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軍評：殲-20A的“兩新融合”，F-35肯定覺得眼熟

【文/觀察者網專欄作者 揚基】

本周六，航空工業成飛以別開生面的形式官宣了以殲-20A為代表的新年“體系化試飛組訓”，以開放自信的官宣，展示了被稱之為“五代半”戰機的殲-20A批量交付試飛的喜人景象；

與此同時，衛星照片顯示曾經的“中華俄式神盾”——051C型導彈驅逐艦有了改裝的跡象，讓人在感嘆人民海軍最后的俄式導彈即將消失的同時，也對其改裝方案“腦洞大開”。

拒絕重蹈F-35升級覆轍

早在1月4日，航空工業成都所就官宣了其“新年開飛”：“航空工業成都所多支技術保障組在祖國各地圓滿完成新年全狀態實戰化開飛保障任務。伴隨著發動機的陣陣轟鳴，一架架戰機加力起飛、搏擊長空，展現了裝備優良的作戰性能”。作為成都所技術保障組的服務對象，報道中提及的“一架架戰機”，都是已經交付給作戰部隊、在部隊駐地機場起降的飛機，與航空工業一般意義上在主機廠內進行的“新年開飛”有所區別。

20天之后，報道主體變成了航空工業成飛：“近日，航空工業成飛通過科學組織、全局統籌，整合各機型、試飛條件、空勤資源和保障力量等全要素，成功完成有人、無人，內場、外場，科研、驗收在內的5地10型體系化試飛組訓，推進新質生產力與新質戰斗力“兩新融合”發展，也是公司面向現代航空裝備體系化應用的一次有力試飛嘗試”。

除了大家耳熟能詳的殲-20系列之外，考慮到成飛近年來研制的各種用途無人機種類頗多，例如報道中配有試飛畫面的“文鰩”尾座涵道式垂直起降無人機系統，所以要湊齊10型機倒并不是很難。不過對于一個在行業內已屬世界一流的主機廠來說，同時在5地組織試飛，組織難度確屬史無前例。

“文鰩”無人機系統是成飛無人機的重點型號之一，一度還被誤會為“銀杏葉”的官方綽號

去“原產地”拍過殲-10、殲-20系列的朋友，想必對成都當地的天氣印象深刻。毋庸諱言，可用試飛天數是有所欠缺的。要想解決越發繁重的型號任務與無法改變的天氣條件之間的矛盾，更改傳統試飛流程，開辟天氣條件更好的“分礦”用于試飛，是應有之義。與此同時，隨著無人機型比例的提升，從試飛安全角度出發，尋找條件適宜的“分礦”也是必由之路。

接下來的新質生產力和新質戰斗力“兩新”融合發展，則反映出近年來隨著新機技術水平的跨越式發展，接機部隊普遍對于廠家提供的傳統培訓感到“不解渴”，希望能夠在接機期間學習更多能夠體現新機作戰潛力的飛行內容，而廠家受限于自身精力有限、難以跨部門合作等種種因素，往往無能為力。雖然這其中很多問題如果向上歸因，甚至可以從試飛員和部隊飛行員之間的交流互換渠道不暢這類頂層管理問題說起，但在木已成舟的當下，多說無益，解決問題更多還是要自己嘗試。

相比2017年殲-20剛剛列裝時的情況，可謂又大有不同

舉例而言，有人機與無人機的指揮協同，按照傳統，這是一個要把飛機接到作戰部隊之后，經過一段時間其他科目的訓練后，再根據各自訓練安排，與無人機部隊展開專項協同科目。然而在當代的作戰部隊飛行員看來，這個科目至少應當在接機階段時安排“有實物表演”，即使型號未必一致，能讓飛行員對機上相關軟硬件的功能了解得更深入，初步形成有人機與無人機協同的認識，轉場歸建后組織相關科目時才更有底氣。

