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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夫在我酒店擺婚宴想炫富賴賬,我笑著遞上賬單:您得先結清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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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逸酒店三樓的宴會廳正在布置一場周末的婚禮。

      水晶燈擦得锃亮,紅毯從門口一路鋪到舞臺。

      經理傅斌拿著預訂單穿過長廊時,腳步比平時慢了些。

      他在總經理辦公室門前停下,整理了下領帶才敲門。

      許夢潔剛從頂樓看完夜景下來,手里還端著半杯冷掉的咖啡。

      “許總,”傅斌把預訂單放在桌上,“下個月十五號,有人包下了整層宴會廳。”

      許夢潔掃了一眼訂單,目光在新人姓名欄停住了。

      蔣晟睿。葉瑾萱。

      她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杯壁,咖啡表面泛起細微的漣漪。

      “按最高規格準備。”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菜單用四季錦繡宴,酒水按他們要求配。”

      傅斌欲言又止。

      “還有事?”許夢潔抬起頭。

      “定金只付了百分之三十,”傅斌說,“對方要求余款宴后結算,說……都是熟人,不會賴賬。”

      許夢潔笑了笑,那笑意沒到眼底。

      她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文件,在附加條款欄添了幾行字。

      “把這份給林總監,”她把文件遞過去,“修改結算協議。”

      傅斌接過文件,看到新增條款時瞳孔微縮。

      他什么也沒問,只是點了點頭。

      窗外夜色正濃,城市燈火像灑落的碎鉆。

      許夢潔站在窗前,玻璃映出她三十五歲的面容。

      離婚五年了。她以為再聽到這個名字時,心里不會再有波瀾。



      01

      云逸酒店頂樓的辦公室,三面都是落地窗。

      許夢潔喜歡在這里處理工作。夜深人靜時,整座城市匍匐在腳下,燈火連成流動的河。

      五年前她接手這家酒店時,它瀕臨倒閉。

      墻紙發黃,地毯磨損,員工工資拖欠了三個月。

      前夫蔣晟睿在離婚協議上簽字時說:“你非要這個爛攤子,那就拿去。我看你能撐多久。”

      她把婚戒賣了,加上全部積蓄,湊出第一筆裝修款。

      那段時間她睡在酒店倉庫里,每天凌晨四點起床,跟著清潔工一起刷馬桶、換床單。

      有老員工看不下去,偷偷給她帶家里做的飯菜。

      林媖就是那時來的。六十歲的姨媽從老家趕來,說:“我做了三十年會計,幫你看賬。”

      酒店起死回生用了整整兩年。

      第三年開始盈利,第四年評上四星,今年剛完成新一輪裝修。

      許夢潔轉動座椅,看向墻上掛著的酒店舊照。

      那是二十年前云逸剛開業時的模樣,門庭若市,車水馬龍。

      母親曾是這里的客房部經理。許夢潔童年許多時光都在酒店員工休息區度過。

      她記得大理石柱的光澤,記得旋轉門轉動的聲響。

      后來酒店易主,母親下崗,一家人搬出員工宿舍。

      母親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說:“要是有一天,你能把云逸買回來就好了。”

      許夢潔當時剛結婚,住著蔣晟睿貸款買的兩居室。

      她以為那只是個遙遠的夢。

      電話響了。傅斌說:“許總,蔣先生明天下午三點帶未婚妻來試菜。”

      “知道了。”許夢潔說,“按VIP流程接待。”

      掛斷電話,她打開電腦里的舊照片文件夾。

      有一張是她和蔣晟睿的結婚照。照片上的她二十五歲,穿著租來的婚紗,笑容有些拘謹。

      蔣晟睿摟著她的肩,意氣風發。

      那時他在貿易公司剛升職,貸款買了車,覺得人生正往上走。

      婚姻是什么時候開始變味的?

      許夢潔想了想,大概是從她提出想盤下云逸酒店開始。

      蔣晟睿覺得她瘋了。“那是無底洞,”他說,“你有那閑錢不如換輛好車。”

      她堅持。爭吵,冷戰,最后他撂下一句:“你要真敢接,咱倆就離。”

      她簽了轉讓合同那天,他摔門而去。

      離婚辦得很利索。財產分割清晰,沒有孩子,各自轉身。

      許夢潔關掉文件夾,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現在的臉。

      眼角有了細紋,但眼神比十年前堅定。

      手機震動,林媖發來信息:“協議條款已修改完成。你真要這么做?”

