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李錚后來常說,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一筆交易,是拿僅剩的四萬塊錢,去買了一只所有人都說要退市的垃圾股。
電話里,他發小王胖子笑得快斷了氣,罵他是不是失業把腦子燒壞了。
李錚沒解釋,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幾天,他從那只股票的“換手率”里,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以及黃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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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的夏天,空氣是粘稠的,像化不開的工業糖漿。
李錚站在天橋上,下面是晚高峰的車流,紅色的尾燈連成一條扭曲的、發燙的河。
他剛從公司出來,兜里揣著一張解聘通知單,紙張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軟。整個項目組,連鍋端了。
三十五歲,一個工程師的黃金年齡,也是最尷尬的年齡。
他腦子里有十幾年的圖紙和數據,但人力資源經理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快要報廢的舊機器。
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汽車尾氣和塵土混合的燥熱。李錚點上一根煙,煙霧嗆得他眼睛發酸。他不是難過,是一種麻木的空洞。
房貸的數字在腦子里跳,兒子的學費,老婆那張憂心忡忡的臉,這些東西比天橋下的車流更讓他感到眩暈。
他覺得自己像個精密的齒輪,兢兢業業轉了十幾年,突然有一天,被人從機器上撬了下來,扔進了廢料堆。
回到家,老婆陳靜正在廚房忙活,抽油煙機嗡嗡地響。六歲的兒子在客廳看動畫片,聲音開得很大。
“回來了?今天怎么這么早?”陳靜探出頭,頭發被油煙熏得有點塌。
“嗯,項目提前弄完了。”李錚換鞋,把那張紙團塞進褲子口袋的最深處。
他沒說實話。他不知道怎么開口。
他是一個典型的工程師,習慣了用數據和邏輯跟世界打交道,但生活不是CAD圖紙,不能按部就班。
那晚,他失眠了。他站在陽臺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城市的夜空被霓虹燈映成一片渾濁的橘紅色,看不到一顆星星。他覺得自己的未來也像這片夜空,看不清楚,也看不到希望。
王胖子就是在這個時候找上門的。
他提著兩瓶啤酒,一袋花生米,一屁股坐在李錚家的沙發上,像是剛打贏了一場大仗。
“老李,愁眉苦臉的干嘛呢?”王胖子是李錚的發小,在一家小公司當銷售,嘴皮子利索,腦子活泛,永遠顯得精力過剩。
李錚沒吭聲,給他開了瓶啤酒。
王胖子也不在意,自顧自地打開手機,獻寶似的遞到李錚面前。“看看,哥們兒今天的戰績。”
屏幕上,是一片刺眼的紅色,一只股票的名字后面跟著“10.01%”的漲幅。
“聽一個大師說的,內部消息,這票明天還得板!”
王胖子一口灌下半瓶啤酒,得意地抹了抹嘴,“老李,我說你也別吊死在工程師一棵樹上。現在這年頭,靠手藝吃飯,餓不死也發不了。得靠腦子,靠信息!”
李錚看著那個屏幕,心里沒什么波瀾。他對這種所謂的“內幕消息”向來嗤之鼻。
“你那二十萬遣散費,放銀行里能生幾個蛋?”
王胖子湊過來,壓低了聲音,“聽我的,拿出來,跟我干。我認識的那個大師,神得很。不敢說一年讓你財富自由,翻個倍,解決你眼下的問題,絕對輕松。”
“翻個倍”這三個字,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李錚的心里。
他看著王胖子那張油光滿面的臉,突然覺得,自己堅持了十幾年的“技術為王”可能真的是個笑話。
自己畫的那些精密圖紙,最后換來的是一張解聘書。而王胖子這種整天不著調的人,卻在另一個他完全不懂的世界里談笑風生。
“我不會。”李錚的聲音有點干。
“嗨,這玩意兒要什么會?紅了買,綠了賣,小學文化都能干!”王胖子拍著胸脯,“有我帶你,怕什么?”
