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林梅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僵住了。
剛上大學三個月的兒子李偉，領著一個肚子微微隆起的女孩，直挺挺地站在門口。
不等林梅開口，十八歲的李偉“撲通”一聲，拉著女孩一起跪在了冰涼的地磚上，哭喊聲撕心裂肺：
“媽！您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您的大孫子啊！”
林梅腦子里“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她還沒來得及吭聲，本該在公司加班的丈夫陳建國，卻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兒子身后。他臉色鐵青，一把將兒子拉起來，然后看著失魂落魄的林梅，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出了一個讓她天旋地轉的決定：
“咱倆，去辦個假離婚。我跟她結婚，先把孩子的戶口辦下來！”
01.
在兒子李偉帶著那個懷孕女孩回家前的三個小時，林梅還沉浸在兒子回家的巨大幸福感中。
今天是周六，兒子第一次從大學放假回家。
林梅早上五點就起了床，在廚房里叮叮當當地忙活。
砂鍋里，是她用文火慢燉了三個小時的老母雞湯，湯色奶白，香氣四溢。案板上，擺滿了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新鮮食材：李偉最愛吃的紅燒排骨、清蒸鱸魚，還有特意托人從老家捎來的土雞蛋。
四十五歲的林梅，是一名全職家庭主婦。她的世界不大，幾乎全部圍繞著丈夫陳建國和兒子李偉旋轉。
二十年來，她像一只勤勞的蜜蜂，把這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地板永遠光潔如新，丈夫的白襯衫永遠燙得沒有一絲褶皺，兒子的每一頓飯，都兼顧著營養和美味。
她從不覺得辛苦，反而樂在其中。
尤其是看著兒子李偉，從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長成現在這個身高一米八、英俊帥氣的大學生，林梅的心里，就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驕傲和滿足。
“喂，老婆，忙什么呢？”
丈夫陳建國的電話打了進來，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
“還能忙什么，給你寶貝兒子準備接風宴呢！”林梅一邊切菜，一邊笑著說，“你今天能早點回來吧？小偉可念叨你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笑：“我盡量。晚上有個重要的飯局，推不掉。不過我一定抽空，先回家看一眼兒子。”
“行，那你先忙，開車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林梅心里暖洋洋的。
丈夫陳建國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建材公司的老板，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都說男人有錢就變壞，但陳建國卻是個例外。結婚二十年，他對林梅始終如一，溫柔體貼，賺的錢也全都交給她保管。
在所有親戚朋友眼里，林梅都嫁了個絕世好男人。
兒子爭氣，丈夫體貼，家庭美滿。
林梅常常覺得，自己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哼著小曲，把切好的排骨焯水，準備開始烹飪。她幻想著兒子回來時，看到這一大桌子菜的驚喜表情。
她怎么也想不到，幾個小時后，一場足以顛覆她整個人生的風暴，即將隨著兒子的歸來，席卷這個看似完美的家。
02.
下午兩點，林梅接到了小姑子陳蘭的電話。
陳蘭是陳建國的親妹妹，在一家國企做會計，是個性格直爽、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嫂子，聽說我們家大狀元今天要回來了？”電話一接通，就傳來陳蘭爽朗的笑聲。
“可不是嘛！”一提到兒子，林梅的語氣就藏不住的驕傲，“我從早上忙到現在，就等他進門了。”
“你啊，就是太寵著他了。”陳蘭話鋒一轉，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擔憂，“嫂子，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自家人，有什么不能講的。”
陳蘭沉默了幾秒，壓低了聲音說：“我昨天下午，在城西那邊的‘金碧華府’小區門口，好像看到我哥的車了。”
林梅愣了一下：“不可能吧？城西？他去哪兒干嘛？他昨天不是說一直在公司開會嗎？”
“所以我才覺得奇怪啊！”陳蘭說，“金碧華府那邊都是高檔住宅區，我們家親戚也沒人住那兒。我本來想打個電話問問，又怕是我看錯了，惹他不高興。嫂子，我哥他……最近沒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吧？”
林..。梅的心里“咯噔”一下，但立刻就否認了。
“你肯定是看錯了！建國他不是那樣的人。他每天幾點回家，跟誰吃飯，都會跟我報備的。他對我，對這個家，那是沒得說。”
林梅的語氣無比堅定，既是說給小姑子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她不能容忍任何人，哪怕是親妹妹，質疑她完美的丈夫。
陳蘭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嫂子，你就是心太實了。男人這東西，還是得看緊點。算了，當我沒說。你好好給我大侄子做好吃的吧。”
掛了電話，林梅的心里卻莫名地有些發堵。
她甩了甩頭，把小姑子的話拋到腦后。
建國那么愛她，怎么可能會騙她？一定是陳蘭看錯了。
她打開手機，看著屏保上他們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上，陳建國親密地摟著她的肩膀，笑得一臉幸福。
林梅的心，又重新安定了下來。
03.
