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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女訂婚,我送一套婚房,婚宴前晚她來電:叔叔,明天你別坐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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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是晚上十點打來的。

      我正在書房改圖紙,手機一亮,看見“曉微”兩個字,心里還暖了一下。

      這孩子平時忙,很少主動找我。

      “曉微啊。”我放下電子筆,聲音里帶著笑意。

      “陳叔叔。”她叫得有點生硬,和往常不太一樣。

      我直覺不太對,但還是順著話問:“怎么了?訂婚宴都安排好了嗎?需要我明天早點過去搭把手嗎?”

      那邊安靜了幾秒。

      靜得我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陳叔叔,是這樣的……”她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旁邊有人,“明天的主桌……坐滿了。”

      我握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我爸要來,他說他到底是我親爸,這種場合必須在。顧家那邊親戚也多,實在挪不出位置了。你……要不坐副桌吧?反正都是自家人,坐哪兒都一樣。”

      她說得很快,像提前練過。

      我沒接話,手指在冰涼的手機殼上蹭了蹭。

      “你別多心,我就是怕到時候尷尬。我爸那個脾氣你也知道,萬一看見你坐在主桌,鬧起來大家都不好看。”

      我閉了閉眼,吸了口氣。

      “曉微,我就問你一句。”

      “你說。”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人?”

      她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更久,久到我看了眼手機屏幕,懷疑是不是斷了線。

      “你對我好,我都記著。可是陳叔叔……我爸只有一個。主桌該誰坐,這是規矩。”

      她說完,我聽見那邊有個男聲在催:

      “還沒說完?明天事多,早點睡。”

      “那就這樣,陳叔叔,你也早點休息。”

      曉微匆匆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坐在椅子里,盯著電腦屏幕上畫了一半的圖紙,線條和數字漸漸模糊成一片。

      窗外夜色沉得透不進光,只有臺燈在桌上圈出一小片暖黃,把我手里的筆影子拉得老長。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林月茹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

      “還在忙?明天得打起精神呢。”

      她把牛奶放在我手邊,聲音柔和。

      我抬頭看她。

      這十二年里,這張臉總是帶著暖意,此刻也不例外。

      “曉微剛才來電話了。”我說。

      她臉上的笑容頓了頓,隨即又彎起眼角:

      “孩子說什么了?”

      “讓我明天別坐主桌。”

      林月茹的手晃了一下,牛奶差點灑出來。

      “怎么可能……她肯定說錯了,我明天一早就跟她說……”

      “趙洪濤要來,是吧?”

      我打斷她。

      她的臉色明顯白了。

      “遠山,你聽我講……”

      “不用講。”我起身抓起外套,“我出去透透氣。”

      “這么晚了你去哪兒啊?”

      我沒應聲,徑直下了樓。

      坐進駕駛座,我沒有立刻發動車子,只是靠著椅背,望向窗外那片黑沉沉的湖面。

      這棟湖邊別墅是十五年前我親手設計的。

      那會兒我三十五,剛拿下市文化中心的項目,算是事業上了一個臺階。

      我花了一年畫圖紙,又花了一年盯著施工,每塊地磚、每扇窗戶都是我自己挑的。

      后來遇見林月茹。

      她那時剛離婚,帶著個十四歲的女兒,在街角開花店。

      我常去買花,她總能搭出讓人眼前一亮的花束。

      我說,我想和你過日子。

      她眼淚一下就出來了,說你想清楚,我可是帶著孩子的。

      我說我想清楚了,孩子我也見過,挺文靜的小姑娘,就是眼神里總有點怯。

      結婚那天,曉微穿著白裙子站在一邊。

      我過去想拉她的手,她把手背到身后去了。

      我不勉強,心想時間還長,慢慢來。

      婚后我跟曉微說,你想怎么稱呼我都行,叫叔叔、叫名字,隨你自在。

      她低頭想了會兒,說:“那我叫您陳叔叔吧。”

      這一叫就是十二年。

      十二年里,她說想學鋼琴,我買了架雅馬哈,結果她練了兩個月說不喜歡。

      我又給她找美術老師,這次她倒堅持下來了,畫得也確實有靈氣。

      高二她說想去國外交流,我托了好幾個朋友,終于給她申請到倫敦一個藝術項目。

      大學畢業找工作,我厚著臉皮找老同學幫忙,把她安排進了市里最好的設計公司。

      她每年生日我都記得。

      愛吃甜,不愛吃香菜,蝦過敏,這些瑣碎的事我都放在心上。

      去年她說要訂婚,對象叫顧辰宇。

      我見過那年輕人一次,外表得體,可眼神里總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我問曉微,你真心喜歡他嗎?

      她說,陳叔叔,我都二十六了,該定下來了。

      我便沒再問下去。

      顧家條件不錯,規矩也多。

      顧辰宇媽媽來家里吃飯時,話里話外都在探我們的底。

      臨走前,她特意提了句:“辰宇是獨子,結婚得有單獨的房子,這是我們的家規。”

      那晚,林月茹在床上翻來覆去,嘆了好幾聲氣。

      我知道她在愁什么。

      第二天吃早飯時,我跟她說:“把湖邊的房子給曉微做婚房吧,我們搬回市區那套公寓去,離我事務所也近。”

      林月茹眼睛睜得圓圓的:“你說真的?”