李錚沒再說話。他把那瓶啤酒喝完,心里做了一個決定。
他不要王胖子帶,也不信什么大師。但他想試試,用他自己的方式。他就不信,這個由無數數據組成的市場,會沒有一點邏輯可言。
李錚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他把那二十萬遣散費轉進了證券賬戶,但一分錢沒動。他像回到大學時代準備畢業設計一樣,開始了瘋狂的學習。
他買回了市面上所有能找到的關于股票技術的書,從《日本蠟燭圖技術》到《波浪理論》,從《道氏理論》到各種指標詳解。
他的書桌上,很快堆滿了這些花花綠綠的書,上面畫滿了紅藍鉛筆的標記。
他發揮了工程師的老本行,把K線圖當成了一張張復雜的機械藍圖。
在他眼里,“金叉”、“死叉”是開關,“頭肩頂”、“W底”是承重結構,“啟明星”、“黃昏之星”則是精密的信號燈。
他下載了行情軟件,把過去十年的上證指數和幾百只熱門股的K線圖全部調出來,不分晝夜地進行復盤。
他用編程知識,寫了一些簡單的回測腳本,驗證各種K線形態的成功率。
那段時間,他整個人都魔怔了。陳靜半夜醒來,總能看到書房的門縫里透出幽幽的電腦屏幕光。
她推開門,看到的是李錚布滿血絲的眼睛,和滿屋子嗆人的煙味。
“老李,你這是干什么?”
“我在研究,快了,我快找到了。”李錚頭也不抬,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他確實感覺自己快找到了。經過兩個月的苦修,他已經能把各種經典K線形態倒背如流。在模擬盤上,他靠著“早晨之星”抄底,用“黃昏之星”逃頂,勝率高得驚人。
他覺得,他已經掌握了打開財富大門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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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下半年,一輪小牛市悄然啟動。
李錚覺得時機到了。他開始用真金白銀進行操作。
第一筆交易,他選中了一只周線級別走出“上升三法”形態的股票。他投入了五萬塊錢,買入后的第三天,股票拔地而起,一個星期賺了一萬二。
他把盈利截圖發給王胖子。王胖子回了一連串大拇指的表情:“行啊老李!你這技術流,比我那大師還準!”
李錚的心,第一次因為股票而劇烈跳動。這種感覺,比他當年攻克一個技術難題還要刺激。錢來得太快了,快得讓他有點不真實。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順風順水。靠著幾個經典的K線組合,他的賬戶資金很快從二十萬變成了二十六萬。
他開始變得自信,甚至有點飄飄然。他覺得股市也不過如此,只要掌握了K線這門“語言”,就能和市場進行完美的對話。
王胖子對他崇拜得五體投地,整天“李哥”、“李大師”地叫,還把他拉進了一個炒股群,讓他給群友們講講技術。
李錚在群里分享了幾個K線心得,恰好他點名的幾只股票第二天都漲了,群里一片吹捧之聲。
就在他最志得意滿的時候,市場的耳光扇了過來。
他發現了一只股票,日線圖上走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杯柄形態”。這是他從書上學到的最經典的牛股啟動形態之一,一旦突破,后面就是主升浪。
所有的技術指標都完美共振:MACD金叉,KDJ向上,成交量溫和放大。
他熱血上涌,覺得這是改變命運的機會。他不僅把賬戶里所有的二十六萬都投了進去,還說服了陳靜,把家里僅剩的十萬塊活期存款也轉了過來。
“你瘋了?”陳靜第一次對他發了火。
“你相信我,這次絕對沒問題。你看這個圖形,教科書級別的。等這波賺完,我們就把房貸提前還了。”李錚指著電腦屏幕,眼睛里閃著狂熱的光。
他重倉殺入了。
買入當天,股價尾盤拉升,一切似乎都在按照劇本走。
第二天,開盤。沒有高開,而是直接低開了三個點。
李錚心里咯噔一下,但還是安慰自己:“正常的技術性調整,洗盤而已。”
話音未落,一筆巨大的賣單砸出,股價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他眼睜睜看著屏幕上的數字由紅翻綠,虧損從幾千塊瞬間擴大到幾萬塊。
他懵了。書上不是這么寫的。完美的形態,怎么會是這個結果?
