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北戰役：西北野戰軍出擊渭北，打胡不打馬，改變西北戰場力量對比

文/劉志青

1948年秋，全國軍事、政治、經濟形勢的變化，更加有利于共產黨而不利于國民黨。因此，中共中央決定適時發起戰略決戰，加快中國革命戰爭勝利的步伐。中共中央軍委賦予西北野戰軍的任務是，繼續把胡宗南集團鉗制在西北戰場上，從戰略上配合其他野戰軍作戰。西北野戰軍經過秋季整訓，適時發起秋季攻勢之荔北戰役，大量殲滅國民黨軍，并取得了平原村落作戰的寶貴經驗。

一、國民黨軍決定加強渭北地區防御

1948年8月3日至6日，澄郃戰役即將進行之際，國民黨軍統帥部在南京召開軍事檢討會，研討兩年以來在作戰方針、作戰指揮、編制裝備、新兵補充、后勤供應、士氣、情報等方面存在的問題。蔣介石親自主持會議，在發表講話中承認：“國軍處處受制，著著失敗。”但是他表示：“我個人蒙受如此的奇恥大辱，我仍然要百折不回地繼續奮斗，毫不灰心，毫不氣餒，我不忍放棄這剿匪責任，所以我不能不領導一般同志，艱苦奮斗，來完成戡亂建國的使命。”

會議確定國民黨軍新的作戰決策：軍事上在東北求穩定，在華北求鞏固，在西北阻止共軍擴張，在華東、華中則加強“進剿”，一面阻止共軍南進，一面攻打共軍的主力。具體措施：將作戰重點置于黃河以南、長江以北地區。在這一地區內，各綏靖區國軍配合地方武力堵剿兼施。國軍主力則編組強大之“進剿”兵團，搗毀共軍根據地，猛烈“追剿”，使成流寇，然后依后備兵團之增強，迫共軍于絕地而殲滅之。在西北戰場，建立一個以蘭州為中心的獨立作戰地帶。在陜西，建立一支骨干部隊，支援戰場，確保漢中，并于四川及漢中地區及時建立一個堅強兵團以應陜甘之急需。

鑒于整編師和整編旅，特別是整編旅轄2個步兵團的編制在作戰指揮中十分不便，會議正式決定取消整編師和整編旅的編制與番號，相應地恢復成軍和師的編制與番號。每軍定編3.5萬人，師以下部隊實行“三三制”的編制。

會議決定加強大城市和戰略要地防守力量，同時組建若干較大的機動兵團，及時應援各要地作戰，使共軍對國軍防守的戰略要點“啃不動”，對國軍強大的應援兵團“吃不掉”。此外，會議還決定迅速擴建150萬人的二線兵團，以便及時補充一線兵團。蔣介石強調，會議決定的作戰方針是今后成功的關鍵，各部隊要于兩星期內執行。

根據蔣介石的戰略構想，胡宗南決定以陜西省蒲城縣、大荔縣為中心組成防御體系，將機動兵力集中在交通線上。為阻止西北野戰軍南下威脅潼關或再出西府地區（指西安以西，涇河、渭河之間地區，廣義轄今寶雞市諸縣），并且在急需時能抽兵增援中原戰場，胡宗南決定繼續實行攻勢防御。

◆彭德懷給部隊講解西北戰場形勢和任務。

8月24日，胡宗南親自到大荔縣裴昌會第5兵團部主持召開“馮原作戰檢討會”，總結澄郃戰役的經驗教訓。鑒于整36師的慘敗，他宣布將該師中將師長鐘松撤職留任，以觀后效。他宣布將該師第28旅少將旅長李規、第28旅第82團上校團長董文軒逮捕法辦，以懲戒作戰不力者。會議規定殺律多條，印發所屬，企求振奮軍紀，挽救敗局。

會后，胡宗南按照縱深配備的要領，重新組成以蒲城縣、大荔縣為中心的防御體系。他將第5兵團整17師、整38師及整36師殘部集中部署在交通線上，企圖阻止西北野戰軍南下或西進。具體兵力部署如下：（1）整17師在蒲城縣永豐鎮，澄城縣南酥酪村、北酥酪村、韋莊鎮、寺前鎮地區，沿大峪河南岸構筑第一線陣地。（2）整38師在大荔縣井莊村、東漢村、西漢村，蒲城縣唐家堡村、塢坭村、胭脂山地區構筑第二線陣地。（3）整36師殘部守備大荔縣城。

