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五年,洛陽宮殿最深的地方,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曹節(jié)狠狠地把那一塊象征最高權力的玉璽砸在欄板底下,指著前來逼宮的那些使者——也就是她親哥哥派來的人,罵得那個狠啊,眼淚把衣襟都濕透了。
那時候曹操剛走沒多久,世子曹丕就急不可耐地要廢掉漢獻帝,自己當皇帝。
作為大漢的最后一位皇后,也是曹家的親閨女,曹節(jié)喊出了那個時代最絕望的一句詛咒:“老天爺絕不會保佑你們!”
可要是咱們把時間軸往回拉,你會發(fā)現(xiàn)一個特別矛盾的事兒:被后世罵作奸雄的父親曹操,手里握著那么大的兵權,一輩子卻沒敢邁出篡位那一步。
究竟是他真在等時機,還是因為他身后站著一群讓他心里有底、足以震懾天下的“自家人”?
究竟是名滿天下的“五子良將”撐起了曹魏的半壁江山,還是那些被稱為“諸夏侯曹”的自家人,才是曹孟德真正的脊梁?
這事兒啊,還得從陳壽老爺子的《三國志》排名說起。
你翻開史書仔細瞅瞅,會發(fā)現(xiàn)一個特別有意思的排位細節(jié)。
只有功績、官爵差不多的人,才會被放在同一個傳記里。
你看蜀漢那邊,“五虎上將”關張馬黃趙同列一傳,大家平起平坐。
但在曹魏,那情況可就截然不同了。
曹操手底下的名將,那是被分成了三六九等的。
排在第九卷,也就是第一梯隊的,是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純、曹洪、曹休、曹真、夏侯尚。
這幫人有個共同點——要么姓曹,要么姓夏侯,全是曹操的“沛國譙縣老鄉(xiāng)團”。
而被后世吹上天的“五子良將”——張遼、樂進、于禁、張郃、徐晃,只能委屈巴巴地擠在第十七卷。
至于許褚、典韋、龐德這些猛將,更是排到了第十八卷去了。
列傳越靠前,地位越尊崇。
這哪里是簡單的親疏有別?
這分明就是“原始股東”跟“打工仔”的本質差異。
諸夏侯曹那是跟著曹操光屁股長大的發(fā)小,是集團的合伙人;而五子良將里頭,有四個原本都有舊主,是半路跳槽過來的職業(yè)經(jīng)理人。
五子良將做到四方將軍也就是天花板了,可諸夏侯曹那幫人,那是奔著大司馬、大將軍的位置去的。
這種地位的差距,平時順風順水的時候看不出來,可一旦到了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人性那點事兒就全露餡了。
咱們看看建安十六年的潼關渭水之戰(zhàn)。
那一仗,曹操被馬超追得割須棄袍,狼狽到了極點。
但在此之前,他那些引以為傲的“五子良將”都在干啥?
于禁出戰(zhàn)馬超,打了八九個回合,敗走;張郃出戰(zhàn),撐了二十個回合,也溜了。
李通更慘,吼得挺兇沖上去,沒幾個回合就被馬超一槍給挑了。
這時候,曹軍陣腳大亂,連許褚這樣的貼身保鏢都在跑,曹操繞著樹躲,身后馬超的槍尖泛著寒光,眼看就要沒命。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是誰不要命地擋在了馬超面前?
山坡后突然沖出一員大將,大吼一聲:“勿傷吾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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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洪在此!”
曹洪,這個平時武藝并不算頂尖的堂弟,這會兒為了救大哥,輪著刀就沖上去了,硬生生扛住了發(fā)瘋一樣的馬超。
兩個人拼了四五十個回合,曹洪刀法都亂了,力氣也沒了。
但他就是一步?jīng)]退,因為他知道身后就是大哥。
直到夏侯淵帶著兵趕到,馬超一看對方人多,這才撥馬撤退。
你看懂了嗎?
不是于禁、張郃不能打。
張郃在官渡能跟張遼打平手,在漢中能跟張飛大戰(zhàn)五十回合。
怎么到了渭水,二十個回合就“輸”了?
因為他們心里清楚,自己是“打工”的。
遇到馬超這種不要命的硬茬,意思一下就行了,犯不著把命搭上。
曹操死了,他們大不了換個主公,照樣是上將。
但曹洪不行,夏侯淵不行。
對于諸夏侯曹來說,曹操就是家族的圖騰。
主憂臣辱,主辱臣死。
這不僅僅是忠誠,更是血脈相連的榮辱與共。
同樣的劇情,在濮陽之戰(zhàn)也上演過。
那次曹操被呂布殺得七零八落,身邊的外姓將領跑得精光。
最后是誰把曹操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是夏侯惇。
他截住呂布死磕,一直殺到黃昏大雨傾盆,才保著曹操突圍。
這種“拼命”的特權,只有宗親才有。
在曹營里,諸夏侯曹對五子良將那是有絕對的“生殺大權”。
這是一種不需要請示的壓制力。
還是在漢中之戰(zhàn)。
張郃被張飛打得全軍覆沒,最后只剩十幾個親兵爬山逃回寨子里。
這時候守關的大將是誰?