他死死地攥著鼠標,手心全是汗。割肉?他不甘心。他投入了全部身家。
接下來的幾天,就是一場凌遲。股價陰跌不止,他每天都在虧錢。當初那個完美的“杯柄形態”,現在看起來像一個猙獰的、張開大口的墳墓。
半個月后,公司發布了一份業績預虧的公告。股價應聲跌停。
李錚的賬戶,三十六萬的資金,虧得只剩下不到二十萬。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里,一整天沒出來。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他把那只股票的K線圖翻來覆去地看,每一個細節都符合書上的描述,但結果卻截然相反。
K線,會騙人。
這個念頭第一次從他腦子里冒出來。
為了回本,李錚變得急躁而瘋狂。
他開始研究更激進的短線戰法,甚至開通了融資融券。他想用杠桿,把虧掉的錢一把贏回來。
機會很快來了。大盤連續暴跌之后,出現了一個“V型反轉”的雛形。他選中了一只反彈最猛的龍頭股,在它回調的時候,動用了一倍的杠桿,滿倉殺了進去。
他賭這次反轉是真的。
結果,他買在了那一天反彈的最高點。第二天,大盤繼續向下,他買的龍頭股直接低開,并且再也沒有給他出逃的機會。
券商的催款電話打了過來,提醒他保證金不足,有被強制平倉的風險。
他別無選擇。在下一個交易日的開盤,他含淚斬倉。
這一次,他賬戶里只剩下不到五萬塊錢。
從三十六萬到不足五萬,只用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那天下午,李錚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花花綠綠的K線圖。他曾經癡迷的那些“啟明星”、“頭肩底”、“上升三法”,此刻在他眼里,充滿了嘲諷和戲謔。
他感覺自己像個小丑,被這些線條玩弄于股掌之間。
他關掉電腦,走出了家門。他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最后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那家老舊的茶館。
茶館里還是老樣子。空氣中混雜著廉價茶葉的清香、煙草的辛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霉味。角落里,打麻將的聲音嘩啦啦地響著。
李錚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點了一杯最便宜的龍井。
他沒心思喝茶,只是呆呆地看著窗外。
他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那個老人。
那個老人他有印象,之前來的時候就見過。干瘦的身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頭發花白稀疏。
他每天都在固定的時間來,點一杯最便宜的茶,然后就坐在那里,用一部看起來很老舊的智能手機看盤。
周圍的股民,隨著大盤的漲跌,時而興奮地拍大腿,時而懊惱地咒罵。只有這個老人,自始至終,臉上都沒有任何表情。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緩慢地滑動,眼神平靜得像一潭古井。
李錚心里一動。
一個能在股市的驚濤駭浪中保持如此平靜的人,要么是已經虧麻木了的死豬,要么,就是真正的高手。
他觀察了老人好幾天。他發現,老人看的股票界面很奇怪,不是他熟悉的KK線圖,而是一堆密密麻麻的數字。
終于,李錚忍不住了。他端著自己的茶杯,帶著最后一絲希望,坐到了老人的對面。
“大爺,您好。”
老人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我……我也炒股,最近虧得有點慘。”李錚的臉有些發燙,“我看您很鎮定,想跟您請教請教。”
老人又低下頭,繼續看他的手機,淡淡地說:“我不是什么高人,就是個糟老頭子。”
李錚急了,他把自己研究K線,結果被市場反復打臉的經歷,像倒豆子一樣全說了出來。他幾乎是在哀求:“我真的想不通,為什么書上寫的形態,和實際走勢完全是兩回事?K線到底是不是騙人的?”
