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扳倒井立交橋下最近出了件新鮮事。
有個夜騎的小伙子打這兒過,車燈一掃,橋柱底座水泥縫里竟露出半張石頭臉戴著方巾,眉眼清晰,看著就不是現代玩意兒,還有被鑿子敲過的痕跡,像是硬生生從哪兒拆下來嵌進橋里的。
這事兒一發到網上,評論區直接炸了鍋。
后來文物局的人來了,拿著小刷子一點點清水泥,越清越心驚,這哪是什么普通石頭,是尊明代文臣石像!穿著官袍,手里還攥著塊笏板,雖然半邊身子埋在混凝土里,那股子老派官員的端莊勁兒一點沒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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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道上的石頭儀仗
這石像的原主人可不是一般人。
他叫于慎行,萬歷皇帝的老師,官至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擱現在就是正部級領導兼皇帝顧問。
《歷城縣志》里寫,他老家歷城的墓園當年可氣派了,神道兩旁站著十六對石像生,文臣武將、石馬石羊,排場比現在的公園雕塑群還講究。
明代那會兒,官員墓園擺石像生有規矩,就像現在公務員配車有級別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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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官才能用四對,于慎行這十六對,說是"逾制"都算客氣誰讓人家是帝師呢,皇帝特批的"超標待遇"。
當地老人還記得,小時候去于家林上墳,石人石馬比人還高,孩子們總愛爬到石馬上玩,石文官的笏板被摸得锃亮。
這石像生是青石琢的,你仔細看那衣褶紋路,連官袍上的海水江崖紋都刻得清清楚楚。
文臣手里的笏板是空心的,據說當年能插進真象牙板;武將按劍的姿勢,手指關節都透著股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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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慎行自己在《谷山筆塵》里寫過,他活著時"家無余貲",死了倒享了這等排場,也算是種諷刺。
石像生的"另類服役"
好端端的神道儀仗,怎么就跑到橋底下去了?這得說回1958年。
那年頭全國搞大煉鋼鐵,到處缺石材,公社里來了三十多號人,扛著鐵錘鐵釬就奔于家林去了。
老人們說,那會兒沒人把這些石頭當寶貝,只覺得"石頭結實,能修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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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扳倒井那座老石橋被洪水沖得快塌了,橋墩松動得厲害,公社干部一看,于家林那些石像生底座平整,分量又足,簡直是現成的"超級石材"。
于是乎,文臣武將們被一個個鑿下來,用黃牛拉著滾木,吱呀吱呀運到河邊。
聽老石匠后代說,鑿石像的時候,石文官的腦袋還被敲掉了一塊,現在補都補不回去。
不光濟南這樣,那會兒全國不少地方都這樣,十三陵的石像生當年也差點被拉去修水庫,多虧有專家硬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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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于慎行這些石像沒這么幸運,它們被砌進橋墩,水泥一灌,就成了橋的"骨頭"。
誰能想到,這些象征著明代禮制的石頭,一當橋墩就是六十年,每天看著汽車從頭頂碾過。
2022年那個夜騎小伙子發現它的時候,石像的臉剛好對著路燈,冰凌掛在石人下巴上,燈光一照,像留了白胡子,把小伙子嚇了一跳。
他拍了段視頻發網上,配文"濟南橋下有石人成精",沒兩天就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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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物局的人帶著洛陽鏟來,一測年代,明代的!再對照《歷城縣志》里的記載,才確定是于慎行墓園的石像生。
保護的時候專家們吵翻了天。
有人說直接拆橋搬石像,可橋是交通要道;有人說就讓它待在橋里,可石頭泡在水里會壞。
最后想了個折中的招:把石像周圍的水泥掏空,用液壓頂慢慢抬起來,再在旁邊建個玻璃罩子,既不影響橋體,又能讓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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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去扳倒井立交,還能看到那尊石像半露著身子,旁邊立著說明牌以前寫"舊石補橋構件",現在改成"明代于慎行墓園石像生原物"。
于慎行當年寫《谷山筆塵》,大概沒想過自己墓園里的石頭會比他的書還"出圈"。
這石像生就像個沉默的歷史見證者,從明代的禮制符號,到特殊年代的建筑材料,再到如今的文化遺產,它的命運其實就是咱們對文物態度的縮影。
現在去看那尊石像,石文官的眼睛好像還望著天,不知道是在懷念當年的神道,還是在笑話這四百年的兜兜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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