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國惟,我考上了?!蓖跣闳A握著那張錄取通知書,眼中閃爍著淚光。
李國惟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說了一句:“那就去吧?!?/strong>
沒人知道,這一別,竟是27年。
1978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早。
李國惟穿著綠軍裝,站在紡織廠門口等王秀華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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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24歲,在當地軍區(qū)當戰(zhàn)士,黑黑瘦瘦但很精神。
王秀華比他小兩歲,是廠里出了名的美人,更重要的是腦子好使。
“國惟!”王秀華遠遠地喊著,小跑過來。
“今天怎么樣?”李國惟接過她的飯盒。
“還是那樣唄,織布機響一天。”王秀華擦了擦額頭的汗。
“走,回家吃飯去?!?/p>
他們在1976年結的婚,那會兒大家都結得早。
小兩口住在軍屬樓里,一間不到二十平米的房子。
雖然擠,但很溫馨。
“國惟,我跟你說個事?!背燥埖臅r候,王秀華突然開口。
“什么事?”李國惟抬起頭。
“今年要恢復高考了?!?/p>
“真的假的?”
“真的,廠里都傳開了?!蓖跣闳A的眼睛亮了。
李國惟放下筷子:“那你想考?”
“想試試?!?/p>
“好啊,我支持你?!?/p>
王秀華沒想到他答應得這么痛快。
“你真同意?”
“當然,你這么聰明,不讀書可惜了。”
那天晚上,王秀華翻出了以前的課本。
李國惟幫她找來了煤油燈,在桌子旁邊搭了個小書桌。
“你好好復習,我不打擾你。”
從那天起,王秀華白天上班,晚上復習。
李國惟也很配合,回來后就悄悄地做家務,不發(fā)出一點聲音。
有時候王秀華困了,他就泡一杯茶放在她面前。
“國惟,謝謝你?!?/p>
“謝什么,咱倆還客氣啥?!?/p>
那段時間,是他們結婚以來最快樂的日子。
1978年的夏天,王秀華收到了錄取通知書。
省城師范大學中文系。
那張薄薄的紙片,改變了一切。
“我考上了!”王秀華沖進門,眼淚嘩嘩地流。
李國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就知道你行!”
他們抱在一起,都哭了。
高興過后,現實問題擺在面前。
“國惟,四年呢。”王秀華坐在床沿上。
“四年就四年,等你畢業(yè)我們再團聚?!?/p>
“你真這么想?”
“當然?!崩顕┪兆∷氖?,“我等你。”
可是事情沒有想象中那么簡單。
第二天,王秀華的媽媽來了。
“秀華啊,你考上大學是好事,可是國惟怎么辦?”
“媽,他理解我。”
“理解歸理解,夫妻分居四年,這合適嗎?”
王秀華看向李國惟。
李國惟在一旁抽煙,沒說話。
“媽,您別操心了,我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p>
老太太嘆了口氣,走了。
晚上,王秀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國惟,你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崩顕┑穆曇艉茌p。
“可是四年太長了?!?/p>
“我等得起。”
“萬一我變了呢?”
李國惟沉默了很久:“那就算了唄?!?/p>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在王秀華心里。
她突然意識到,李國惟的理解背后,藏著多少無奈。
“國惟,要不你也考個軍校?”
“我?”李國惟苦笑了一下,“我這腦子,算了吧?!?/p>
“那你申請調到省城?”
“部隊不是想調就能調的。”
“那我不去了?!?/p>
“別說傻話。”李國惟轉過身,“既然考上了,就去讀書?!?/p>
王秀華聽出了他語氣中的決絕。
那一夜,兩個人都沒睡好。
第二天,李國惟早早起床去部隊了。
王秀華一個人坐在家里,看著那張錄取通知書發(fā)呆。
下午李國惟回來,帶了一包她愛吃的糖。
“想什么呢?”
“沒想什么。”
“還為昨天的事情煩惱?”
王秀華點點頭。
李國惟坐在她身邊:“秀華,我們都還年輕,未來的路很長。”
“我怕等不到未來?!?/p>
“為什么這么說?”