而在另一頭，新一代高性能無人作戰飛機的試飛，也希望有人機作戰部隊能夠參與其中。無論是作為對手還是隊友，這些哪怕試飛員都無法親自感受的“無情殺手”的改進磨合工作，確實需要那些在一線任務中體會更深，“帶著一肚子問題接新機”的部隊飛行員在接機過程的協同試飛環節中，給它們多提意見。而這些工作顯然不能是一時興起而為之，必然需要對現有的試飛計劃做出更多改變。

可以說，正是新一代戰機技術的快速迭代，倒逼著打造它們的工廠需要在試飛計劃制定中，盡可能保持前瞻思想。報道提及的“復雜條件下的體系化組訓協同效能”、“多機型、多任務高效協同試飛模式”，某種意義上也說明了以殲-20A為代表的“五代半”戰機的一大意義：其交付試飛模式順應用戶需求的創新，正是為第六代戰斗機的交付試飛模式進行前期探索。

實際上，這個“將相和”的故事，本來應該由洛克希德·馬丁公司計劃中的F-35最新版本，也就是積壓兩年后，在去年一口氣“清庫存”，為洛馬公司實現年交付191架記錄的F-35 TR3說給我們聽。

在長期跟蹤F-35項目的航空情報領域專家看來，今天航空工業官宣的內容，其實就是若干年前洛馬公司宣稱的，即將伴隨F-35升級項目而在交付流程上進行優化，與包括美軍在內的各國用戶，對TR3版本進行更深入協同試飛測試，從而更早挖掘其作戰潛力這一過程的“完善漢化版”。

如今根據洛馬公司高管的說法，去年終于大量交付美軍的F-35 TR3“已經具備作戰能力，但驗證作戰能力是美國軍方的事情”。這種“臉都不要了”的說法反而能說明，如果一切都按計劃進行，F-35 TR3的大量交付，本應是一個洛馬與美國軍方依托美國良好的試飛基礎條件，聯合驗證其作戰能力，從而實現“新質生產力與新質戰斗力融合發展”的“美國夢”。結果到了“夢醒時分”，F-35 TR3憋到腹瀉式的交付成了洛馬做賬家們哄抬股價的工具，問題看似只丟給了美軍在內的各國用戶，實際上洛馬也未能從中汲取本應反哺下一代戰機的教訓。

而在大洋彼岸，無論“下一代戰機”是否也在報道提及的10型機之列（它應該算作幾型機還真是個問題），其與殲-20A都是堪稱相輔相成的典范。再著急的軍迷也不會期待在這周的官方報道中看到“下一代戰機”，而對“9·3閱兵”公開亮相之后四個多月不見官方報道的殲-20A就沒那么淡定了。不久前當軍媒再次公開報道“王海大隊”所在的、空軍首支整建制裝備殲-20的作戰部隊時，很多人就在期待他們的殲-20A何時亮相。結果是軍宣雖然未到，但官宣“雖遲但到”。

此次報道的配圖展示了底漆狀態和涂裝狀態下的多架殲-20A，展現了批產交付工作的成效

報道中，將成飛此次的“體系化試飛組訓”稱作一次“有力試飛嘗試”。相信不需要太久，這樣的場面就會向全國其他主機廠推而廣之。雖然這樣做必然意味著，航空工業需要為各廠試飛站投入大量資金進行改造升級，遠超之前只需為出廠試飛而建設的規模，但筆者想起了美國一位知識博主評價在他眼中堪稱“豪華”的我軍野戰炊事車時所說的：“為了獲取軍事勝利，只要獲取的邊際收益為正就毫不顧惜邊際成本，這才是真正的工業產能過剩”。

只能再改兩條“054A領艦”？

無論產能是否過剩，對于仍在繼續建造052D和055兩大系列導彈驅逐艦的人民海軍來說，標準驅逐艦級別的艦體仍然不容浪費。相比仍使用部分蘇聯時期備件的2艘956EM型，與之同期服役、全新開工建造的2艘051C型導彈驅逐艦同屬“全蒸七子”（軍迷們對7艘采用蒸汽輪機-燃油鍋爐動力的我軍現役驅逐艦的戲稱，還包括2艘956E型和1艘051B型），也是從2010年代持續至今的“雜式驅逐艦升級計劃”中，最后進入工程實施階段的一批。