西安綏靖公署指揮其他部隊執行戰略機動和城鎮守備任務。（1）整1師置于陜西省富平縣、耀縣（今銅川市耀州區），整65師置于陜西省咸陽縣（今屬咸陽市）、興平縣（今興平市），保持機動。（2）整90師、整76師（欠第24旅）守備蒲城縣。（3）整16師暫3旅守備銅川縣（今屬銅川市）。（4）整16師新9旅守備陜西省三原縣、淳化縣。（5）第5兵團直屬騎2旅主力守備陜西省涇陽縣。（6）青年軍第203師守備陜西省邠縣（今彬州市）、醴泉縣（今禮泉縣）。（7）整13師守備陜西省潼關縣、河南省靈寶縣（今靈寶市）。1948年8月，整13師組建，隸屬整29軍，下轄第84旅、第135旅。（8）整27師守備陜西省商縣（今商洛市商州區）、洛南縣。

二、西北野戰軍決心出擊渭北

澄郃戰役正值炎熱季節，部隊行軍作戰比較疲勞。8月11日，戰役接近尾聲之時，彭德懷致電毛澤東，報告殲滅整36師等部情況，提出西北野戰軍擬在戰后休整1個月。當天，毛澤東復電彭德懷：“殲滅三十六師甚慰。目前如我軍尚有余力，敵三十八師等部又有殲擊機會，則可于休息數日后再打一仗，否則應即收兵休整若干天，然后再在渭北尋機殲敵。渭北是產糧區，東起黃河，西至淳耀，正面頗寬，敵軍擺成一線利于我各個攻殲。在渭北專門打胡，隴東馬部不一定增援；若向西打馬，則胡必增援。在渭北再殲幾部胡軍，對于抑留胡部在陜不向中原進犯，又是一大利益。故我們認為目前一個比較長時期，宜在渭北打胡，待渭北大體肅清或雖未肅清但已不好再打之時，即可集中全力打馬。是否可以如此，盼復。”

同日，彭德懷復電毛澤東并告陜甘寧晉綏聯防軍司令員賀龍、政治委員習仲勛：胡宗南以3個整編師出陜南、豫西、太原后，渭北地區國民黨軍兵力大為減弱，有利于西北野戰軍殲擊，因此決定改變原定進入隴東地區作戰的計劃。澄郃戰役之后，部隊戰斗情緒很高。但是，目前天氣炎熱，須補充消耗，消化俘虜。擬整訓一個月，9月下旬開始秋季攻勢。在此期間，加緊新區政權建設，鞏固解放區，發動群眾，籌糧籌款。

◆西北野戰軍炮兵向荔北地區急進。

8月12日，西北野戰軍司令員兼政治委員彭德懷，副司令員張宗遜、趙壽山發布整訓命令。（1）整訓時間：8月15日至9月15日，全軍整訓1個月。（2）整訓內容：增補解放戰士和新入伍戰士，提高與鞏固戰斗意志，提高戰斗員射擊、投彈、土工爆破、排雷、超越障礙等戰斗技能，提高干部戰術素養與戰斗指揮能力。針對未來作戰對象和作戰地域，著重提高全軍陣地戰和平原村落戰的技術戰術水平。（3）整訓區域：第1縱隊位于澄城縣王莊鎮、羅家凹（羅家洼）村地區。第2縱隊位于郃陽縣（今合陽縣）甘井鎮、百良鎮地區。第3縱隊位于郃陽縣城、露井鎮（路井鎮）地區。第4縱隊位于澄城縣城、蒲城縣永豐鎮地區。第6縱隊位于郃陽縣皇甫莊鎮、澄城縣楊家隴村一線及其以東地區。西北野戰軍總部位于澄城縣趙莊鎮附近地區。