      許夢潔回復:“嗯。”

      窗外,凌晨的城市開始蘇醒。

      02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許夢潔在監控室看宴會廳的實時畫面。

      服務員正在做最后檢查,桌布鋪得平整,餐具擺放規整。

      傅斌站在門口,時不時看表。

      三點整,旋轉門進來兩個人。

      蔣晟睿穿著藏藍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他身邊跟著個穿粉裙子的年輕女人,卷發,細高跟,挽著他的手臂。

      五年不見,他胖了些,肚腩把襯衫撐出弧度。

      但姿態還是老樣子,下巴微抬,走路帶風。

      葉瑾萱——許夢潔在預訂單上看過這個名字——正仰頭和蔣晟睿說話,笑得眼睛彎彎。

      傅斌迎上去,引他們往宴會廳走。

      許夢潔關掉監控,起身整理了下套裙。她今天選了深灰色西裝,配珍珠耳釘,端莊但不刻意。

      該去打個招呼了。畢竟,她是這里的老板。

      走到宴會廳門口時,聽見里面傳來葉瑾萱的聲音:“晟睿,舞臺能不能再大點?我想出場時從上面緩緩降下來。”

      “可以可以,”蔣晟睿說,“加個升降臺。”

      傅斌委婉地說:“蔣先生,宴會廳層高有限,升降設備可能……”

      “錢不是問題。”蔣晟睿打斷他,“就要那種效果。”

      許夢潔推門進去。

      談話聲戛然而止。蔣晟睿轉頭看到她,臉上閃過片刻的錯愕,很快變成一種復雜的笑。

      “許總。”他刻意用了這個稱呼,“好久不見。”

      “蔣先生。”許夢潔微笑點頭,又看向葉瑾萱,“這位就是葉小姐吧,恭喜。”

      葉瑾萱打量著她,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些別的什么。

      “晟睿常提起你,”葉瑾萱的聲音甜得發膩,“說許總是女強人,特別能干。”

      “過獎了。”許夢潔轉向傅斌,“試菜安排好了嗎?”

      “已經備好了,在錦瑟廳。”

      試菜廳里擺了一桌,涼菜八碟,熱菜十二道,湯羹點心俱全。

      蔣晟睿入座時很自然地給葉瑾萱拉開椅子,動作嫻熟。

      許夢潔想起他們剛結婚時,他也會這樣。后來就忘了。

      “這道佛跳墻,”蔣晟睿嘗了一口,對葉瑾萱說,“比我們上次在悅華吃的如何?”

      “嗯……差不多吧。”葉瑾萱說,“不過悅華的鮑魚更大些。”

      傅斌在旁邊解釋:“我們用的是南非鮑,三頭規格。如果客人有特別要求,可以升級為兩頭鮑。”

      “那就升級。”蔣晟睿大手一揮,“婚宴嘛,要辦就辦最好的。”

      他看向許夢潔:“許總,聽說你們最近生意不錯?”

      “托您的福,還行。”

      “我就說你有眼光,”蔣晟睿給葉瑾萱夾了塊乳鴿,“當初接手這個酒店,多少人等著看你笑話。現在怎么樣?四星級了。”

      葉瑾萱好奇地問:“晟睿,你以前怎么沒投資酒店呀?”

      “我不喜歡搞餐飲服務,太瑣碎。”蔣晟睿說,“我還是適合做貿易,去年公司營業額漲了百分之四十。”

      他說這話時看著許夢潔。

      許夢潔只是微笑,轉頭對服務員說:“給蔣先生添茶。”

      試菜進行了一個半小時。蔣晟睿點了最貴的套餐,又加了四道招牌菜,酒水要茅臺和進口紅酒搭配。

      最后簽確認單時,他筆尖頓了頓。

      “對了,余款我們宴后一起結,”他說,“最近資金在周轉,反正咱們這么熟了。”

      傅斌看向許夢潔。

      許夢潔點頭:“可以,按酒店流程走就行。”

      蔣晟睿笑了,那笑容里有種勝利者的意味。

      送他們到門口時,葉瑾萱突然回頭問:“許總,婚宴那天你會來嗎?”

