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板到老賴，他用20年做到全球前三，卻在上市3年后套現跑路

在浙江寧波的制造業江湖里，孫瑞良曾是神話般的存在。

有人說他是"換向器教父"，用20年時間從一間小作坊起步，硬生生把不起眼的電機零件做到全球前三；也有人說他是資本玩家，上市剛滿3年就卷走6億現金瀟灑離場，留下瀕臨虧損的公司和一地雞毛。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為何公司一上市，創始人就會變臉呢？

1964年出生的孫瑞良，骨子里帶著浙商特有的精明和韌勁，早年間在電機廠打工的十年，讓他摸清了這個行業的每一個門道，從零件構造到市場需求，無一不精。

1992年，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遍大地，下海創業成為潮流，孫瑞良也抓住了這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當時政策尚不明朗，為了規避風險，他想出了“掛靠”的聰明辦法，以村集體企業的名義注冊“寧波華豐電器儀器附件廠”，實際出資和運營全由他一人包攬。

這種“借殼創業”的模式，讓孫瑞良既蹭到了政策紅利，又守住了創業本金，小作坊很快就步入正軌。到1996年，工廠已經建起三棟廠房，設備也更新換代，初具規模。

這一年，孫瑞良完成了關鍵的身份轉變：他將所有資產轉入新成立的“華瑞有限”，徹底摘掉集體企業的帽子，成為真正的企業主人。

此后十幾年，他展現出驚人的專注力，一門心思扎進小功率電機換向器這個細分領域。

或許很多人不知道，換向器就是電機的“心臟”，小到家電微型電機，大到工業驅動設備，少了它都轉不起來。

當其他老板忙著多元化布局賺快錢時，孫瑞良卻在車間里死磕技術，從材料改良到工藝升級，從產能擴張到質量把控，他親力親為，每天泡在生產一線。

這份極致的專注終于換來回報：2012年，華瑞股份成為博世、德昌電機等國際巨頭的核心供應商，全球市場份額躋身前三，孫瑞良的“換向器教父”名號傳遍業內。

2012年，48歲的孫瑞良做出了一個影響深遠的決定，籌備上市。

在當時的資本市場，上市就是企業成功的終極標簽，不僅能拿到巨額融資，更能讓創始人的財富實現指數級增長。

為了這一天，孫瑞良帶著團隊整整籌備了5年，規范財務、梳理股權、對接券商、準備申報材料，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2017年3月，華瑞股份成功登陸創業板，敲鐘儀式上，孫瑞良站在深交所大廳，笑容滿面，意氣風發。這一天，他正式躋身億萬富豪行列，公司募資近2億元，市值一路飆升。

上市初期，孫瑞良還扮演著“負責任老板”的角色，公開承諾會深耕主業，不辜負投資者信任。

2017到2019年，公司凈利潤雖不算頂尖，但也保持著正向增長，一切看起來都欣欣向榮。

可沒人知道，資本的魔力早已悄悄改變了他的初心。

做制造業有多難？一年到頭起早貪黑，利潤率不過幾個點，還要面對原材料漲價、市場競爭激烈的壓力；而資本市場則截然不同，手里的股權一轉讓，就能輕松拿到上億現金，這種賺錢速度是做實業想都不敢想的。

孫瑞良慢慢發現，比起費心經營公司，套現離場才是“最劃算”的選擇。

上市剛滿3年，孫瑞良就露出了真面目。

2020年9月，華瑞股份突發公告，孫瑞良夫婦擬將公司控制權轉讓給廣西梧州國資委旗下的東泰公司。

為了讓交易順利進行，他許下鄭重的業績承諾：2020年凈利潤不得為負，2021-2023年凈利潤合計不低于1億元，未達標就現金補償。

這份承諾讓梧州東泰放下戒心，以2.27億元受讓了10.82%的股權，加上孫瑞良無償委托的表決權，梧州東泰一下子拿到了近30%的控制權。

2021年11月，梧州東泰又花1.97億元，從孫瑞良手里買下7.68%的股權。兩次轉讓下來，孫瑞良已經套現4.24億元。

更狠的是，他將剩余23.04%的股權全部質押給金融機構，又套出近2億元。短短3年，他累計套現超6億元，幾乎清倉了所有股權。

2021年12月，公司董事會換屆，孫瑞良徹底辭去高管職務，只掛了個“名譽董事長”的虛職，徹底脫離公司經營，完成了閃電撤離。

上市后的華瑞股份，業績仿佛被按下了下滑鍵：2017年凈利潤還有5000多萬，2018年驟降至2000多萬，之后連年走低。

2022年，公司“現有業務”凈利潤僅2218.89萬元，遠低于承諾的3000萬元，按照協議，孫瑞良需要補償781.11萬元。可這筆錢，他遲遲不肯支付。

華瑞股份多次發函催告，孫瑞良始終無動于衷。

更糟糕的是，2023年公司業績繼續惡化，全年虧損高達9000萬，幾乎吞噬了之前4年的利潤總和，業績補償缺口也擴大到3139萬元，加上之前的欠款，孫瑞良總共需要支付近4000萬元。對于已經套現6億的他來說，這筆錢不過是九牛一毛，可他依舊拒不支付。

監管部門也出手了，2023年12月，寧波證監局對孫瑞良下達責令改正的處罰措施，將其違規行為記入證券期貨市場誠信檔案；深交所也發出監管函，提醒他履行業績承諾。可這些處罰對他來說毫無威懾力，依舊我行我素。

更讓人震驚的是，孫瑞良的債務危機早有預兆。

早在2019年2月，孫瑞良就因欠債不還被自然人起訴，法院凍結了他的全部股權。

這意味著，或許在華瑞股份上市之前，他就已經債臺高筑，上市對他來說從來不是為了公司發展，而是“變現償債”的救命稻草。

如今的孫瑞良，早已沒了當年的光環。他關聯的江蘇愛多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多次被申請破產，46次被執行限制消費，屢屢被列入失信被執行人名單。

而華瑞股份的處境更是艱難，賬面貨幣現金只有8500萬，短期借款卻高達2.75億，資金缺口近2億，孫瑞良拖欠的補償款，成了壓垮公司的最后一根稻草。

2025年3月，華瑞股份已就補償事宜提起仲裁，但即便勝訴，執行仍是難題。

近年來，超過270家A股公司實控人變更，其中近半數由國資接盤，有些是出于紓困，有些則純屬“賣殼離場”。這些創始人用幾年甚至幾十年打造起企業帝國，卻在上市后迅速迷失在資本的漩渦里，忘記了創業的初心，把上市公司當成了個人提款機。

資本本無善惡，它可以成為實業發展的助推器，也可以成為吞噬初心的洪水猛獸。

孫瑞良用20年證明了自己懂技術、懂市場、懂制造，卻在上市后用3年時間證明，他更懂資本、懂套現、懂退出。

商業的本質是誠信，資本市場從來不是法外之地，孫瑞良或許能靠套現瀟灑一時，但終究逃不過法律的制裁和道德的譴責。而對于無數投資者來說，在資本市場里，不要迷信所謂的“創業英雄”，不要輕信空洞的業績承諾，唯有擦亮眼睛，看清企業的真實價值，才能避免讓自己的血汗錢打了水漂。

一家公司究竟是誰的企業？是創始人的心血，是股民的資產，還是資本游戲的籌碼？這個問題，值得每一個創業者和投資者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