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世尊一生說法四十九年,談經三百余會,若論哪個法義最為根本,當屬"諸行無常"四字。這四個字,被稱為三法印之首,是佛陀觀察天地萬物后得出的真理。可奇怪的是,明明講的是世間一切都在變化消散,為何佛陀從不讓弟子生起悲觀之心?反而時常教導眾人要歡喜精進?
這其中到底藏著什么玄機?無常與悲觀,看似只差一線,實則天壤之別。一個是如實觀照世間真相,一個是陷入執著不能自拔。佛陀深知,若不把這層道理說透,眾生要么執著于虛幻不放,要么墮入消極不前,兩頭都是苦海。
那么,無常的真義究竟為何?它與我們常人理解的"悲觀"又有什么本質區別?當年佛陀是如何為弟子們破解這個疑惑的?這背后,又隱藏著怎樣深刻的修行智慧?
說起無常,便不得不提一樁往事。那是佛陀成道后的第二十年,僧團已有千余比丘,四處游化講經說法。這年雨季,世尊帶著眾弟子在王舍城竹林精舍安居。
精舍外不遠處,住著一戶殷實人家,家中有位獨子,名叫蘇跋陀。這蘇跋陀自幼聰慧,深得父母寵愛,家業興旺,可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他常聽人說起佛陀的名號,心中雖有幾分好奇,卻總覺得修行是苦悶之事,與自己這般順遂的人生毫不相干。
直到那年秋天,變故突然降臨。
先是蘇跋陀的父親在一次商隊行程中遭遇山洪,連人帶貨物都被沖走,尸骨無存。緊接著,他的母親因過度悲傷一病不起,短短月余便撒手人寰。家中大火又將祖宅燒得精光,蘇跋陀一夜之間從富家公子變成了一無所有的孤兒。
他像是被雷擊中一般,整日呆坐在廢墟旁,雙目無神。鄰人見他可憐,勸他去竹林精舍聽佛陀講法,或許能得些安慰。蘇跋陀心如死灰,也不知該往何處去,便隨人來到了精舍。
那日佛陀正為眾比丘講經,見蘇跋陀進來,眼神空洞面容憔悴,便知此人心中必有大苦。待講完經文,佛陀喚他上前,溫和地問:"善男子,你為何如此悲苦?"
蘇跋陀聽到這問話,積壓多日的痛苦瞬間爆發,他跪倒在地,聲淚俱下:"世尊!我原本有美滿的家庭,富足的生活,一切都好好的,為何突然就全沒了?父母雙亡,家業盡毀,我現在什么都沒有了!這世間為何如此殘酷?讓人擁有,又無情地奪走?我看透了,一切都是虛幻,一切都會失去,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他越說越激動,最后竟說出了要了結此生的話。周圍的比丘們都驚住了,這分明是墮入了極深的悲觀絕望之中。
佛陀卻神色如常,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待他哭夠了,才緩緩開口:"你說的沒錯,世間萬物確實都在變化,沒有什么是永恒不變的。你所經歷的,正是'無常'。"
蘇跋陀聽到這話,更是悲從中來:"連世尊您也承認一切都會失去,那我還有什么盼頭?修行又有何用?到頭來不還是一場空?"
佛陀搖了搖頭:"你理解錯了。我說的無常,和你心中所想的悲觀,不是一回事。"
"有何不同?"蘇跋陀抬起頭,眼中滿是疑惑。
佛陀伸手指向精舍外的一棵菩提樹:"你看那棵樹,春天發芽,夏天繁茂,秋天落葉,冬天枯寂。這是無常。可你覺得這棵樹悲觀嗎?"
蘇跋陀愣住了,一時答不上來。
"樹木順應四時變化,從不抗拒,也不執著。葉子該落的時候就落,該發的時候就發。它不會因為葉子要落而悲傷,也不會因為春天將至而欣喜若狂。它只是如實地經歷著每一個當下。"佛陀的聲音平和卻有力,"這就是無常的真義——如實觀照,不生執著。"
蘇跋陀似懂非懂:"可我是人,不是樹。我會痛苦,會難過。"
"正因為你是人,才更需要明白這個道理。"佛陀起身,走到他面前,"你痛苦,是因為你執著于已經失去的東西。你的父母、你的家業,那些都已經過去了,可你的心還緊緊抓著不放。你不是在為他們悲傷,你是在為你心中的執著悲傷。"
這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蘇跋陀心中的迷霧。他猛然想起,自己這些日子,腦海中反復浮現的,都是"我失去了什么"、"我曾經擁有什么"、"我現在什么都沒有了"。每一句話,都是"我"字當頭,都是在執著于那個已經不存在的過去。
佛陀繼續說:"無常告訴我們,一切都在變化,這是客觀事實。悲觀則是面對這個事實時,生起的錯誤態度。無常是智慧,悲觀是執著。明白無常,你會珍惜當下;陷入悲觀,你只會困在過去。"
"那我該如何做?"蘇跋陀的聲音里多了幾分懇切。
"接受無常,放下執著,活在當下。"佛陀的眼神深邃而慈悲,"你的父母已經往生,這是無常;你的家業已經焚毀,這也是無常。但你還活著,你還有呼吸,你還能聽到我說話,這些都是當下的真實。你若一直沉浸在失去的痛苦中,就是在浪費此刻的生命。"
蘇跋陀沉默了良久,忽然問道:"世尊,您說無常不是悲觀,可我還是想不通。既然一切都會失去,那我們擁有的時候,不也是在為將來的失去做準備嗎?這難道不讓人絕望?"
佛陀微微一笑,這才是真正的疑問所在。周圍的比丘們也都豎起耳朵,這個問題,其實也困擾著許多人。
"你這個問題,問到了關鍵處。"佛陀點點頭,示意蘇跋陀坐下,"我問你,你吃飯的時候,會因為飯終將吃完而拒絕吃嗎?"
"當然不會。"
"你睡覺的時候,會因為終將醒來而不睡嗎?"
"也不會。"
"那為何你擁有親人、擁有財富的時候,卻要因為將來可能失去而不去珍惜當下的擁有?"佛陀的反問讓蘇跋陀啞口無言。
"這就是悲觀和無常的區別。"佛陀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悲觀的人,看到花會凋謝,就拒絕欣賞花開;看到月會缺,就不愿享受月圓。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終將失去'上,卻忘了'此刻擁有'。而真正理解無常的人,正因為知道花會謝、月會缺,才更懂得珍惜花開、月圓的每一刻。"
蘇跋陀眼中漸漸有了光彩:"您是說,無常反而讓我們更珍惜當下?"
"正是如此。"佛陀點頭,"如果一切都是永恒的,你反而不會珍惜。正因為無常,每一刻都變得珍貴。你與父母相處的每一天,本該是無比珍貴的;你擁有家業的每一刻,本該是值得感恩的。可你過去從不這樣想,因為你以為那些都是理所當然,會永遠存在。"
"我明白了..."蘇跋陀喃喃自語,"我之所以痛苦,不是因為失去,而是因為我從未真正珍惜過擁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