      “酒店老板當然要在場,”蔣晟睿替她回答,“還得給我們敬杯酒呢。”

      許夢潔說:“一定。”

      車開走了。傅斌站在她身邊,輕聲說:“何必呢。”

      “生意就是生意。”許夢潔轉身往回走,“告訴后廚,鮑魚按標準準備,不用升級。”

      “可蔣先生剛才說要兩頭鮑……”

      “他沒說要自費升級,”許夢潔說,“確認單上寫的是三頭鮑套餐。如果他想改,得補差價。”

      傅斌明白了什么,點點頭。



      03

      婚宴前一周,林媖來找許夢潔。

      六十歲的老人身材瘦小,但腰板挺直,穿著深色套裝,銀發梳得整整齊齊。

      她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修改后的結算協議,”林媖說,“我加了一條:若宴后結算,需提前繳納百分之五十保證金。但這一條沒發給蔣晟睿。”

      許夢潔翻看文件。在最后一頁的補充條款里,林媖用娟秀的小楷寫了一行:“特別備注:預訂人蔣晟睿先生所有消費,需于當日結清,不可賒賬。”

      下面是蔣晟睿五年前的舊賬記錄。那時他還是酒店常客,簽單掛賬,離婚時還有兩萬多沒結清。

      “這筆舊賬,當年你說算了。”林媖說。

      “現在不想算了。”許夢潔合上文件,“姨媽,您覺得我過分嗎?”

      林媖在她對面坐下,慢慢地說:“夢潔,我見過你母親被他家人欺負的樣子。婚禮上,他們嫌棄酒席檔次不夠。生孩子的事,他們怪你肚子不爭氣。離婚時,他們恨不得把你扒層皮。”

      老人頓了頓:“有些人,你給他臉,他不要。”

      許夢潔看向窗外。酒店花園里,工人正在修剪灌木。

      “我只是按規矩辦事,”她說,“酒店本來就有權要求信用不佳的客人當場結賬。”

      “那就按規矩辦。”林媖起身,“對了,蔣晟睿公司最近在申請貸款,銀行流水可能不太好看。”

      許夢潔挑眉:“您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辦法。”老人狡黠一笑,“他選在你這兒辦婚宴,八成是想做給銀行看——能在四星級酒店包場,證明他實力雄厚。”

      原來如此。

      許夢潔想起蔣晟睿試菜時的炫耀,那些關于營業額的說辭。

      也許不全是虛榮,更是做戲。

      婚宴前三天,蔣晟睿又來了趟酒店,說要確認座位圖。

      這次他一個人來的,西裝革履,手里拿著真皮手包。

      傅斌帶他去宴會廳,許夢潔在二樓走廊遇見他們。

      “許總,”蔣晟睿叫住她,“正好,有個事想商量。”

      他們去了會客室。蔣晟睿從手包里掏出一份名單。

      “這是賓客名單,一共三十桌。但我有些重要客戶要來,可能得加五桌。”

      “可以,”許夢潔說,“按每桌加收百分之二十的緊急預訂費。”

      蔣晟睿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咱們這關系,還要加錢?”

      “酒店規定,”許夢潔溫和地說,“臨時加桌影響后廚備料和人力安排。如果您提前一周通知,就不需要加費。”

      蔣晟睿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加就加。”他收起名單,“反正不差這點錢。”

      他起身要走,又回頭說:“對了,婚禮那天,我請了電視臺的朋友來錄影。你讓員工配合點,別擋鏡頭。”

      “好。”

      “還有,敬酒環節,你也得上臺說幾句。”蔣晟睿說,“畢竟咱們曾經夫妻一場,你現在又是我婚宴的承辦方,挺有意思的,對吧?”

      許夢潔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水面。

      “蔣先生,酒店老板通常不上臺致辭,除非是特別重要的貴賓。”

      “我不算貴賓?”蔣晟睿挑眉。

      “您當然是。”許夢潔微笑,“但規矩就是規矩。”

      蔣晟睿走了。傅斌進來收拾茶杯,看到許夢潔站在窗前,背影挺直。

      “他在試探您,”傅斌說,“想看您會不會失態。”

      “我知道。”許夢潔轉身,“婚宴那天,你盯緊點。特別是酒水,按實際開瓶數算,一瓶都不能多。”

      “明白。”

      “還有,”她補充,“讓保安部多加兩個人。喜宴容易喝多,別出亂子。”

      傅斌點頭,猶豫了一下:“許總,您真要親自在場?”

