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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2023年10月3日,英國倫敦,大衛·貝克漢姆(左起)夫婦、布魯克林·貝克漢姆夫婦出席紀錄片《貝克漢姆》的首映禮。圖/視覺中國
這不僅是一場豪門恩怨的公開化,更是一次關于資本、名利場與現代家庭倫理的殘酷解剖。當親情被流量裹挾,當家庭聚會變成品牌路演,那個曾經被視為英國“第二王室”的完美家庭,終于在長子的反叛中露出了它斑駁的底色。
被“明碼標價”的長子
更為驚人的指控則涉及具體的經濟利益。布魯克林爆料,就在他2022年與美國億萬富豪千金妮可拉·佩爾茨舉行婚禮的前幾周,父母曾試圖“賄賂”他,強迫他簽署一份協議,放棄對自己名字的商業權利。“他們堅持要我在婚禮前簽字,因為那樣協議條款就會生效。我的拒絕搞黃了這筆交易,從那以后,他們對我的態度就完全變了。”
這一指控揭示了貝克漢姆家族商業運作的冷酷一面。早在2016年,維多利亞就注冊了“Brooklyn Beckham”的商標。對于這個商業帝國來說,長子的名字不僅僅是一個代號,更是一項價值連城的資產。當兒子試圖帶著這個資產“倒插門”進入另一個更龐大的豪門時,關于控制權的爭奪便圖窮匕見。布魯克林用“賄賂”一詞,將父母的商業保護行為定性為一種對親情的背叛和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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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2026年1月20日,英國多家報紙頭版刊登了關于貝克漢姆家族不和的報道。圖/視覺中國
從“黃金右腳”到“廢柴名流”
要理解布魯克林的憤怒,須回溯他那充滿悖論的成長史。他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星二代”之一,含著金湯匙出生,教父是擁有六座格萊美獎杯的搖滾老炮埃爾頓·約翰。布魯克林從小在馬德里、洛杉磯和倫敦的豪宅中穿梭。巨大的名聲并沒有給他帶來與之匹配的才華或成就,反而成為他無法擺脫的枷鎖。
現年26歲的布魯克林,至今沒有一份能被外界廣泛認可的穩定事業,他的人生軌跡更像是一連串昂貴的試錯。
在攝影界碰壁后,布魯克林又在近年來轉型為“廚師”。他在社交媒體上發布烹飪視頻,推出了名為《和布魯克林學做菜》的節目。據報道,該節目每集制作成本高達10萬美元,配備了62人的專業團隊,卻只是為了拍攝他制作一份簡單的三明治。他大量使用昂貴的松露油卻無法區分基礎的食材,成為社交媒體上的嘲諷對象。
新貴與老錢的碰撞
布魯克林的“叛逃”,也并非僅僅是父子反目,其背后更是兩個龐大家族的角力。當“英倫新貴”遇上“美國老錢”,兩種截然不同的財富觀和家庭觀發生了劇烈碰撞。
“大衛爵士”夫婦的財富估值約為4.5億至5億英鎊(1英鎊約合人民幣9.35元)。這當然是一個不小的數字,但這筆財富是建立在極度的自律、勤奮和對公眾形象的嚴格管理之上的。正如一位知情人士所言:“大衛和維多利亞是兩個奮斗成功的工薪階層孩子。他們深知特權伴隨著責任。”在貝克漢姆家,孩子們從小被教導要謙遜、有職業道德,甚至要在咖啡店打工體驗生活。這種“嚴父慈母”加“品牌管理”的模式,構成了貝克漢姆家族的底色。這是古典的“英式家族”模式。對于他們來說,家族是一個整體,每個人都有義務維護這個金字招牌,任何損害品牌形象的行為都是不可容忍的。
相比之下,布魯克林的岳父納爾遜·佩爾茨則代表了另一種維度的力量。這位已經83歲的猶太裔激進投資家身家高達16億美元,是貝克漢姆家族財富的三倍以上。納爾遜在商界以冷酷無情,甚至極具攻擊性著稱,曾強勢介入亨氏、寶潔、聯合利華等巨頭的董事會,為了利益不惜發動代理人戰爭。但在家庭內部,尤其是對待小女兒妮可拉時,他卻是一位毫無保留的溺愛者。佩爾茨家族的信條是“家庭第一”,但這是美國頂流社會定義下的“家庭”,更多是指一個成功的父親對于家庭核心成員的關注,且伴隨著無須回報的巨額物質支持。
對于妮可拉來說,財富是與生俱來的權利,她不需要像貝克漢姆夫婦那樣小心翼翼地經營人設。這種巨大的貧富差距和教育理念的差異,讓布魯克林在婚后迅速倒向了岳父家。在佩爾茨家,他不需要為了“品牌”去擺拍,不需要擔心名字的商標權,只需要做一個快樂的“贅婿”。納爾遜提供的不僅僅是私人飛機和奢華莊園,更是一種跳脫出條條框框的心理舒適區。這對于在事業上屢屢受挫的布魯克林來說,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婚紗、舞蹈與“賣身契”