老人聽完,終于放下了手機。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K線,”老人開口了,聲音沙啞,但很清晰,“是畫給別人看的。就像商店的櫥窗,今天想讓你看裙子,就擺裙子;明天想讓你看皮包,就擺皮包。都是做好的樣子。”
李錚愣住了。
“你想看真的東西,不能看櫥窗。”老人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得看倉庫的進出貨單。”
“進出貨單?”李錚完全沒聽懂。
“我退休前,在國企管了一輩子倉庫。”
老人的眼神里有了一絲光彩,“倉庫里最重要的,就兩樣東西:貨,和錢。貨少了,錢多了,就是出庫。貨多了,錢少了,就是入庫。這個賬,是做不了假的。”
“股市里也一樣。”
老人指了指李錚的手機,“股價,就是櫥窗里的標價,隨時可以改。成交量,就是流水,可以左手倒右手,自己跟自己買賣,作假。但是有一個東西,最難作假。”
“是什么?”李錚追問道。
老人伸出干枯的手指,在李錚的手機屏幕上敲了敲:“換手率。”
“換手率?”
“對。這個東西,反映的是貨(籌碼)從誰的手里,到了誰的手里。特別是,在什么價位,花了多長時間,換了多少手。這是資金留下的唯一的腳印。”老人說完,不再理他,又端起了茶杯。
李錚呆坐在那里,腦子里像有驚雷炸開。
K線是櫥窗……換手率是進出貨單……資金的腳印……
這幾句話,反復在他腦海里回響。他感覺一扇全新的大門,正在他面前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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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錚回家后,做了一個讓陳靜無法理解的決定。
他刪掉了電腦里所有關于K線研究的資料,也退出了王胖子拉他進的那些炒股群。
他把自己僅剩的四萬多塊錢,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作為接下來半年的生活費,另一部分留作觀察倉,但他不打算交易。
他要重新學習,從零開始。
這一次,他的世界里,沒有K線,沒有MACD,沒有金叉死叉,只有一個指標:換手率。
他像一個苦行僧,開始了枯燥的修行。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復盤。打開一只股票,他不再看那些紅紅綠綠的柱子,而是直接調出歷史成交數據。
他只看兩樣東西:股價在歷史長河中的位置(是處在多年來的底部,還是半山腰,還是已經高高在上的頂部),以及在這個位置上,換手率發生了什么樣的變化。
他發揮了工程師的本能,建立了一個龐大的Excel表格。
他把幾百只股票在過去牛熊周期中的表現,全部輸入進去,然后給它們的換手率模式進行分類和標注。
他的模型越來越清晰:
他把那些股價長期在歷史底部區域趴著,換手率常年低于1%的股票,稱為“沉寂之聲”。他認為這代表市場已經把它們遺忘,里面沒有大資金。
當某只“沉寂之聲”的股票,股價依然沒什么波動,但換手率開始悄無聲息地放大到1%-3%,并持續一兩個月。
他將這種模式稱為“暗流涌動”。他推斷,這是有大資金在利用市場的冷清,像打掃戰場一樣,悄悄地、耐心地收集散落在外的籌碼。
而當一只股票經歷了大幅上漲,股價已經處在歷史高位,換手率卻突然持續放大到15%以上,甚至更高,但股價卻漲不動了,上躥下跳。
他將這種模式稱為“喧囂之頂”。他認為,這是早期進場的大資金,在利用市場最狂熱、散戶最瘋狂的時候,把手里的“貨”高價賣給沖進來的接盤俠。
最后,還有一種最特殊,也最讓他著迷的模式,他稱之為“浴火之鳥”。
當一只股票,因為突發的重大利空,比如財務丑聞、掌門人被抓,導致股價連續無量跌停。
在所有人都認為它要完蛋的時候,突然在某一個跌停板上,被一筆無法想象的巨量資金撬開,當天爆發出史無前例的換手率。
他認為,這不是散戶抄底,這是另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在用最暴力的方式,把所有恐慌出逃的籌碼,一口吞下。
這是不同級別的大鱷之間,在進行城下之盟的籌碼交接。
他每天對著電腦十幾個小時,眼睛看得又干又澀。陳靜看他這樣,以為他受了刺激,精神出了問題,好幾次勸他去找個工作。
李錚只是搖頭,指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說:“別急,就快了。”
王胖子也打來好幾次電話,嘲笑他是不是虧怕了,變成了“理論家”。
“老李,最近行情這么好,隨便買都賺錢,你還在研究什么玩意兒?錯過這波,拍斷大腿啊!”
