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句話流傳了上千年，道盡了人間情愛的脆弱與無常。多少人聽聞此語，心中涌起一股悲涼，感嘆人心涼薄，世態炎涼。
可這世間，也有那白頭偕老、生死相隨的伉儷，即便家破人亡，依然不離不棄。同樣是夫妻，為何結局如此不同？這究竟是人性使然，還是冥冥之中早有定數？
《法華經》有云："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世間萬象，皆有其因，皆有其緣。那么夫妻之間的聚散離合，是否也藏著不為人知的因果？據《觀世音菩薩普門品》記載，觀世音菩薩大慈大悲，救苦救難，曾向世人開示姻緣之秘。
菩薩言：夫妻之緣，非止一世，乃是二世乃至多世的因緣糾葛。有人今生恩愛，是在還前世之恩；有人今生怨懟，是在了前世之債。那"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夫妻，與那"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伴侶，其中差別，皆在這二世姻緣債中。
其中究竟有怎樣的玄機？且聽這一段發生在唐朝的奇事。
唐朝貞觀年間，長安城外有一座古剎，名為慈恩寺。寺中有一位老僧，法號慧遠，修行五十余載，精通佛法，尤擅觀因果、斷姻緣。方圓百里的善男信女，但凡有婚姻之惑，多來向這位老僧請教。
這一年深秋，落葉紛飛，一位中年男子踉蹌著走進了慈恩寺。此人衣衫襤褸，面容憔悴，雙目無神，仿佛失了魂魄一般。他跪在大殿之中，對著觀世音菩薩的法相，泣不成聲。
慧遠禪師正在后院打坐，聽得前殿哭聲，便起身前往。只見那男子伏地痛哭，嘴里喃喃念著："為何？為何會這樣？"
"施主，你有何苦？"慧遠禪師走上前去，聲音平和。
那男子抬起頭，淚流滿面："大師，我……我被妻子拋棄了。"
慧遠禪師微微點頭，示意他坐起身來，慢慢說。
這男子名叫李德，原是長安城里一個小有名氣的綢緞商人。他年輕時娶了鄰村的張氏為妻，夫妻二人恩愛有加，育有一兒一女。李德生意做得順風順水，家中積攢了不少銀兩，在城里置辦了宅院，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張氏賢惠持家，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條。鄰里都說，李德是前世修來的福分，才能娶到這樣的好媳婦。李德自己也常常感嘆，若沒有張氏，他哪能有今天的光景。
這樣的日子過了十五年，李德越發覺得，自己與張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此生此世，定能白頭偕老。
誰曾想，天有不測風云。
這一年，朝廷對西域用兵，征調各地物資。李德的綢緞鋪被官府看中，要求他低價供應大批綢緞給軍隊。李德本想推辭，可官府的人言語間帶著威脅，他只得咬牙應承下來。
為了湊齊這批貨，李德四處借貸，把家底都掏空了。本以為交了貨就能喘口氣，沒想到官府的銀子遲遲不到，倒是債主們一個接一個地上門催討。
李德急得團團轉，可越急越出事。他最大的一筆貨款，被一個相識多年的老友卷走跑了。這一下子，李德徹底陷入了絕境。債主們不依不饒，把他的鋪子、宅院都查封了，甚至揚言要把他抓去坐牢。
就在這最艱難的時候，李德滿心期待妻子能與他共渡難關。畢竟十五年的夫妻，風風雨雨都過來了，這點難關算什么呢？
那一夜，李德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中。他想著，雖然家產沒了，可只要一家人還在，他就還能東山再起。他推開門，卻發現屋內空空蕩蕩。
桌上放著一封信。
李德顫抖著打開，只見上面寫道："德郎，十五年夫妻，我本不該棄你而去?？晌疑碜庸侨?，受不得苦，更不能讓孩子們跟著你去吃苦受罪。我娘家在洛陽有些親戚，我帶著孩子們去投奔他們。你自己保重。"
李德看完信，只覺得天旋地轉。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個曾經對他柔情蜜意、信誓旦旦要相守一生的女人，怎么就在他最需要她的時候離開了？
