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1月11日,江西遂川中學的操場上,那是人山人海,連個下腳的地兒都沒有。
好幾萬老百姓把這地兒圍得跟鐵桶似的,那一道道目光,簡直就像剛磨好的刀子,直愣愣地戳向臺上那個被五花大綁的老頭。
這老頭是誰?
肖家璧。
別看他現在像條落水狗,當年可是這方圓百里說一不二的“土皇帝”。
而坐在審判席正當中的,正是剛上任的江西省委書記,陳正人。
只聽見一聲令下,槍聲震得山谷都在回蕩。
老百姓瞬間沸騰了,巴掌拍得像潮水一樣,久久停不下來。
陳正人看著仇人倒在血泊里,臉上雖說沒啥表情,可手心里全是汗。
這一槍,不僅打穿了惡霸的胸膛,也終結了他整整二十一年的噩夢。
您可能會納悶,一個堂堂省委書記,為何要對一個土匪如此執著?
這事兒啊,還得回溯到半年前。
1949年5月,北京香山雙清別墅。
解放軍剛渡過長江,江西國民黨政權眼看著就崩盤了。
毛澤東在別墅接見陳正人,兩人那是老熟人,寒暄幾句后,毛澤東突然收起了笑容,特意提到了一個名字:“那個肖家璧還在,他是井岡山的大敵,必須活捉,交給人民審判!”
陳正人一聽到這名字,心頭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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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場請求:“主席,讓我帶兵去抓他。”
毛澤東點頭批準,還特意撥給他一支特殊的部隊——425團。
陳正人接過命令時,眼里簡直要噴出火來。
因為這個肖家璧,欠下的不僅是革命的債,更有一筆讓陳正人刻骨銘心的殺母血債。
這筆血債,得追溯到1928年春節前。
那時候,陳正人剛滿二十一歲,奉命回遂川老家組織農民武裝。
他母親張龍秀是個苦命人,早年守寡,靠著省吃儉用才供兒子讀了書。
兒子鬧革命,娘就是最鐵桿的支持者,提著籃子挨家挨戶幫著宣傳土改政策。
可那會兒的肖家璧,是遂川赫赫有名的惡霸。
這人手段毒辣得很,靠著勾結官府拉起幾百號人的靖衛團,橫行鄉里。
紅軍主力前腳剛撤走,肖家璧后腳就封鎖了縣城,像瘋狗一樣到處抓捕紅軍家屬。
2月4日,不幸的事兒發生了,張龍秀被捕了。
肖家璧為了從老太太嘴里撬出紅軍的名單,什么酷刑都用上了。
張龍秀被打得遍體鱗傷,卻一口咬定“不知道”。
肖家璧氣急敗壞,竟然喪心病狂地動用了極刑。
在水深洲沙壩,他讓人用殺豬刀,將張龍秀活活剮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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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陳正人在井岡山只收到了一件血衣。
噩耗傳來,這個硬漢躲在角落里,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但他能下山拼命嗎?
不能。
當時正是春耕的關鍵時刻,根據地離不開人。
他只能把血淚硬生生咽進肚子里,擦干眼淚繼續干活。
這一忍,就是二十一年。
其實,肖家璧不僅是陳正人的私仇,更是整個紅軍的死敵。
早在1927年9月,毛澤東帶著秋收起義的隊伍向井岡山進發時,就在大汾鎮遭到過肖家璧的突襲。
那一夜,紅軍毫無防備,隊伍被打散,死傷慘重,最后只剩下幾十人跟著毛澤東上了山。
后來的日子里,肖家璧更是像條瘋狗一樣,十三次進攻井岡山小井,燒毀了紅軍醫院,殘殺傷病員三千多人,燒毀民房五千多間。
這筆賬,每一筆都記在紅軍的檔案里,每一筆都浸透了鮮血。
陳正人帶著這份深仇大恨,在革命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井岡山時期,他搞宣傳、建政權;長征路上,他管后勤、過草地;抗日戰爭,他在延安學理論,在華北打百團大戰的外圍。
1945年抗戰結束,他又被派往東北,那是決定中國命運的新戰場。
作為民主聯軍政治部主任,他要在冰天雪地里為前線輸送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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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遼沈戰役,他又成了動員大師,把成千上萬的農民變成了戰士,源源不斷地補充進部隊。
1948年東北全境解放,他在后方推行土地改革,讓農民真正翻了身。
正是這些經歷,讓他從一個熱血青年,錘煉成了能夠獨當一面的軍政大員。
1949年6月,身負重任的陳正人抵達南昌,主持江西省委工作。
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剿匪。
在省委會議上,有人建議調動大軍壓境,徹底搜山。
陳正人擺擺手否決了:“肖家璧是地頭蛇,地形熟,人多反而壞事。
我們要用精兵,目標小,動作快。”
他祭出了毛澤東給他的“尚方寶劍”——425團。