“我怕我們會變成陌生人?!?/p>
李國惟握住她的手:“不會的?!?/p>
可是王秀華心里清楚,他們已經開始變得陌生了。
距離開學還有一個月。
王秀華開始準備行李,李國惟在一旁幫忙。
氣氛很壓抑,兩個人都心事重重。
“國惟,我們聊聊吧?!?/p>
“聊什么?”
“聊我們的未來。”
李國惟放下手中的衣服:“你想說什么?”
“我覺得我們應該分開?!?/p>
這句話說出來,王秀華自己都嚇了一跳。
李國惟的臉色變了:“你什么意思?”
“我是說,離婚?!?/p>
“為什么?”
“因為我們已經不是一路人了?!蓖跣闳A的眼淚掉了下來。
“胡說什么!”李國惟站起來,“不就是讀個大學嗎?”
“不只是讀大學?!蓖跣闳A搖搖頭,“讀完大學我要留在城里工作,你呢?”
“我...”李國惟說不出話來。
“你是軍人,要服從分配,說不定會調到更遠的地方。”
“那我退伍。”
“你舍得嗎?”王秀華看著他,“你從小的夢想就是當兵?!?/p>
李國惟沉默了。
“我們不要互相耽誤了?!蓖跣闳A哭得越來越厲害。
“秀華,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蓖跣闳A擦了擦眼淚,“國惟,我們好聚好散吧。”
李國惟呆立在那里,半天說不出話。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p>
“那好?!崩顕┑穆曇艉茌p,“我明天去辦手續(xù)?!?/p>
那天晚上,兩個人坐在床上,誰也沒說話。
外面下著小雨,屋里很靜。
“國惟,對不起?!?/p>
“沒什么對不起的。”李國惟背對著她,“也許你說得對?!?/p>
第二天,李國惟請了假,陪王秀華去民政局。
手續(xù)辦得很快,兩個人都沒多說什么。
從民政局出來,王秀華突然問:“國惟,你恨我嗎?”
李國惟看了她一眼:“不恨?!?/p>
“那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可能不太合適?!?/p>
王秀華點點頭,轉身走了。
李國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從那天起,他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面。
王秀華去省城讀書了。
李國惟申請調往新疆邊防。
他的申請很快就批準了,部隊需要這樣的好兵。
臨走前,他回了一趟家。
“國惟,你這是何苦呢?”母親紅著眼睛。
“媽,男人在哪里都能活。”
“可是新疆那么遠...”
“遠有遠的好處?!崩顕┦帐爸欣?,“眼不見心不煩?!?/p>
“要是秀華知道你去新疆,會怎么想?”
“她不會知道的?!崩顕┍称鸨嘲?,“媽,我走了?!?/p>
火車一路向西,李國惟看著窗外的風景慢慢變化。
從綠色的田野到黃色的戈壁,從繁華的城市到荒涼的邊境。
三天三夜后,他到了目的地。
新疆邊防某團。
“李國惟同志,歡迎你!”團長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皮膚被風沙吹得很黑。
“報告首長,李國惟前來報到!”
“好,有精神!”團長拍拍他的肩膀,“分配你到三連,當班長?!?/p>
“是!”
三連在最前沿的哨所,離最近的鎮(zhèn)子都有一百多公里。
哨所里只有十幾個人,大部分都是二十出頭的小伙子。
“班長好!”戰(zhàn)士們列隊歡迎他。
李國惟看著這些稚嫩的臉,心里涌起一陣暖流。
這里沒有城市的喧囂,沒有復雜的人際關系,只有風沙和孤獨。
正合他意。
“同志們,我是李國惟,以后就是你們的班長。”
“班長,你為什么要來這里?”一個小戰(zhàn)士問。
“因為祖國需要?!崩顕┗卮鸬煤軜藴省?/p>
其實真正的原因,他不會告訴任何人。
夜里,李國惟躺在硬邦邦的床上,聽著外面的風聲。
他想起了王秀華,想起了那個溫暖的小家。
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哭完了,他告訴自己,以后不能再想了。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走下去。
在新疆的第一年,李國惟瘦了二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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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反應、風沙、孤獨,這些都是他必須承受的。
可是他沒有退縮,反而越來越適應這里的生活。
“班長,你真厲害!”小戰(zhàn)士們都很佩服他。
李國惟白天帶著大家訓練,晚上學習軍事理論。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不給自己留下胡思亂想的時間。
一年后,他被提升為排長。
兩年后,成了副連長。
“國惟同志,你是我見過最優(yōu)秀的軍官?!眻F長找他談話。
“謝謝首長。”
“有沒有想過調回內地?”
