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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西呂梁山腹地的偏僻村落里,二十五載光陰流轉,村民仍清晰記得那個叫賀星龍的少年——當年全村人東拼西湊3025元,才托舉著他走出黃土溝壑,跨進衛校大門。
這筆錢至今未還,卻成了老人們茶余飯后輕聲提起的一段舊事,語氣里沒有催促,只有溫厚的惦念。
而今但凡村里誰家有個頭疼腦熱、急癥重癥,第一個想到的仍是那個總騎著摩托穿行于山梁溝岔的年輕人;那位“欠著債”的青年醫生,早已成為樂堂村血脈里最踏實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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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集資托舉學夢 一句托付刻入生命年輪
時光回溯至1996年,山西大寧縣樂堂村的窯洞前,十六歲的賀星龍攥著臨汾衛校錄取通知書,指尖微微發顫,眼底泛起濕潤的光亮——那張薄紙,是他人生第一次觸碰到命運轉折點的憑證。
彼時他家全年收入不足八百元,而學費高達三千整,這筆數字宛如一道橫亙在貧瘠土地上的深淵,讓全家陷入長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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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整夜枯坐院中抽旱煙,火星明滅如他心頭起伏的焦灼。賀星龍默默蹲在灶臺邊添柴,火光映著他緊繃的下頜線,終于開口:“爹,我不上了,明天就去縣城工地扛水泥,家里不能垮在我手里。”
誰料當夜月色未落,鄉親們便陸續踏著泥路叩響他家院門:賣豆腐的大娘塞來皺巴巴的二十塊,放羊的老漢掏出貼身棉襖里縫著的五十元,連剛領到秋糧補貼的五保戶張伯,也顫巍巍遞上三張十元紙幣……最終,三百零七雙手捧出三千零二十五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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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支書將錢鄭重放進他手心,手掌寬厚而溫熱:“星龍,你不是一個人去讀書,是替咱整個樂堂村去學本事。等你回來,咱們都指望你瞧病哩!”
這句樸素得近乎直白的期許,從此在他心底扎下根須,悄然長成一片遮風擋雨的林海——他用整整二十五年光陰,以血肉之軀踐行諾言,這份情意,他選擇用一生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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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編制穩崗婚房變身救急診室
2000年夏,賀星龍完成學業。縣人民醫院親自登門,開出月薪八百元、帶編制、包食宿的優厚條件,那可是九十年代末無數醫學生夢寐以求的“金飯碗”。
可他轉身回到樂堂村,親手拆掉新刷的喜字窗花,把本該擺嫁妝的婚房騰空,鋪上水泥地,安上藥架、聽診器與一只舊木桌,掛起一塊手寫木牌:“樂堂村衛生所”。婚床被挪到墻角,蒙著藍布單,像一段尚未啟程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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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購置血壓計、注射器、消毒鍋等基礎設備,他賣掉家中僅有的十八只山羊和兩袋陳年高粱,湊齊九百六十元,又向信用社貸了五百元。他對妻子說:“我學的是鄉村醫學,我的病人不在縣城,在這道道山梁后面。”
起初,不少村民站在診所門口觀望,壓低聲音議論:“毛都沒長齊就敢開方子?怕不是拿咱當試藥的靶子。”有人甚至悄悄把孩子抱去鄰鎮抓藥,寧肯多走十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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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機出現在2001年冬。鄰村李老漢被縣醫院診斷為晚期肝衰竭,家屬已備好壽衣停靈三日,賀星龍聞訊連夜冒雪趕到,連續三天守在炕沿施針用藥,硬是讓老人咳出第一口濃痰,睜開了眼睛。
消息如春風過嶺,迅速吹遍方圓二十八個行政村。“星龍比縣里坐診三十年的老大夫還準!”這句話開始在田埂間、碾盤上、窯洞里反復傳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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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他真正踏上了一條無人喝彩卻步履不停的歸途。
鐵騎丈量溝壑 二十四小時待命如初
2002年春,賀星龍咬牙貸款買下一輛嘉陵70型摩托車,車漆未干,他就請人印制了五千張名片,每一張都燙著“24小時應診,風雨無阻”十個加粗黑體字。
從此,那臺發動機的轟鳴聲,便成了黃土高原褶皺深處最富節奏感的脈搏——它掠過陡坡、躍過溪澗、鉆進窯洞,在深夜響起時,意味著希望正奔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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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九十歲的王奶奶常說:“聽見摩托聲由遠及近,心就落回肚子里。星龍來了,再難纏的病也能松口氣。”
可這安心之聲背后,是他一次次與死神擦肩而過的實錄。
2013年除夕前夜,暴雪封山,鄰村三歲女童突發高熱驚厥,呼吸微弱。賀星龍跨上摩托沖進風雪,行至半山腰冰面打滑,連人帶車翻進三米深的干涸水渠,右小腿骨裂錯位,劇痛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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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雪窩里掙扎起身,拖著扭曲的右腿爬行三里,膝蓋磨破滲血,指甲縫里嵌滿凍土,最終跪在孩子炕前完成靜脈推注。
事后眾人掀開他褲管,只見整條右腿腫脹發紫,棉褲被血浸透板結成硬殼;可不到四天,又有獨居老人哮喘急性發作,他打著石膏綁著夾板再次出發,途中二次墜溝,額頭撞開一道深口,血混著雪水淌進嘴角,仍堅持爬到老人炕頭完成霧化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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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捧著他染血的手掌泣不成聲:“星龍啊,你比親兒子跪得還低,疼得還重,暖得還早!”