      “我是酒店老板,”許夢潔說,“當然要在。”

      04

      婚宴前一天,酒店全員開會。

      宴會廳主管、后廚主廚、客房部、保安部、財務部都到了。

      許夢潔站在前面,白板上寫著明天的流程安排。

      “三十桌,備三十五桌的料。酒水按每桌兩瓶白酒、三瓶紅酒、一箱啤酒準備,不夠再開,但每開一瓶都要記錄。”

      “保安部重點盯三個位置:大門、電梯口、收銀臺。醉酒客人統一安排到休息室,不許鬧事。”

      “財務部留兩個人加班,等宴會結束后立即核賬。”

      她一條條布置,語速平穩,條理清晰。

      員工們低頭記筆記,沒人交頭接耳。

      五年時間,許夢潔把這家酒店從散沙整頓成精密的機器。她記得每個老員工的名字,知道誰家孩子要高考,誰的母親生病。

      嚴厲,但公平。這是員工對她的評價。

      散會后,林媖留下。

      “夢潔,”老人從包里掏出一個小盒子,“明天戴上這個。”

      盒子里是一條珍珠項鏈,顆顆圓潤,光澤溫柔。

      “這是我結婚時你外婆給的,”林媖說,“明天你得漂漂亮亮的,不能輸陣勢。”

      許夢潔眼眶發熱:“姨媽……”

      “戴上。”林媖不由分說給她系上,“你母親要是看到你現在這樣,不知多高興。”

      項鏈貼著鎖骨,微涼。

      許夢潔想起母親。那個在酒店干了一輩子的女人,永遠穿著漿洗得筆挺的制服,說話輕聲細語,對誰都客氣。

      父親早逝,母親一個人拉扯她長大。供她讀書,教她做人。

      母親常說:“咱們做服務行業的,姿態要低,但脊梁不能彎。”

      離婚時母親已經病重,拉著她的手說:“別哭,日子是自己過出來的。”

      半年后母親走了。許夢潔用第一筆分紅買了塊最好的墓地。

      墓碑上刻著:一個體面的女人。

      夜里十一點,許夢潔還在辦公室。

      她打開保險柜,取出一份泛黃的合同。

      那是五年前的酒店轉讓協議。賣家急著出手,價格壓得很低,但要求一次性付清。

      蔣晟睿堅決反對:“你哪來那么多錢?把房子抵押了?瘋了!”

      她沒抵押房子。她找了所有能找的人,姨媽的養老錢,舅舅的積蓄,大學同學的借款。

      簽合同那天,她的手在抖。

      賣家是個精明的中年男人,笑著說:“許小姐,這酒店是個坑,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她簽下名字。

      第一年最難。裝修到一半沒錢了,工人堵門要工資。

      她坐在還沒鋪地磚的大堂里,給所有供應商打電話,求他們寬限幾天。

      有個建材老板聽出她聲音里的哭腔,嘆口氣說:“再給你一個月。我也有女兒。”

      后來酒店慢慢好起來,她還清了所有借款,加了利息。

      供應商們都說:“許總講信用。”

      信用。許夢潔合上合同,放回保險柜。

      窗外下起小雨,城市燈火在雨幕中暈開。

      手機亮了,是蔣晟睿發來的信息:“明天記得早點到,幫我招呼下重要客人。”

      許夢潔沒回復。

      她關掉燈,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05

      婚宴當天,天氣晴朗。

      云逸酒店門口立著巨大的婚紗照海報,蔣晟睿摟著葉瑾萱,兩人笑得燦爛。

      紅毯從路邊一直鋪進大堂,兩側擺滿鮮花。

      許夢潔八點就到了酒店。她穿了香檳色套裙,戴了林媖給的珍珠項鏈,頭發挽成低髻。

      傅斌已經在大堂指揮布置,見她來了,快步走過來。

      “蔣先生七點就來了,帶著新娘在宴會廳試音效。”傅斌壓低聲音,“新娘換了三套禮服,嫌化妝間鏡子不夠大。”

      “把貴賓室的化妝鏡搬過去。”許夢潔說,“還有呢?”