8月13日，彭德懷發出《擬十月初發動攻勢》指示，結合秋季攻勢準備工作，對整訓命令作了部分補充和修改。該指示說：本年秋冬兩季野戰軍繼續在渭北作戰，力爭在雨季后、嚴冬前，消滅胡宗南集團4個旅至6個旅，使其完全處于被動，以便明春集中全力尋求與青海馬步芳集團作戰。目前，部隊極不充實，雨季行軍作戰兵員消耗大，攻堅訓練計劃亦未完成，故決定從現在起整訓1個月至50天。爭取將俘虜兵盡量多的補入部隊，動員翻身農民子弟參軍。9月底或10月初，待雨季過后，開始秋季攻勢。韓城縣、郃陽縣、澄城縣夏麥豐收，秋苗亦不壞，棉花產量頗大，是解決公款經費的一大源泉。雖然這里是新解放區，但是人民群眾對解放軍親近，易于組織發動。這樣，便于支援渭北地區作戰，也減輕了老解放區人力物力負擔。彭德懷建議，中共中央西北局組織渭北工作委員會，率大批干部前來開展新區地方工作。

◆西北野戰軍總結我軍政治工作的新經驗，根據黨中央部署開展新式整軍運動，從而把部隊戰斗力提升到空前高度，為加速解放戰爭勝利進程發揮了巨大作用。

此時，中共中央軍委已在醞釀戰略決戰問題，因此對西北野戰軍的秋季整訓，則是從全國解放戰爭全局考慮。8月15日，中共中央軍委復電彭德懷、張宗遜、趙壽山：“你們可作一個月休整計劃，九月十五日完成。九月十五日后如情況許可再延長若干天；如情況需要即可作戰。九月起全國各區均將有大戰，希望你們能配合。”

從8月15日起，西北野戰軍按計劃進入秋季整訓。機關和各級干部重點總結澄郃戰役的經驗教訓，策劃未來戰役戰斗。連隊補充澄郃戰役解放兵和華北解放區送來的子弟兵，普遍進行了訴苦復仇教育。文工團演出《劉胡蘭》《劉四虎》等革命英雄主義戲劇，激發指戰員殺敵立功的決心。針對荔北地區地形特點和國民黨軍防御特點，部隊演練推廣平原村落攻堅戰術技術，進行射擊、投彈、爆破、通過障礙、土工作業訓練，特別進行迫擊炮平射、迫擊炮送炸藥包等技術訓練。通過整訓，部隊軍事素質和作戰能力極大提高，為荔北戰役打下了良好的思想基礎和戰術技術基礎。

三、西北野戰軍的兵力部署

9月底至10月初，胡宗南集團部署在洛河以東、渭河以北地區的兵力共11個整編師，但是多數是被西北野戰軍殲滅后重建的部隊。其中，裴昌會第5兵團整17師、整38師及整36師殘部，位于蒲城縣永豐鎮、澄城縣寺前鎮、大荔縣城。各師以城鎮、磚石結構村落、土圍子為依托構筑工事，把每一個村莊和房舍都變成了作戰支撐點。但是，國民黨軍防御地帶正面寬20公里、縱深30公里，各據點之間有較大空隙，有利于西北野戰軍楔入并割裂。

在戰役準備階段，西北野戰軍司令部指示各縱隊要加強偵察工作，把作戰地區的敵情、地形偵察清楚。各縱隊派出偵察員化裝深入國民黨軍占領區，在國民黨軍戒備森嚴的防御地帶機警地開展偵察活動，對國民黨軍的隱蔽發射點、伏地碉分布、寨墻高低、外壕寬深等都進行了細致周密的偵察。第1縱隊偵察科副科長劉桐樹率領偵察隊深入敵后，查明了國民黨軍兵力部署、工事位置、道路橋梁等。攻擊開始后，他們為部隊帶路，把部隊隱蔽地帶入國民黨軍防區，對殲擊國民黨軍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荔北戰役經過示意圖。

彭德懷分析判斷，西北野戰軍攻擊大荔及其以北地區國民黨軍時，駐蒲城縣的整76師、整90師距離較近，可能增援。但是，整76師在延清戰役、西府隴東戰役中兩次被殲，整90師在宜瓦戰役中一次被殲，戰斗力均不強且畏懼西北野戰軍聲威。整1師、整65師雖屬胡宗南集團主力，卻遠在富平縣、耀縣、咸陽縣、興平縣，須3天行程方能趕到。經過慎重研究，周密偵察，他決心集中西北野戰軍主力全部，以突然動作，求得割裂圍殲整17師、整38師，配合中原戰場、晉中戰場作戰。具體兵力部署如下：

