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實關聯(lián)
在佛門修行法門中，持咒一直是最為普及卻又最易被誤解的修行方式。無數信眾日日誦持，或求平安，或祈福報，或盼神通，卻少有人真正明白持咒的本義。唐代高僧百丈懷海禪師曾遇一老婦，日誦大悲咒三十年，卻問禪師："為何我誦了這么多年，家中災禍依舊，病痛不減？"禪師聞言，只是微笑不語。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卻指向了一個被世人長久忽視的真相——持咒的功效，究竟在何處？是那些玄妙的音節(jié)本身具有神力，還是另有深意？若持咒真能消災祈福，為何有人誦持終生卻依然困頓？而若持咒無用，歷代祖師又為何反復強調其重要？這個矛盾的背后，隱藏著一個關于修行本質的秘密。
禪宗有則公案，講的是唐代有位老僧名叫道宣律師，一生持戒精嚴，對密咒之學也頗有研究。一日，有位年輕比丘前來請教，問道："師父，弟子誦持楞嚴咒已有五年，為何從未感應？聽聞有人持咒能見光明，能得護法護持，弟子卻一無所獲，是否根器不足？"
道宣律師聽罷，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你誦咒時，心在何處？"
年輕比丘答："自然是在咒語之上，弟子每字每句都念得清清楚楚。"
"既如此，"律師又問，"你可知那咒文是何意？"
比丘搖頭："咒語乃諸佛密語，豈是凡夫能解？弟子只求念得準確，念得虔誠。"
道宣律師聽了，長嘆一聲："你這五年，白費功夫了。"
見比丘面露驚訝，律師解釋道："世人持咒，大多如你一般，以為咒語是向諸佛菩薩祈求的工具，念得越多越虔誠，便越能感得佛菩薩加持。殊不知這般心態(tài)，恰恰是持咒的第一層障礙。"
"第一層障礙？"比丘不解。
律師緩緩說道："佛陀在世時，曾有弟子問他關于咒語的事。佛陀說，一切眾生本自具足如來智慧德相，只因妄想執(zhí)著不能證得。持咒的真正作用，不在于向外祈求，而在于向內凈化。你以祈求之心持咒，心念始終向外攀緣，如何能見自性？"
比丘聽了，若有所思，卻仍疑惑："那持咒究竟凈化什么？"
道宣律師道："眾生心中有三層污垢，如塵覆鏡，使本有的光明無法顯現。第一層，是粗重的貪嗔癡煩惱，這是最表層的染污。"
律師繼續(xù)講道："曾有一位居士，家境殷實，卻終日憂慮，擔心財產損失，害怕子女不孝，恐懼疾病降臨。他聽聞持咒能消災祈福，便日夜誦持藥師咒。起初幾日，因專注于咒語，心中雜念稍減，確實感到平靜。可過了些時日，他開始一邊誦咒一邊盤算：這幾天念了多少遍？夠不夠感得佛菩薩加持？我的病什么時候能好？兒子的生意能否順利？"
"如此一來，"律師說，"誦咒反而成了滋養(yǎng)煩惱的工具。他越誦越執(zhí)著，越執(zhí)著越難以清凈。這便是未明白持咒真意的后果。"
年輕比丘點頭，問道："那應當如何持咒，才能去除這第一層污垢？"
道宣律師答："持咒時，不求感應，不圖回報，只是如實地念。就如同農人鋤地，一鋤一鋤，只是鋤草，不問收成。咒語的每一個音節(jié)，都是在震動你的心識，讓那些粗重的貪嗔癡無處安立。就像濁水在不斷的攪動中，泥沙自然沉淀。"
"你看那些真正持咒有成就的人，"律師舉例說，"比如大悲咒感應錄中記載的那些事跡。有位僧人，每日持誦大悲咒，從不求什么，只是念。有一次寺中失火，大家驚慌失措，他卻依然端坐，口中咒聲不斷。火勢蔓延到他房前，眾人以為他必死無疑，誰知火焰到了他房門口，竟自行熄滅。"
"這是感應顯靈了？"比丘問。
