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巨匠的童年，和常人有何不同？

2025年10月18日，享譽世界的物理學家、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中國科學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楊振寧先生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103歲。

作為跨世紀的偉大物理學家，楊振寧先生在粒子物理學、統計力學和凝聚態物理等領域達成里程碑級別的成就，一生心系祖國科研事業，為國家的科技發展、中外科技文化交流作出了重要貢獻。

《歸來仍是少年——楊振寧傳》以珍貴史料為基礎，以時間為序，勾勒出楊振寧先生的百年科學之路。從清華園的拿云少年到歸根居的指路松，楊振寧用其一生詮釋了“歸來仍是少年” 的真諦——對科學的執著追求，對家國的深沉眷戀。

在這部傳記中，我們看到的不僅是一位科學巨匠的生平，更是一場生動的科學教育。它告訴我們：真正的科學精神，既有探索宇宙奧秘的雄心，也有回歸人文本源的溫度；真正的少年情懷，既能經得起歲月磨礪，又能照亮未來之路。

本書作者林開亮是首都師范大學數學博士，西北農林科技大學教師。他深受楊振寧先生的喜愛與信任，在楊振寧先生的鼓勵與指引下，致力于數學和物理的普及傳播，分享數學與物理的真與美。

接下來，讓我們跟隨作者的腳步，走近這位偉大而傳奇的科學家。

母親撫育

1922年10月1日，楊振寧在安徽合肥出生。他的父親叫楊武之，畢業于北京高等師范學校數學系，當時是安慶一所中學的數學老師。母親叫羅孟華，不曾受過新式教育。兩人于1919年成婚，楊振寧是他們的長子。

1923年，楊振寧的父親考取了安徽省的留美公費生，只身前往美國讀書。父親離開時，楊振寧還不足一歲。此后的五年里，他和母親相依為命。

雖然，母親沒有多少文化，但對楊振寧的教育卻毫不含糊。在楊振寧兩三歲時，母親每天晚上都會給他講“二十四孝”的故事，他尤其喜歡“王祥臥冰”的故事，百聽不厭。

等到楊振寧四歲時，母親開始教他認字，短短一年的時間，楊振寧就認識了三千多字。從五歲起，楊振寧就和同族兄弟姐妹一起，跟一位私塾先生讀書。

他們念的第一本書叫《龍文鞭影》，是一本文言文的啟蒙讀物，主要介紹中國歷史上的人物典故。不過，老先生只教誦讀，并不解釋每句話的含義。不到一年，楊振寧就把這本書背得滾瓜爛熟。

那時軍閥混戰，老百姓的生活并不太平，一旦仗打到合肥城里來，他們就要跑到鄉下或者醫院避難。因為醫院是外國教會辦的，比較安全。

但比起動蕩，母親更擔憂的還是父親，怕他在美國念了博士回來后拋棄自己。母親甚至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父親找了新式老婆，她就帶著楊振寧住到天主教修女院，獨自撫養兒子長大。無論如何，她都要和楊振寧在一起生活。

因為，父親出國留學的這幾年，楊振寧是母親唯一的精神支柱，她在楊氏家族中生活，受了委屈也只能和兒子說一說。

雖然，那時的楊振寧尚且年幼，但他深知母親帶著自己生活不容易，因此很懂事、體貼。

父親啟蒙

1928年，父親獲得芝加哥大學的數學博士學位。從美國返回中國前，父親發電報讓母親帶著楊振寧到上海與他團聚，這令母親喜極而泣。

由于五年未見，父親又是一身西裝革履，在楊振寧眼里，父親就像一個陌生人。

父親見到兒子十分歡喜，問他讀了什么書，楊振寧回答說《龍文鞭影》，并熟練地背了出來。父親很滿意，送給他一支自來水鋼筆，那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

那年秋天，父親接到廈門大學數學系的聘書。于是，楊振寧跟著父母從合肥搬到了廈門，開啟了全新的生活，這才從19世紀真正跨入20世紀。六歲的楊振寧第一次看見抽水馬桶、罐頭水果，第一次吃到了香蕉和菠蘿。

