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躲避母親安排的相親,周雨萱直接沖了40分鐘冷水澡,最后成功把自己送進了急診室。
高燒39度8,額頭燙得能煎熟雞蛋。
母親急得團團轉,卻在看到值班醫生時愣住了——這張臉她上個月剛好像在相親資料上見過。
顧言川握著病歷本,目光掃過病床上意識模糊的女人。
他到現在還記得6年前那個雨夜,這個女人刪掉所有聯系方式后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周雨萱疼得顫抖。
護士忍不住打趣:“顧醫生今天動作格外輕。”
顧言川沒有回應,只是在拔針時低聲說了一句只有她能聽見的話。
那句話讓周雨萱瞬間清醒——
“周雨萱,為了躲我,你連命都不要了?”
01
周雨萱為了躲避母親緊鑼密鼓安排的又一次相親,想出了一個笨拙的辦法。
她在深秋的夜里沖了整整四十分鐘的冷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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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她腦子里亂糟糟的,母親喋喋不休的嘮叨聲在耳邊回響,前幾次相親遇到的尷尬場景也一一浮現。
她心一橫,覺得生場病或許是個不錯的避難方式,至少能換來幾天的清靜。
第二天清晨,周雨萱真的發起了高燒。
額頭燙得厲害,渾身酸痛無力,整個人暈乎乎地連床都下不來。
母親發現她的狀況后心急如焚,連忙叫了車把她送往市中心的晨光醫院。
醫院里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周雨萱迷迷糊糊地被扶到急診室的病床上。
她聽見護士在詢問癥狀,母親在一旁焦急地描述著情況。
周圍都是匆忙的腳步聲和儀器的聲響,這一切讓她更加昏沉。
就在她閉著眼睛忍耐不適時,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周雨萱費力地睜開眼,看見穿著白大褂的顧言川拿著病歷本站在那里。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那雙眼睛還和大學時代一樣清澈,只是多了幾分成熟穩重的神色。
周雨萱瞬間僵住了,臉頰因為發燒和尷尬變得更加滾燙。
她怎么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他。
護士遞過來一支退燒針,語氣平靜地說:“需要打針,請側過身。”
周雨萱機械地照做,手指捏緊了病號服的邊緣。
顧言川戴上醫用手套,動作專業而從容,就像對待任何一位普通病人那樣。
他拿起酒精棉簽,輕聲說:“會有點涼。”
冰涼的觸感落在皮膚上,周雨萱忍不住輕輕顫抖了一下。
站在旁邊的小護士忽然笑了:“顧醫生今天動作特別溫柔啊,平時打針可是干凈利落。”
顧言川沒有接話,只是專注地進行著手上的操作。
但周雨萱敏銳地察覺到,他握著針管的手指似乎有瞬間的停頓。
針頭刺入皮膚時帶來細微的刺痛,周雨萱咬住了下唇。
她不敢去看顧言川的表情,只能盯著對面墻壁上的宣傳畫。
那些關于健康生活的小貼士此刻顯得格外遙遠而不真實。
打完針后,顧言川用棉簽輕輕按住針眼。
他的指尖隔著醫用手套傳來溫暖的觸感,周雨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需要觀察兩個小時。”顧言川收起用過的醫療器械,聲音依然平靜,“體溫降下來才能離開。”
周雨萱小聲應了一句,拉好衣服重新躺下。
她閉上眼睛假裝休息,其實心里亂成一團。
怎么會這么巧,偏偏在這家醫院遇見他。
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居然成為了醫生。
而且看起來是這么出色的醫生。
母親在旁邊關切地問著各種問題,顧言川耐心地一一解答。
他的聲音溫和而專業,偶爾還會用通俗的語言解釋醫學術語。
