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趙玉婕,今年51歲,是一名中學語文老師。
我的娘家在一個小山村里,我的父親曾經是一位民辦老師,后來通過考試轉成了正式的公辦老師。
父親當民辦老師的時候,我們家里的生活很辛苦,我們家有兄妹三個,我有兩個哥哥。
父親當民辦工資很低,我記得當時只有24塊5毛錢。
父親就在我們的村里教學,放了學的時候,他幫著母親在地里干活。
父親對我們兄妹三個人的學習要求非常嚴格,別的孩子放了學就出去拔豬草,但是我們家里不同。
父親讓我們先寫作業,寫完作業再讓我們幫著干農活或者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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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嚴格要求下,我們的學習成績都很優秀,兩個哥哥先后考上了學,大哥考的是中專,畢業以后留在了市里工作。
二哥考的是大學,他學的是工業,二哥考的是大學,去了南方的一家大公司工作。
而我高中畢業后,考上了我們市里的師專,兩年師專畢業后,我分配到了縣城的中學,當了一名語文老師。
三個孩子都學有所成,讓父母覺得臉上很有光
我上大學的第2年,父親轉正了,成了一名光榮的正式在編的人民教師。
父親非常顧家,每當他發了工資以后,一分不少地交給母親,然后再從母親的手里要點零花錢。
母親把父親的工資藏在我們家的一個紅色的木頭柜子里。
父親對母親說:“你跟著我一輩子吃了苦,沒享幾天福,現在我的工資比以前高了,逢集的時候你想吃什么咱就去買什么。”
母親笑著搖搖頭說:“我可不舍得花錢呢,你把工資交給我,我心里就踏實了,一家老小都指望這點錢,我花在自己身上可不行。”
我參加工作頭一個月發了227塊錢,我留下了100塊錢當生活費,其余的也交給了母親。
母親激動地眼里泛著淚花,她說:“閨女呀,你也能掙錢了,以后咱家不缺錢花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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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的母親卻沒能花到我多少錢,母親由于心臟病突發,猝然離世了。
母親的去世給了我們沉重的打擊,尤其是父親,一下子老了20歲不止,頭發幾乎全白了,牙齒也開始掉落。
母親去世第2年,父親退休了,父親不會做飯,他一輩子教學教得很好,他所帶的班級在全鎮的考試中總是名列前茅,可是對家務活他幾乎一竅不通。
我每次回去的時候,總是看到父親的飯桌上只有幾個干饅頭,一碟咸菜,或者是一點剩菜。
冰箱里空空如也,我給買什么東西,父親就吃點什么東西,父親的退休金不低,可是他不舍得花。
有時我實在是急了,我就對父親說:“把你的錢攢在那里干嘛呀?我兩個哥哥家都不用你的錢,我更不用你的錢,我們都有正式的工作,你可別這樣和自己過不去了,不會做飯你可以去鎮上的飯店炒兩個菜拿回來吃呀。”
可是父親說:“我一輩子節儉了習慣了,大魚大肉的吃,那得花多少錢呢?我才不去花那個錢呢,我只要能吃飽就行。”
可是父親年紀大了,天天如此清茶淡飯饑,一頓飽一頓饑的,怎么能行呢?每次回去我都會給父親帶熟食,但是也解決不了問題。
后來在一個鄰居的介紹下,父親了認識了一個外鄉鎮的阿姨。她的村子離我們這里有30來里路,也是喪偶的,家里還有兩個兒子。
鄰居看到父親為人憨厚老實,退休金不低,就想把這個女人介紹給父親作伴。
父親和她見過面以后,覺得對方也是個實誠人,了解了一段時間,他們走在了一起。
繼母比父親小3歲,是個和善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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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父親再找老伴,我和兩個哥哥都非常支持。
說實話,我們從來沒有覺得父親的退休金應該留給兒女花的,我們覺得父親辛苦了一輩子,母親早早的走了,他需要有個人照顧。
我曾經對父親說過,把工資卡交給繼母,讓她來打理生活。
父親同意了,把退休金卡給了繼母,可是繼母卻不要。
她說:“老趙啊,我來和你作伴不是圖你的錢,雖然我知道你退休金不低,可是我覺得有我吃的有我喝的就行了,我不要你的退休金,你每月把家里放下1000 2000的,夠咱們倆的生活費就行,其余的錢攢起來留給孩子們吧。”
當父親把這些話轉述給我的時候,我的心里平添了對繼母的好感。
母親走后,每次我回家我都累得精疲力盡,我除了幫父親打掃衛生,我還得把他好幾天的飯都給做好,放進冰箱里,讓他熱著吃的。
可是自從繼母來了以后,我每次回來,迎接我的都是一頓豐盛的飯菜。
我一回來,繼母就開始忙活,她知道我愛吃什么菜,她總是忙不迭地去鎮上的超市里把菜買回來,就忙著給我做飯。
我們家里漸漸有了煙火氣,也有了更多的笑聲,我仿佛又捕捉到了母親在世時的情景,那時候我每次回來,母親也是這個樣子對待我的。
我回娘家時,喜歡去街上走走,畢竟我是在這個村莊里長大的,我喜歡和嬸子大娘拉呱。
那天一個嬸子小聲囑咐我,讓我好好注意繼母,畢竟我父親退休金不低,而她家還有兩個兒子,得小心點,別讓她把錢偷著送給了兒子。
我哈哈一笑說:“嬸子,我繼母才不是那樣的人呢,我爸把退休金卡給她,她都不要,你想想她還能有那樣的私心嗎?”