以第4縱隊（欠騎6師）沿澄大公路（澄城—大荔）至洛河間，由北向南對裴昌會第5兵團實施正面攻擊。

以第1縱隊、第2縱隊、第3縱隊、第6縱隊分別由澄城縣交道鎮、廟凹村（廟洼村），郃陽縣岱堡村、黑池鎮等地，向裴昌會第5兵團右側背包圍攻擊，首先割裂其防御體系，然后各個殲擊。具體戰斗任務分配如下：（1）第6縱隊首先包圍殲滅澄城縣醍醐村之整17師第48旅第143團，然后集結于醍醐村附近相機使用。（2）第1縱隊經澄城縣寺前鎮與醍醐村之間迂回整17師之后，首先攻擊澄城縣南酥酪村、北酥酪村、張家城村地區整17師第48旅旅部及第142團，澄城縣保安團等部。然后，圍攻澄城縣韋莊鎮整17師師部及第12旅。（3）第3縱隊首先圍攻寺前鎮整第17師第48旅第144團，然后準備配合第2縱隊阻擊、殲滅整38師的可能增援。（4）第2縱隊一部殲滅大荔縣兩宜鎮、雙泉鎮之騎4團、保警隊，并占領雙泉鎮。主力進至澄城縣業善鎮及其附近地區集結，切斷澄城縣南酥酪村、北酥酪村、醍醐村、寺前鎮各點守軍退路，確保第1縱隊側背安全，并向整38師進行火力偵察，向大荔縣整36師進行游擊偵察，隨時準備殲滅由南向北增援的國民黨軍。

以第3縱隊獨5旅1個營配合黃龍分區、韓城縣、郃陽縣地方武裝，組織南進支隊。由中共東府（指西安以東地區，廣義轄今渭南市諸縣）工作委員會指揮南進支隊，出朝邑縣（今屬大荔縣）、平民縣（今屬大荔縣），策應該地國民黨軍保警隊起義。

以第4縱隊騎6師、黃龍分區警4旅、關中分區第21團、渭北總隊等部，分別向咸銅鐵路（咸陽—銅川）支線兩側，以及蒲城縣、白水縣等進行游擊活動。掃除薄弱據點，鉗制、分散、迷惑國民黨軍。

10月5日，陜甘寧晉綏聯防軍司令員賀龍、政治委員習仲勛向所屬各軍分區、各旅發出《對各地秋季作戰指示》，要求所屬各部隊配合西北野戰軍秋季攻勢，積極消滅國民黨軍。其中，警4旅、黃龍軍分區、關中軍分區、西府軍分區部隊直接接受西北野戰軍指揮，參加作戰。

四、攻殲整17師與重創整38師

10月5日拂曉，西北野戰軍各縱隊按照預定計劃，進至澄城縣交道鎮、廟凹村，郃陽縣岱堡村、黑池鎮地區集結。當天黃昏，各縱隊向攻擊目標開進，實施分割包圍。

10月6日拂曉，西北野戰軍向國民黨軍整17師、騎4團據守的澄城縣寺前鎮、醍醐村、北酥酪村、南酥酪村、韋莊鎮，蒲城縣永豐鎮，大荔縣兩宜鎮、雙泉鎮等據點展開全線攻擊。第1縱隊第358旅第714團以勇猛果敢動作輕裝急進，連續穿插，繞過醍醐村、北酥酪村、南酥酪村等據點，直插整17師所在地澄城縣張家城村。該團在開進途中，殲滅由南酥酪村撤逃的整17師第48旅旅部300余人，俘該旅少將旅長萬又麟，切斷了整17師與第48旅的聯系。與此同時，第2縱隊、第4縱隊切斷了整38師澄城縣韋莊鎮與蒲城縣永豐鎮的聯系，韋莊鎮與大荔縣兩宜鎮井莊村的聯系。整17師等部在防御體系被西北野戰軍迅速楔入并撕裂后，開始倉皇潰逃。西北野戰軍乘機猛烈攻擊，戰斗進展十分順利。至當天中午11時，除大荔縣雙泉鎮騎4團大部逃跑，蒲城縣永豐鎮、澄城縣韋莊鎮尚在圍攻外，郃陽縣北黨村、澄城縣寺前鎮、西觀村、醍醐村、南酥酪村、北酥酪村、臨皋村等據點均被攻占，第48旅大部被殲滅。當天黃昏，在第1縱隊、第2縱隊攻占澄城縣上堡垐、下堡垐、新城村、東莊子村、東白村等韋莊鎮外圍據點，殲滅整17師第12旅第34團1個營后，困守在韋莊鎮的整17師師部、第12旅旅部、第34團、第35團向南突圍，西北野戰軍立即展開全線追擊。

