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村里那條坑坑洼洼的土路是怎么變成水泥路的嗎?不是光靠村支書開會定下來的,是兩委成員一個個去敲農戶的門,蹲在人家院里抽著煙、陪著笑臉磨出來的。你見過凌晨五點的村口嗎?有人已經在守秸稈禁燒點了,裹著大衣,呵氣成霜,一盯就是一整夜。這些事,沒人搶鏡頭,也沒人發朋友圈,可沒有他們,再響亮的口號都是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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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這一攤子事,說白了就是個“大家長里短+突發狀況不斷”的活兒。上頭一紙文件下來,醫保要收、政策要講、數據要報,任務落到底層,全靠那幾個兩委成員走東家串西家。有時候中午飯吃到一半,一個電話就得放下碗往外跑——誰家漏水了要協調,誰家老人住院材料沒帶齊,都得管。補貼呢?一年到頭三四萬,有的還不到書記的一半。但活兒真是一樣干,風里雨里,臉皮厚也得上,得罪人也得硬著頭皮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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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防汛,連下三天暴雨,水都快漫到村道上了。支書坐鎮指揮室打電話調度,可真正扛沙袋、挖排水溝、挨戶轉移老人的,是幾個兩委干部,泡在泥水里干了二十多個小時。有個年輕委員腳底打滑摔進溝里,爬起來繼續干,第二天發燒到39度還在填表格。這種事多了,心里能沒點想法?別人升職有望、待遇見漲,他們卻像墻角的掃帚,用的時候順手,閑下來就沒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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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大家也不圖什么大富大貴,就想要點認可。評個先進,培訓名單上有名字,離任時能拿點補貼,說話能被聽見——就這么點盼頭。可現實是,多少次表彰大會,臺上坐的都是書記主任,臺下鼓掌的是他們。組織學習?名額有限,優先給“一把手”。久而久之,勁頭就一點點被磨沒了。有人私下說:“咱這位置,干得多錯得多,還不討好,圖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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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撂挑子又舍不得。畢竟生在這兒長在這兒,看著村小學翻新了,路燈亮了,年輕人愿意回村搞種植了,那份高興是實打實的。哪怕自己苦點累點,也覺得值當。前幾個月防疫復查,一個老委員騎電動車跑了八公里去送藥,摔了一跤扶著車繼續走。問他為啥這么拼,他笑笑:“鄉里鄉親的,抬頭不見低頭見,能不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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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政策越來越好,村干部待遇提上來了,這沒錯。可不能只暖了前面的人,冷了后面的人。一個村像個家,光靠當家的操心不行,還得有兄弟姐妹搭把手。哪根梁短了,屋子都得歪。要是哪天這些默默出力的人都寒了心,退了位置,再想找個肯干事、不怕得罪人的人補上來,恐怕就沒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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