周雨萱偷偷從睫毛縫隙里看他,發現他比大學時期更加挺拔,白大褂穿在他身上顯得格外合適。
觀察期間,護士來量了三次體溫。
每次顧言川都會過來查看記錄,詢問周雨萱的感受。
他問話時目光總是認真地落在她臉上,讓周雨萱不得不避開視線。
兩個小時終于過去了,體溫降到了安全范圍。
周雨萱迫不及待地想離開醫院,母親卻還在和顧言川說話。
“真是太謝謝顧醫生了。”母親握著顧言川的手,“要不是你在這里,我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
“這是我應該做的。”顧言川禮貌地回應。
他看向周雨萱:“回去后注意休息,按時吃藥,如果明天體溫還有反復,要及時來復診。”
周雨萱點頭,從病床上下來。
雙腿還有些發軟,她扶住了床邊的欄桿。
顧言川已經換下了白大褂,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走過來。
他手里拿著一串車鑰匙,目光落在周雨萱身上。
“我送你們回去吧。”他說得自然,“這個時間不好打車,而且周小姐需要避免吹風。”
周雨萱連忙擺手:“不用麻煩,我們可以叫網約車。”
母親卻已經接過話:“那怎么好意思再麻煩顧醫生呢,我們自己回去就行。”
顧言川已經轉身朝停車場方向走去。
“不麻煩,順路。”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周雨萱和母親對視一眼,只得跟了上去。
黑色SUV停在醫院的地下停車場,顧言川為她們打開后座車門。
母親先坐了進去,周雨萱猶豫了一下,拉開副駕駛的門。
“我坐前面吧。”她說,“路上可以和顧醫生聊聊天。”
這句話說出口她就后悔了,為什么要找這樣的借口。
顧言川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么,只是等她也坐好后關上了車門。
車子平穩地駛出醫院,窗外的街景一一掠過。
周雨萱拘謹地盯著自己的手指,車內陷入一種微妙的沉默。
母親在后座試圖找話題:“顧醫生在醫院工作多久了?”
“三年多了。”顧言川回答,“畢業后就來了晨光醫院。”
“真是年輕有為。”母親感慨,“你和我們家雨萱是大學同學吧?”
周雨萱的心提了起來。
“是的。”顧言川的聲音很平靜,“我們同屆,不同專業。”
“那真是太有緣分了。”母親笑著說,“今天幸好遇到你。”
車載電臺在這時播放起一首老歌。
熟悉的旋律流淌出來,正是大學時期他們常聽的那首情歌。
周雨萱的手指微微收緊,她下意識地伸手想去調臺。
顧言川卻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溫熱,動作卻很輕。
“別換。”他說,“這首歌……我聽了六年。”
周雨萱愣住了,手腕處的溫度仿佛一直蔓延到心里。
她慢慢收回手,轉頭看向窗外。
街邊的梧桐樹葉子已經黃了,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母親還在后面說著什么,但周雨萱已經聽不清了。
她只聽見那首歌在繼續,每一句歌詞都像在講述過去的故事。
顧言川專注地開著車,側臉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微微用力,仿佛在克制著什么情緒。
周雨萱突然想起大學時的一個雨天。
那天他們一起從圖書館出來,雨下得突然,兩個人都沒帶傘。
顧言川脫下外套舉在兩人頭頂,一路送她回宿舍。
他的半邊肩膀都濕透了,卻一直問她有沒有淋到。
那一刻的溫暖和心動,原來從未真正消失過。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顧言川轉頭看向她:“你這些年過得怎么樣?”
他的問話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什么。
周雨萱低下頭:“挺好的,在一家設計公司工作。”
“那就好。”顧言川說。
綠燈亮了,車子重新啟動。
母親在后座輕輕咳嗽了一聲:“雨萱啊,你記得下周還有個見面安排吧?”