4艘“現代”級，以及112、113和167艦均在入列后15年左右開始升級，而首艦2005年入列的051C是在服役20年后才迎來這一機會。筆者認為，這首先與之服役以來相對較低的跨海區航行強度有關，作為長期以來國產先進驅逐艦的象征，112、113和167艦入列以來，幾乎每年都會輪番執行遠洋航行訪問乃至環球航行任務，對艦體和動力系統的損耗較重；而作為“拱衛京畿艦”，不具備直升機庫的這兩座“海上S-300導彈營”極少參與遠洋任務。

近期亮相新年開訓的116艦

另外，相比僅具備單艦防空或有限的編隊防空能力的其他“雜式驅逐艦”，憑借“里夫-M”遠程艦空導彈系統，051C的防空作戰能力在入列之初長期位居北海艦隊之首；即使是2017年052D型117艦入列之后，由于“里夫-M”可使用與空軍S-300PMU2相當的48N6E2攔截彈，該彈200千米的最大攔截斜距，使得051C仍然在艦隊內部保持了多項記錄。因此，051C的改裝迫切性一直被認為并不算高。

就像福建艦首次試航時身邊有“蘇聯遺腹子”杭州艦那樣，兩艘051C雖然并非是作為航母編隊屬艦設計的，但卻因為駐地就近這個最大的便利，參與過各艘航母黃渤海試驗試航階段的護航工作。這段緣分，也讓“里夫-M”這款同為“蘇聯遺腹子”的，為配合蘇聯航母編隊防空體系而設計的遠程艦空導彈系統，得以在遙遠的東方近距離見證并參與了航母裝備體系的一次次升級。

2013年12月，參與航母編隊首次南海演訓的116艦

持續的模擬協同與較量，結論是無情的：雖然個別指標仍然優秀，但系統老舊的“里夫-M”系統，客觀上就是難以融入以航母和055大驅為核心的海軍信息化聯合防空體系；而俄羅斯唯一現成的“里夫-M”升級方案，就是11442M“納西莫夫海軍上將”號核動力巡洋艦上的那套系統，其部署方式與“里夫-M”沒有任何區別，只是兼容了空軍S-400系統中最大攔截斜距250千米的48N6DM/48N6E3，沒有明確證據表明可以兼容“一坑四彈”的9M96系列和最大攔截斜距達400千米的40N6系列導彈。

雖然如此升級的成本和時間都相對可控，但對戰斗力的提升顯然非常有限，而且無法解決與我軍體系兼容的問題；再加上俄烏沖突爆發以來，各類俄式武器保障供應鏈的問題越發嚴重（“納西莫夫海軍上將”號改裝工期的延誤就是一個例子），抹平了成本和時間優勢，使得這個方案實現的可能性正不斷下降。如果“里夫-M”就此退役，那么人民海軍的俄制導彈，很可能只剩下636M型常規潛艇上的3M54E“俱樂部”超音速反艦導彈——如果它們沒有被鷹擊-18乃至鷹擊-19取代的話。

“納西莫夫海軍上將”號基本維持了原設計垂發的基本格局，主要變化是將20座P-700“花崗巖”超音速反艦導彈發射器換成80座兼容“口徑”/“鋯石”導彈的垂發單元

因此，當此次衛星照片顯示051C后部的四個“左輪手槍”式垂直發射裝置被全部掏空時，既然“原湯化原食”的概率已經很低，軍迷們紛紛開始暢想為之換裝與新批次054A、乃至054B同款的紅旗-16艦空導彈系統。由于有著現成經驗可循，改裝所需成品都是仍在交付給護衛艦的“貨架產品”，改裝周期較為可控；如果前后垂發都如此更換，這將是一個與051B大差不差，防空能力更優（垂發單元數量多、新版火控雷達性能強），但反艦和反潛能力較弱的“054A/054B領艦”。

