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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當了近四十年的老師,今年剛好退休,我還以為退休金最多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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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你媽那退休金能有多少?頂天了四千塊吧?”

      我壓低聲音,手指焦躁地敲著計算器。

      “來了城里,這點錢夠誰花的?到時候還不是得咱倆貼補?”

      老公翻了個身,含糊不清地嘟囔:“哎呀,老太太有錢,你別操心……”

      “有錢?有錢能連個空調都不舍得開?”

      我冷笑一聲,心里滿是不屑。

      那一刻我怎么也沒想到,不久后的一條短信,會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01

      婆婆要來了。

      這個消息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我的心口。

      老公陳峰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婆婆在縣城的一所中學教了一輩子書。

      我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幾次過年回老家的時候。

      那是一棟老舊的教職工宿舍樓,水泥地面總是泛著潮氣。

      婆婆穿著洗得發白的深藍色罩衣,袖口總是帶著粉筆灰或者油漬。

      她不愛說話,總是板著一張臉,像是隨時準備訓斥誰。

      今年她六十歲,正式退休了。

      陳峰說,媽一個人在老家孤單,接來城里幫襯一把,也能享享清福。

      我沒法拒絕。

      畢竟陳峰平時工作忙,我又要上班又要管孩子,確實有些力不從心。

      但我心里的算盤打得很清楚。

      一個縣城的中學老師,就算教了一輩子書,退休金能有多少?

      我問過身邊的同事,她們說縣級城市的退休金,撐死也就三四千。

      三四千,在那個小縣城或許能過得不錯。

      但這里是省會城市,物價高得離譜。

      光是每個月的物業費、水電費、買菜錢,這四千塊錢扔進去連個響聲都聽不見。

      更別提我那正在上小學的兒子,那簡直就是個“吞金獸”。

      我甚至做好了心理準備,婆婆來了之后,我們每個月至少要多支出兩千塊錢來養她。

      這對于背著幾百萬房貸、車貸的我們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周六上午,我和陳峰去高鐵站接人。



      出站口人潮涌動。

      我一眼就認出了婆婆。

      不是因為她氣質出眾,而是因為她太“顯眼”了。

      她穿著一件不知多少年前的灰色碎花襯衫,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老布鞋。

      最讓我感到窒息的,是她手里提著的兩個巨大的紅白藍編織袋。

      那種袋子,通常是進城務工人員的標配。

      在光鮮亮麗的高鐵站里,顯得格格不入。

      “媽!這兒!”陳峰興奮地揮手。

      婆婆費力地拖著袋子走了過來,額頭上全是汗。

      我擠出一絲笑容,走上前去:“媽,怎么帶這么多東西,快遞寄過來不就行了嗎?”

      婆婆喘著粗氣,擺擺手:“快遞多貴啊,一公斤好幾塊錢呢?!?/p>

      “這些都是自家地里種的南瓜、紅薯,還有我腌的咸菜?!?/p>

      “城里買的哪有自家種的香?!?/p>

      我看著那兩個臟兮兮的袋子,心里一陣無奈。

      這得省成什么樣,才舍不得那幾十塊錢的快遞費?

      陳峰把袋子塞進后備箱,車子往家里開去。

      一路上,婆婆緊緊抓著車頂的扶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計價器旁邊的油耗顯示。

      “峰啊,這車費油吧?”

      “現在油價多貴啊,九塊多了吧?”

      “以后出門少開車,坐公交車就行,兩塊錢就能跑全城。”

      我在副駕駛座上翻了個白眼,沒接話。

      還沒進門,我就已經預感到了未來日子的艱難。

      這哪里是來享福的,這分明是來搞“憶苦思甜”教育的。

      婆婆住進來的第一周,家里的畫風突變。

      原本我和陳峰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也講究生活品質。

      家里總是收拾得井井有條,冰箱里塞滿了進口水果和酸奶。

      但婆婆來了之后,一切都變了。

      首先是衛生間。

      那天晚上下班回來,我急匆匆地沖進廁所。

      剛一推開門,一股難以名狀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低頭一看,馬桶里黃澄澄的。

      我差點當場吐出來。

      我沖出衛生間,大聲喊道:“媽!馬桶怎么沒沖??!”

      婆婆正系著圍裙在廚房擇菜,聽到喊聲探出頭來。

      “哦,那個啊,我剛小便完?!?/p>

      “不用每次都沖,多浪費水啊。”

      “我攢著呢,等攢多了一起沖,或者等誰大便的時候順帶沖下去。”

      我驚呆了。

      “攢著?”

      這是什么虎狼之詞?