李錚只是笑笑,不解釋。他的數據庫越來越厚,他對換手率背后的人心和資本博弈,理解得越來越深。
他知道,自己需要的不是一次隨波逐流的賺錢,而是一次能夠驗證自己整個邏輯體系的、決定性的機會。
他在等。等一只“浴火之鳥”的出現。
2015年初,機會來了。
一家叫“遠大重工”的老牌制造企業,突然爆出財務造假丑聞,被監管層立案調查。
消息像一顆炸彈,在市場上引爆。
“遠大重工”的股價,在此之前一直不溫不火,現在則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開盤就死死地封在跌停板上,幾十萬手的賣單堆在那里,紋絲不動。
股吧里一片鬼哭狼嚎。
“完了,我的養老錢!”
“這種垃圾公司就該退市!”
“還有兩個跌停?三個?”
王胖子也打來了電話,語氣里帶著一種看熱鬧的幸災樂禍。
“老李,看到沒?幸虧你早割肉了,現在這行情,碰上這種雷,神仙都救不了!我朋友圈里好幾個重倉的,已經準備上天臺了。”
李錚沒有說話。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雙眼死死地盯著電腦屏幕,像一頭發現了獵物的豹子。
在所有人都盯著那綠得發黑的K線圖時,李錚的眼里,只有換手率那一欄刺眼的紅色數字。
第一個一字跌停,賣單堆積如山,全天成交稀疏。換手率0.01%。正常。
第二個一字跌停,封單依然巨大,偶爾有零星成交。換手率0.05%。正常。
第三個一字跌停。上午,依然是死水一潭。但到了下午一點半,盤面上突然風云突變。
一筆超過十萬手的巨量買單,像一塊巨石砸進池塘,瞬間把跌停板上的封單吃掉了一大塊!
緊接著,更多的買單源源不斷地涌出,硬生生把跌停板撬開了十幾分鐘。雖然很快又被新的賣單封死,但這一天下來……
李錚移動鼠標,點開了當天的成交數據。
總換手率:28%!
李錚的心臟猛地一縮。
集合競價,股價依然大幅低開,但沒有直接跌停。
開盤后,股價就在低位反復拉鋸,賣盤洶涌,買盤也同樣洶涌。多空雙方像兩支軍隊,在這個狹窄的陣地上展開了慘烈的肉搏。
收盤后,李錚再次調出數據。
全天換手率:32%!
兩天時間,這只股票超過一半的流通籌碼被換了一遍手!
李錚的腦子里,他那個模型中的四個大字,閃著金光跳了出來:浴火之鳥!
他深吸一口氣。這絕對不是散戶在割肉出逃,也不是什么游資在博反彈。這是有人,有某個龐然大物,在用麻袋,一麻袋一麻袋地裝這些帶血的籌碼!
能在短短兩天內,動用十幾億甚至幾十億的資金,去承接一只被所有人唾棄的“垃圾股”,這背后圖謀的,絕對不是一兩個漲停板那么簡單。
王胖子還在電話那頭,滔滔不絕地分析著這個利空有多么嚴重,這家公司未來會有多少個跌停。
李錚打斷了他。他的聲音不大,但異常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胖子,我要把我剩下的四萬多塊錢,全部買入遠大重工。”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后爆發出難以置信地狂笑:“李錚,你瘋了?!你失業把腦子搞壞了?這是把最后一點老婆本往火坑里扔!聽我的,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