這支部隊的前身,正是當年在大汾鎮被肖家璧偷襲重創的紅31團。
團里的老兵聽說是去抓肖家璧,一個個眼珠子都紅了。
這不僅是任務,更是為了給當年死去的63名戰友報仇。
團長彭涌泉領了軍令狀,帶著部隊悄悄南下,直插遂川北部。
此時的肖家璧,手里只剩下兩百多號殘兵敗將,躲進了深山老林。
他以為還能像當年那樣,利用地形跟解放軍周旋,卻不知道時代早就變了。
當年的他有官府撐腰,如今他只是個被人民唾棄的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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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6月中旬開始,425團像梳頭發一樣,對山區進行了拉網式搜索。
肖家璧不敢露頭,帶著十幾個人在山洞里像老鼠一樣躲藏。
沒有糧食,沒有援兵,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土匪,開始嘗到了絕望的滋味。
兩個月過去了,秋風漸起。
山里的日子越來越難熬,肖家璧的手下有的餓病了,有的受不了苦偷偷溜下山。
9月15日,突破口終于出現了。
一名下山找食的逃兵被民兵抓住。
為了保命,他哆哆嗦嗦地供出了肖家璧的藏身地——八十里外的一個隱秘山谷。
戰機稍縱即逝。
16日深夜,425團的戰士們趁著夜色急行軍。
山路崎嶇,他們咬著牙一聲不吭,硬是在天亮前摸到了洞口。
17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樹林時,戰士們如同神兵天降,沖進了山洞。
肖家璧還在睡夢中,就被幾支黑洞洞的槍口頂住了腦門。
這個曾經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連槍都沒來得及拔,就被捆成了粽子。
戰士們看著這個仇人,恨不得當場斃了他,但為了軍令,硬是忍住了。
電報飛到南昌,陳正人看著那短短的一行字,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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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解路上,肖家璧耷拉著腦袋,再也沒了往日的囂張。
到了審訊室,面對陳正人,他更是一言不發。
陳正人也不廢話,直接讓人把卷宗搬上來。
那足足十厘米厚的卷宗,每一頁都記錄著他的累累血債:殺害革命家屬、屠村、縱火、奸淫擄掠…
省委決定,要把公審大會辦成一次教育大會。
消息一出,整個遂川沸騰了。
11月11日那天,檢察官宣讀罪狀時,臺下不時爆發出憤怒的吼聲。
五十多名受害者代表輪流上臺控訴,一位大娘哭著講訴親人被活埋的經過,聽得在場的解放軍戰士都握緊了拳頭。
面對如山的鐵證,肖家璧沒有任何辯解的余地。
死刑判決下達的那一刻,現場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槍響之后,人們奔走相告,贛南地區的土匪殘余勢力瞬間土崩瓦解。
短短兩周內,原本癱瘓的鐵路和公路就恢復了通車。
大仇得報,陳正人沒有停下腳步。
他把母親的遺像端端正正地擺在辦公桌上,然后轉身投入了新的戰斗。
他心里清楚,殺一個肖家璧容易,但要根除滋生霸權的土壤,還得靠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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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江西大力推行土改,把土地分給苦了幾輩子的農民;抗美援朝爆發后,他動員大批贛南子弟參軍保家衛國;1951年鎮反運動,他又雷厲風行地清除了潛伏的特務。
1952年,陳正人調往華東局,后來又去中央黨校教書。
雖然身居高位,但他生活依舊簡樸。
他常告誡身邊的干部:“個人恩怨總會過去,但我們建立的新制度,絕不能讓肖家璧這樣的人再有翻身的機會。”
當年的425團在完成剿匪任務后,重組改編開赴朝鮮戰場,被戰友們戲稱為“討債團”。
肖家璧的案件,也成了新中國鎮壓反革命的經典案例,警醒著后人。
1972年4月6日,陳正人在北京病逝,享年65歲。
他這一生,跨越了舊中國最黑暗的年代,見證了新中國的誕生。
母親的慘死是他心頭的一根刺,但他硬是把這根刺化作了革命的動力。
他忍了二十一年,不是為了私仇,而是為了等待一個公正審判的時刻。
這一槍,打掉的是舊社會的毒瘤,立起的是新政權的威嚴。
對于陳正人來說,看著百姓在分到的土地上耕作,看著孩子們在學校里讀書,看著國家一天天強盛,這或許才是對母親在天之靈最好的告慰。
從井岡山的血海深仇,到天安門的紅旗飄揚,這段跨越半個世紀的恩怨,最終以正義的勝利畫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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