◆西北野戰軍繳獲的敵軍野炮。

10月7日晨，除第4縱隊繼續圍攻蒲城縣永豐鎮整17師第12旅第36團外，西北野戰軍主力轉向蒲城縣唐家堡村、塢坭村、胭脂山，大荔縣兩宜鎮井莊村之線整38師進攻。15時，攻占蒲城縣唐家堡村、塢坭村，大荔縣西漢村、東漢村、八岔口村等據點，全殲整38師第177旅第529團全部、第55旅一部。該師余部畏懼被殲，沿大荔縣鐵鐮山向西南逃跑，撤至洛河西岸。第2縱隊獨4旅第12團、獨6旅第16團不怕疲勞，勇猛追擊至大荔縣老君寨以西的洛河東岸，俘1000余人，繳獲整38師全部重武器及其他裝備，受到彭德懷的表揚。第3縱隊追擊至大荔縣船舍渡附近，殲滅前來增援的整1師第167旅第499團一部。第6縱隊乘勝直逼大荔縣城郊區，裴昌會第5兵團部在整36師殘部掩護下，倉皇向洛河以南逃跑。蒲城縣永豐鎮的第12旅第36團向南突圍，被第4縱隊全部殲滅。接著，第4縱隊繼續攻擊前進，直至蒲城縣東部孫家莊（今孫鎮）地區。

當西北野戰軍主力攻殲整17師、整38師時，南進支隊策應朝邑縣保警隊、常備隊兩個大隊1100余人，在大隊長楊海潮（共產黨員）、副大隊長王彥亭（共產黨員）率領下起義，捕獲朝邑縣長卜儒英、國民黨朝邑縣黨部書記長劉映南等200余人。1948年10月6日，占領朝邑縣城，截獲由澄城縣寺前鎮逃來的整17師第48旅第144團殘部100余人。10月7日，占領平民縣城。

◆被我俘虜的胡宗南部高級軍官，向我軍指揮員講述敵人的兵力部署。

在此期間，第4縱隊騎6師攻占銅川縣東北地區周陵村（今屬銅川市印臺區），擊潰國民黨軍1個團的增援。1948年10月6日，警4旅攻占蒲城縣西北高陽鎮，收復白水縣城。至此，荔北戰役第一階段作戰結束，黃河以西、洛河以東以北地區，除大荔縣城及船舍村外，全部占領。

10月10日，中共中央軍委致電彭德懷及西北野戰軍全體指戰員，祝賀荔北戰役第一階段作戰勝利：“慶祝你們殲敵兩個師主力。這一勝利將幫助你們逐一殲滅胡軍主力于渭水以北地區。”“如我軍傷亡不大，則在休息一短時間后連續尋機再打一仗；如我軍傷亡較大，則宜由現地移至澄城、白水之線便于東西機動之位置作較長時間之休整，然后再打。望酌行之。”

五、殲滅整65師

荔北戰役開始后，胡宗南調集整1師、整65師、整13師第135旅向大荔地區增援。10月10日15時，援軍先頭部隊進至蒲城縣中山村、大荔縣柳池營地區，被西北野戰軍警戒部隊擊退。

10月11日8時，整1師、整65師等部五六個旅，分兩路經大荔縣楊家莊、上呂村、下呂村、鐵鐮山進攻。西北野戰軍以第2縱隊、第3縱隊、第6縱隊各一部阻擊國民黨軍的進攻，掩護主力迅速在蒲城縣杏子河、塢坭村，大荔縣窯頭村（堯頭村），澄城縣南陽莊等地區占領防御陣地，以待查明情況后再轉入進攻。阻擊部隊激戰一天，打退國民黨軍十余次沖擊。當天黃昏，整65師進至蒲城縣胭脂山，大荔縣西漢村、東漢村，澄城縣李家坡，大荔縣大壕營一線。同時，國民黨空軍出動飛機，猛烈轟炸西北野戰軍陣地，支援地面部隊作戰。在基本摸清胡宗南援軍兵力及企圖后，彭德懷決心乘其立足未穩之際，以爭取殲滅整65師為目標，集中第1縱隊、第2縱隊、第3縱隊、第6縱隊轉入進攻。同時，以第4縱隊一部監視蒲城縣國民黨守軍，以第4縱隊主力從蒲城縣孫家莊東渡洛河，由西向東攻擊國民黨軍側背。