下午四點，門鈴響了。
林梅擦了擦手，滿心歡喜地跑去開門，準備給兒子一個大大的擁抱。
可門開的一瞬間，她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門口站著的，不只是兒子李偉。
他身邊，還緊緊挨著一個女孩。女孩看起來和李偉年紀相仿，長相清秀，但臉色蒼白，眼神怯生生的。最顯眼的，是她那件寬松的衛衣下，已經明顯隆起的腹部。
林梅腦子里一片空白，所有準備好的歡迎詞，都卡在了喉嚨里。
“媽……”
李偉的嘴唇哆嗦著，臉色比那個女孩還要難看。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個讓林梅肝膽俱裂的舉動。
他拉著那個女孩，“撲通”一聲，雙雙跪在了林梅面前。
“媽！我對不起您！”十八歲的兒子，像個犯了天大錯誤的孩子，嚎啕大哭，“您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您的大孫子啊！”
“大孫子？”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林梅的腦海里炸開。
她搖搖欲墜，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
她看著兒子，又看看那個女孩高高隆起的肚子，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身影從樓道里走了出來，是本該在公司加班的丈夫陳建國。
他看到眼前的景象，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混賬東西！還不快給我起來！”
陳建國一把將痛哭流涕的兒子從地上拽起來，然后，他看了一眼那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女孩，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林梅。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一個無比艱難的決定。
他走到林梅身邊，扶住她冰冷的胳膊，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一字一句地說道：
“老婆，事到如今，哭鬧都沒用了。為了小偉，為了咱們未來的孫子，只有一個辦法了。”
“咱倆，去辦個假離婚。我跟她結婚，先把孩子的戶口辦下來！”
04.
客廳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個自稱叫張悅的女孩，低著頭，坐在沙發角落里，不停地絞著衣角。
李偉垂頭喪氣地站在一旁，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陳建國點了一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將那個荒唐的計劃，又重復了一遍。
“這個女孩叫張悅，是小偉的同班同學。現在，她懷孕五個月了，是個男孩。”
陳建國看著林梅，語氣異常冷靜：“小偉才十八歲，還在上大學，他不能在這個時候結婚，更不能背上一個私生子的名聲，這會毀了他一輩子！”
“張悅家里管得嚴，要是讓她父母知道她未婚先孕，非打死她不可。所以，這個孩子，只能我們家來認。”
“唯一的辦法，就是我和你，先辦一個‘假離婚’。然后，我再和張悅辦結婚，等孩子生下來，戶口報上去了，我再跟她離，我們倆再復婚。”
“這樣一來，孩子就有了名正言順的身份，是我的兒子，小偉的‘弟弟’。以后小偉大學畢業，前途一片光明，誰也不知道這段荒唐事。”
陳建國把整個計劃說得條理清晰，仿佛這不是一個足以摧毀一個家庭的巨大丑聞，而是一個需要冷靜處理的商業項目。
林梅坐在沙發上，渾身冰冷。
假離婚？和別的女人結婚？讓自己的孫子管自己叫奶奶，管自己的兒子叫哥哥？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荒唐、最離譜的笑話！
“我不……我不同意！”林梅的聲音都在顫抖，“建國，你瘋了嗎？這怎么行！”
“那你說怎么辦？！”陳建國猛地把煙蒂按在煙灰缸里，提高了聲音，“難道眼睜睜看著這個孩子變成黑戶？看著你兒子大學都讀不下去，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嗎？！”
“媽！”
一直沉默的李偉，也在這時“噗通”一聲，又跪了下來。
“媽，我求求您了！您就答應吧吧！這次是我錯了，我不該這么不懂事！可……可悅悅肚子里的，是您的親孫子啊！您忍心看著他一出生，就沒有戶口，上不了學嗎？”
“媽，您要是不答應，我就不起來！我就和悅悅，死在您面前！”
兒子聲淚俱下的控訴，丈夫理直氣壯的逼迫，像兩座大山，壓得林梅喘不過氣來。
她看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兒子，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是她二十年來的心血和驕傲。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地撕扯著，痛得無法呼吸。
05.