      “真的。”我喝了口粥,“曉微是你女兒,也算我半個閨女。這房子給她,我沒什么舍不得的。”

      林月茹當時就哭了,抱著我說這輩子能遇見我是她最大的福氣。

      我信了。

      現在回頭想,那眼淚究竟幾分真幾分假,我也說不清了。

      車窗外的湖面起了薄霧。

      我伸出手指在玻璃上劃了一道,又很快抹掉。

      手機又響了,是老吳。

      吳俊峰是我多年老友,我們從學設計到合伙開事務所,交情過硬。

      “老陳,睡了沒?”他聲音有點悶。

      “還沒。”

      “明天能見一面嗎?有點事。”

      “明天曉微訂婚,我得去。”

      “就是因為這事。”他頓了頓,“有些話,我憋不住了。”

      我心里一沉:“什么事?”

      “電話里不方便。你在哪兒?我現在過來。”

      “湖邊家里。”

      “等我,半小時。”

      掛了電話,我點了支煙。

      平時我不怎么抽,但今晚需要點東西定定神。

      吳俊峰來得很快,他那輛老吉普開得呼呼作響,停在我車前。

      他下車時,臉色確實不好看。

      “進屋坐?”我問。

      “不了。”他拉開副駕門,“上車說。”

      我坐進去,車里煙味很重,煙灰缸里塞滿了煙頭。

      “出什么事了?”我看著他。

      吳俊峰沒說話,從隨身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扔到我腿上。

      “你自己看吧。”

      我打開袋子,里面是一疊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

      第一張是林月茹和趙洪濤的微信對話。

      趙洪濤:“再幫我湊五十萬,項目成了立刻還你。”

      林月茹:“我上哪兒弄五十萬?遠山管賬很緊的。”

      趙洪濤:“你不是有事務所股份嗎?從公司賬上想想辦法。”

      林月茹:“……我試試。這真是最后一次了。”

      趙洪濤:“放心,等我周轉開了,不會虧待你。”

      我捏著紙張的手開始發顫。

      第二張圖,是趙洪濤和曉微的聊天記錄。

      趙洪濤:“閨女,爸最近周轉困難,你能不能從陳遠山那兒借點錢?”

      曉微:“我怎么開這個口?他又不是我親爸。”

      趙洪濤:“就說你要換車,或者想創業。他那么慣著你,肯定會答應。”

      曉微:“他是對我好,可……”

      趙洪濤:“可什么?他娶了你媽,白得這么大便宜,出點錢不應該?等你嫁進顧家,咱們就不用看他臉色了。”

      我翻到第三張,紙邊被我捏得發皺。

      那是林月茹和趙洪濤的語音通話記錄摘要。

      趙洪濤:“湖邊那房子弄到手了?”

      林月茹:“嗯,他說給曉微當婚房。”

      趙洪濤笑了一聲:“這傻子,還真把自己當爹了?等過了戶,趕緊拿去做抵押,我這邊能貸出六百萬。”

      林月茹:“你瘋了?那是他半輩子的心血,他知道了怎么辦?”

      趙洪濤:“知道了能怎樣?大不了離婚。當初你嫁給他不就圖他條件好嗎?該拿的也拿夠了,是時候走了。”

      林月茹沉默了一會兒:“……行。但你要保證,到時候帶我和曉微一起。”

      趙洪濤:“那當然,咱們一家三口才是一體的。”

      我把文件袋摔在座位上,閉上眼。

      “老陳,你沒事吧?”吳俊峰拍了拍我的肩。

      “這東西……你怎么弄到的?”我聲音發干。

      “我有個熟人在通信公司,托他查的。”他嘆氣,“其實我早覺得不對了。你們家那個花藝工作室,這兩年賬目進出有問題,我讓人細查,發現林月茹隔三差五就往趙洪濤賬戶打錢,最少十萬,最多一次轉了五十萬。”

      “總共多少?”

      “快三百萬了。”

      我睜開眼,盯著擋風玻璃外灰蒙蒙的湖面。

      “老陳,你準備怎么辦?”吳俊峰問。

      我沒立刻回答。

      腦子里全是散碎的片段。

      林月茹笑著給我整理衣領:“遠山,你真好。”

      曉微拿到錄取通知時紅著眼眶:“陳叔叔,謝謝你。”

      趙洪濤那句帶笑的“這傻子”在耳邊嗡嗡作響。

      我突然笑了一下。

      “老陳,你別這樣。”吳俊峰有點擔心。

      “沒事。”我推門下車,“就是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

      “這十二年,我總以為自己在經營一個家。”我站在車外,回頭看他,“現在明白了,我不過是在填一個無底洞。”

      到家時已經凌晨兩點。

      林月茹還沒睡,坐在客廳沙發里等我。

      “你去哪了?打了那么多電話都不接。”