◆繳獲的敵軍騾馬。

10月12日拂曉，西北野戰軍向整65師發起總攻。至上午10時許，第1縱隊、第3縱隊、第6縱隊先后攻至大荔縣東漢村、西漢村，并將該師第187旅包圍在澄城縣李家坡。第2縱隊將該師第160旅包圍在大荔縣大壕營。在西北野戰軍的猛烈攻擊下，整65師、整36師第123旅傷亡慘重，遂在6輛坦克和10余架飛機掩護下向南逃跑。西北野戰軍乘勝追擊，擊落飛機3架，擊毀坦克2輛。下午4時，第3縱隊殲滅李家坡第187旅第560團全部及第561團2個營。當天黃昏，正當第2縱隊準備對困守大壕營圍寨的第160旅發起攻擊時，從大荔縣方向來援的2個步兵團和1個騎兵團已經趕到。由于阻擊部隊力量薄弱，國民黨援軍3個團與困守大壕營的第160旅會合。同時，西北野戰軍左翼攻擊蒲城縣胭脂山、大荔縣西漢村的部隊也因地形限制，進攻受阻。

國民黨軍增援部隊陸續趕到，在大荔縣地區集結了整1師、整90師、整76師、整13師、整38師等部約八九萬人，使圍殲整65師變得困難。如果繼續圍攻，西北野戰軍將陷入被動地位。有鑒于此，彭德懷果斷決定停止進攻，轉入防御。1948年10月13日，他致電中共中央軍委：“敵集結七八個旅靠近大荔，繼續攻擊難于消滅敵人，故12日黃昏停止進攻，擬后撤休整。”當天，中共中央軍委復電：“同意將部隊北移安全地點休整一個月，補充與溶化俘虜。”根據上述決定，西北野戰軍部隊后撤至蒲城縣永豐鎮、澄城縣韋莊鎮和寺前鎮以北地區，第4縱隊亦停止東渡洛河。

胡宗南集團發現西北野戰軍停止進攻、向后撤退，乘機向北推進。1948年10月13日，國民黨軍13個旅八九萬人全部出動。但是，國民黨軍斗志不高，主要是用山炮、野炮、榴彈炮向西北野戰軍防御陣地轟擊，出動飛機輪番轟炸。國民黨軍步兵的進攻都被擊退，炮擊卻使西北野戰軍受到一些傷亡，第1縱隊獨1旅旅長王尚榮也負了傷。

10月14日，國民黨軍占領澄城縣境內大峪河以南高地及郃陽縣露井鎮一線。當天黃昏，西北野戰軍放棄澄城縣、郃陽縣，向北轉移。16日，整36師進占郃陽縣。17日，整1師進占澄城縣馮原鎮，其先頭部隊進抵黃龍山以南。整65師進占澄城縣。胡宗南懼怕部隊深入被殲，遂下令停止前進，著整76師接替蒲城縣永豐鎮、澄城縣寺前鎮防務，掩護整1師、整65師、整36師撤回蒲城縣、大荔縣整補。在此期間，整36師第165旅殘部、華縣地方武裝、華陰縣地方武裝乘機復占平民縣、朝邑縣。18日，西北野戰軍主力轉移至澄城縣馮原鎮、趙莊鎮、郃陽縣百良鎮地區休整，荔北戰役結束。

◆荔北戰役烈士紀念碑。

在荔北戰役中（1948.10.5-10.18），西北野戰軍殲滅國民黨軍25360人，其中斃傷13200人、俘虜11050人、投誠1110人。殲滅整17師、整38師、整65師大部，整1師、整36師各一部，其中全殲1個旅部、6個整團以及一些地方武裝。一度占領朝邑縣城、平民縣城、白水縣城、郃陽縣城、澄城縣城。繳獲各種炮183門，輕重機槍985挺，長短槍6450支，擊落飛機3架，擊毀坦克2輛。西北野戰軍損失9653人，其中傷亡9119人、其他534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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