那天晚上，林梅一夜未眠。
陳建國也沒有說。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抽了半宿的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顯得格外陌生。
“老婆，我知道你委屈。”他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可我也是沒辦法。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總不能為了我的面子，毀了兒子一輩子吧？”
“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那張離婚證，就是一張紙而已，根本改變不了我們二十年的感情。等事情一辦完，我們就馬上去復婚，好不好？”
他的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溫柔。
林梅的心，卻亂成一團麻。
她不明白，事情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昨天，她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擁有一個完美的家庭。
今天，她的天，就塌了。
第二天一早，林梅頂著兩個黑眼圈下樓，看到張悅正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喝著粥。
而她的婆婆，那個平時對她還算客氣的婆婆，正滿臉堆笑地，給張悅夾一個又一個的包子。
“小悅啊，多吃點，你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補！可不能餓著我的乖孫！”
婆婆看到林梅，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還是勸道：“林梅啊，建國都跟我說了。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事已至此，總要為孩子著想。再說了，那可是我們陳家的第一個孫子啊！”
原來，他們所有人都知道了。
原來，他們所有人都已經默認了這個荒唐的計劃。
只剩下她一個人，像個頑固不化的絆腳石。
李偉也走了過來，眼睛紅腫，小心翼翼地拉著她的衣角。
“媽，您……您想好了嗎？”
林梅看著兒子，看著婆婆，又看了看那個怯生生、卻在婆婆的照顧下心安理得地吃著早飯的女孩。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外人。
一個即將被這個家，為了那個所謂的“大孫子”，而犧牲掉的外人。
一股巨大的悲涼和無力感，將她淹沒。
她還能怎么辦？
她還能說什么？
她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好，我……我答應。”
06.
得到林梅的同意，陳建國的行動異常迅速。
他似乎早就計劃好了一切，當天下午，就拉著林梅，說要去民政局“咨詢一下”。
林梅渾渾噩噩地，像個木偶一樣，被他塞進了車里。
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感覺一切都那么不真實。
她甚至還在想，或許這只是丈夫和兒子為了讓她同意，而演的一場戲。或許到了民政局門口，他就會笑著說，老婆，跟你開個玩笑呢。
然而，車子沒有絲毫停頓，徑直開到了民政局的停車場。
陳建國拉著她的手，走進了那個她這輩子都沒想到會再踏足的地方。
他一邊走，一邊還在用那種溫柔的語氣安慰她。
“老婆，別怕，就是走個過場。你想想，咱們這是為了兒子，為了孫子，咱們是在做一件偉大的事。”
他把這場背叛，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林梅看著他那副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笑著說道：“我覺得挺好的，那咱們先去辦離婚登記吧。”
第二天，我們來到了民政局。
民政局里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嘈雜的聲音在大廳里四處回蕩，就像一群喧鬧的鴨子。
比想象中簡單，拿號，排隊，填表，簽名，很快就辦好了登記。
工作人員例行問了一句：“財產分割好了嗎？”
陳建國愣了一秒，眼神有些躲閃，然后故作鎮定地說道：“好了。”
等辦好離婚登記出來，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陳建國像是忘了這回事，再也沒提過。
畢竟是“假離婚”嘛，怎么會涉及到財產分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