      她站起身,臉上帶著擔憂。

      我看著這張看了十二年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見了個老朋友。”我把外套掛好。

      “什么朋友非要這么晚見?”她走過來想接我的包。

      我側身讓開了。

      “明天還有訂婚宴,早點休息吧。我睡書房。”

      “遠山,你到底怎么了?”她拉住我手臂,“是因為曉微電話里說的嗎?我替她跟你賠不是,是我沒教好……”

      “不用賠不是。”我抽回手,“她沒說錯。我不是她爸,從來都不是。”

      我轉身上樓,關上了書房的門。

      背靠著門板,能聽見她在門外站了很久,最后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腳步聲逐漸遠去。

      我打開電腦,翻出這些年存下的家庭合影。

      照片里的我笑得挺開心。

      可她們呢?

      我把照片放大,仔細看她們的眼睛。

      林月茹眼里總藏著一絲戒備。

      曉微的眼神里總有幾分距離。

      我當初為什么沒看出來?

      還是說,我根本不愿意看出來?



      關掉電腦,我拿出手機,找到一個很久沒聯系的號碼,發了條消息:

      “錢工,我是陳遠山。還記得濱江新城文化綜合體項目嗎?你當初說有興趣可以找你。現在,我想接了。”

      沒過幾分鐘,回復來了:

      “陳工,等你這句話很久了。明天下午三點,我辦公室詳談。”

      我看著屏幕,扯了扯嘴角。

      顧家想借著這樁婚事,搭上我手里的人脈和資源。

      那我偏不讓他們順心。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

      洗漱時看著鏡子里的人:五十歲,鬢角有白頭發了,眼角皺紋也深了。

      但今天這雙眼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楚。

      我換上那套最合身的深藍西裝,打好領帶,噴了點香水。

      下樓時,林月茹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餐了。

      “遠山,”她試探著問,“今天的訂婚宴……你真去嗎?”

      “為什么不去?”我在餐桌前坐下,“曉微訂婚,這么大的事,我當然要去。”

      她松了口氣:“那就好,我還怕你心里不痛快。”

      “我沒不痛快。”我喝了口咖啡,“對了月茹,有件事問你。”

      “什么事?”

      “公司這兩年的賬,有些地方我看不太明白,你能說說嗎?”

      “什……什么賬?”

      “花藝工作室那些對外支出,業務開銷是不是太大了?”我抬頭看她,“三百萬,都花在哪兒了?”

      她的臉一下子沒了血色。

      “那、那是為了拓展業務……應酬、送禮,都是必要的……”

      “是嗎?”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那怎么這些錢,最后都進了趙洪濤的賬戶?”

      林月茹的嘴唇開始發抖,話都說不連貫:“遠山,你聽我說……”

      “不用說了。”我拿起外套,“訂婚宴幾點開始?”

      “十……十一點。”

      “好,我會準時到。”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對了,記得叫趙洪濤也準時來。畢竟他是曉微親爸,這種場合怎么能少了他?”

      說完這句,我看見她整張臉徹底白了。

      出門前,我給吳俊峰打了個電話。

      “老陳,想好了?”

      “嗯,就按昨晚說的辦。”

      “行,我馬上去準備。”

      “俊峰,謝了。”

      “咱倆還說這個?這么多年兄弟,我不站你這邊站誰。”他頓了頓,“不過老陳,這一步邁出去,可就收不回來了。”

      “我想清楚了。”我看著窗外湖面上細碎的陽光,“十二年,我讓得夠多了。”

      訂婚宴訂在市里頂級的君悅酒店,包了兩層。

      聽說光布置就砸了三十萬。

      我到場時,大廳里已經熱鬧起來,滿眼都是顧家和林家的親戚朋友。

      一進門就有人認出我。

      “喲,陳工!好久不見!”

      “聽說濱江新城那個大項目定了您?恭喜恭喜!”

      我笑著應付,心里卻明白,這些笑臉底下沒幾分真心。

      顧辰宇爸媽坐在主桌,見我走過來,笑容有點勉強。

      “陳先生來了,快請坐。”顧辰宇媽媽站起身,眼睛卻沒看我。

      “不急,我先看看位置。”我掃了一圈,在角落那桌看見了自己的名牌。

      副桌。

      曉微說得沒錯,這才是我該待的地方。

      我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同桌的幾個人交換著眼色,竊竊私語。

      “這不是新娘后爸嗎?怎么坐這兒?”

