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5月12日,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體檢日。保健醫生張佐良像往常一樣,給周恩來做例行尿檢。
顯微鏡下,4個紅細胞靜靜躺在那里。就是這4個紅細胞,拉開了一場長達3年多的抗癌之戰。
而這場戰爭的結局,直到周恩來的侄子周爾鎏出書披露,外界才知道——原來總理的死,本可以避免。
6天后,死刑判決書下來了。
1972年5月18日,京滬津三地的泌尿科專家齊聚北京。吳階平、虞頌庭、熊汝成,這些國內頂尖的專家,會診結果出奇一致:膀胱移行上皮細胞癌。74歲的周恩來,得了癌癥。
但這個消息,沒人敢告訴他。
醫療組的報告送上去了,請求立即手術。
理由很簡單:腫瘤只有0.5公分,還是表淺的絨毛狀,現在切除,生存率極高。可等來的批示卻讓人意外——不開刀,用中醫保守治療。理由也很直接:之前陳毅、謝富治都是開刀后去世的,開刀容易擴散,太危險。
就這樣,最佳治療時機,一天天溜走了。
1973年3月10日,拖了十個月后,周恩來終于等到了第一次手術。
玉泉山的手術室里,吳階平從電鏡中看清了:腫瘤還是綠豆大,燒掉它,沒問題。電灼術很成功,幾天后尿液就完全清澈了。醫生們松了口氣,以為劫后余生。
可誰都沒想到,十個月前的那次延誤,已經埋下了禍根。
1974年,一切開始失控。
3月上旬,周恩來開始大量便血。每天100多毫升,后來飆升到200多毫升。癌癥復發了,而且來勢洶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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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上白紙黑字:發現脫落的膀胱乳頭狀癌組織塊。這意味著什么?腫瘤長大了,壞死脫落了,很可能已經開始轉移了。
必須馬上住院,必須立刻手術。
張春橋的回應是幾句空話:總理工作太忙,我有機會勸勸。然后補了一句:先別把化驗結果告訴總理,免得他分心。甚至建議,要是總理非要看,可以先改改結論。
工作人員沒辦法,只能叫醒總理,拔掉針頭,趕去人民大會堂。事后才知道,那次會議根本不需要周恩來參加。就這樣,又拖了兩個月。
6月1日,中央政治局終于批準了手術。周恩來住進305醫院,這座醫院建院以來第一次住進黨中央高級領導人。當天做了第一次大手術,膀胱癌切除。手術還算成功,血尿消失了,刀口愈合良好。
但已經晚了。
從4月開始,周恩來生平第一次接受輸血。這一輸,就是89次,一直輸到去世。
1974年的周恩來,每天都在打一場看不見的仗。
膀胱里的血液凝結成血塊,堵在尿道里,排不出來。周恩來只能靠晃動身體、扭腰,甚至不由自主地跳動,才能把血塊擠出來。工作人員看著他這樣折騰自己,每次排完,總理都精疲力竭,額頭全是汗,只能躺在沙發上歇半天。
這樣的痛苦,一天要重復好幾次。
1975年,死神加快了腳步。
8月,吳階平在例行檢查時,摸到了周恩來下腹部的腫塊。雞蛋大小,很硬。幾天后化驗報告出來:膀胱移行上皮細胞癌和鱗狀細胞癌。"鱗癌",惡性程度極高的那種,已經擴散到盆腔,轉移到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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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日,第四次大手術。手術前,吳階平向中央匯報:總理的癌癥已經到了晚期,不可能再手術切除了,只能保守治療。
周恩來很清楚這次手術意味著什么。進手術室前,他讓人找來1972年批林整風會議上的那份報告錄音稿,用顫抖的手簽上名字,注明時間:"于進入手術室(前),一九七五、九、二十。"
走進手術室那一刻,他大聲說:"我是忠于黨、忠于人民的!我不是投降派!"
手術臺上,醫生剖開腹腔,看到的是滿目瘡痍——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全身,無法醫治了。
鄧小平當場下指示:盡一切努力,減少痛苦,延長生命。
10月24日,又做了一次手術。這次手術后,周恩來再也沒能從病床上下來。
1976年1月7日晚上11點。
病房里很安靜。周恩來微睜雙眼,看清了身邊的吳階平。他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我這里沒有什么事了,你們還是去照顧別的生病的同志,那里更需要你們……"
這是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1976年1月8日上午9時57分,心電圖變成了一條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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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72年5月18日確診,到1976年1月8日去世,3年7個月零21天。13次大小手術,平均40天挨一刀。體重從130斤掉到61斤。
死后的事,更讓人心酸。
按照周恩來生前的遺囑,骨灰不保留,要撒到祖國的江河大地上。工作人員去八寶山買骨灰盒,選了個普通的,鄧穎超說裝一下骨灰,沒必要講究。
可火化后發現,骨灰盒裝不下。
怎么辦?只能臨時從八寶山找了一只空花瓶,把剩下的骨灰和總理的褲扣、金屬鈕扣這些遺物,全裝進去。
沒人知道這只花瓶之前是做什么用的,有沒有破損,但堂堂一國總理,死后部分骨灰要裝在這樣一個臨時找來的容器里。
1月15日晚,追悼會結束。鄧穎超領著西花廳的工作人員走進人民大會堂西大廳。周恩來的骨灰盒放在那里,上面蓋著鮮紅的黨旗。她在骨灰盒前默哀三分鐘,打開盒子,手在發抖,眼里含著淚,卻堅定地說:"恩來,你的心愿要完成了,你安息吧!"
晚上7點半,張樹迎捧著骨灰盒,高振普捧著那只花瓶,坐上斯大林送給周恩來的那輛蘇制吉姆車,駛向通縣機場。一架撒農藥用的安-2小飛機停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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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穎超站在寒冷的黑夜里,目送飛機起飛,漸漸消失在夜空中,直至無影無蹤。
飛機三次起飛,三次俯沖。周恩來的骨灰撒向北京密云水庫,撒向天津海河入海口,撒向山東濱州黃河入海口。他真的回到了祖國的江河大地,沒有占用國家一寸土地。
延遲的治療,難忍的病痛,臨時的花瓶,每一個細節都在訴說著這位老人的不易。他用一生踐行了"為人民服務"的誓言,就算身處困境,就算遭受刁難,心里裝著的永遠是國家和百姓。病重時還在為賀龍平反奔走,還在為國家安危周旋,忍受著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到最后連骨灰都不愿留下。
1976年1月15日,"十里長街送總理"。百萬群眾自發站在長安街兩旁,看著靈車緩緩駛過。全國各地的人們在人民英雄紀念碑下擺滿花圈。聯合國為這位中國總理降半旗致哀,連續七天,這是聯合國歷史上降半旗時間最長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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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總理,怎么能不讓人銘記?當我們今天享受著安穩的生活,是不是也該常常想起,曾經有這樣一位老人,為了這份安穩,耗盡了自己最后的力氣,連一個像樣的骨灰盒都沒來得及準備,就匆匆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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