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年8月,五丈原的風(fēng)冷得刺骨,吹得蜀軍大營的帳篷呼呼作響。
諸葛亮躺在行軍床上,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這是他第六次北伐,也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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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吳那邊傳來消息,孫權(quán)退兵了,這消息像塊巨石,徹底砸斷了他心里最后一根弦。
彌留之際,這位算無遺策的丞相突然瞪大了眼,對著虛空凄厲地喊了一嗓子:“龐德公救我!”
這一嗓子,聽得人心驚肉跳,仿佛穿透了千年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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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德公是誰?
為什么諸葛亮臨死前不喊劉備,不喊阿斗,偏偏要喊他?
要解開這個謎題,咱們得把時間條往回拉三十年,回到那個風(fēng)起云涌的荊州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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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襄陽,是個藏龍臥虎的地界。
大家都以為水鏡先生司馬徽是名士圈的老大,可很少有人知道,司馬徽頭上還有個真正的“無冕之王”,這人就是龐德公。
在襄陽的學(xué)術(shù)圈里,有一條挺有意思的“鄙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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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徽比龐德公小十歲,每次見著龐德公,那得恭恭敬敬行禮,跟伺候親爹親哥似的。
這種地位的差異,直接決定了他們在人才評定上的話語權(quán)。
咱們熟知的“臥龍、鳳雛”,這名號可不是天生的。
諸葛亮當(dāng)年在隆中種地的時候,雖然自比管仲樂毅,但在那個講究門第的年代,沒個大佬背書,誰搭理你啊?
而給諸葛亮和龐統(tǒng)貼上“頂級人才”標(biāo)簽的,正是龐德公。
他指著諸葛亮說“這是臥龍”,指著長得寒磣的龐統(tǒng)說“這是鳳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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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簡直價值連城。
它直接確立了這倆人在荊州士人圈的頂級地位。
可以說,沒有龐德公這句“廣告詞”,劉備的三顧茅廬未必能那么堅定,龐統(tǒng)搞不好永無出頭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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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龐統(tǒng),他是龐德公的侄子,因為長得丑、性格又怪,鄉(xiāng)里人都拿白眼看他。
唯獨龐德公認(rèn)定這是個奇才,硬是把他推給了司馬徽。
司馬徽跟龐統(tǒng)聊了一宿,驚為天人,這才有了“南州名士之首”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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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龐德公是諸葛亮和龐統(tǒng)真正的“伯樂”,是三國智囊團(tuán)背后的總教官。
諸葛亮對這位長者,那是打心眼里敬重,沒事就去床前磕頭聽課。
可這位“造王者”有個怪癖:死活不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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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時的荊州牧劉表急了,他雖然進(jìn)取不足,但守土有余,特別想找人裝點門面。
臥龍鳳雛抓不住,他就死盯著龐德公。
劉表數(shù)次征召不成,最后親自帶著儀仗隊殺到了田間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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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面就有意思了:一邊是穿金戴銀、權(quán)傾一方的諸侯,一邊是粗布麻衣、正揮汗如雨的農(nóng)夫。
劉表看著滿頭大汗的龐德公,實在理解不了,問得挺刁鉆:“你光保全自己,咋不保全天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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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龐德公只是停下鋤頭,淡淡笑了一下,回了一句:“萬物各有命,保全天下那不是我的活兒。”
他看得很透。
亂世之中,入局就是入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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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選擇了入局,是為了報效知遇之恩;而他龐德公選擇了旁觀,是為了順應(yīng)天道。
劉表不死心,又拿子孫后代說事。
在漢末,誰不想給子孫掙個高官厚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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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龐德公指著這片田地回應(yīng):“留錢給子孫只會讓他們變懶,留給他們耕讀的習(xí)慣,才能保他們亂世平安。”
劉表啞口無言,只能嘆著氣走了。
這次對話,徹底劃清了龐德公與諸葛亮的人生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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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選擇了出世耕讀,壽終正寢;一個選擇了入世救國,鞠躬盡瘁。
當(dāng)龐德公在襄陽的田野里看云卷云舒時,諸葛亮正在蜀漢的崇山峻嶺間燃燒自己的生命。
演義里說諸葛亮身體垮掉,那是被三次暴擊給錘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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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張苞死了。
張苞是張飛的長子,也是蜀漢二代的希望。
聽到張苞連人帶馬摔死的消息,諸葛亮一口血噴出來,當(dāng)場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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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后,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丞相沒了,變成了一個“自覺昏沉,不能理事”的老頭。
緊接著關(guān)興也走了,蜀漢的武將徹底斷了層。
這時候他身體早透支了,可先帝的遺愿像座大山,壓得他不敢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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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34年,諸葛亮發(fā)動了最后一次北伐。
魏軍主帥司馬懿是個老狐貍,他堅守不出,就是要耗死諸葛亮。
司馬懿從蜀軍使者口中套出話來,聽說丞相吃得少、管得寬,冷笑著說了句:“食少事煩,其能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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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直接判了諸葛亮死刑。
最后那一擊來自東吳,說好的兩面夾擊,結(jié)果人家忽悠一圈回去了。
希望徹底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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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qiáng)撐著一口氣的諸葛亮,再次昏倒。
這一次,他清醒地意識到,大限將至。
他躺在病榻上,看著帳頂嘆氣:“恐不能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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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油盡燈枯的時候,坊間傳出了那句“龐德公救我”。
這事兒是真的嗎?
說實話,大概率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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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遍《三國志》和《三國演義》,不管是正史還是小說,都找不到這六個字的影子。
而且從邏輯上講,這也站不住腳。
龐德公是講究順應(yīng)天命的隱士,連劉表的官位都看不上,怎么可能逆天改命去救一個將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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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諸葛亮一生信奉“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他在《出師表》里早就做好了不成便成仁的準(zhǔn)備。
臨終求救,根本不符合他坦蕩剛烈的性格。
那為什么大家非要信這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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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有人煞有介事地分析,如果龐德公在場,憑他的道行真能給丞相續(xù)命。
其實,這是一個極其悲傷的心理投射。
這聲呼喊,不是諸葛亮喊的,而是千百年來無數(shù)讀史的人替他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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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太遺憾了。
遺憾五丈原的秋風(fēng)帶走了漢室最后的希望,遺憾那個才華橫溢的臥龍才活了五十四歲。
百姓們不愿意接受這個結(jié)局,于是在故事里編造了一個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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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龐德公救我”,其實是后人內(nèi)心深處的一句:“老天爺,別帶走他!”
若是龐德公真的能救,歷史會改寫嗎?
歷史沒有如果。
龐德公依舊在襄陽的田野里耕作,看云卷云舒;諸葛亮則在五丈原的軍營里,耗盡了最后一滴心血。
一個選擇了保全自我,得享天年;一個選擇了燃燒自我,千古流芳。
這本身就是兩種極致的人生。
諸葛亮不需要龐德公救。
因為在他決定走出隆中,接下劉備那雙熱切的手時,他就已經(jīng)預(yù)見到了今天的結(jié)局。
那一刻,他不需要長生,他只要燃燒。
這,才是五丈原上最真實的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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