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安王下揚州監察,人還未歸,先送回來一位擅琵琶的美人。
美人溫婉如水,見我先哭了起來:“以后共同侍候王爺,還請姐姐指點。”
我雙目有疾,看不真切,懶散地躺在搖椅上:“那你先彈個琵琶來聽。”
第二日官家貴婦便傳:安王妃氣量狹小,容不得人。
我也不管,繼續做我的小肚雞妃。
安王歸來,沒心沒肺地對我說:“皎皎,我看中了她那雙招子。”
“換給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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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從揚州上京,全是水路,美人下船便吐了一地。
送到王府時,發髻松散,面色發黃,腳都站不穩。
貼身婢女見她,大聲喝了一聲:“見到王妃,還不行禮?”
美人連忙盈盈一拜,柔弱道:“何倩兒見過王妃。”
“倩兒初到王府,有許多不懂,以后還請姐姐提點。”
婢女臻兒翻個白眼,掄起胳膊一巴掌打得她摔倒在地:“你一個青樓歌女,敢跟王妃互稱姐妹?”
何倩兒頓時哭了出來:“你!你!你敢打我?”
“我可是王爺親自選中送回來的!”
我出言勸阻:“臻兒,不得無禮。”
“你先安排人帶她去洗漱,其他的事情飯后再說。”
臻兒扶我回房,不服氣地說:“王妃,您脾氣太好了。”
“不給她下馬威,她以后就要爬到您頭上去。”
我當然知道,只是她一身酸臭嘔吐物太熏人,我實在受不了。
她湊到我耳旁,陰惻惻地說:“王妃,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就能悄無聲息地把她解決掉。”
說著,還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姿勢。
我連忙按住她的手,阻止道:“臻兒,別整天喊打喊殺的。”
送她回來的下人說:“王爺聽她彈曲,才聽幾個音就拍桌而起,把她買了下來。”
我很是好奇:“究竟是何等仙樂?”
下人諂媚:“您一聽便知。”
他湊過來說話:“王妃,我們本想讓她在路上就消失。”
“但是又怕王爺事后盤問,才沒動手。”
“只要您吩咐,我保證,明天您就不會再看見她。”
我嘆氣,摸摸他的頭:“你沒動手,真是大幸。”
“咱可不興隨便殺人。”
用過午飯,我差人把她叫來。
何倩兒梳洗一番,美色顯露,引得下人們連連贊嘆。
“真真是難得的美女。”
“江南水鄉養人一說著實不假,說她是出水芙蓉也不為過。”
我站遠了看不清,只得離近了瞧。
何倩兒面對著我近在咫尺的臉,尷尬道:“王,王妃,您這是……”
伸出手捏了一把她的臉,我贊嘆:“果真是細皮嫩肉。”
她尬笑兩聲,側頭躲避。
我懶懶地躺在搖椅上,命她彈琵琶。
她手指紛飛,琵琶聲錚錚入耳,確實不俗。
聽著聽著,我便睡了過去。
夢中刀光血影,令人不得安眠。
再次醒來,竟是一個時辰之后。
臻兒大喜:“王妃,您竟睡著了。”
“可真是難得。”
我有失眠的毛病,還是難得如此輕易入睡。
何倩兒僵坐在一旁,一動也不敢動。
我問:“這是?”
臻兒道:“我怕她動作吵醒您,便點了她的穴。”
我揮手:“快解開。”
臻兒聽令解穴,何倩兒這才松坦下來。
她眼神中滿是不忿。
我瞇著眼,慵懶地說道:“你彈曲有功,得賞。”
“臻兒,你去庫里挑幾件首飾,賞給她。”
我打著哈欠站起身,心情愉悅。
“不錯。”
“以后你每晚來為我彈曲。”
從此京城上流貴婦們議論紛紛,說我苛待王爺心上人。
背后傳我腦仁小、心眼小、肚量小,是個名副其實的小肚雞妃。
安王回來后,聽到傳言破口大罵:“居然敢說你是小肚雞妃!”
“那本王不就成小肚雞了?”
我遞給他一杯涼茶,讓他消氣。
他湊過來,膩歪地靠在我身上,依舊是沒心沒肺的語氣:“皎皎,我看中了她那雙招子。”
“換給你好不好?”