"非也，"律師搖頭，"那僧人事后說，當時他心中毫無恐懼，只有咒語。他的心已經通過長期持咒，達到了某種寧靜的狀態(tài)。火的本質是躁動，而他的心極靜，兩種能量場相遇，火的躁動自然被化解。這不是什么神通，是心性的力量。"
比丘聽得入神，又問："師父方才說有三層污垢，這第一層粗重煩惱之外，還有什么？"
道宗律師道："第二層，是微細的分別執(zhí)著。這比第一層更難察覺，也更難去除。"
"何謂分別執(zhí)著？"
律師解釋："你持咒時，心中是否會想：這一聲念得好，那一聲念得不好？今天心情好，持咒質量高；昨天心煩意亂，持咒就不靈了？或者覺得在寺院持咒靈驗，在家中就差一些？在佛前持咒有加持，在路上持咒就不行？"
比丘慚愧地點頭："確實如此。"
"這些，"律師說，"都是分別心在作祟。佛性無處不在，咒語的作用也不因時間地點而改變。你生起這些分別，就是在心中制造障礙。"
律師講了一個故事："從前有位老和尚，一生持誦六字大明咒。有個年輕僧人觀察他，發(fā)現他無論行住坐臥，無論做什么事，口中都在默念咒語。吃飯時念，走路時念，掃地時念，甚至如廁時也念。年輕僧人忍不住問：'師父，在那些不凈之處念咒，不怕褻瀆佛菩薩嗎？'"
"老和尚笑了，說：'我心清凈，何處不是凈土？佛性遍一切處，豈有凈穢之分？真正的不凈，是你那顆分別的心。'"
"后來，"律師繼續(xù)說，"那老和尚臨終前，面色安詳，口中依然念著咒語，就那么坐化了。火化后，留下幾顆舍利，晶瑩剔透。這是什么原因？就是因為他的心通過持咒，已經破除了分別執(zhí)著，達到了心咒合一的境界。"
年輕比丘感嘆道："原來持咒還有如此深意。那第三層污垢又是什么？"
道宣律師沉默片刻，緩緩說道："第三層，是最微細的無明。這一層，即便是修行多年的老參，也未必能完全察覺。"
"這無明，指的是什么？"
"指的是'我'這個念頭，"律師說，"哪怕你持咒時心無旁騖，不求感應，不生分別，但只要還有一個'我在持咒'的念頭在，就還有無明。"
比丘大惑不解："沒有'我'在持咒，那誰在持咒？"
律師笑道："正是這個疑問，顯出了無明的根深蒂固。你想想，咒語的聲音起起落落，到底是誰在發(fā)出聲音？是你的舌頭？你的嘴唇？還是你的心？"
"這..."比丘語塞。
"《楞嚴經》中說，'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xù)，皆由不知常住真心。'這個'常住真心'，才是真正的你。而你現在執(zhí)著的這個'我'，只是妄念積聚而成的幻相。"
律師舉例說："就好比水中的波浪，你問：'是誰在波動？'有人會說是水在波動。但實際上，水的本性是靜的，波動是因為風吹。而風停了，波浪自然平息，水還是那個水。眾生的心也是如此，本自清凈，只因無明風吹，起了種種波浪，就以為有個'我'在經歷這一切。"
"持咒，"律師總結道，"最高的境界，就是讓持咒的人和所持的咒合而為一，乃至最后連這個'一'也不存在。到了那個時候，你就會明白，原來從來就沒有什么人在持咒，也沒有什么咒被持，一切本自如如，從未動搖。"
年輕比丘聽到這里，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他沉思良久，問道："師父，那照您這么說，持咒豈不是非常艱難？既要去除粗重煩惱，又要破除分別執(zhí)著，還要破無明見真性，普通人如何能做到？"
道宣律師溫和地說："正因為艱難，所以才要持咒。你想想，為什么佛陀要傳下這些咒語？不正是因為眾生根器不同，有人適合參禪，有人適合念佛，有人則適合持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