周雨萱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她當然記得,母親又給她安排了一次相親。
但現在顧言川就在旁邊,這個話題顯得格外尷尬。
“媽,現在不說這個。”她小聲說。
“怎么不能說呢。”母親卻繼續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該考慮終身大事了。”
周雨萱感到臉頰發燙,她不敢去看顧言川的表情。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電臺的音樂還在繼續。
歌曲已經換了一首,但氛圍卻變得更加微妙。
周雨萱盯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燈,心里涌起復雜的情緒。
她為什么要在意顧言川聽到這些呢。
他們之間早就結束了,在大學畢業后就斷了聯系。
是她先刪掉了他的所有聯系方式,是她選擇了徹底消失。
現在重逢,也不過是偶然。
車子終于開到了周雨萱家所在的小區。
雨不知何時開始下了,淅淅瀝瀝地打在車窗上。
顧言川將車停穩,轉身看向后座的母親。
“阿姨,到了。”
母親連忙道謝,打開車門準備下車。
周雨萱也去拉車門把手,顧言川卻開口了。
“我送你們上樓吧。”他說,“雨還在下,周小姐不能淋雨。”
他的理由聽起來很充分,周雨萱找不到拒絕的借口。
顧言川從后備箱拿出一把傘,撐開后走到周雨萱這邊。
雨不算大,但足夠打濕衣服。
顧言川將傘傾向周雨萱和母親那邊,自己的肩膀很快落上了雨滴。
三個人走進樓道,聲控燈應聲亮起。
母親掏出鑰匙開門,一邊說:“顧醫生要不要進來坐坐,喝杯茶再走。”
周雨萱的心提了起來。
她希望顧言川拒絕,現在的情況已經夠尷尬了。
但顧言川卻點了點頭:“那就打擾了。”
門打開了,溫暖的燈光從屋里透出來。
周雨萱跟在母親身后走進家門,顧言川收起傘放在門邊。
他打量著這個整潔溫馨的客廳,目光在墻上的照片上停留了片刻。
那里有周雨萱大學時的畢業照,還有幾張家庭合影。
母親熱情地招呼顧言川坐下,轉身去廚房泡茶。
客廳里只剩下周雨萱和顧言川兩個人。
周雨萱站在沙發旁,不知道該說什么。
顧言川卻先開口了:“你的臉色還是不太好,應該早點休息。”
“我知道。”周雨萱小聲說。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怎么會成為醫生呢?我記得你以前學的是金融。”
顧言川看著她:“大二那年我改了專業。”
“為什么?”
“因為一些個人原因。”顧言川沒有細說,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周雨萱臉上。
母親端著茶盤從廚房出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三個人坐在客廳里,母親開始詢問顧言川的各種情況。
工作、家庭、生活,問題一個接一個。
顧言川都禮貌地回答了,態度溫和而坦誠。
周雨萱捧著茶杯,溫熱的水汽氤氳了她的視線。
她聽著顧言川說這些年的經歷,心里涌起復雜的感受。
原來他一直在E城,就在離她不遠的醫院工作。
原來他們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卻六年沒有相遇。
母親越聊越高興,忽然說:“顧醫生現在還是單身嗎?”