我輕輕扇了一下他的脖子,佯怒道:“別發瘋。”
他笑出聲,抓住我的手,放到嘴邊細細親吻,聲音低沉:“莫生氣。”
“別傷了皎皎的纖纖玉指。”
入夜,何倩兒手抱琵琶,來到我的臥房。
安王不解:“這是作甚?”
何倩兒委屈解釋:“王爺,是王妃命倩兒夜夜彈琴,來為她助眠。”
她眼淚盈于睫,泫然欲泣:“倩兒已經好幾夜不能睡了。”
安王神色不悅,對她說:“你先回去。”
何倩兒面帶自得之色,行禮退去。
他走后,安王臉色沉下,突然伸手掐住我的脖子。
他貼近我,呼吸中都帶著怒氣,壓抑著聲音喊我的名字:“皎皎。”
2
“你我二人的臥房,怎能隨便讓人踏進?”
他如野獸一般,吻咬我的嘴唇。
我無奈閉眼,輕車熟路地一手撫摸他的后頸,另一只手推開他的臉。
窒息感輕微消散,他眼神中帶著委屈:“皎皎。”
“你推開我。”
“啪”的一巴掌,我扇在他臉上,只是喘著氣看他。
他臉上浮現出笑意,輕摸自己的臉頰,笑道:“皎皎真是,許久不曾如此動怒。”
“可別氣壞自己。”
我用冷靜的聲音問他:“你許諾過我什么?”
他討好地湊過來,膩在我身上:“怪我,是我一時情急,忘了之前說的話。”
“我不該對你動手。”
“我只是太生氣了。”
他又開始推卸責任:“一想到你我二人的臥房,那個何倩兒已經進出過許多次,我就難受得要發瘋。”
“明明是你的錯。”
如君所見,安王府里凈是神經病。
翌日,宮中設宴,邀請一眾達官貴人,為安王接風洗塵。
老皇帝滿臉皺紋,看到安王站沒站相坐沒坐相,不滿地哼了一聲。
安王搖扇輕笑:“父皇,兒臣在揚州喜得美人,擅彈琵琶,您可愿一見?”
老皇帝一臉“朕知道你在耍什么花樣”的神色。
這幾日,我這個“小肚雞妃”大出風頭,滿京城都知道安王妃容不下何倩兒。
皇帝道:“那就聽一聽罷。”
何倩兒見過不少大場面,面圣倒是第一次。
她面戴紅紗,素手撥弄琵琶,聲聲入耳,猶如天籟。
余音繞梁,殿上眾人皆沉醉其中。
老皇帝面露喜色。
安王的兄長,當今太子,居然潸然淚下。
圣上面露疑惑:“太子,這是為何?”
太子擦了擦眼淚,誠懇道:“父皇。”
“這位美人雖身形瘦弱,彈奏的曲子卻如金戈鐵馬,鏗鏘有力,令兒臣想起了在外征戰的五弟和諸位將士。”
“一時失態,請父皇責罰。”
殿上臣子見太子如此至誠至性,都面露滿意之色。
皇帝表情晦澀不明:“既如此,那便把此女賞賜于你。”
“安王,你可有意見?”
安王連忙回道:“沒有,一切都聽父皇安排。”
太子起身行禮:“兒臣謝父皇賞賜。”
何倩兒的眼神中先是震驚,再然后便是狂喜。
她退下去時,與我對視,眼神中盡是得意之色。
安王府,哪里能和太子府相比?
我低頭喝茶,淡淡笑了一下。
那日我見她,便發現,此女的眼睛,像極了太子曾經的心上人。
而那位心上人,則是如今宮中最為受寵的麗妃。
太子只要與她對視,肯定就會神魂顛倒,想要把她據為己有。
只是,若直接給,太子肯定會生疑。
要讓何倩兒順理成章地入府,是一個難題。
回府的時候,安王彎著的嘴角一直沒有落下。
我手癢,于是便扇他。
他也不惱,把我抱在懷里,笑鬧在一處。
嘴里說道:“皎皎真是聰慧。”
我假裝生氣:“滾一邊去,小肚雞。”
“遵命,小肚雞妃。”
“話說回來,你們謝家人真是會演戲。”我漫不經心地打趣道。
安王謝昭野挑眉一笑:“皎皎,何來此言?”
“征戰在外的忠王分明是你一母同胞的兄弟,怎么太子哭得好像是他的親弟一般?”
