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爸，您真的不用擔心我們，房貸的事我們自己想辦法。”電話里，小敏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哽咽。
老王握著手機，心里五味雜陳。
女兒越是這樣說，他越是放心不下。
三十五萬，這是他全部的積蓄。
2020年的深秋，梧桐葉片片飄落。
老王站在窗前，手里拿著那張銀行存折。
存折上的數字很清楚：350000.00。
這是他六十二年人生的全部積累。
也是老伴留給他的最后念想。
老伴走了三年了，那場病花光了他們大半輩子的積蓄。
好在有保險，賠付了二十萬。
加上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的錢，才有了現在這個數目。
老王是個退休工人，每個月三千二的養老金。
在這個城市，勉強夠一個人的基本生活。
但他從來不舍得花。
連樓下小賣部五塊錢一包的煙都嫌貴，總是買三塊五的。
“爸，您身體還好吧？最近有沒有按時吃藥？”
電話里，女兒小敏的聲音傳來。
老王趕緊回過神：“好著呢，你別擔心。”
“那就好。爸，我就是想您了，想回去看看您。”
小敏的聲音里有種說不出的疲憊。
“你工作忙，不用總惦記我。”
老王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暖暖的。
女兒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小敏今年三十二歲，結婚五年，還沒有孩子。
女婿小劉在一家私企做銷售，收入不太穩定。
小兩口在市區按揭買了房，月供八千多。
對他們來說，壓力確實不小。
“爸，我這周末回去看您。”
“好，我給你包餃子。”
老王放下電話，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他走到廚房，打開冰箱。
里面只有幾個雞蛋，一把青菜，還有半瓶醬菜。
老王嘆了口氣。
得去買點好菜，女兒要回來了。
他穿上外套，下樓去了菜市場。
路過銀行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存折在口袋里，有些沉重。
周末，小敏如約回來了。
她提著大包小包，腳步聲在樓梯間回響。
臉上卻沒有往日的笑容。
眼神中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爸，我買了您愛吃的醬牛肉。”
小敏把東西放在茶幾上，聲音有些勉強。
手指不自覺地整理著包裝袋。
老王從沙發上站起身，緩緩走向女兒。
仔細看了看女兒的臉。
眼角有了細紋，神情也比以前憔悴了不少。
皮膚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敏敏，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老王的眉頭微微皺起。
小敏愣了一下，慌忙別過臉去。
搖搖頭說：“沒有啊，就是工作有點累。”
手不停地擺弄著茶幾上的物品。
老王不是傻子，他看得出女兒在掩飾什么。
多少年的父女感情，讓他能敏銳地察覺到女兒的異常。
“你媽在的時候，最擔心的就是你過得不好。”
老王的聲音有些顫抖。
走到妻子的遺像前，輕撫著相框。
提到媽媽，小敏的眼圈紅了。
鼻子開始發酸。
“爸，您別這樣，我過得挺好的。”
聲音已經有些哽咽。
“好什么好，你看你都瘦了。”
老王心疼地看著女兒。
伸手想要摸摸女兒的臉頰。
“臉都沒有肉了。”
小敏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我最近在減肥呢。”
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是不是小劉那邊有什么困難？”
老王直接問道。
他了解自己的女兒，也了解自己的女婿。
小敏沉默了一會兒，咬著下唇。
內心在做著激烈的斗爭。
才開口：“爸，其實也沒什么大事。”
停頓了幾秒鐘。
“就是房貸壓力有點大，小劉最近業績不太好。”
聲音越來越小。
“公司效益不好，他的提成也少了。”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們商量著，想要個孩子，但是又擔心經濟跟不上。”
說到這里，小敏的聲音哽咽了。
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
老王聽了，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胸口悶悶的，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想起老伴生前常說的話：“錢是身外之物，孩子過得好比什么都強。”
那句話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敏敏，你和小劉的事，爸爸理解。”
老王拍拍女兒的手。
手掌溫暖而粗糙。
“年輕人有壓力是正常的，慢慢來。”
語氣盡量保持輕松。
小敏點點頭，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下來。
用紙巾胡亂擦著臉。
“爸，我是不是很沒用？”
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結婚這么多年，還要讓您擔心。”
肩膀微微顫抖。
“說什么呢，你永遠是爸爸的寶貝女兒。”
老王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眼中閃爍著慈愛的光芒。
“從小到大，你什么時候讓爸爸失望過？”
伸手為女兒整理散亂的頭發。