      “親爹來了唄,養父靠邊站。”

      “養十幾年有什么用,到底不是親生的。”

      我沒理會,端起茶杯慢慢喝。

      十一點整,儀式開始。

      燈光暗下,追光燈打在臺上。

      曉微穿著香檳色禮服走出來,顧辰宇摟著她的腰,兩人站在光里,笑得耀眼。

      司儀念著千篇一律的賀詞。

      接著,曉微接過了話筒。

      “今天是我特別重要的日子。”她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開,“我想感謝很多人。首先是我媽媽,她一個人把我帶大很不容易……”

      我看著臺上那個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姑娘。

      她說這些話時,目光一次也沒往我這邊掃過。

      “……還有我爸爸。”她聲音忽然哽咽了,“雖然他們很早就分開了,但爸爸對我的愛從來沒少過。今天,我想對爸爸說……”

      她停住,抬起頭望向主桌。

      順著她的視線,我看見一個穿深灰西裝的中年男人站起身。

      趙洪濤走上臺,曉微撲進他懷里,眼淚掉下來。

      “爸,你辛苦了。”

      趙洪濤拍著她的背,眼睛也紅了:“傻丫頭,爸爸為你做什么都應該。”

      臺下掌聲熱烈。

      我坐在角落的陰影里,看著臺上這出父女情深的戲碼,忽然覺得有點滑稽。

      他辛苦什么?

      這十二年,曉微的學費是我交的,學畫的老師是我請的,出國交換的費用是我出的,工作是我托人安排的。

      他做了什么?

      不過是隔三差五打個電話,變著法子要錢罷了。

      可現在站在臺上,被女兒含淚感謝的,卻是他。

      而我坐在角落,像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儀式結束后,趙洪濤走下臺,林月茹立刻迎了上去。

      兩人低聲說著什么,我看見趙洪濤拍了拍林月茹的手背,她笑了起來。

      那種輕松釋然的笑,是我在她臉上從未見過的。

      我起身離開了大廳。

      走廊很安靜,隱約能聽見遠處的音樂聲。

      我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是我。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陳工,隨時可以開始。”

      “按計劃辦。”

      掛斷電話,我靠墻閉上眼睛。

      這時,一陣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睜開眼,是曉微。

      她已經換下禮服,穿了身便裝,神情放松了許多。

      “陳叔叔,你怎么一個人在這兒?”

      她走到我面前,笑容很淺。

      “里面悶,出來走走。”

      “宴席還沒散呢,你這就要走?”

      “我在那兒坐著,你們都不自在吧。”

      曉微咬了咬下唇:“陳叔叔,你別這么說……”

      “我說錯了嗎?”我看著她,“曉微,我就問你一句,你實話實說。”

      “你問。”

      “這十二年,我對你怎么樣?”

      她愣了一下:“……挺好的。”

      “那你心里,真拿我當過家里人嗎?”

      她垂下眼睛,沒說話。

      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點點頭:“懂了。”

      “陳叔叔,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用說了。”我打斷她,“對了,湖邊別墅過戶手續約的是下周二,沒錯吧?”

      她眼睛一亮:“對,我都安排妥了。”

      “那就好。”我拍了拍她的肩,“回去好好陪你爸媽吧,我先走了。”

      轉身走向電梯時,聽見她在身后輕輕說了句:“陳叔叔,謝謝你。”

      我沒回頭。

      電梯門緩緩關上,鏡面里映出我自己的臉:

      五十歲,眼神冷得陌生。

      手機震了一下,吳俊峰發來消息:

      “東西放好了,在顧家父母車里。”

      我回復:“收到。”

      接著給律師發了條信息:“贈與協議的撤銷條款,相關文件請備齊,明天我需要用。”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我走進明亮的陽光里。

      這場訂婚宴,好戲才剛開場。

      而我的路,也才剛剛開始走。

      訂婚宴那晚,顧家父母開車回家的路上打開了后備箱,發現一個牛皮紙袋。

      里面的東西,足夠讓這樁婚事徹底泡湯。

      而林月茹和趙洪濤,還在為他們的“計劃順利”沾沾自喜,根本不知道我手里握著怎樣的牌。

      湖邊那套房子的鑰匙,曉微以為已經快到手了。

      但她不會想到,那份贈與協議里,我留了一道關鍵的后手。

      等真相慢慢攤開的時候,所有人都會明白一件事。

      平時溫和的人一旦較起真來,才最不留余地。

      從酒店出來,我沒回家,直接開車去了事務所。

      周末的辦公樓很安靜,只有前臺小李在值班。

      “陳工?您怎么來了?”小李有些意外。

      “拿點資料。”我笑笑,上了樓。

      打開辦公室,我從保險柜里取出一個文件袋。

      里面是這些年積累的核心資料,重要客戶名錄、項目合同、財務報表,還有林月茹簽字的所有大額支出憑證。

      我把文件袋裝進公文包,又從電腦里備份了幾份關鍵數據。

      做完這些,我撥通了財務主管的電話。

      “徐姐,明天一早能來事務所嗎?我需要你協助整理一下賬目。”

      “陳工,是出什么問題了嗎?”她語氣有些擔心。

      “沒事,就是公司財務想重新梳理一遍。”

      “好的,我明天八點到。”

      掛了電話,我在辦公室里坐了許久。

      窗外天色暗下來,整層樓只剩我這一盞燈還亮著。

      想起剛創辦事務所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對著屏幕畫圖,一畫就是一整夜。

      那時我三十五歲,除了熱情和一身本事,什么都沒有。

      現在我五十了,事務所有了規模,房子車子都有了,身邊卻連個能說真話的人都不剩。

      手機響了,是林月茹。

      “遠山,你在哪兒?怎么還沒回來?”