他抹一把臉,咧嘴一笑:“您忘了?我這輩子,是賒賬活下來的。”
恩情無需計數 守護即是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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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年春秋更迭,賀星龍主動結對照料全村十三戶五保老人,每月上門更換導尿管、清創換藥、理發刮胡,送去米面油鹽與御寒衣物,從未收過一分錢診療費,亦從不提“義務”二字。
妻子省吃儉用半年,花兩百元給他買了件加厚羽絨服,他第二天便裹著衣服走進五保戶趙大爺家,親手替老人套上,自己只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棉襖出門巡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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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攥著空衣架哽咽:“娃的棉鞋破洞漏風,你倒把新衣給了別人!”
他搓著凍紅的手指笑了笑:“我在山路上跑一天,穿啥都出汗,老人炕冷,這件剛好能捂住骨頭縫。”
二十余年間,他騎廢七輛摩托車,背爛十二個出診包,行程逾十七萬公里,累計接診四千六百余例,其中夜間出診占比達百分之六十三,急救響應平均用時十九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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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媒體記者問他:“當年三千零二十五元,按二十年利息折算,您早該還清幾十次了吧?”
賀星龍望著窗外蜿蜒的山路,緩緩搖頭:“那不是借款,是救命的繩索。我讀衛校不是為了謀生,是為拿回一條能救人的手;我留在村里不是圖安穩,是為守住一張張熟悉的臉。這債,錢還不起,只能用命填。”
2018年,他站上人民大會堂領獎臺,胸前佩戴“全國最美鄉村醫生”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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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直播鏡頭,他忽然掩面而泣:“我想告訴樂堂村的父老鄉親——謝謝你們當年沒把我推出去,而是伸手把我拉進了光里。這一輩子,我都還不完。”
黃土高原上的守燈人
當下社會,有人借錢時點頭哈腰,還款時杳如黃鶴;有人飛黃騰達后,唯恐舊友沾身,忙不迭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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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星龍卻反其道而行之:他借了鄉親三千零二十五元,卻奉上整整二十五載晨昏——新棉衣舍不得穿,藥箱磨破了補了又補,摩托報廢了換新的,只為更快抵達病榻前。
外人笑他“太傻”,村民卻公認他最通透:在他心里,情義重于契約,良心高于職稱,守護勝過升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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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上錦旗疊成小山,抽屜里證書摞起半尺高,都不及一句“星龍來了”帶來的踏實感;他選的是最難走的山路,卻走出了一條最筆直的人生軌跡。
二十五年風霜雨雪,三千零二十五元原始金額,他償還的早已超越金錢本身——那是以青春為薪柴點燃的燈火,是以血肉為磚石壘砌的堤壩,更是這個喧囂時代里,最為稀缺的赤子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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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他還后悔嗎?他笑著望向遠處起伏的山巒:“不后悔。他們給了我改命的機會,我能還給他們的,只有一輩子的守候。這債,我愿簽終身契約。”
賀星龍口中“沒還清”的承諾,恰恰是最圓滿的兌現——他把最蓬勃的年華熬成藥湯,把最滾燙的初心煉作銀針,活成了黃土高原上一盞不滅的守夜燈,照亮了被遺忘的角落,也映亮了人心深處最本真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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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有些債務,從來就不設期限,亦無須清算。它只待一顆心去承接,用一生去履約,以寸寸光陰為墨,以步步腳印為證,終將書寫出比任何契約都更莊重的生命答卷。
參考資料:山西晚報《這場“愛心馬拉松”堅持奔跑了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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