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王,今年51歲。我在縣城里開了一個家具廠,效益不錯。
我的老家是農村的,村子離縣城有20來里路。
我父親有兄弟兩個,還有三個姑姑。
我的爺爺會木匠的手藝,可是只有我父親愿意跟著爺爺學木匠,二叔卻學了開車,他買了一輛小卡車跑運輸。
也許是耳濡目染吧,從小我也對木匠活感興趣。我記得父親那時候鋸木頭的時候,父親一手拿著鋸子一手摁住木頭,腳踩在凳子上,我就蹲在地上幫忙摁著木頭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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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就說:“娃,你長大了,跟著我學木匠活吧,你要是不學的話,這木匠活的手藝就失傳了。”
父親說的是實話,我有兩個妹妹,她們是不可能學木匠的。
可是我搖搖頭,我一心想好好讀書考大學呢,考大學是我的夢想。
可是讓人遺憾的是,一向成績不錯的我到了高三那年,突然生了一場病。
參加高考的時候考得一塌糊涂,我與大學徹底無緣了。
回到家里,我只得跟著父親干起了木匠,那時候遇到兒娶女嫁的,鄰居們就會請木匠去家里干活打家具,管吃還給工錢。
我們爺倆干活仔細認真,又不多言不多語,口碑很好,后來四鄰八鄉都請我們去干活。
我和父親干木匠活雖然掙錢不多,但是細水長流,慢慢地也攢了一些錢。
我沒有考上大學,但是我非常希望兩個妹妹讀書有出息。
在我的鼓勵下,我的大妹妹考上了中專 ,二妹妹后來考上了大學。
我和父親有木匠手藝,兩個妹妹又都考上了學,眼瞅著我們家的日子越來越紅火了。
可是二叔家的日子卻過得一天不如一天了,以前二叔家的日子比我們好多了,他天天開著那輛小卡車,給人家拉豬,送肉聯廠,或者拉青菜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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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由于二叔一家人花起錢來大手大腳,他這些年雖然掙錢不少,可是聽說一分也沒有攢下。
每到逢集的時候,二嬸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用我母親的話說,二嬸打扮得紅毛綠尾的)去趕集,回來時買得大包小包的,聽說豬肉一回就得割七八斤呢,這在當時的農村,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
當時很多人家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能吃上斤豬肉。
二叔抽煙喝酒,平時還經常吆喝著那些朋友去他家里吃飯。有時他們去鎮上的飯店吃飯,就像掙了大錢一樣。
二叔的小卡車開了一些年后,那年春天需要換車了,卻拿不出錢來。
當時爺爺還活著,二叔竟然還想找爺爺借錢,爺爺氣地拿起拐杖就要揍他。
爺爺說:“吃不窮,喝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這些年你天天早出晚歸地出車,我還以為你攢了多少錢呢,看你花起錢來一點也不在乎,沒想到你一個子都沒攢下。你看你哥,他干個木匠活,掙不了大錢,但是人家也把兩個女兒都供出來了,一個上了大學,一個上了中專,你看看你家過的什么日子呀?”
二叔家只有兩個女兒,可是兩個女兒初中畢業之后就都沒有考上高中,都在家里跟著二嬸下地干活。
二叔灰頭土臉地從爺爺家走了。二叔來找我們家幫忙。
我母親根本不想把錢借給他,因為有一年,二叔找父親給打了一輛架子車。他不但沒給我們家手工費,而且就連打架子車的那棵大楊樹還是我們家的地里栽的。
為此,母親經常找父親說這說那,嫌二叔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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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被說煩了,就呵斥母親:“別整天說這些沒味兒的話了,我給二弟家打一輛架子車怎么了?我是他大哥,就得有個大哥的樣子,吃點小虧不算吃虧,再說二弟不是外人,我們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這次二叔又來借錢,母親冷著個臉,父親也非常為難。
但是我覺得二叔好不容易張一回口,總不能讓他這個大男人兩手空空的回去吧。
我就做了母親的工作,我說:“媽,他畢竟是我二叔啊,咱把錢借給他以后,給他個時間,讓他按時還咱們就行了。”
母親瞪了我一眼說:“就你會當好人,以后他要是不還咱錢的話,我找你要啊。”
我哄著母親:“好好好,你是他嫂子呀,得有個老嫂子的樣。以后二叔要是不還錢的話,我還你。”
我從中撮合,母親好歹借給了二叔2000塊錢,那時候2000塊錢就是個大數目了。
二叔非常感激,他接過錢,當時就下保證年前一定還給我們,并且把利息也給算上。
二叔說得信誓旦旦的,他走了以后,母親說老二這會兒表現還不錯,竟然說把利息也給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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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心里有數,就憑我對二叔的了解,他能把本錢還給我們就不錯了,果然到了年底臘月二十八了,他還沒來還錢,母親急了,讓我去二叔家里要錢。
可是我怎么好意思去二叔家要錢啊?他是長輩啊。
臘月二十九中午,我在街上遇見了二叔,我喊了他一聲,沒想到他眼神躲閃著,竟然想快步走過去。
我大聲喊二叔:“你借我家的錢,不是說年前還嗎?明天就過年了怎么還不還錢呢!”