      “在事務所,處理點事情。”

      “周末還加班?別太累了,早點回家休息。”她的聲音聽著很柔和。

      我閉上眼:“月茹,問你個問題。”

      “嗯?”

      “要是哪天我們離婚了,你怎么辦?”

      那邊安靜了幾秒。

      “怎么突然問這個?是不是今天的事讓你難受了?遠山,我替曉微跟你賠不是……”

      “就隨便問問。”我打斷她,“你還沒答呢。”

      她笑了,笑聲有點干:“胡說什么呀,我們過得好好的,離什么婚。再說了,我離開你還能去哪兒?”

      “是嗎。”我也笑了笑,“那就好。”

      掛了電話,我收拾好東西,關燈下樓。

      開車回家的路上,吳俊峰的電話來了。

      “老陳,顧家那邊有反應了。”

      “怎么說?”

      “顧辰宇父母晚上到家,發現車里那個袋子了。看完里面東西,臉都青了。”吳俊峰壓低聲音,“我這邊的人說,顧太太當場砸了個杯子,罵了快一個鐘頭。”

      “他們什么態度?”

      “說要去跟趙洪濤對質,還說要重新考慮訂婚的事。”吳俊峰停了一下,“老陳,你放進去的那些材料,夠絕的。”

      我沒吭聲。

      袋子里裝的是趙洪濤這些年在外地欠債的明細,還有他跟幾個債主的聊天截圖。

      那些催債的話寫得很直白:

      “趙老板,再拖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你女兒不是要嫁進顧家嗎?讓親家幫你還啊。”

      “欠債還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加起來,差不多八百萬。

      我在袋子里附了張紙條:

      “顧先生、顧太太:這是你們未來親家的真實財務狀況。趙洪濤身負巨額債務,若您兒子與林曉微成婚,這些債務可能成為貴公司負擔。望慎重。——知情者”

      “老陳,你這手挺狠。”吳俊峰說,“不過對付這種人,就得這樣。”

      “不是狠,是讓他們看清事實。”我轉了個彎,“顧家人精明,自己會掂量。”

      “接下來呢?”

      “等著看。”

      到家快十點了。

      林月茹坐在客廳,電視開著,但她明顯在走神。

      見我進門,她立刻起身:“回來了?吃過沒?我給你熱菜。”

      “吃過了。”我脫下外套往樓上走。

      “遠山。”她叫住我。

      我停下,沒回頭。

      “今天的事……你真不往心里去嗎?”她聲音很輕。

      “往心里去又能怎樣?”我語氣平淡,“曉微有她的選擇,我干涉不了。”

      “她還是年紀小,不懂事……”

      “二十六了,還小嗎?”我轉過身看著她,“月茹,有些話我本來不想挑明,但今天得說開了。”

      她臉色變了:“什么話?”

      “這十二年,我自問對你們母女倆夠盡心了。但你們心里,到底有沒有把我當自己人?”

      “當然有啊!”她走過來想拉我手,“你是我老公,我怎么可能不把你當家人?”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花藝工作室這兩年轉給趙洪濤的三百萬,你怎么解釋?”

      她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我……那是……”她語無倫次。

      “是趙洪濤找你借的吧?”我繼續說,“他在外面投資賠了,欠了一堆債,所以找你要錢。你就從公司賬上挪,十萬二十萬地轉,加起來三百萬。月茹,你真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晃了一下,扶住沙發才站穩。

      “你……你怎么會知道……”

      “我不該知道嗎?那是我的公司,我的錢。”我的聲音很平,每個字卻像鑿子,“你和趙洪濤一起瞞我,曉微也知道吧?所以在她那兒,我從來就是個外人,是個取款機。”

      “不是的,遠山你聽我說……”林月茹哭出聲來,“我也是被逼的,趙洪濤威脅我,說不幫他就要來公司鬧,我怕影響你……”

      “所以你就背著我填他的窟窿?”我笑了,“月茹,你覺得我還會信嗎?”

      她哭得更兇,整個人癱在沙發里。

      我看著她的眼淚,心里一點波瀾都沒有。

      從前她每滴眼淚都能讓我心軟。

      現在,我只覺得她在演戲。

      “遠山,我知道錯了,我改,我以后一定改……”她抬起頭,眼睛腫得厲害,“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機會?”我搖搖頭,“十二年,我給的夠多了。”

      “你這話什么意思?”她哭聲停了,眼神里透出慌亂。

      “我們離婚吧。”我說得很平常。

      她僵住了,瞪大眼睛看我,好像沒聽清。

      “你……你說什么?”

      “我說離婚。”我又重復一遍,“明天我去準備文件,下周辦手續。”

      “不行!”她突然沖過來抓住我胳膊,“你不能這么對我!這些年我為這個家做了多少,你都忘了?”