      “媽,這多不衛生啊,細菌很多的,而且這味道……”

      婆婆不以為然地撇撇嘴:“能有什么細菌?我在老家幾十年都這么過的?!?/p>

      “城里水費那么貴,一度水好幾塊錢呢,過日子得算計?!?/p>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火氣,轉身按下沖水鍵。

      嘩啦一聲,水流沖走了污穢,也沖刷著我僅存的耐心。

      但這只是開始。

      晚飯時,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

      看起來倒是挺豐盛,但我夾了一筷子豆角,眉頭皺了起來。

      “媽,這豆角怎么有點餿味?”

      婆婆正埋頭喝粥,聞言抬起頭:“沒餿啊,我嘗了?!?/p>

      “這是前天剩下的,一直放冰箱里,壞不了?!?/p>

      “前天?”我筷子懸在半空,“前天的剩菜您還留著?”

      “怎么不能留?熱熱就能吃。”

      “你們年輕人就是不知道哪怕,好好的菜倒了多可惜。”

      陳峰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示意我少說兩句。

      我看著那盤泛著油光的剩豆角,胃口全無。

      晚上睡覺前,我跟陳峰爆發了第一次爭吵。

      “你能不能跟你媽說說?”

      “馬桶不沖,吃剩菜,這日子怎么過?”

      “咱家雖然不是大款,但也不缺這點水費菜錢吧?”

      陳峰一邊刷手機一邊敷衍我:“老人家嘛,一輩子苦慣了?!?/p>

      “她也是為了給咱省錢,你就多擔待點。”

      “擔待?那是原則問題!”

      “萬一吃壞了肚子,去醫院花的錢夠買多少斤豆角了?”

      陳峰不耐煩地關了燈:“行了行了,明天我說她,睡覺吧。”

      黑暗中,我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呼嚕聲,心里一陣悲涼。

      這種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

      02

      如果說生活習慣的差異還能忍,那消費觀念的沖突簡直就是火星撞地球。

      七月的天氣,熱得像個蒸籠。

      即便是晚上,室外溫度也有三十多度。

      那天周末,我在家加班。

      書房里悶熱難耐,我順手拿遙控器開了空調,調到了26度。

      剛涼快了沒十分鐘,門突然被推開了。

      婆婆手里拿著一塊抹布,站在門口,眉頭緊鎖。

      “怎么又開空調了?”

      “這才幾月份啊,就開空調?”

      我盯著電腦屏幕,頭也不回:“媽,太熱了,我得干活,一出汗腦子就不轉?!?/p>

      婆婆走進屋,不由分說地拿起遙控器,“滴”的一聲把空調關了。

      “心靜自然涼。”

      “開窗戶通通風就好了,這電表字走得跟飛似的,看著都心疼?!?/p>

      房間里的冷氣瞬間停止輸送,燥熱感卷土重來。

      我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媽!我交電費!我不心疼!”

      “這房子不通風,不開空調會中暑的!”

      婆婆板著臉教訓我:“你們年輕人就是嬌氣?!?/p>

      “我們那時候,大夏天連電風扇都沒有,還不是照樣上課?”

      “再說了,吹空調多了得空調病,對身體不好?!?/p>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遙控器揣進了自己的兜里,轉身出去了。

      我就像個被沒收了玩具的小學生,坐在椅子上發愣。

      這不僅僅是省錢的問題,這是控制欲。

      她似乎要把她在學校里管學生的那一套,原封不動地搬到家里來。

      我氣得摔了鼠標,沖出房間去找陳峰。

      陳峰正在客廳看球賽,吹著電風扇,好不愜意。

      “陳峰!把你媽手里的遙控器給我要回來!”

      陳峰嚇了一跳,趕緊安撫我:“怎么了這是?”

      聽我說完原委,陳峰也有點尷尬。

      他跑去廚房,跟婆婆嘀咕了半天。

      最后,婆婆不情不愿地把遙控器拿了出來,嘴里還在碎碎念:

      “真是敗家啊,這一個月電費得多少錢……”

      那天之后,我發現了一個規律。

      只要我在家,空調開著,婆婆就會每隔半小時進來“送水果”或者“擦桌子”。

      實則是為了看看我有沒有把溫度調得太低,或者干脆暗示我該關了。

      那種被監視的感覺,讓我如鯁在喉。

      我越來越確信,婆婆是真窮。



      因為只有窮怕了的人,才會對這一點點電費斤斤計較到這種地步。

      我甚至開始同情她,一輩子守著那點死工資,可能連稍微奢侈一點的生活都沒體驗過。

      沖突的最高潮,發生在給兒子買鞋這件事上。

      兒子樂樂今年上四年級,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又愛踢足球,鞋子費得特別快。

      周末,我帶樂樂去商場,給他買了一雙品牌的運動鞋。

      打完折五百多塊錢。

      這對于我們這個階層的家庭來說,真不算什么奢侈品。

      畢竟一雙好的運動鞋,能保護孩子的腳踝,穿著也舒服。

      回到家,樂樂興奮地換上新鞋,在客廳里跑來跑去。

      “奶奶,你看我的新鞋!帥不帥?”