也有網友認為，應該借此機會，把當初被“里夫-M”系統“吃掉”的機庫搭建起來。如果將“里夫-M”的前垂發改為紅旗-16的垂發系統，后垂發改建為與051B相同的雙機庫，這會是一個作戰能力更為均衡的方案，甚至可以讓此前無緣印度洋的051C加入亞丁灣護航任務“排班表”。

雖然筆者認為這個方案有一定實現可能性，但對于而今兵強馬壯到有些“溢出”的北部戰區海軍某驅逐艦支隊來說，用不短的時間等來兩艘“054A領艦”是否值得，就是另一回事了。這里不妨開個腦洞，051B的改裝方案確實應當參考，而其改進的精髓——16枚鷹擊-12A的對海火力，能否通過“開腦洞”的方式實現呢？

改裝后的051B（左側）與此次衛星圖上的051C（右側）

如果繼續不要機庫，而是將“里夫-M”的后垂發移走后的空間用來加裝16-32單元850毫米通用垂發，即使無法使用海紅旗-9系列導彈，051C也將獲得非常突出的對陸對海打擊能力。考慮到“左輪手槍”在051C上并沒有“一桿子捅到底”，向下仍有一定空間，這種可能性在工程上是可以探討的。而如果“左輪手槍”下面的可用空間比我們想象的更大，那么“腦洞”或許可以開得更大一點……

自從2014年052D型首艦172艦服役以來，850毫米直徑通用垂直發射裝置就是國產新驅的“標配彈匣”，滿足了海紅旗-9系列、鷹擊-18系列和鷹擊-20系列等我軍主戰彈型大量列裝的需求。

但隨著作戰要求的提升，850毫米直徑逐漸成為限制新一代導彈尺寸進一步增加的“桎梏”；與此同時，美國已經為其“朱姆沃爾特”級改裝了4組12單元新型垂發、可容納彈徑880毫米的CPS艦載高超聲速導彈，韓國也在其“正祖大王”級上開始使用自制的KVLS-II型垂發，韓方宣稱其直徑“不小于”900毫米。這些都在提醒著我們，美國艦載導彈發展長期被MK41的635毫米直徑束縛的教訓，絕不能重演。

KVLS-II與MK41/KVLS-I的尺寸對比

因此，新一代垂直發射系統的研制，很可能不是有沒有必要的問題，而是進行到了哪一步的問題。參照之前歷代國產垂發的研制經驗，新一代垂發也應當先出現在綜合武器試驗艦上。但我軍現役的909/909A型主尺度相對較小，考慮到新型垂發很可能比現有垂發尺寸更大，雖然可以通過進一步抬高前部模塊的方式予以容納，但仍會對測試工作造成一些不便之處；特別是導彈發射時對垂發系統與艦體沖擊的相應數據，必然與新型垂發裝配在主尺度足夠、無需抬高一層模塊結構的未來戰艦時區別較大。

可見現有850毫米通用垂發已經凸出甲板一大截

所以如果前文提到的第二個“腦洞”條件成立，那么051C甚至可以作為新型垂發的測試艦之一——就像當年先行測試“里夫”基本型的蘇聯1134BF型大型反潛艦“亞佐夫”號那樣，更好地發揮其余熱，為下一代大型水面戰艦的發展做出貢獻。而在這一目的下，新型垂發的安裝數量減少到個位數單元也并非不可接受。

當然，以上這些都是在筆者并不掌握具體數據的情況下的“腦洞”；只是最后想和那些仍然認為“051C應該直接退役或者轉售俄羅斯”的朋友們說，在兩艘052型服役已超過30年，并且仍看不出有立刻退役跡象的今天，平均使用強度遠低于它們的051C，不可能在剛剛服役20年時就棄之不用。不過那個曾經屬于它們的時代，的確已經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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