周雨萱差點被茶水嗆到。
顧言川頓了頓,然后點頭:“是的。”
“那真是巧了。”母親笑著說,“我們家雨萱也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媽!”周雨萱忍不住出聲制止。
顧言川看了她一眼,唇角似乎有極輕微的弧度。
“是嗎。”他說,“那確實很巧。”
周雨萱感到臉頰發燙,她放下茶杯站起來。
“我有點頭暈,想回房間休息一下。”
她需要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場景。
母親連忙說:“那你快去躺著,別累著了。”
周雨萱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她能感覺到顧言川的目光一直跟隨著她。
關上房門,她靠在門板上深深吸了口氣。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
重逢,生病,還有母親那些令人尷尬的話。
她走到床邊坐下,手指無意間碰到了床頭柜上的一個盒子。
那里面放著大學時期的紀念品,包括顧言川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周雨萱沒有打開盒子,只是輕輕撫摸著盒蓋。
門外傳來母親和顧言川的談話聲,聽不真切,但能感受到氣氛很融洽。
過了一會兒,敲門聲響起。
“雨萱,顧醫生要走了。”母親在門外說。
周雨萱整理了一下情緒,打開門走出去。
顧言川已經站在玄關處,手里拿著車鑰匙。
“好好休息。”他對周雨萱說,“記得按時吃藥。”
“謝謝。”周雨萱低聲回應。
母親還在熱情地邀請:“顧醫生以后常來坐坐啊,就把這里當自己家。”
顧言川禮貌地點頭,目光再次落在周雨萱臉上。
那眼神里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最終他只是道了別。
02
門關上了,樓道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周雨萱靠在墻上,感到渾身無力。
母親走過來,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這個小顧真不錯,又穩重又禮貌,職業也好。”
周雨萱沒有接話。
“你們大學時就認識,怎么沒聽你提起過?”母親好奇地問。
“只是普通同學。”周雨萱說。
她走回客廳,收拾茶幾上的茶杯。
手指觸碰到顧言川用過的那個杯子時,她停頓了一下。
杯壁還留有余溫,就像他剛才坐在這里的痕跡。
母親還在旁邊說著什么,但周雨萱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的腦子里全是今天發生的一切。
顧言川打針時專注的側臉。
他說聽了六年那首歌時的語氣。
還有他離開前那個欲言又止的眼神。
周雨萱把茶杯端進廚房,打開水龍頭。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瓷杯,也沖走了那些不該有的思緒。
她告訴自己,這只是一次偶然的重逢。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生活還是會回到原來的軌道。
相親要繼續,工作要忙,一切都不會改變。
可是為什么,心里某個地方卻在輕輕顫動。
就像沉睡多年的種子,突然感受到了春天的氣息。
周雨萱擦干手,走出廚房。
母親已經回房間休息了,客廳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向樓下。
顧言川的車已經不見了,只有空蕩蕩的街道和昏黃的路燈。
雨停了,地面濕漉漉的,映著零星的燈光。
周雨萱站了很久,直到感到寒意才轉身離開窗邊。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床頭柜上的盒子安靜地待在那里,像一段塵封的往事。
周雨萱沒有打開它,只是關掉了燈。
黑暗中,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清晰而有力。
就像六年前那個雨天,顧言川把外套舉過她頭頂時,她聽見的心跳。
第二天早晨,周雨萱的燒已經退了。
她醒來時感到身體輕松了許多,只是還有些乏力。
母親準備好了早餐,在餐桌旁等她。
“感覺怎么樣?”母親關切地問。
“好多了。”周雨萱坐下,端起溫熱的牛奶。
母親看著她,欲言又止。
周雨萱知道母親想說什么,但她不想繼續昨天的話題。
她安靜地吃完早餐,起身準備收拾餐具。
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周雨萱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聽了。
“你好,請問是周雨萱小姐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禮貌。
“我是,請問你是?”
“這里是晨光醫院,我是顧言川醫生。”對方頓了頓,“想詢問一下你今天的身體狀況。”
周雨萱愣住了。
她沒想到顧言川會親自打電話來。
母親在旁邊聽見了,立刻示意她開免提。
周雨萱只好照做。
“體溫正常了嗎?還有沒有其他不適?”顧言川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溫和而專業。
“已經好了,謝謝關心。”周雨萱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那就好。”顧言川說,“如果方便的話,建議今天還是來醫院復查一次,確保完全康復。”
周雨萱想拒絕,但母親已經搶先開口。
“好的好的,我們吃完早飯就過去,謝謝顧醫生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是阿姨嗎?您好。”顧言川的聲音依然禮貌。
“是我,小顧你真是太負責了。”母親笑著說,“我們一定過去復查。”
通話結束后,周雨萱無奈地看著母親。
“我真的已經好了,不用去醫院。”
“那怎么行。”母親堅持,“醫生都說了要復查,咱們得聽專業人士的。”
周雨萱知道拗不過母親,只好回房間換衣服。
她選了一套簡單的休閑裝,對著鏡子整理頭發時,手停頓了一下。
鏡子里的人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神采。
周雨萱輕輕嘆了口氣,拿起包走出房間。
母親已經準備好了,手里還提著一個保溫盒。
“這是什么?”周雨萱問。
“我給小顧帶點自己燉的湯。”母親說,“人家昨天那么照顧你,應該表示一下感謝。”
周雨萱想說這不太合適,但母親已經朝門口走去。
去醫院的路上,周雨萱一直看著窗外。
秋日的陽光很好,街道兩旁的樹木呈現出深深淺淺的黃色。
晨光醫院的門診大樓前人來人往,周雨萱跟著母親走進去。
消毒水的氣味依舊濃郁,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她們按照指示來到顧言川所在的科室。
候診區坐著不少病人,護士在忙碌地叫號。
母親直接走到分診臺,詢問顧言川醫生在不在。
護士抬頭看了她們一眼:“顧醫生在查房,請問你們有預約嗎?”