      婆婆正坐在沙發上縫補舊衣服,聞聲抬起頭。

      她推了推老花鏡,盯著那雙鞋看了半天。

      “挺好看的,多少錢???”

      我一邊換鞋一邊隨口說道:“不貴,打折買的,五百多。”

      “多少?!”

      婆婆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手里的針差點扎到手指。

      “五百多?買這一雙鞋?”

      “這就是塊布做的,又不是金子做的,怎么能要五百多?”

      她站起身,走到樂樂面前,伸手摸了摸鞋面,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鞋底子也不厚啊?!?/p>

      “林岳啊,不是我說你,過日子不能這么大手大腳?!?/p>

      “小孩腳長得快,穿幾個月就小了,買那么好的干什么?”

      “樓下早市上,那種幾十塊錢的鞋多得是,穿壞了也不心疼?!?/p>

      我有些不悅:“媽,那早市的鞋底子硬,傷腳。樂樂天天踢球,得穿雙好的。”

      婆婆不依不饒:“什么傷腳不傷腳的,陳峰小時候穿的都是我納的千層底,不也長這么大了?”

      “我看這鞋也就是個牌子貨,騙你們這些年輕人的錢?!?/p>

      說著,她竟然轉身走進她的房間,翻箱倒柜了一陣。

      出來時,手里拿著一件陳峰小時候穿過的舊毛衣,還有一個不知哪年的舊校服褲子。

      “你看,這都是好料子,改一改還能給樂樂穿?!?/p>

      “別整天買新的,浪費。”

      看著那堆泛黃的舊衣物,我徹底崩潰了。

      那種被壓抑許久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爆發了。

      “媽!現在是什么年代了?”

      “您能不能別拿幾十年前的老皇歷來要求我們?”

      “我們賺錢就是為了讓孩子過得好一點,五百塊錢的鞋怎么了?我花的是我自己的工資!”

      婆婆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平時看著順從的兒媳婦會突然發火。

      她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行……行,你賺的錢,你說了算?!?/p>

      “我是個老太婆,討人嫌了?!?/p>

      說完,她扔下那堆舊衣服,轉身回了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晚飯,婆婆沒出來吃。

      陳峰回來后,看到冷鍋冷灶,又看看緊閉的房門,嘆了口氣。

      “你又跟媽吵架了?”

      “是她太過分了!”我紅著眼圈,“五百塊錢的鞋都要念叨半天,還要給樂樂穿你幾十年前的破爛!”

      “陳峰,我真的受夠了?!?/p>

      “她要是沒錢,我們給她生活費,別讓她這么摳搜行不行?”

      陳峰揉了揉太陽穴:“我都說了,她不缺錢……”

      “不缺錢能這樣?你別騙我了!”我打斷他,“她那就是窮人思維,刻在骨子里的!”

      03

      那次爭吵后,家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我和婆婆開始了冷戰。

      她依然做飯、打掃衛生,但不再跟我多說一句話。

      我也盡量早出晚歸,避免跟她正面接觸。

      我以為日子就這樣在壓抑中得過且過,直到那場突如其來的經濟危機。

      先是家里的那輛車。

      那是我們剛結婚時買的代步車,開了快十年了。

      那天我去上班,車子突然在半路上拋錨了。

      拖到4S店一檢查,變速箱徹底報廢,加上發動機也有問題,大修下來得兩萬多。

      修車師傅直搖頭:“大姐,這車殘值也就值個兩三萬,修它不劃算,不如換個新的。”

      我站在4S店門口,看著那輛破車,欲哭無淚。

      不修沒法開,修了又覺得虧。

      換車?家里哪有那么多閑錢?

      我們每個月的房貸就要還一萬多,加上孩子的輔導班、生活費,基本是月光。

      存款倒是有一點,但那是留著應急的,也就五六萬塊。

      禍不單行。

      就在我為車的事發愁時,樂樂的班主任在群里發了通知。

      學校組織暑期海外研學營,去英國,為期兩周。

      費用是三萬八。

      樂樂回家就纏著我要去,說他的好朋友都報名了。

      如果是平時,我也許會咬咬牙讓他去。

      但現在,車壞了,如果要換車,首付至少得十幾萬。

      再加上這兩萬八的研學費,缺口太大了。

      那天晚上,我和陳峰在臥室里算賬。

      計算器按得啪啪響,越算心越涼。

      “要不,車先不買了,我坐地鐵?”陳峰試探著說。

      “你坐地鐵行,我怎么接送孩子?樂樂學校離家那么遠!”我煩躁地抓著頭發。

      “那研學就不去了?”