      “你做了多少?”我看著她,“每個月從公司領兩萬工資,賬做得一塌糊涂。工作室的客戶是我介紹的,單子是我幫你談的。你自己說說,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我照顧你起居啊,洗衣做飯……”

      “這些事保姆也能做。”我抽回手,“月茹,別扯這些。這個家從頭到尾都是我撐著。你和曉微,只是躺在這棵樹上乘涼。”

      她臉色徹底垮了,眼淚不停地流。

      “遠山,求你了,別離行不行?我們好好說,我保證再也不跟趙洪濤來往……”

      “晚了。”我轉身上樓,“你想想吧,是和平分開,還是撕破臉鬧。和平分開,我可以少拿一些。要是鬧大了,公司那筆被挪用的錢,就不只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了。”

      身后傳來她的哭喊,我沒停。

      回到書房,關上門,我靠在門后長長舒了口氣。

      手機又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那邊是個女人,語氣很沖。

      “是陳遠山嗎?”

      “我是,您哪位?”

      “顧辰宇媽媽。”她聲音拔高了,“你放我車里的東西,什么意思?”

      “顧太太,您看了自然明白。”我在椅子上坐下,“我只是覺得,您有權知道實情。”

      “你這是在破壞兩家關系!”

      “不,我只是陳述事實。”我說,“趙洪濤欠八百萬,是事實。他和林月茹一直有往來,也是事實。如果您覺得不重要,就當我沒說。”

      “哼,少在這兒挑撥!”她停了一下,聲音卻沒那么硬了,“那些債……都是真的?”

      “材料都在袋子里,您可以自己去查。”

      她沉默了挺久。

      “陳先生,聽說湖邊那套房子,你本來要送給曉微?”

      “以前是有這個打算。”我說。

      “以前?”她立刻抓住了這個詞,“那現在呢?”

      “現在改主意了。”我靠向椅背,“那房子是我婚前買的,個人財產。我想送就送,不想送,誰也要不走。”

      “可曉微說,你們連過戶時間都約好了……”

      “約了也能取消。”我打斷她,“顧太太,我懂您的顧慮。您沒想錯,如果曉微嫁過去,那些債很可能落到顧家頭上。因為房子,我不會給她。”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陳先生,你這是要反悔?”

      “不是反悔,是看清了。”我語氣平靜,“顧太太,咱們都是明白人,有些話就直說了。曉微看中顧家條件,顧辰宇看中我的人脈資源。這樁婚事,本來就是一場交易。”

      “既然是交易,就得公平。我憑什么白白送出一套上千萬的房子,還要搭上我所有資源,去成全這樁婚事?”

      顧太太說不出話了。

      “所以您好好想想,”我站起來走到窗邊,“這婚事還值不值得繼續。”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卻異常平靜。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事務所。

      徐姐已經在辦公室等著,桌上攤著幾本厚厚的賬冊。

      “陳工,你要的賬目都理出來了。”她推了推眼鏡,表情有些為難,“不過……有些情況,我得跟你匯報。”

      “你說。”

      “花藝工作室這兩年有很多筆支出,名目都是‘業務開支’。但具體用在哪里,我查不到明細。”

      她翻開賬本指給我看,“這兒,這兒,還有這幾筆,加起來少說三百五十萬。”

      “三百五十萬?”我皺眉,“不是三百萬嗎?”

      “之前是三百萬,但上個月又劃出去五十萬。”徐姐嘆了口氣,“陳工,我早覺得不對勁,可林總畢竟是您老婆,我也不好多嘴……”

      我閉眼深吸了口氣。

      三百五十萬。

      比我想的還多。

      “徐姐,麻煩把這些賬目都做成報表,每筆錢的時間、金額、去向,全部列清楚。”

      “好,下午就能給你。”

      “辛苦。”

      徐姐走后,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盯著那堆賬本發呆。

      十二年婚姻,到頭來算成一本糊涂賬。

      我掏心掏肺,換來的是算計和蒙騙。

      手機響了,是曉微。

      “陳叔叔,你忙嗎?”她聲音聽著有點急。

      “還好,什么事?”

      “就是……昨天說的過戶時間,還照舊嗎?”

      我笑了:“這么著急?”

      “也不是急……就是辰宇那邊催,說他媽媽想早點看到房產證……”

      “哦,顧太太想看證。”我靠向椅背,“曉微,我問你件事,你得說實話。”

      “您問。”

      “你爸欠的那些債,你知不知道?”

      電話那頭突然沒聲了。

      “你……你怎么知道……”她聲音小了下去。

      “所以你知道。”我閉上眼,“你知道你爸欠八百萬,知道這里頭有些錢是你媽從我這兒拿的,你全知道,對嗎?”

      她沉默。

      “曉微,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那……那是我爸的事,”她聲音發顫,“跟你沒關系……”

      “跟我沒關系?”我笑出聲來,“你媽從我公司拿錢給你爸填窟窿,你告訴我這叫沒關系?”