      “蔣先生父母到了,在包廂里。老太太問為什么老板不去請安。”

      許夢潔腳步頓了頓:“就說我在忙。”

      她先去了后廚。三十桌宴席,八個灶臺全開,廚師們忙而不亂。

      主廚老陳見她來了,擦擦手:“許總放心,材料都是新鮮的,我親自驗的貨。”

      “辛苦大家,”許夢潔說,“今天結束發雙倍加班費。”

      員工們笑起來,氣氛輕松了些。

      九點開始,賓客陸續到來。

      蔣晟睿站在門口迎賓,西裝胸前別著新郎禮花,見人就遞煙。

      葉瑾萱換上了主婚紗,蓬蓬裙擺占了大半個門廳,幾個伴娘忙著幫她整理頭紗。

      許夢潔在二樓欄桿邊看著。

      她看見蔣晟睿的前同事們,看見他那些生意伙伴,也看見幾個眼熟的親戚。

      蔣母穿著暗紅色旗袍,滿臉喜氣,正拉著親戚說話。

      聲音飄上來:“我家晟睿有福氣,二婚娶了個更年輕的。瑾萱家里做建材生意的,陪嫁一套房……”

      許夢潔轉身去了辦公室。

      十點十八分,婚禮開始。司儀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酒店。

      她沒去宴會廳,在監控室看畫面。

      蔣晟睿牽著葉瑾萱的手走上舞臺,花瓣從天而降。賓客鼓掌,閃光燈亮成一片。

      交換戒指時,蔣晟睿說了句什么,葉瑾萱嬌羞地捶他胸口,臺下哄笑。

      敬茶環節,蔣家父母坐在太師椅上,接過茶杯時紅包給得厚實。

      司儀帶頭喊:“爸爸媽媽叫得甜不甜?”

      “甜!”

      一切都很完美。

      宴席開桌后,許夢潔才下樓。她沿著走廊慢慢走,經過宴會廳時,門開著。

      蔣晟睿正在敬酒,一桌桌走過去,聲音洪亮:“喝,必須喝,今天不醉不歸!”

      有人起哄:“新郎官,聽說這酒店老板是你前妻?夠大度啊!”

      蔣晟睿大笑:“這說明什么?說明我蔣晟睿做人成功,前妻都愿意幫我辦婚禮!”

      哄笑聲更大了。

      許夢潔停在陰影里,看見蔣晟睿舉杯:“來,敬我前妻一杯,感謝她的優質服務!”

      賓客們跟著舉杯,有人扭頭張望,想看看許夢潔在不在。

      她退后半步,徹底隱入陰影。

      傅斌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邊,遞過來一杯溫水。

      “后廚說第三道菜了,”他低聲匯報,“酒水開了四十瓶白酒,比預期快。”

      “記清楚。”許夢潔喝了口水,“蔣晟睿那桌開了幾瓶?”

      “兩瓶茅臺已經空了,剛又要了一瓶。”

      許夢潔點點頭,轉身往辦公室走。

      走廊另一頭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葉瑾萱的伴娘跑過來,看見許夢潔,眼睛一亮。

      “許總,新娘禮服不小心灑了紅酒,需要馬上處理!”

      許夢潔跟著她去了新娘休息室。

      葉瑾萱坐在鏡子前,婚紗裙擺上一大片深紅色酒漬。她眼眶發紅,像是哭過。

      “都怪你!”她朝蔣晟睿發脾氣,“非要敬那么多酒,現在怎么辦?下午還要拍照呢!”

      蔣晟睿陪笑:“沒事沒事,酒店有應急方案。”

      他看向許夢潔:“許總,你看這……”

      許夢潔蹲下身看了看污漬,站起身說:“我們有專業洗護服務,三小時可以處理干凈。期間可以為葉小姐提供備用禮服。”

      “備用禮服?”葉瑾萱皺眉,“我要穿新的。”

      “酒店備有全新未拆封的敬酒服,中式西式都有,葉小姐可以選。”

      葉瑾萱還想說什么,蔣晟睿拉住她:“就聽許總的,先應急。”

      許夢潔打電話叫人。很快,客房部主管帶著兩套禮服和清潔工來了。

      葉瑾萱選了紅色中式禮服,去里間更換。

      蔣晟睿靠在門邊,看著許夢潔指揮清潔工處理婚紗,忽然說:“你比以前能干多了。”

      許夢潔沒接話。

      “當年要是你能這么……”蔣晟睿頓了頓,“算了,不提了。”

      許夢潔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蔣先生,您該去敬酒了,賓客等著呢。”

      蔣晟睿看著她,眼神復雜,最終轉身走了。

      葉瑾萱換好衣服出來,在鏡子前轉了一圈,還算滿意。

      她看向許夢潔,下巴微抬:“聽說這酒店是你離婚后自己打拼的?”