“是顧醫生讓我們來復查的。”母親說。
護士查看了電腦記錄,然后點點頭。
“請稍等,顧醫生查完房會過來。”
周雨萱和母親在候診區坐下。
周圍都是等待看病的患者,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看手機。
周雨萱感到有些不自在,她不喜歡醫院的環境。
等了大約二十分鐘,顧言川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
他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病歷夾,正在和一位年長的醫生說話。
看見周雨萱和母親時,他微微點頭示意,然后繼續完成了對話。
那位年長醫生離開后,顧言川朝她們走來。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他的目光落在周雨萱臉上,“感覺怎么樣?”
“好多了。”周雨萱說。
顧言川帶她們走進一間診室。
“坐吧,我先給你量一下體溫。”
他從柜子里取出電子體溫計,消毒后遞給周雨萱。
母親在旁邊說:“小顧,我給你帶了點湯,是自己燉的。”
顧言川有些意外,但還是禮貌地接過保溫盒。
“謝謝阿姨,您太客氣了。”
“應該的應該的。”母親笑著說,“你昨天那么照顧雨萱,我們都很感謝你。”
體溫計發出提示音,顧言川接過來查看。
“三十六度八,正常了。”他收起體溫計,“還有其他不舒服嗎?頭疼?乏力?”
“就是還有點累。”周雨萱如實說。
“那是正常的,發燒后身體需要恢復期。”顧言川在病歷上記錄著,“多休息,多喝水,飲食清淡一些。”
他寫得很認真,側臉在診室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專注。
周雨萱看著他握筆的手指,修長而干凈,很適合醫生的職業。
顧言川寫完病歷,抬頭看向她。
“最近要注意保暖,別再生病了。”
他的語氣很溫和,但周雨萱聽出了一絲別的意味。
母親在旁邊說:“小顧啊,你平時工作這么忙,也要注意身體。”
“我會的。”顧言川微笑,“謝謝阿姨關心。”
診室的門被敲響了,一位護士探頭進來。
“顧醫生,三床病人需要您去看一下。”
“馬上來。”顧言川應道。
他站起身,對周雨萱和母親說:“我還有工作,你們可以回去了。記得按時吃藥,有問題隨時聯系。”
“那你忙,我們不打擾了。”母親連忙說。
顧言川點點頭,目光最后在周雨萱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轉身離開了診室。
周雨萱和母親走出醫院大樓。
陽光正好,驅散了醫院里的壓抑感。
母親提著空了的保溫盒,心情很好。
“小顧這孩子真不錯,又負責又懂禮貌。”
周雨萱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往前走。
回到家后,母親又開始念叨相親的事。
“下周三的見面你可別忘了,這次的對象條件很好,是你王阿姨介紹的。”
周雨萱嗯了一聲,回到自己房間。
她坐在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準備工作。
但屏幕上打開的文檔半天沒有動一個字。
她的思緒還停留在醫院,停留在顧言川認真寫病歷的樣子。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新消息。
周雨萱拿起來看,是一個好友申請。
備注里寫著:我是顧言川。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懸在屏幕上。
猶豫了幾分鐘,她還是通過了申請。
幾乎是立刻,顧言川發來了第一條消息。
“到家了嗎?”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周雨萱感到莫名的緊張。
“到了。”她回復。
“記得吃藥,好好休息。”
“會的。”
對話到這里似乎應該結束了。
但過了一會兒,顧言川又發來一條消息。
“下周六大學同學聚會,你來嗎?”