      “那是樂樂第一次出國機會,別的同學都去,他不濟會自卑的!”

      “那怎么辦?去搶銀行啊?”陳峰也急了,“又要換車又要研學,這一下就要拿出二十萬現金,咱家哪有?”

      “貸款呢?”

      “貸什么款?房貸還不夠重嗎?再貸車貸,以后喝西北風啊?”

      我們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也越來越失控。

      互相指責對方平時亂花錢,沒存下積蓄。

      爭吵聲穿透了薄薄的門板,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我知道,婆婆在隔壁肯定聽見了。

      但我顧不上了。

      貧賤夫妻百事哀,那一刻,我深深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含義。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的氣氛比往常更加沉悶。

      我和陳峰都頂著黑眼圈,誰也不說話。

      婆婆端著粥從廚房出來,輕輕放在桌上。

      她看了看陳峰,又看了看我。

      “昨晚……吵架了?”她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我低頭喝粥,沒吭聲。

      陳峰嘆了口氣:“媽,沒事,就是……手頭有點緊?!?/p>

      婆婆坐下來,剝了一個雞蛋遞給樂樂。

      “是因為車的事?還是孩子上學的事?”

      “都有?!标惙蹇嘈?,“車壞了得換,孩子又要去研學,趕一塊了?!?/p>

      婆婆哦了一聲,拿起筷子夾了一根咸菜。

      “缺多少?”

      我心里一陣煩躁。

      問問問,問了你能解決嗎?

      你那點退休金,攢一年也不夠買個車轱轆的。

      我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媽,這不是買菜的小錢,是十幾萬甚至二十萬的缺口。您就別操心了,吃您的飯吧?!?/p>

      語氣很沖,帶著一絲輕蔑。

      我想,她大概會像以前一樣,嘮叨幾句“讓你們平時不省著點”之類的話。

      但這次,她沒有。

      她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動作慢條斯理,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從容。

      “下午你們誰有空?陪我去趟銀行。”

      我和陳峰都愣了一下。

      “去銀行干嘛?”陳峰問。

      “我的工資卡,手機銀行一直沒弄好,我也不會操作?!?/p>

      婆婆淡淡地說,“前段時間學校會計說,那個什么‘職業年金’下來了,還有這幾個月的退休金,都打進來了。我想去柜臺看看,順便轉個賬?!?/p>

      我心里咯噔一下。

      職業年金?

      我知道這個詞,體制內改革后的產物。

      難道……她真有錢?

      但我轉念一想,就算有年金,又能有多少?

      她在縣城教書,基數本來就低。

      撐死了一次性補發個兩三萬?



      對于二十萬的缺口來說,依然是杯水車薪。

      不過,既然老太太愿意拿出來,哪怕是一兩萬,也是個心意。

      我雖然看不上那點錢,但也不好直接拒絕。

      “行,下午我請假陪您去。”我有氣無力地答應道。

      心里想著,正好借此機會讓她看看,現在的物價和消費水平,讓她知道她那點“巨款”在城里根本不夠看。

      04

      下午兩點,銀行大廳里人滿為患。

      婆婆依然穿著那件舊襯衫,手里攥著那個磨得掉皮的老人機。

      她顯得有些局促,緊緊跟在我身后。

      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我心里的火氣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酸楚。

      這老太太,一輩子省吃儉用,估計卡里存的幾萬塊錢就是她的全部身家了吧。

      那是她的棺材本。

      現在為了我們,要拿出來。

      我突然覺得自己挺不是東西的。

      昨晚還嫌棄她窮,今天就要花她的錢。

      “媽,”我放緩了語氣,“其實您不用全拿出來,留著自己買點好吃的。我們的困難我們自己能解決?!?/p>

      婆婆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渾濁,但很堅定。

      “一家人說什么兩家話。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花在刀刃上才值。”

      終于輪到我們了。

      因為婆婆要辦的業務涉及到大額轉賬(她是這么跟大堂經理說的),我們需要去柜臺。

      排隊的時候,婆婆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是一條短信。

      她瞇著眼睛看了半天,眉頭皺成了川字。

      “這字太小了,密密麻麻的。”

      她把手機遞給我,“岳岳,你幫我看看,這是不是學校發的那個短信?會計說今天能到賬?!?/p>

      我接過那個沉甸甸的老人機。

      屏幕上是一條來自銀行的余額變動提醒。

      我漫不經心地低下頭。

      我想象中的數字,是三四千,或者是補發的幾萬塊。

      但當我的視線聚焦在屏幕上時,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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