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年說馬：筆墨光影間，一騎入風華

陳學章攝于2013.10.

馬，向來是華夏文化里最颯爽的存在，從沙場踏雪的驍勇到畫紙留痕的靈動，再到鏡頭定格的鮮活，這抹奔騰的身影，愣是在神話傳說、筆墨丹青與光影鏡頭間，活了數千年。馬年話馬，便從坊間流傳的龍馬傳說、伯樂相馬的典故，聊到繪畫里的墨韻神駒、攝影中的光影良驥，典故佐趣，傳說添味，筆墨融光影，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花溪浴馬圖》：元代趙孟頫的絹本設色長卷，繪清秋花溪畔，八名馬倌與七匹駿馬或浴或飲、或牽或憩的場景，意境悠然閑適。畫作以篆籀圓勁線條勾勒物象，青綠設色清麗雅致，人馬造型骨肉停勻、形神兼備。

中國畫里的馬，最是講究“形神兼備”，徐悲鴻先生的奔馬堪稱一絕，寥寥數筆，墨色濃淡間，駿馬便似掙脫畫紙，有了“蹄踏飛燕”的氣勢，這股靈動，恰與上古“龍馬負圖”的傳說遙相呼應。相傳伏羲氏時，黃河浮出一匹龍馬，馬身龍鱗，背負河圖，伏羲依此推演八卦，開啟華夏文明。這匹兼具龍的祥瑞與馬的矯健的神駒，成了中式美學里馬的最初模樣——不止是凡俗的牲畜，更是藏著天地靈氣的靈物。古人畫馬，常說“胸有成馬”，恰如成語“胸有成竹”的意趣，落筆前心中既有龍馬負圖的祥瑞，也有曠野奔馬的驍勇，運筆時方能一氣呵成，筆鋒掃過，或揚蹄嘶鳴，或俯首飲水，或馳騁曠野，每一筆都藏著畫者對馬的理解，這是慢工出細活的藝術，是時光沉淀的筆墨深情。

而攝影里的馬，卻是另一種極致的美，講究“瞬間永恒”，少了筆墨的寫意，多了光影的寫實，卻也藏著獨有的巧思。拍馬的攝影師，最懂“伯樂相馬”的深意，這份“相馬”的眼光，早在春秋時便成佳話——伯樂能從千匹良馬中識得千里馬，正如攝影師能在萬千瞬間里捕捉到馬最動人的模樣。

陳學章攝于2013.10.

于千鈞一發之際按下快門：或許是駿馬疾馳時飛揚的鬃毛，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神似傳說中“千里馬”踏風而行的模樣；或許是兩馬相依時溫柔的眼眸，映著草原的清風，褪去了沙場的驍勇，多了幾分溫軟；或許是賽馬沖線時緊繃的肌肉，凝著一往無前的力量，恰似項羽胯下烏騅馬隨主征戰的忠勇。這瞬間的捕捉，容不得半分遲疑，恰如“馬不停蹄”的奔赴，攝影師追著馬的身影，光影追著馬的腳步，定格的不僅是馬的姿態，更是那一刻的風，那一刻的光，那一刻鮮活的生命力，也讓傳說中神駒的模樣，在現實光影里有了具象的答案。

陳學章攝于2013.10.

繪畫與攝影，一靜一動，一寫意一寫實，卻在“馬”的主題里，撞出了奇妙的火花，而那些關于馬的傳說，便是連接二者的溫柔紐帶。畫馬的寫意，取龍馬的祥瑞、千里馬的靈動，教會攝影者捕捉神韻，不必執著于像素的完美，而要留住馬眼中的光、奔蹄間的風；拍馬的寫實，錄下烏騅的忠勇、汗血寶馬的矯健，也讓繪畫者更懂細節，駿馬的肌肉線條、鬃毛的紋理，皆可從光影中汲取靈感。就像“龍馬精神”，從來不是單一的模樣，它可以是畫中墨馬融了龍馬傳說的灑脫，也可以是鏡頭下馬兒藏了千里馬風骨的矯健，筆墨為骨，光影為膚，傳說為魂，便塑出了這世間最動人的馬姿。

陳學章攝于2013.10.

聊到馬，便繞不開那些鮮活的成語典故與民間傳說，每一個都藏著馬的故事，也藏著做人做事的道理，竟也與繪畫攝影的門道不謀而合。畫馬需“一絲不茍”，落筆無悔，差之毫厘便失了龍馬的神韻、千里馬的靈動，恰如拍馬需“眼疾手快”，錯過一瞬，便再無那般光景；臨摹名家馬作，是“按圖索驥”的初學階段，待到能將龍馬傳說、烏騅故事融于筆端，將光影捕捉的細節凝于畫面，便是“獨辟蹊徑”的創作；而無論是畫馬還是拍馬，想要登峰造極，都需“駑馬十駕”的堅持，日日打磨，方能讓筆下、鏡頭中的馬，有了靈魂——正如傳說中千里馬的煉成，也需千錘百煉的奔跑，方能日行千里、踏風而行。

陳學章攝于2012.

還有“馬到成功”，這是中國人最樸素的美好期許，藏著對良馬助人行遠的美好向往，畫馬者落筆成佳作，拍馬者按快門得精品，皆是馬到成功；“策馬揚鞭”，是畫者突破自我的創作勇氣，是攝影者奔赴山海的拍攝熱情，向著心中的目標，一往無前，恰似趙云胯下照夜玉獅子馬，伴主闖長坂坡，一往無前；就連“塞翁失馬”，也藏著創作的智慧，或許一次畫馬的敗筆，一次拍馬的失誤，轉頭便成了下一次靈感的契機，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正如傳說中偶失良駒，卻可能因禍得福，遇見更合心意的神駒。

【一馬當先】陳學章攝于2012.

馬年的風，吹來了筆墨的香，也吹來了光影的暖，更攜著千古傳說里的祥瑞與豪情。繪畫以墨繪馬，繪的是心中的龍馬精神，是傳說里的驍勇與溫柔；攝影以光拍馬，拍的是眼前的鮮活模樣，是現實里的靈動與力量。那些藏在成語典故、民間傳說里的馬趣，早已融進筆墨光影，融進每一個對美執著的人心里。愿這馬年，我們皆有“龍馬精神”，執筆的人落筆生花，將傳說的浪漫凝于筆端；持鏡的人光影成詩，將現實的美好定格鏡頭，縱使前路漫漫，也能策馬揚鞭，馬到成功，不負這人間一趟的奔赴，不負藏在骨血里的那份驍勇與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