楊振寧上小學后，數學和國文都學得不錯，但手工不大好。有一回，他用泥巴捏了一只雞，拿回家給父母看，結果父母說；“捏得不錯，是一支藕吧？”

之后，父親開始教他一些近代科學知識，比如用大球、小球來模擬太陽、地球和月球的運動，還有26個英文字母，一些簡單的數學題。

同時，父親也沒有忽略中國文化知識的傳授，教他唐詩、中國歷史朝代的順序，以及“天干地支”、八卦口決等。父親圍棋下得好，也教他下棋。

經過一年的相處，楊振寧和父親越來越親近了。

童年時光

那時，父親在芝加哥大學的同學吳有訓、孫光遠博士畢業后，回國到清華大學工作。得益于兩位同學的推薦，父親也被聘為清華大學數學系教授。

1929年，楊振寧一家三口從廈門遷到北平，住進了清華園。楊振寧進去清華園里的成志學校，1933年畢業。

在清華園，楊振寧認識了很多小伙伴。而且，因為他頭特別大，得了一個外號“楊大頭”，由于楊大頭主意多，會帶著小伙伴玩新花樣，所以成了這群玩伴的孩子王。

當時的清華園有大片的荒地、樹叢、土山、荷塘和農田，這些都成了孩子們的樂園。他們幾乎爬遍了每一棵樹，端詳過園里的每一株草。有時在放學路上，遇到蝴蝶飛舞或螞蟻搬家，楊振寧也會玩性大發。

這個時期，楊振寧不僅有了玩伴，還有了弟弟，二弟三弟先后出生。在楊振寧九到十歲時，父親已經注意到他的數學天賦，于是教給他一些算術難題，如“雞兔同籠”“物不知數”，他很快就能明白。一年后，父親再考他，他也能對答如流。

1933年秋天，不滿11歲的楊振寧考入崇德中學。由于學校離清華園較遠，楊振寧在校寄宿，周末才回家。崇德中學有一個很小的圖書館，楊振寧常去瀏覽翻閱各種雜志和書籍。

有一次，他讀到了英國物理學家金斯的《神秘的宇宙》中譯本，第一次接觸到20世紀的物理學。在這本1930年出版的書中，金斯用通俗的語言描述了近代物理的三次革命：1905年的狹義相對論，1915年的廣義相對論和1925年的量子力學。這些激動人心的物理新進展，激發了楊振寧對物理的興趣。

此外，楊振寧在圖書館還時常瀏覽一本名為《中學生》的雜志，每期必看，從中學到很多文學、歷史、社會和自然科學的知識。值得一提的是他從一篇關于十五子游戲的文章中，第一次了解到對稱這個數學觀念的美妙。

當然，在家里父親的書架上也有一些英文和德文的數學書籍，但楊振寧當時的外文基礎比較薄弱，還看不懂細節。當他每每去問父親的時候，父親總是回答：“慢慢來，不著急。”不過，父親偶爾也會給他解釋一兩個基本概念。

雖然這些書和雜志上的有些內容，對于年幼的楊振寧而言略顯深奧，但令他對數學和物理的奇妙世界心馳神往。就像司馬遷在《史記》里所說的：“雖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1934年，楊振寧的妹妹出生。那一年秋天，父親到德國柏林訪學，12歲的楊振寧和母親一起照顧弟弟妹妹。楊振寧每周都替母親寫信給父親，報告家里的近況，心中還時常與父親討論代數或幾何題目的多種解法。

父親發現楊振寧在數學方面能舉一反三，觸類旁通，對這個淳正聰慧的兒子更添了幾分期許。

1936年，在崇德中學，已經就讀高一的楊振寧認識了小他兩歲，就讀初二的鄧稼先。但好景不長，他們只有一年的交集。因為在1937年7月7日，爆發了震驚中外的七七事變。

《 歸來仍是少年——楊振寧傳》

插圖源自書籍：《歸來仍是少年——楊振寧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