那天晚上，小敏走了。
臨走時在門口回頭看了老王好幾次。
老王一個人坐在客廳里，久久沒有睡意。
客廳里只有鐘表的滴答聲。
他想起女兒小時候的模樣。
那個扎著小辮子，在他懷里撒嬌的小女孩。
想起老伴抱著小敏時的慈愛眼神。
那種從心底涌出的溫柔。
想起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日子。
每個周末的家庭聚餐，每個節日的溫馨時光。
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偌大的房子顯得空曠而寂靜。
但女兒還在，女兒就是他活下去的全部動力。
只要女兒過得好，他就滿足了。
接下來的幾個夜晚，老王都睡不好。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他總是想起女兒憔悴的臉，想起她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種強顏歡笑背后的無奈。
房貸八千多，小劉的收入又不穩定。
這在現在的社會是多么大的壓力。
小兩口想要孩子，但又擔心經濟負擔。
這種矛盾讓老王心如刀割。
第三個晚上，老王起床了。
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他走到書桌前，打開臺燈。
橙黃色的燈光灑在桌面上。
拿出那張存折，靜靜地看著。
存折的封面已經有些泛黃。
三十五萬，這是他全部的家當。
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
也是他養老的保障。
原本打算留著防身的救命錢。
但是，女兒需要幫助。
女兒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血濃于水的親情勝過一切。
老王想起老伴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的話：“老王，以后敏敏就靠你了。”
那雙瘦弱的手緊緊握著他。
那種托付的眼神至今還深深印在心里。
他答應過老伴，會照顧好女兒。
哪怕傾其所有。
這是他對妻子最鄭重的承諾。
老王拿起筆，在紙上算了算。
一筆一劃地寫著數字。
自己每個月三千二的養老金，除去生活費，基本沒有剩余。
水電費、伙食費、醫藥費。
樣樣都要錢。
但是，他還能活多少年呢？
這是個誰也無法回答的問題。
十年？十五年？
只要自己還能動，就不會餓死。
身體還算硬朗，能省就省。
但女兒的困難是現在的，是迫在眉睫的。
不能等，也等不起。
老王合上存折，做了一個決定。
一個可能會改變他余生的決定。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銀行。
步伐比平時更加堅定。
銀行里人不多，老王排在第三個。
大廳里播放著輕柔的音樂。
他握著存折的手有些顫抖。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激動。
想到女兒收到這筆錢時的表情，老王心里就暖暖的。
那一定會是驚喜和感動交織的神情。
“大爺，您好，請問辦什么業務？”
柜臺小姐很客氣。
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我要取錢。”
老王把存折遞過去。
手指在柜臺上輕敲著。
“取多少？”
小姑娘熟練地打開存折。
“全部。”
老王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目光直視著柜臺小姐。
柜臺小姐愣了一下：“全部？”
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對，三十五萬，全部取出來。”
老王點點頭，神情平靜。
“大爺，這么大數目，您是有什么急用嗎？”
小姑娘關切地問道。
職業敏感讓她覺得有必要確認一下。
“給孩子用。”
老王淡淡地說。
語氣中透著一種無可置疑的堅決。
“您確定要全部取出來嗎？”
小姑娘再次確認。
“這是您的全部積蓄吧？”
“確定。”
老王沒有絲毫猶豫。
辦手續的時候，老王的心情很復雜。
有不舍，有期待，還有一種解脫感。
看著存折上的余額從350000變成了幾百元，他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那幾百元是他留下的生活費。
這是他一輩子的積蓄。
每一分錢都浸透著汗水和節儉。
也是他對女兒最深的愛。
最無私的奉獻。
錢取出來了，老王把它們整整齊齊地裝進一個布袋子里。
一沓沓嶄新的鈔票散發著淡淡的油墨香。
布袋子是老伴生前用的，上面還有淡淡的香味。
那是老伴常用的洗衣粉的味道。
老王覺得，老伴一定會支持他這個決定的。
她在天之靈一定會為他感到驕傲。
回到家，老王給女兒打了電話。
撥號的手指有些顫抖。
“敏敏，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方便啊，爸，您有什么事？”
小敏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似乎剛剛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爸想幫你們一下。”
老王深吸了一口氣。
這句話他在心里練習了無數遍。
“爸有點積蓄，你們拿去用吧。”
說完這句話，老王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能聽到女兒急促的呼吸聲。
“爸，您說什么呢？”
小敏的聲音帶著震驚。
“我們自己的事，怎么能花您的錢？”
語氣中滿是不敢置信。
“這是爸的心意，你不要拒絕。”
老王的聲音依然溫和。
“爸爸這輩子就你一個女兒。”
“可是......”