      “陳叔叔對不起……”她哭了,“我也不想這樣,可我爸說如果我不幫,他就去公司鬧,到時候你名聲就完了……”

      “所以你們合起伙來瞞我?”我語氣冷下來,“曉微,你太讓我寒心了。”

      “陳叔叔,求你了,就幫這一次,幫幫我爸……”

      “幫?怎么幫?把房子給你,讓你們拿去抵押還債?”我打斷她,“曉微,我不是提款機。”

      “可是……辰宇那邊……”

      “辰宇那邊怎么了?”我語氣帶了諷刺,“他沒房子就不結了?還是他媽媽已經變卦了?”

      她哭得更厲害,但我心里一點波動都沒有。

      “曉微,最后說一次。湖邊房子,我不會給。贈與協議,我會撤銷。”

      “你不能這樣!”她突然拔高聲音,“你都答應了的!怎么能反悔!”

      “我答應的前提是,你拿我當家人。”我聲音很平,“現在我知道了,你從來沒這么想過。那我憑什么還要兌現?”

      “你……你這是報復!”

      “不,這叫及時止損。”說完我掛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還是她。

      我直接關了機。

      下午三點,我準時到了濱江新城項目的業主方辦公室。

      錢總五十出頭,做文化產業的,眼光很準。

      “陳工,可算把你等來了。”他熱情地跟我握手,“濱江這個項目,我心里頭首選的設計師就是你。”

      “錢總抬舉了。”

      我們在會議室談了將近兩小時,從設計思路到預算控制,從工程周期到細節把控,都過了個遍。

      “陳工,我就開門見山了。”錢總給我續上茶,“這個項目,顧家那邊也在活動。托了好幾個中間人來找我,說想拿下首席設計師的位置。”

      “哦?”我端起茶杯,“顧家也開始涉足文化板塊了?”

      “是啊,我也納悶。”錢總搖搖頭,“后來一打聽,聽說顧家公子要和你家……繼女訂婚?這是想借你的名氣搭橋呢。”

      我笑了笑:“錢總消息真靈。”

      “陳工,我跟你說實話。”錢總表情認真起來,“這個項目很重要,是咱們市文化產業的標桿。我需要的是真才實學的設計師,不是靠關系塞進來的。”

      “明白。”

      “所以只要你愿意接,這個項目就是你的。合同我都備好了。”

      我看著桌上那份合同,沉默了幾秒。

      “錢總,我接。”

      錢總臉上露出笑容:“太好了!那咱們現在就簽?”

      “可以。”

      簽完合同走出大樓,外面的陽光有些晃眼。

      手機開機后,跳出三十多個未接來電。

      林月茹、曉微,還有顧辰宇的。

      我一個都沒回。

      晚上沒回家,去酒店開了間房。

      躺在陌生的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像一團亂麻。

      手機又響,這次是趙洪濤。

      我接了。

      “陳遠山,你什么意思?”他口氣很沖,“月茹說你要離婚?房子也不給了?”

      “對,就這意思。”

      “你憑什么!”他吼起來,“答應好的事也能反悔?還要不要臉!”

      “臉?”我冷笑,“趙洪濤,你跟我談臉?你欠八百萬讓林月茹偷我的錢去填,你的臉在哪兒?”

      他一下子噎住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盤算什么。”我坐起身,“不就是想過戶之后拿房子去抵押套現嗎?你真當我傻?”

      “陳遠山你別給臉不要臉!”他惱羞成怒,“我才是曉微親爹,你算老幾?”

      “我算老幾?”我笑了,“趙洪濤,你捫心自問,這十二年曉微的學費、生活費、開銷,哪一分是你掏的?你除了伸手要錢,還干過什么?”

      “我……”

      “還有,曉微能跟顧家訂婚,靠的是我的人脈。”我繼續道,“但現在顧家已經知道你欠一屁股債了。你猜,他們還會不會要這個兒媳婦?”

      “你敢攪黃我的事!”趙洪濤聲音陰下來,“陳遠山我告訴你,你要是毀了曉微的婚事,我跟你沒完!”

      “隨便。”我語氣平淡,“反正我沒什么可輸的了。”

      說完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

      窗外的霓虹燈明明滅滅,城市的夜依舊熱鬧,但這些都和我沒什么關系了。

      第三天早上,林月茹找到了酒店。

      她站在房門口,眼睛腫得厲害,整個人像瘦了一圈。

      “遠山,求你了,別離行不行?”一見我就開始哭,“我真的知道錯了……”

      “月茹,有些錯一旦犯了,就回不了頭了。”我靠在門框上,“你不用再說了,沒用。”

      “那曉微的婚事怎么辦……”

      “她的婚事跟我有什么關系?”我打斷她,“她不是有親爸嗎?讓趙洪濤去管。”

      “可是趙洪濤他……哪有那個能力……”

      “沒能力?”我冷笑,“有能力欠八百萬?有能力花天酒地?給女兒辦婚事倒沒能力了?”

      林月茹哭得說不下去。

      我看著這個曾經讓我動心的女人,現在只覺得陌生。

      “好聚好散吧。”我說,“離婚協議我擬好了,你看看,沒問題就簽。”

      她接過協議,手抖得厲害。

      看了幾行,猛地抬頭:“你……你要收回花藝工作室的股份?”