      “是的。”

      “不容易啊,”葉瑾萱輕笑,“女人還是得有個好男人依靠。像我家晟睿,什么事都替我安排好。”

      許夢潔微笑:“葉小姐福氣好。”

      清潔工拿著處理好的婚紗過來,污漬已經淡了許多。

      葉瑾萱檢查了一下,擺擺手:“先放著吧。”

      她往外走,到門口時回頭:“對了許總,等會兒敬酒你也來喝一杯吧?畢竟,你是晟睿的過去,我是他的現在,挺有意義的。”

      說完,她笑著走了。

      傅斌走進來,臉色不太好:“許總,他們太過分了。”

      “客人而已。”許夢潔整理了下袖口,“禮服費用記在賬單上,干洗費另算。”

      許夢潔走到窗邊,宴會廳里傳來陣陣喧鬧。

      敬酒進行到一半了。她看見蔣晟睿摟著葉瑾萱,一桌桌敬過去,腳步已經有些踉蹌。

      林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后。

      “夢潔,”老人輕聲說,“協議準備好了。傅斌會在他簽單時拿出來。”

      許夢潔點頭。

      窗外陽光正好,酒店花園里的玫瑰開得正艷。

      她摸了摸頸間的珍珠項鏈,冰涼溫潤。

      06

      下午兩點,宴席進入尾聲。

      大部分賓客已經離席,剩下幾桌還在喝酒劃拳。

      蔣晟睿喝得滿臉通紅,領帶扯松了,端著酒杯到處找人碰杯。

      葉瑾萱換了第三套禮服,坐在主桌吃水果,時不時皺眉看丈夫一眼。

      許夢潔在收銀臺旁邊的休息室里,林媖正在核對賬單。

      “白酒開了五十八瓶,紅酒四十二瓶,啤酒九十六罐。”林媖戴著老花鏡,手指在計算器上跳動,“菜品按三十五桌算,加桌五桌,臨時加了四道菜。”

      數字不斷累加。

      “還有禮服清洗費,備用禮服使用費,鮮花追加費,音響設備升級費……”林媖抬起頭,“總計二十八萬七千六百元。”

      許夢潔看著那張長長的清單:“定金付了多少?”

      “八萬六。也就是說,待結金額二十萬一千六百元。”

      “他公司的賬戶查過了嗎?”

      “查了。”林媖摘下眼鏡,“最近三個月流水不太好看,有兩筆貸款月底到期。”

      許夢潔望向窗外。停車場里,蔣晟睿那輛黑色轎車很顯眼。

      五年前他買這車時,專門開到她面前炫耀:“看看,頂配。”

      那時他們已經分居。許夢潔住在酒店倉庫,他住在新裝修好的房子。

      離婚后,他把房子賣了,據說賺了一筆。然后換車,換表,換女朋友。

      現在又要換一段婚姻。

      傅斌敲門進來:“許總,蔣先生好像要走了。”

      宴會廳里,蔣晟睿正在和最后幾個朋友告別。葉瑾萱已經不耐煩了,拎著包站在門口。

      “晟睿,快點,我還要回去換衣服呢。”

      “來了來了。”蔣晟睿拍拍朋友的肩,“改天再聚,一定!”

      他走向收銀臺,姿態瀟灑。傅斌站在那里,手里拿著賬單和筆。

      “蔣先生,這是今天的消費明細,請您過目。”

      蔣晟睿看都沒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頁簽字欄,龍飛鳳舞地簽下名字。

      “行了,”他把筆一扔,“掛我賬上,月底一起結。”

      傅斌沒動。

      蔣晟睿已經轉身要走,傅斌伸手攔住他,動作禮貌但堅決。

      “蔣先生,抱歉。根據酒店規定,您的賬單需要當場結清。”

      喧鬧的大堂瞬間安靜下來。

      還沒走的賓客停下腳步,朝這邊張望。葉瑾萱皺起眉:“什么意思?”

      蔣晟睿轉過身,臉上還帶著酒意的笑:“老傅,你喝多了?我在這兒的消費從來都是月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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