周雨萱愣住了。
她不知道有這個聚會,也沒有收到通知。
“我不知道這件事。”她回復。
“組織者可能沒有你的聯系方式。”顧言川說,“如果你愿意來,我把時間和地點發給你。”
周雨萱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停頓。
她應該拒絕的。
六年前她主動斷了所有聯系,現在不應該再踏入那個圈子。
但她的手指卻打下了兩個字。
“好的。”
消息發出去后,周雨萱有些后悔。
但顧言川已經發來了聚會的詳細安排。
時間在下周六晚上,地點在F區的一家餐廳。
“需要我來接你嗎?”顧言川問。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周雨萱連忙回復。
“那到時候見。”
對話結束了,周雨萱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她看著天花板,心里亂糟糟的。
為什么會答應呢?
明明已經決定把過去都封存起來。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這次是母親發來的消息。
“雨萱,出來一下,媽媽有話跟你說。”
周雨萱走出房間,看見母親坐在客廳沙發上。
茶幾上放著一疊照片,都是男性的單人照。
“這是王阿姨發來的,下周你要見的那位。”母親拿起最上面一張,“你看看,長得挺精神的。”
周雨萱接過照片。
上面的男人大約三十歲,穿著西裝,笑容標準。
背景是某個寫字樓的大堂,看起來像是職業照。
“他在一家外企工作,年薪不錯,有房有車。”母親介紹著,“王阿姨說人很踏實,性格也好。”
周雨萱把照片放回茶幾上。
“媽,我現在不太想考慮這些。”
“你都二十八了,還不考慮什么時候考慮?”母親皺眉,“我知道你想找個喜歡的,但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03
周雨萱沒有反駁,只是安靜地聽著。
“這個你先見見,萬一合適呢。”母親語氣緩和下來,“媽媽也是為你好。”
“我知道。”周雨萱輕聲說。
她回到房間,關上門。
書桌上的手機屏幕還亮著,顯示著和顧言川的聊天界面。
周雨萱拿起手機,手指劃過那些簡短的對話。
最后停在聚會信息的那條上。
下周六晚上七點,G餐廳。
她閉了閉眼,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窗外傳來鄰居家小孩的歡笑聲,清脆而明亮。
周雨萱走到窗邊,看見樓下的小花園里,幾個孩子在追逐玩耍。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一切都充滿生機。
而她站在這里,被過去和現在拉扯著。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周雨萱沒有立刻去看。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再和顧言川有太多交集。
六年前的決定不是一時沖動,而是深思熟慮的結果。
那時候的她,和現在的她,都已經不同了。
但為什么心跳還是會因為他的消息而加速?
為什么重逢的那一刻,心里會有那么強烈的悸動?
周雨萱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書桌前。
她打開工作文檔,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設計圖需要修改,方案需要完善,客戶在等著她的回復。
現實生活有太多需要處理的事情,沒有時間沉溺于過去的感情。
她開始敲擊鍵盤,專注地投入工作。
屏幕上的線條和色彩逐漸構成完整的畫面,她的思緒也慢慢平靜下來。
工作到傍晚時,母親來敲門叫她吃飯。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都是周雨萱喜歡吃的。
母親給她盛了一碗湯,猶豫著開口。
“雨萱,媽媽今天想了想,如果你真的不想去相親,那我們就不去了。”
周雨萱驚訝地抬起頭。
母親的表情很認真:“媽媽是著急你的終身大事,但更希望你能開心。”
“如果你有自己喜歡的人,就勇敢去爭取。”母親繼續說,“如果沒有,咱們慢慢找,不著急。”
周雨萱的眼眶有些發熱。
“媽……”
“吃飯吧。”母親笑了笑,“湯要涼了。”
這頓晚飯吃得很安靜,但氣氛很溫馨。
周雨萱幫母親收拾碗筷時,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是顧言川發來的消息。
“在忙嗎?”