導致這場決裂的具體導火索,依然是2022年4月那場盛大的婚禮。在布魯克林的描述中,這場耗資數百萬美元的婚禮并非幸福的起點,而是家庭矛盾的總爆發。
更具戲劇性的是關于“第一支舞”的指控。布魯克林描述,當歌手馬克·安東尼邀請新人上臺跳第一支舞時,維多利亞卻“劫持”了這一時刻。她沖上臺,在這個本該屬于兒子和兒媳的浪漫瞬間,搶著與兒子跳了一段貼身摩擦、異常親昵的舞蹈。布魯克林用“羞辱”和“不適”來形容當時的感受,稱那是他人生中最尷尬的時刻之一。
此外,還有一個關于“身份認同”的細節。布魯克林提到,因為他和妮可拉堅持要將各自的保姆安排在主桌,維多利亞竟然形容他“邪惡”。在貝克漢姆夫婦看來,主桌的位置理所當然要留給更有身份的賓客或核心家庭成員,體現家族的社交地位;而對于從小由保姆帶大的布魯克林來說,保姆才是真正給他溫暖的人。這一細節生動地展示了“面子”與“里子”的沖突。
被拉黑的父母
婚禮之后的三年,是貝克漢姆家族從冷戰走向徹底決裂的過程。社交媒體成了這場戰爭的晴雨表,每一次點贊、每一張合影的缺席,都被媒體放在顯微鏡下解讀。
2023年至2024年間,布魯克林夫婦缺席了多次貝克漢姆家族的家庭聚會。維多利亞在巴黎舉行時裝秀時,雖然偶爾能看到兒子的身影,但那種疏離感在鏡頭前難以掩飾。
2025年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后一年”。5月,大衛·貝克漢姆在倫敦舉辦盛大的50歲生日慶典,湯姆·克魯斯、伊娃·朗格利亞等名流云集。布魯克林和妮可拉雙雙缺席。布魯克林后來聲稱,他曾飛往倫敦試圖為父親慶生,但被父親拒絕,“除非妮可拉不參加”。他形容這種排斥是“打在臉上的一記耳光”。
8月,布魯克林與妮可拉在美國舉行了結婚誓言更新儀式。這場儀式完全由佩爾茨家族操辦,妮可拉穿著母親的婚紗,布魯克林在億萬富翁岳父的見證下再次許下誓言。貝克漢姆家族無一人出席,甚至據報道稱是從媒體上才得知此事。這標志著布魯克林已完全融入了妻子的家族體系,也是對貝克漢姆家族的公開羞辱。
11月,大衛·貝克漢姆的封爵儀式在溫莎城堡舉行。這是大衛人生中最榮耀的時刻,是對他從東倫敦工人家庭窮小子奮斗至國家英雄的最高獎賞。維多利亞帶著羅密歐、克魯茲和哈珀盛裝出席,唯獨長子缺席。大衛·貝克漢姆在接受采訪時坦言這天“充滿淚水”,媒體解讀這淚水中包含了對長子缺席的無限傷感。布魯克林不僅沒有到場,甚至在社交媒體上對此只字未提,反而發布了一條推廣其自創辣醬品牌的動態。
豪門“贅婿”的生存哲學
在這場大戲中,妮可拉·佩爾茨的角色至關重要。作為好萊塢女演員,她參演過《變形金剛4》的龍套角色,但真正的身份只有一個——納爾遜·佩爾茨的小女兒。
對于布魯克林來說,投奔佩爾茨家族是一種生存策略。在原生家庭,他是永遠無法超越父母成就的失敗者,是需要不斷配合演出的配角;而在岳父家,他是被寵愛的女婿,是妻子生活中的男主角。已進入耄耋之年的納爾遜·佩爾茨雖然在商場上冷酷,但在家庭中給予了布魯克林一種無需條件的接納。或者說,這種接納建立在他溺愛并順從于妮可拉的基礎之上。
當“楚門”走出攝影棚
對于貝克漢姆夫婦來說,這是一個心碎的時刻。他們用盡半生心血打造了完美的家庭品牌,將四個孩子都納入了這個商業版圖。但他們或許忽略了,孩子不是品牌的延伸,不是可以隨意擺布的公關道具。當“品牌利益”凌駕于家人情感之上時,反噬是遲早的事。大衛·貝克漢姆在達沃斯那句“孩子會犯錯”,既是一種寬容,也是一種無奈的嘆息。他或許已經意識到,自己在贏得世界的同時,正在失去自己的長子。
對于布魯克林來說,他切斷了與原生家庭的臍帶,卻迅速接入了岳父家族的供養系統。他控訴父母利用他賺錢,但他現在的流量和關注度,依然全部來自他那個著名的姓氏。他想要“和平與隱私”,卻選擇了用最公開、最喧嘩的方式來撕裂親情。他試圖擺脫“貝克漢姆”的標簽,卻諷刺地通過攻擊這個標簽來獲得最大的關注。
正如英國《衛報》評論員瑪麗娜·海德所言:“貝克漢姆家族現在就像溫莎王室一樣,正在上演一出莎士比亞式的悲劇。”這是一個關于愛、控制、金錢與背叛的故事,閃光燈熄滅之后,留下的只有一地雞毛和支離破碎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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