      “那本來就是我投資的錢。”我說,“而且你挪用公司款項的事,如果不是念在夫妻一場,我完全可以走法律程序。”

      “你逼我……”

      “不是逼你,是給你選。”我的語氣很平,“簽字,咱們和平分開。不簽,那就法庭見。”

      她捏著協議,整個人都在顫。

      最后,她還是簽了。

      簽完字,她抬頭看我,眼神里全是怨。

      “陳遠山,你早晚會后悔。”

      “或許吧。”我接過協議,“但至少,我不會再被蒙在鼓里了。”

      她轉身走了,背影看上去有些垮。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進電梯,直到門關上。

      回到房間,我坐在窗邊給吳俊峰發消息:

      “老吳,幫我聯系個搬家公司,要搬東西。”

      “搬哪兒?”

      “湖邊別墅。我的私人物品,全搬出來。”

      “行,馬上安排。”

      兩天后,離婚手續辦妥了。

      我和林月茹站在民政局門口,各自拿著離婚證。

      “以后……你自己多保重吧。”

      她最后說了這么一句。

      我點點頭,轉身走了。

      沒有拉扯,沒有哭鬧,就這么干干凈凈地結束了。

      曉微給我發了很多條信息,從懇求到咒罵,從道歉到威脅,什么內容都有。

      我一概沒回。

      顧家最終還是退婚了。

      聽說顧辰宇媽去找了曉微,話說得很難聽:“我們顧家要娶的是清清白白的姑娘,不是拖著一身債的。你爸欠那么多,難道要我兒子替你們家還?”

      曉微當場就哭了,但沒用。

      婚事黃了,房子也沒了,她現在兩頭空。

      聽說她還懷了孕,但顧辰宇不認,說孩子指不定是誰的。

      這些消息,都是吳俊峰告訴我的。

      “老陳,那姑娘現在過得挺難。”吳俊峰在電話里說,“你看要不要……”

      “不用。”我打斷他,“她自己的路,自己走。”

      “也是。”吳俊峰嘆了口氣,“當初要是懂得珍惜,也不至于落到現在這步。”

      我沒接話。

      有些結果,怨不得別人。

      我從湖邊別墅搬了出來,住回市區的公寓。

      那套房子我打算賣掉,和過去劃清界限。

      事務所的運營反而更順暢了。

      濱江新城的項目順利推進,我又接了另外兩個大單。

      忙起來的時候,確實沒工夫想那些陳年舊事。

      半年后,我在咖啡館見完客戶出來,在門口碰見了曉微。

      她瘦了不少,肚子已經很明顯了,挺著身子站在路邊,手里拿著幾份簡歷。

      我們目光對上,她先移開了視線。

      我走過去。

      “在找工作?”

      她點點頭,沒吭聲。

      “孩子打算生下來?”

      “嗯,我自己養。”她聲音很輕。

      我沉默了片刻:“需要幫忙嗎?”

      她抬起頭,眼眶紅了:“陳叔叔……你還肯幫我?”

      我看著這個我曾真心對待過的孩子,現在這副模樣。

      “可以給你介紹個工作機會。”我說,“但只限這一次。”

      “謝謝……”她眼淚掉下來,“我知道我虧欠你太多……”

      “都過去了。”我打斷她。

      我留了個朋友的電話給她,那邊正好在招品牌專員,崗位適合她。

      “好好把握機會。”說完我轉身要走。

      “陳叔叔!”她在后面喊。

      我停住,沒回頭。

      “對不起……”她的聲音散在風里,“真的對不起。”

      我沒回應,繼續往前走。

      有些傷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

      但我也做不到眼睜睜看她走投無路。

      畢竟,我曾經真心把她當自己的孩子。

      又過了一年,濱江新城的文化綜合體正式落成。

      開幕那天市里來了不少領導,我作為主設計師在臺上發言。

      臺下坐滿了人,閃光燈晃得人眼花。

      我看著自己一手打造的建筑,心里忽然很踏實。

      這才是我該專注的事。

      而不是在一段只有索取的關系里耗盡自己。

      典禮結束后,吳俊峰拉我去喝兩杯。

      “老陳,這回干得漂亮。”他舉起酒杯,“聽說國外有項目找你?”

      “嗯,北歐一個文化中心,邀請我去看看。”

      “去多久?”

      “說不準,可能一年,也可能更長。”

      “出去走走也好。”吳俊峰拍拍我的肩,“換個環境,換換心情。”

      “是該換換了。”我看著窗外,“在這個城市待了太久。”

      一個月后,我坐上了飛往北歐的航班。

      飛機騰空時,我看著舷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輪廓,在心里說了聲再見。

      再見了,那些掏心掏肺的歲月。

      再見了,那個總在等待回應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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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檸聊史
      2026-01-23 10:06:35
      2026-01-25 02:51:00
      衍月 incentive-icons
      衍月
      愛情遇上命運的錯綜復雜,一段故事就此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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