二叔支支吾吾地說:“本來我以為能攢住錢呢,可是沒想到你二嬸置辦年貨,把錢都花光了,明年再說吧,明年一定把錢還給你們。”
我只好給母親替二叔說好話,但是母親說:“你二叔真不會行事,沒錢還賬也沒句好話嗎?他來解釋一下也行啊!”
好歹到了來年春天的時候,二叔才還給了我們1000塊錢,但是另外那1000塊錢就石沉大海,再也沒有了消息。
沒辦法,我只得和父親一起悄悄地攢錢,終于攢夠了1000 就說是二叔的錢,還給了母親。
本來二叔應該感恩戴德,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像我們借了他的錢不還一樣,二叔有意的疏遠我們。
二叔愛吃牛肉,有一次他們家買了一個牛頭,他約了幾個朋友在他家里吃飯。
門外支了一口大鐵鍋,呼呼冒著熱氣燉牛頭肉。
我和父親從鄰居家干完木匠活,路過那里的時候,二叔的一個朋友認識父親,他大聲喊著:“大哥,過來吃牛肉喝瓶啤酒,歇歇吧。”
二叔在那里掀著鍋蓋翻牛肉,他竟然一句話都沒有說,我和父親尷尬地趕緊走過去了。
父親氣地說:“這個老二呀,忘恩負義,忘了當初咱怎么幫他的?”
我勸父親別生氣,我說:“爸,二叔就那個脾氣,他也沒有壞心眼,就是拗,咱別和他一般見識!畢竟咱和二叔是自己人,弄得臉紅脖子粗的可怪難受的。”
父親這才不生氣了,他說:“兒子,你心胸開闊,這點我服你!”
我在家里干了幾年木匠活以后,來到了縣城的一個木器廠打工,由于我技術比較精湛,干活又仔細,老板非常器重我,很快讓我當了師傅,帶了好幾個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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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人比較有心,我開始仔細留意木器廠的一些銷售渠道。
我在悄悄地積蓄力量,我也想自己開個廠子,有一份自己的事業。
三年后,我覺得自己積累了一些經驗和人脈,我和父親說了我的想法,父親非常支持。
父親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積蓄,兩個妹妹當時已經參加工作了,她們也給我湊了一些資金,幫了不少忙。
我在縣城的邊上開了一個木器加工廠。
頭一年的時候,木器加工廠幾乎沒賺錢,雖然我是木匠,對技術是了如指掌,但是工廠的管理存在一些漏洞。
后來工廠的管理慢慢走上了正規,工廠開始盈利了。
掙了錢以后,我把父親當初給我的本錢還完了,兩個妹妹家的賬也還清了,我非常高興,所有的付出都得到了回報。
我知道做人首先得有孝心,我有能力了,就得好好孝敬父母了。
我們家的院子是三間房子的宅基地,但是由于地勢低洼,每到夏天的時候,如果雨水大,院子里就會倒灌水。
屋子里也非常潮濕,母親都得了關節炎。
當時爺爺奶奶留下了一塊宅基地,一直閑在那里。
我和父親商量了一下,我們覺得二叔家只有兩個女兒,也都結婚了,二叔家的房子是五間大瓦房,他應該不會考慮再建房子。
我們倒是不如把爺爺奶奶留下的這塊宅基地重新蓋起來,因為爺爺奶奶的老房子馬上就要坍塌了。
可是萬萬沒想到,父親和二叔商量這件事的時候,二叔竟然說:“你要蓋房子行,老宅基地是咱爹咱娘留下的。你要是蓋的話,你得給我五萬塊錢,少了一分,你都不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