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秋,神州大地凱歌高奏。遼沈、淮海、平津三大戰役塵埃落定,百萬雄師橫渡長江,國民黨防線土崩瓦解,殘部如喪家之犬般向東南沿海逃竄。
全中國解放的曙光,已照亮每一寸土地。然而,福建前線一封加急電報,卻如冰錐刺穿歡慶的氛圍,震徹中南海最高指揮部——小小的金門島,我軍9000余名官兵,全軍覆沒!
這是解放戰爭以來,我軍最慘烈的一次失利,一次近乎恥辱的慘敗。彼時,我軍氣勢如虹,所向披靡,為何會在這座距廈門僅18海里的彈丸小島,折戟沉沙、血流成河?
答案,藏在指揮層一連串的輕敵與大意里,藏在一次次致命的決策失誤中,每一筆都浸透著鮮血與悔恨。
參戰的并非雜牌弱旅,而是隸屬于第三野戰軍第十兵團的28軍,其前身是華野十縱——一支曾被粟裕盛贊“排炮不動,必是十縱”的英雄部隊。豫東戰役中,十縱奉命阻擊黃埔精英胡璉率領的國民黨精銳兵團,在杞縣桃林崗死守5晝夜,重創敵第5軍,為主力殲敵爭取了關鍵時間,也讓胡璉對這支部隊刻骨銘心,埋下了日后針對性部署的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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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2月,華野整編為三野,十縱大部改編為第十兵團,下轄28、29、31軍,共10.8萬余人。兵團司令員葉飛,是三野赫赫有名的“悍將”,年輕驍勇、敢于亮劍,雖因傷病未參加淮海戰役,卻深得野司首長信任,受命執掌十兵團。上任后,他不負重托,率部參加渡江戰役,解放丹陽、常州、無錫、蘇州,隨后進軍福建,連克福州、廈門,一路勢如破竹。
連續的勝利,像一劑迷藥,麻痹了第十兵團指揮層的神經。尤其是10月1日新中國成立,舉國歡騰的氛圍中,葉飛急于給新生的祖國獻上一份厚禮,將目光鎖定在了廈門對岸的金門島。在他看來,金門不過是彈丸之地,守敵是李良榮第22兵團的殘部和新兵,共計2萬余人,戰斗力低下,不堪一擊。這種輕敵情緒,從兵團指揮部蔓延至基層連隊,“最多三個團,不用三天就能解決戰斗”的論調,成了無人質疑的共識。
指揮層的大意,首先體現在對情報工作的極度漠視。渡海作戰,情報是生命線,而他們卻親手將這條生命線斬斷。戰前,我軍偵知金門守敵為2萬余人,卻對戰場態勢的瞬息萬變視而不見,對國民黨軍的增援行動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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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就在我軍籌備進攻的前幾天,胡璉的第12兵團,這支與十縱交過手、裝備精良、作戰經驗豐富的國民黨精銳,正從潮汕地區緊急撤退,其先頭部隊第18軍118師已于10月24日抵達金門,后續部隊正陸續登島。
更致命的是,10月24日中午,葉飛接到28軍副軍長肖鋒的電報,詢問是否發起進攻時,曾特意詢問胡璉兵團動向,參謀人員誤報“胡璉兵團正在海上徘徊,不愿赴援金門”。這個錯誤的情報,讓葉飛更加堅定了進攻的決心,他認為這是“最后一個戰機”,當即批準當晚發起攻擊,卻不知蔣介石嚴令胡璉援金的電報已發出,只是未被我軍截獲。
胡璉部的到來,使金門守敵驟增至4萬余人,配備艦艇、飛機、坦克等重武器,指揮體系、士氣和防御決心都得到質的提升,而我軍攻擊部隊對此一無所知,仍抱著“探囊取物”的心態,奔赴一個早已布好的死亡陷阱。
渡海作戰,船只是核心保障,而指揮層的大意,在船只籌備上暴露得淋漓盡致。第十兵團是傳統陸軍,毫無海戰經驗,解放軍新生的海軍也尚不具備作戰和大規模運輸能力,只能依靠臨時征集的木帆船和漁船。國民黨軍撤退時,早已大肆損毀沿海船只,加上當地漁民對我軍缺乏了解,或藏船、或毀船,導致船只征集異常困難。
戰前規劃中,指揮部明確需要各類船只共計1040條,才能保障進攻順利和梯隊銜接。但指揮層并未重視這一剛需,既未提前統籌部署,也未采取有效措施征集和保護船只,直到進攻發起前,僅湊齊375艘小型木帆船,且多為近海漁船,抗風浪能力極差,僅能運載第一梯隊三個團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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