謝昭野陰冷一笑:“他慣是會哭的。”
“一副慫樣。”
他神色一轉,目光幽深:“怎么,皎皎這是想我那個弟弟了?”
我白了他一眼,沒說話。
平心而論,我與忠王謝昭云才是青梅竹馬。
3
奈何謝昭野又爭又搶,耍了手段求來賜婚圣旨,使我嫁給他。
忠王不忿,帶兵遠走他鄉。
而我,則成了赫赫有名的“紅顏禍水”。
好女人不好當。
掌管安王府的好女人更不好當。
這幾日謝昭野心情不好,全寫在了臉上。
因為太后七十大壽,領兵在外的忠王要回來了。
忠王歸來,皇帝先于宮中設宴款待。
席上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酒氣熏天,我聞著心煩,去御花園透氣。
正盯著浩瀚星空出神,只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喊道:“皎皎。”
“你可還好?”
回頭看去,忠王站在五步之外,目光深沉地看我。
我并未起身,禮貌而又疏離:“一切都好。”
“謝忠王關心。”
“皎皎,你……”
“忠王。”我打斷他的話。
“您理該稱我王嫂。”
他身形一頓,握住了拳頭。
我莫名覺得不快,扭頭不再看他:“這宴席是為您設的,忠王在外久留,怕是不太好。”
“還請快回罷。”
他似是想要往前邁上一步,只聽謝昭野喊道:“皎皎!”
“你在這里做什么?”
我揮了揮帕子,懶懶地說:“透氣,吹風。”
他走近來,坐到我身邊,眼神卻挑釁似的看向忠王:“為夫陪你。”
我埋怨地推了推他:“一身酒氣,熏得我眼睛疼。”
他立刻脫下外衫,丟給下人,一把將我抱起來,說道:“那咱們回家。”
他就這么抱著我,徑直走過忠王身側。
忠王死死盯著地面,一言不發。
第二日,我又從“小肚雞妃”變回了“紅顏禍水”。
天潢貴胄,兄弟鬩墻,鬧得滿城風雨。
據說,忠王在太子府喝得酩酊大醉。
皇帝知道了,訓了謝昭野一通。
罵他隨便脫衣,不知禮數,丟了皇家顏面。
罰他禁足于府中,直到太后壽辰。
太后壽辰前一晚,謝昭野郁郁寡歡。
他抱著我坐在秋千上,默不作聲。
今日是他母妃忌日,皇帝明明知曉,卻故意罰他禁足。
我提前命人準備了紙錢,拉過他,對著月亮跪下。
我對他說:“母妃在天之靈,定能感受到你的心意。”
他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卻是比哭還難看。
我說:“不想笑,就別笑了。”
他扭頭看著燒紙,喃喃道:“可是……”
“我早已忘記怎么哭了。”
翌日,京城百姓皆載歌載舞,同慶太后壽辰。
皇宮之中,大擺宴席,為太后慶祝。
晚宴開始,諸臣坐定,皇帝扶著太后出場。
緊跟其后的,則是雍容華貴的皇后與年輕貌美的麗妃。
一番冠冕堂皇的慶賀之詞后,宴席才正式開始,我終于能動筷,品嘗眼前的美食。
只聽皇后道:“太子身邊這位美姬,看著有些眼熟。”
她思量片刻,恍然笑道:“瞧我這記性,倒是像年輕時的麗妃。”
她看向麗妃,笑容和善:“當年妹妹進宮時,應該也是這個年歲,正是風姿綽約之時。”
說什么當年,麗妃進宮不過是三年前,現在也美得驚為天人。
皇后這么說純粹是故意惡心她,諷刺她不過是以色侍君,早晚有一天會被更年輕的人取代。
麗妃的臉色明顯一白,她年紀小,段數低,只能尷尬一笑,回道:“皇后娘娘說得是。”
皇帝與太子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恰好這時,忠王獻禮,命人抬上異邦的奇珍異寶,引得眾人贊嘆,才掀過此章。
麗妃神色落寞,眼中泛紅,看著太子身旁的何倩兒,憤恨地飲了一杯酒。
謝昭野給我夾了一塊花糕,笑得人畜無害:“皎皎,這個好吃,你嘗一口。”
他湊近我耳旁,低聲道:“等會兒,可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