他在空蕩蕩的屋子里坐了一整夜，淚水早已流干。天亮的時候，他想起了一句老話："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原來，這話竟是真的。
從那以后，李德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個月。債主們看他實在榨不出油水了，也漸漸散去。他在城外找了個破廟棲身，靠給人打零工勉強度日。
這一日，他路過慈恩寺，聽到里面傳出誦經聲，不知為何，腳步就挪不動了。他走進寺中，看到觀世音菩薩的法相慈悲莊嚴，忽然間，所有的委屈、不甘、憤怒，一齊涌上心頭，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放聲大哭起來。
慧遠禪師聽完李德的遭遇，沉默良久。
"施主，你可曾想過，你妻子為何會在此時離開你？"
李德苦笑："大師，還能為何？不過是嫌貧愛富，人心涼薄罷了。"
慧遠禪師搖搖頭："施主只看到了表象，卻不知其中的因果。"
李德愣住了："因果？"
慧遠禪師站起身，走到觀世音菩薩像前，雙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禮。他轉過身來，對李德說道："觀世音菩薩曾開示，世間夫妻，皆是二世乃至多世的因緣所聚。有四種姻緣，你可知是哪四種？"
李德茫然地搖搖頭。
慧遠禪師緩緩說道："第一種，報恩。前世你對她有恩，今生她來還你。這種夫妻，恩愛有加，彼此扶持，即便遇到再大的困難，也不會分離。因為債還完了，緣才會盡。"
"第二種，報怨。前世你對她有虧欠，今生她來討債。這種夫妻，常常爭吵不休，互相折磨。等債討完了，緣也就散了。"
"第三種，討債。前世她欠你，今生來還。這種夫妻，女方往往付出得多，男方坐享其成。等債還清了，女方便會離開。"
"第四種，還債。前世你欠她，今生來還。這種夫妻，男方付出得多，女方受用。等債還完了，男方的付出也就到頭了。"
李德聽得呆住了，半晌才問道："大師的意思是，我和張氏之間，也是這種因緣？"
慧遠禪師點點頭："施主可愿聽老衲為你道來？"
李德連忙點頭，他太想知道，為何十五年的恩愛夫妻，會落得如此下場。
慧遠禪師閉上眼睛，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片刻之后，他睜開眼睛，目光深邃。
"施主，你與張氏的緣分，要追溯到兩世之前。"
那是隋朝末年，天下大亂，兵荒馬亂。在洛陽城外的一個小村莊里，住著一戶姓王的人家。王家有個女兒，名叫翠兒，生得伶俐可人，心地善良。
翠兒年方二八，尚未出嫁。這一年，戰亂波及到了他們的村子。一群敗兵沖進村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翠兒的父母都被亂兵殺害，她僥幸逃過一劫，藏在村后的山洞里，躲過了這一劫。
等亂兵走后，翠兒從山洞里出來，發現家已經沒了，親人也都不在了。她孤身一人，不知何去何從。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書生路過此地。這書生名叫周明，是去長安趕考的舉子，途中遇上戰亂，與同伴走散了，一個人流落到了這里。
周明看到翠兒孤苦無依，起了憐憫之心。他把自己僅有的干糧分給翠兒，又幫她安葬了父母。翠兒感激涕零，對周明說："公子救命之恩，奴家無以為報。若公子不嫌棄，奴家愿以身相許，服侍公子一輩子。"
周明見翠兒生得清秀，心中也有幾分好感，便答應了她。兩人就這樣結為了夫妻，一路相伴，往長安去了。
到了長安，周明參加科舉，果然高中進士。他被授予官職，帶著翠兒在長安安了家。翠兒做了官太太，日子過得十分舒心。她對周明百般體貼，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周明在外做官，后顧無憂。
幾年后，周明官運亨通，步步高升?？呻S著地位的提高，他的心也漸漸變了。
長安城里的達官貴人，哪個不是妻妾成群？周明看著別人家的鶯鶯燕燕，再看看自己家里的糟糠之妻，心里越發不是滋味。翠兒雖然賢惠，可畢竟是鄉下女子出身，不懂詩書，不會應酬，讓他在同僚面前總覺得抬不起頭來。
這一年，周明結識了一位同僚的妹妹，那女子出身名門，知書達理，彈得一手好琵琶。周明對她一見傾心，整日魂不守舍。