小敏想要反駁。
“沒有可是，你是爸唯一的女兒。”
老王的聲音很溫柔，但很堅決。
“爸不求別的，只希望你過得好。”
這是他最真摯的心愿。
電話那頭傳來了哭泣聲。
抽泣聲越來越明顯。
“爸......”
小敏哭得說不出話來。
鼻音很重，顯然是被深深感動了。
“你媽在天之靈，也希望你過得好。”
老王的眼眶也紅了。
想起妻子，心中涌起陣陣暖流。
“爸，您對我太好了。”
小敏哽咽著說。
聲音中滿含著感激和愧疚。
“我和小劉一定會好好用這筆錢的。”
這是她發自內心的承諾。
“我們也會好好孝敬您的。”
說到這里，哭聲更加明顯。
老王聽了，心里很欣慰。
這種欣慰勝過一切物質的滿足。
他的決定是對的。
女兒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小敏和小劉就來了。
比平時來得都要早。
他們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臉上都掛著感激的笑容。
那種笑容發自內心，沒有任何掩飾。
“爸，您真的太好了。”
小劉一見面就說。
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我們都不知道該怎么感謝您。”
聲音有些顫抖，顯然還在震驚中。
“一家人，說什么感謝。”
老王擺擺手。
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
“以后好好過日子就行了。”
這是他最樸素的期望。
小敏走到老王身邊，拉著他的手。
手心濕潤，顯然很緊張。
“爸，這錢您是怎么攢下來的？”
眼中滿含著心疼和好奇。
“一點一點攢的唄。”
老王淡淡地說。
仿佛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媽的保險金，加上這些年省下來的。”
每一筆錢的來源他都記得清楚。
“您把養老錢都給我們了，以后怎么辦？”
小敏有些擔心。
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愧疚。
“爸有養老金，夠用的。”
老王拍拍女兒的手。
手掌溫暖而有力。
“你們正是用錢的時候，爸能幫一點是一點。”
這是他的人生哲學。
小劉在旁邊聽著，眼眶也紅了。
這個平時看起來很堅強的男人此刻也被感動了。
“爸，以后我一定好好工作，爭取多賺錢。”
這是他發自內心的保證。
“您有什么需要，只管說話。”
語氣真誠而堅定。
“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您的。”
這是他們對老王最鄭重的承諾。
老王聽了，心里暖暖的。
這種溫暖比任何物質享受都要珍貴。
女兒和女婿都是好孩子，他的錢給得值。
這是對他選擇的最好驗證。
那天，他們一家三口坐在一起，聊了很多。
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深入。
小敏說起了她和小劉的計劃。
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們想用這筆錢付新房的首付，換一個大一點的房子。
給未來的孩子一個更好的成長環境。
然后生個孩子，給老王添個外孫或外孫女。
讓這個家重新充滿生機。
老王聽了，臉上的笑容從未如此燦爛。
那種發自內心的快樂感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好，好，爸等著抱外孫。”
這是他最大的期盼。
臨走的時候，小劉握著老王的手。
手握得很緊，傳遞著感激和決心。
“爸，您放心，我一定會讓敏敏過上好日子的。”
這是他對岳父最莊嚴的承諾。
“也一定會讓您過上好日子的。”
眼神堅定而真誠。
老王點點頭，心里很滿足。
這種滿足感是金錢無法買到的。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女兒幸福，他就幸福。
接下來的兩個月，老王明顯感受到了變化。
生活發生了微妙而美好的轉變。
小敏和小劉變得格外關心他。
關心的程度超過了以往。
每個周末都會來看他，每次都帶著禮品。
禮品的種類也越來越豐富。
有時候是營養品，有時候是老王愛吃的點心。
每一樣都是精心挑選的。