周圍的人都大吃一驚,說這樣的人真的很難找。
我和繼母的感情越來越好,我開始給她買衣服,那年過年的時候我還給她買了一對金耳環。
繼母戴上以后,不住地照照鏡子,她感動地說:“閨女啊,這輩子我沒想到竟然還能帶上金耳環,以前我可是想都不敢想啊,我來你們家真是享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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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脫口而出:“媽,你來了以后,我們才享福了呢,我爸頓頓熱湯熱菜,我回娘家也有勁了,這都是你的功勞呢!”
我這是頭一回叫媽,繼母聽了,眼淚刷刷而下。
我結婚的時候,我和丈夫買了一套只有60個平方的小房子,一到下雨的時候,小臥室那個墻角就開始漏雨。
這些年我們也攢了一些錢,我們準備換房子,可是還差五萬。
我公公婆婆都是農村的,他們掙點錢不容易,婆婆給我們送來了2萬塊錢,我又給送回去了。
我和丈夫商量著,我們可以找同學同事再借一點,就能湊夠首付了。
那個周末我們回老家的時候,父親問我買房子的事怎么樣了,我如實告訴父親,還差5萬塊錢,等湊齊了錢就買。
那天繼母給我們燉了一鍋排骨,還炒了我愛吃的佛手瓜,她知道我愛吃這個菜,就在我們院子的墻角種了幾棵佛手瓜,結得密密麻麻的。
當時正是夏天,繼母蹲在鍋屋里給我們炒菜,熱得汗流浹背,衣服都濕透了。
她把飯菜擺上桌以后,囑咐我們先吃著,她要出去一趟,我問她去干嘛,她說不用管我,你們先吃著就是,我還不餓。
繼母洗了把臉,騎上三輪車就出去了。
大約過了不到一個小時,繼母回來了,她拿著一個布包,一進屋把布包敞開,里面是五疊厚厚的錢。
繼母說:“我去鎮上的銀行把你爸的退休金領了5萬塊錢,這是我們這幾年攢的錢,閨女,你先拿去買房子吧!”
我們都愣住了,父親也沒有想到繼母竟然主動去提錢讓我買房子。
霎時我的眼眶濕了,兩行熱淚涌出來,我母親活著的時候也不一定會這樣做呀,如果家里攢5萬塊錢,母親至少會平分,甚至多給兩個哥哥一些。
繼母說:“老陳,我也沒和你商量,我就做主了。咱女兒家現在遇到困難了,咱不能讓咱的錢躺在銀行里,眼瞅著孩子著急吧?我的原則就是哪個孩子有困難了,咱們就幫哪個孩子一把,咱們以后繼續好好攢錢,兩個兒子家有難處的時候咱們再幫兒子。”
繼母的一番話說得父親頻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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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父親和繼母的幫助下,我們很快買上了房子。
我們搬家以后小房子空了出來,我想讓父親和繼母去縣城養老。
可是父親搖頭說:“我才不去縣城呢,住在樓上,下樓又不方便,我們住在這里多好啊,和鄰居說說話聊聊天,我種點菜園,活動活動身體,一點也不比城里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