹的忠心,我早就知道,他兒子的罪,國法不容”,一句話,把佟國維釘在了“忠臣”的位置上,也讓隆科多沒了最后的保護傘,雍正五年,隆科多被永遠關了起來,第二年就死在里頭,他爹那個一等公的爵位,由大孫子舜安彥繼承了,可再也進不了軍機處,佟佳氏這個家族,從康熙朝的“雙后之家”,到乾隆朝就只剩個“閑散公爵”,也就三十來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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