“爸，您最近身體怎么樣？”
小敏總是關切地問。
眼中滿含著擔憂和愛意。
“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聲音輕柔而細致。
“好著呢，你們別總擔心。”
老王心里美滋滋的。
這種被關心的感覺讓他感到無比幸福。
女兒女婿對他這么好，他覺得自己的錢花得太值了。
這是最好的投資回報。
“爸，我們想帶您去醫院做個全面體檢。”
小劉提議。
語氣中透著真摯的關心。
“人上了年紀，還是要注意身體。”
這是出于對老王健康的真正擔憂。
“不用，不用，我身體好著呢。”
老王擺擺手。
內心其實很感動。
“那些檢查又貴又麻煩。”
這是他多年來的習慣想法。
“爸，錢的事您別擔心，我們出。”
小敏堅持。
聲音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決。
“您的身體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這是她最真實的想法。
老王被說服了。
面對女兒女婿的一片孝心，他無法拒絕。
女兒女婿這么孝順，他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
這就是他想要的晚年生活。
體檢的結果不錯，除了一些老年人常見的小毛病，老王的身體基本健康。
各項指標都在正常范圍內。
醫生說，按照這個身體狀況，老王至少還能活十幾年。
這對于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太好了，爸，您身體這么好，我們就放心了。”
小敏高興地說。
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
“是啊，爸，您一定要保重身體。”
小劉也笑著說。
“我們還要您幫我們帶孩子呢。”
這句話讓老王的心里更加溫暖。
老王聽了，心里更高興了。
這種高興是純粹而簡單的。
他想象著以后抱外孫的情景，覺得人生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等著他。
那將是他生命中最幸福的時刻。
鄰居們都羨慕老王有這樣的女兒女婿。
羨慕的話語經常在樓道里響起。
“老王啊，你真是有福氣。”
鄰居老李說。
語氣中滿含著真誠的羨慕。
“敏敏和小劉對你這么好，你享福了。”
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實。
“是啊，是啊。”
老王臉上掛著笑容。
那種自豪感油然而生。
“我女兒從小就孝順。”
這是他最大的驕傲。
老王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父親。
雖然錢沒了，但女兒的孝心讓他覺得一切都值得。
這種精神財富比物質財富更加珍貴。
這天晚上，老王像往常一樣給女兒打電話。
時針指向八點整。
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每天晚上八點，準時給女兒報平安。
這個習慣已經堅持了很久。
“敏敏，吃飯了嗎？”
電話接通了，老王習慣性地問候。
聲音溫和而親切。
“吃了，爸，您也早點休息。”
小敏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匆忙。
似乎正在忙什么事情。
“今天工作忙嗎？”
老王關心地詢問。
他總是關心女兒的工作和生活。
“還行，爸，我這邊有點事要處理，先不聊了。”
小敏的聲音顯得有些急躁。
和平時的溫柔形成了鮮明對比。
“好，好，你忙你的。”
老王理解女兒的忙碌。
年輕人工作壓力大，他完全理解。
“那我掛了，您早點睡。”
小敏的聲音越來越匆忙。
“好，再見。”
老王說完，習慣性地等著聽到掛斷的聲音。
這是他每次通話后的習慣動作。
但是，電話那頭并沒有傳來忙音。
手機屏幕依然顯示著通話狀態。
老王看了看手機屏幕，通話還在繼續。
時間還在繼續跳動。
應該是敏敏忘記掛電話了。
這種事情偶爾會發生。
老王正準備掛斷，突然聽到了聲音。
是女兒的聲音，但不是對他說的。
聲音從聽筒里隱約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