她擦了擦手,回復:“剛吃完飯。”
“身體感覺怎么樣?”
“已經沒事了。”
“那就好。”
簡單的對話,卻讓周雨萱感到一絲暖意。
她走到陽臺上,秋夜的空氣有些涼。
遠處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像地上的星河。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下周的聚會,我很期待見到你。”
周雨萱看著這行字,手指輕輕收緊。
她該怎么回復呢?
說自己也很期待?
還是應該保持距離?
最終她只是回了一個字。
“嗯。”
發送出去后,她靠在欄桿上,望著夜空。
今晚的星星不多,但月亮很亮。
清冷的月光灑在陽臺上,也灑在她身上。
周雨萱想起大學時的一個夜晚。
那天她和顧言川一起在操場上散步,也是這樣的月光。
他們聊著未來的夢想,聊著各自的打算。
顧言川說他想成為能夠幫助別人的人。
她說她想設計出讓人感到幸福的建筑。
那時候的他們,以為未來有無限可能。
以為只要相愛,就能克服一切困難。
但現實往往比想象中復雜。
畢業季的到來,家庭的壓力,未來的不確定性。
最終他們選擇了分開,選擇了各自的路。
六年過去了,他們都在自己的領域里努力著。
顧言川成為了醫生,她成為了設計師。
都實現了當初的夢想,卻失去了彼此。
陽臺的門被拉開,母親走出來。
“怎么站在這兒吹風,剛好一點又不懂照顧自己。”
母親遞過來一件外套。
周雨萱接過穿上,輕聲說:“媽,我下周要去參加大學同學聚會。”
母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事啊,多和同學聯系聯系,別整天悶在家里。”
“嗯。”周雨萱點頭。
“需要媽媽幫你準備衣服嗎?”母親問,“好好打扮打扮,讓同學們看看我們雨萱現在多優秀。”
周雨萱笑了:“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母女倆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看著城市的夜景。
風吹過,帶來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生活還在繼續,無論過去如何,未來總是值得期待的。
周雨萱這樣想著,心里漸漸平靜下來。
她挽住母親的手臂,把頭靠在母親肩上。
“媽,謝謝你。”
“傻孩子。”母親拍拍她的手,“進屋吧,外面涼。”
她們回到溫暖的室內,燈光照亮了每一個角落。
周雨萱知道,無論做出什么選擇,母親都會支持她。
這份安心感,讓她有了面對一切的勇氣。
包括面對顧言川,面對那段未完成的感情。
也包括面對自己的內心,面對真實的感受。
夜深了,周雨萱躺在床上。
手機放在枕邊,屏幕已經暗了下去。
她閉上眼睛,慢慢進入夢鄉。
夢里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
只有此刻的平靜,和內心深處的期待。
周六的傍晚,周雨萱站在衣柜前挑選衣服。
她最終選了一條簡約的米色連衣裙,外面搭配淺灰色大衣。
母親走進房間,眼睛一亮。
“這套好看,顯得氣質特別好。”
周雨萱對著鏡子整理頭發,心里有些緊張。
六年沒見的同學們,不知道現在都變成什么樣子了。
更重要的是,她要再次面對顧言川。
聚會定在七點,周雨萱六點半就出了門。
她故意提前出發,想給自己一些緩沖的時間。
G餐廳位于F區一個安靜的街區,裝修風格溫馨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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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萱推開玻璃門走進去,立刻有服務員迎上來。
“請問是周小姐嗎?您的朋友們已經在包廂里了。”
她跟著服務員走上二樓,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包廂的門開著,里面傳出熱鬧的談笑聲。
周雨萱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后走了進去。
十幾道目光同時投向她。
短暫的安靜后,驚喜的歡呼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