是曹洪。
曹洪一看這情況大怒:“叫你別去,你非立軍令狀要去;今天把兵都折騰光了,還回來干什么!”
當場喝令左右要把張郃推出去斬了。
注意啊,曹洪要殺張郃,就像主子要殺奴才,根本不需要先寫報告給曹操審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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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行軍司馬郭淮苦苦求情,一代名將張郃那天當場就得人頭落地。
這就是階級。
在曹操活著的時候,五子良將無論多勇猛,在宗親面前永遠只能是“部將”。
后世很多人因為《三國演義》尊劉貶曹,覺得曹操陣營全是冷血動物。
其實不然。
曹操雖然被稱為“奸雄”,但他對劉協(xié)還算“照顧”。
如果換了董承或者伏完掌權,劉協(xié)未必能有安穩(wěn)飯吃。
曹操甚至一口氣把三個閨女都送進宮,曹節(jié)還當了皇后。
曹節(jié)罵曹丕篡漢,證明曹操的家教里,依然保留著對漢室名義上的尊崇,或者說,保留著政治上的底線。
而這種底線,很大程度上是由諸夏侯曹這些宗親將領維護的。
他們既是曹操的獠牙,也是曹操的護盾。
比起劉備那邊的“五虎上將”,曹營的宗親將領在“狠”字上可是一點不輸。
曹仁和曹純這對親兄弟,就是曹操手里最鋒利的刀。
周瑜那是何等人物?
赤壁一把火燒得曹操狼狽北竄。
但他三十六歲英年早逝,病根兒在哪?
就在南郡之戰(zhàn),中了曹仁伏兵的一支毒箭。
那一箭,直接要了東吳大都督半條命。
再說長坂坡。
趙云七進七出救了阿斗,傳為千古佳話。
但很少有人提,劉備的兩個親生女兒去哪了?
被曹純抓走了。
曹純統(tǒng)領的“虎豹騎”,那可是三國時代最精銳的特種部隊。
他那一追,不僅打散了劉備的軍隊,還把劉備的家眷連鍋端。
還有曹休。
在下辨之戰(zhàn),他實際指揮著曹洪,擊敗了張飛和馬超的聯(lián)軍。
在對東吳的戰(zhàn)役中,他一箭射倒了凌統(tǒng)的戰(zhàn)馬。
要知道,凌統(tǒng)和甘寧可是東吳的頂級戰(zhàn)力。
這些戰(zhàn)績擺在一起,你會發(fā)現(xiàn)一個殘酷的事實:五子良將固然勇猛,但真正決定戰(zhàn)爭走向、執(zhí)行曹操核心意志的,始終是諸夏侯曹。
所謂的“五子良將”能跟東吳的“十二虎臣”打得有來有回,但真要碰上蜀漢的“五虎上將”,往往顯得力不從心。
張郃被張飛虐,于禁被關羽擒,徐晃雖然戰(zhàn)平關羽,那也是因為關羽右臂少力而且刮骨療毒還沒好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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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諸夏侯曹呢?
夏侯淵雖然被黃忠斬殺,但那是突襲。
論武功,他的刀法箭術絕不在黃忠之下。
夏侯惇那是敢單挑呂布的主兒。
曹仁在樊城死扛關羽,硬是拖到了關羽敗走麥城。
這群宗親,才是曹魏真正的“定海神針”。
如果讓諸夏侯曹中的前五位,與五子良將捉對廝殺,結局會咋樣?
張遼對夏侯惇,樂進對夏侯淵,于禁對曹仁,張郃對曹洪,徐晃對曹休。
恐怕五子良將得輸?shù)煤茈y看。
不是因為武藝不如,而是因為氣勢。
夏侯惇瞎了一只眼都要吞睛再戰(zhàn),夏侯淵發(fā)誓“寧死不辱”。
這種不要命的狠勁兒,是拿著工資辦事的五子良將永遠學不來的。
更別提還有一個能徒手格斗猛獸的“黃須兒”曹彰。
要是他上場,五子良將里誰能擋得住?
公元223年,曹仁去世。
隨后幾年,諸夏侯曹的第一代精英就像秋天的葉子,一個個都落了。
隨著宗親力量的衰退,那個曾經(jīng)壓制司馬懿不敢動彈的曹氏家族,終于露出了破綻。
曹操一生選人用人深謀遠慮,他知道“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外姓將領可以用,但軍權的核心必須掌握在自家人手里。
只可惜,天不假年。
當曹節(jié)在深宮中憤怒地擲下玉璽時,她或許沒有意識到,她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皇后的虛名,而是父輩們用鮮血和親情構筑起的那個時代。
那個諸夏侯曹策馬奔騰、為了曹家天下敢于向死而生的時代,終究是隨著大漢的落日,一同沉入了歷史的塵埃。
我們不必神話劉備的仁義,也不必妖魔化曹操的奸詐。
在那個亂世,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正義。
而曹操之所以能成為最強的霸主,不僅因為他有五子良將為他攻城略地,更因為他有一群愿意為他擋刀子、流盡最后一滴血的本家兄弟。
這,才是曹魏霸業(yè)真正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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