那女子的哥哥看出了周明的心思，便提出要把妹妹許配給他。可條件是，周明必須休掉翠兒，讓他妹妹做正室。
周明猶豫了。他想起翠兒這些年的付出，想起當初的山盟海誓，心中有幾分不忍?？擅T千金的誘惑太大了，他最終還是動了心。
他開始冷落翠兒，找各種借口與她爭吵。翠兒不明白丈夫為何突然變了，只當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越發小心翼翼地服侍他?？稍绞沁@樣，周明越覺得厭煩。
終于有一天，周明下定了決心。他寫了一紙休書，把翠兒趕出了家門。
翠兒跪在周明面前，哭得肝腸寸斷："相公，我侍奉你這么多年，可有半點對不住你的地方？你怎能如此對我？"
周明面無表情地說："你出身卑微，不配做我周家的主母。這是五十兩銀子，你拿著走吧，我們從此恩斷義絕。"
翠兒被趕出府去，身無分文，舉目無親。她在長安城里流浪了幾日，最終投河自盡了。
慧遠禪師說到這里，停了下來。
李德聽得入神，脫口問道："那后來呢？翠兒死后，周明怎樣了？"
慧遠禪師嘆了口氣："周明如愿以償，娶了那名門千金。可好景不長，沒過幾年，他得罪了權貴，被貶到嶺南做了一個小吏。那千金小姐受不了苦，很快就改嫁了。周明在嶺南郁郁而終，到死也是孤身一人。"
李德聽罷，沉默良久。他隱隱約約猜到了什么，可又不敢確信。
"大師，這個故事……與我和張氏有何關聯？"
慧遠禪師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施主，你前世就是那周明。而張氏，就是那翠兒。"
李德如遭雷擊，整個人呆住了。
慧遠禪師繼續說道："翠兒投河而死，怨氣沖天。她的魂魄在地府哭訴，閻羅王審明此案，判周明來世須償還翠兒的債。那五十兩銀子的恩情，翠兒這一世來討；那十年服侍的付出，周明這一世來還；那被拋棄的痛苦，周明這一世也要嘗一嘗。"
"這一世，翠兒投胎為張氏，周明投胎為你。你們的相遇、相愛、成婚，都是前世因果的延續。張氏這十五年服侍你、幫你持家、為你生兒育女，正是你前世欠她的債。等債還清了，緣也就盡了。"
李德聽到這里，渾身顫抖。他想起這十五年來，張氏對他的種種好，每一件都歷歷在目。原來，那些不是恩情，而是他該還的債。
"那……那她在我最困難的時候離開我，也是因果注定的？"李德的聲音沙啞。
慧遠禪師點點頭："前世你在她最需要你的時候拋棄了她，今生她在你最需要她的時候離開你。這不是人性涼薄，而是因果報應，絲毫不爽。"
李德跌坐在地上，久久說不出話來。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問道："大師，既然一切都是注定的，那人活著還有什么意義？我們不過是在還前世的債，了前世的緣，自己根本做不了主。"
慧遠禪師搖搖頭，神色鄭重："施主此言差矣。因果雖然是定數，可人的心念卻是活的。前世的因果，決定了你今生遇到什么人、什么事，但遇到之后你怎么應對，卻是你自己的選擇。"
"就拿你來說，張氏離開你，是前世因果所致?？赡憬酉聛碓趺醋?，卻可以改變未來的因果。你若心懷怨恨，整日咒罵她，那就是又造了新的惡因，來世你們的糾葛只會更深、更苦。你若能看透這一切，放下怨恨，甚至對她心生懺悔——畢竟前世是你對不起她——那這一段因緣就算了結了，來世你們不必再受這種苦。"
李德聽了這番話，心中仿佛有一道光照了進來。他細細回味著慧遠禪師的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大師，我明白了。原來怨恨她，就是在給自己套上新的枷鎖。只有放下，才能真正解脫。"
慧遠禪師欣慰地點點頭："施主能想通這一點，也算是有慧根的人。"
李德站起身來，對著觀世音菩薩像深深拜了三拜。他的眼神比方才明亮了許多，那種頹喪和絕望，似乎淡去了不少。
"大師，我還想問一件事。"李德轉向慧遠禪師，"那些白頭偕老、生死不離的夫妻，他們的因緣又是什么樣的？"
慧遠禪師微微一笑："問得好。老衲正要說這個。"
"那些能夠白頭偕老的夫妻，往往是前世有很深的善緣。要么是恩重如山，今生來報恩；要么是前世就是道友，一同修行，今生再續法緣；要么是前世種下了愛的種子，今生來結果。這樣的夫妻，經歷再大的風浪，也不會分開，因為他們之間的緣分是良性的、是相互滋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