“沒有?!崩顕┗卮鸬煤軋詻Q,“我想在這里多待幾年?!?/p>
團長有些意外:“為什么?”
“我喜歡這里。”
其實是不敢回去。
每次收到家里的信,李國惟都很緊張。
怕聽到關于王秀華的消息,又忍不住想知道她過得怎么樣。
母親在信里說,王秀華大學畢業(yè)了,分配到省城當老師。
還說她現在還沒有結婚。
李國惟看完信,坐在戈壁灘上發(fā)了很久的呆。
“班長,你想家了?”小戰(zhàn)士坐在他身邊。
“沒有。”
“那你為什么哭了?”
李國惟摸了摸臉,真的濕了。
“可能是風太大了?!?/p>
小戰(zhàn)士很懂事,沒有再問。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已經是1985年。
李國惟在邊疆已經待了七年,從班長升到了連長。
戰(zhàn)友們換了一茬又一茬,只有他還在堅持。
“連長,你不想找個對象嗎?”新來的指導員問他。
“不想?!?/p>
“為什么?”
“習慣一個人了?!?/p>
其實是心里還有人。
這些年來,李國惟拒絕了無數次相親。
同事們都說他要求太高,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要求高,是心里放不下。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還是會想起王秀華。
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說過的話,想起那個溫暖的小家。
可是想歸想,他從來沒有主動打聽過她的消息。
既然選擇了分開,就不要再給彼此添麻煩。
1990年,李國惟升任營長。
1995年,成了副團長。
在新疆待了十七年,他已經完全融入了這片土地。
戰(zhàn)士們都叫他“戈壁之鷹”,因為他對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
“副團長,部隊要精簡了?!眻F長找他談話。
“我知道。”
“你的年齡也到了,該考慮轉業(yè)了。”
李國惟點點頭,他已經41歲了,確實該轉業(yè)了。
“想回老家嗎?”
“回老家吧。”
說這話的時候,李國惟的心跳得很快。
回老家,意味著可能會遇到王秀華。
可是也意味著,要面對那些痛苦的回憶。
2005年春天,李國惟辦理了轉業(yè)手續(xù)。
告別戈壁灘的那天,全團的官兵都來送他。
“副團長,你是我們的榜樣!”
“國惟同志,一路順風!”
李國惟眼眶濕潤了,這里是他的第二個家。
可是他必須離開,因為人總要向前看。
火車一路向東,風景慢慢變綠。
李國惟看著窗外,心情復雜。
27年了,他終于要回家了。
到了家鄉(xiāng)的火車站,母親已經在等他。
“國惟!”母親哭了,“你終于回來了!”
“媽,我回來了?!崩顕┍ё∧赣H,眼淚也掉了下來。
“讓媽看看,瘦了這么多。”母親心疼地摸著他的臉。
“邊疆條件苦,瘦點正常。”
“都是媽不好,要不是我們逼你...”
“媽,別說了。”李國惟打斷她,“那是我自己的選擇?!?/p>
回到家里,李國惟看著熟悉的一切,恍如隔世。
“國惟,有個好消息告訴你?!蹦赣H泡了茶。
“什么好消息?”
“組織上給你安排工作了,在市教育局。”
李國惟點點頭,沒有問具體情況。
其實他心里清楚,教育局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可能會和王秀華有交集。
“媽,她...”李國惟欲言又止。
“你是想問秀華吧?”母親看穿了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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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惟沒有否認。
“她現在是市一中的副校長,還沒有結婚?!?/p>
李國惟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些年,她也不容易?!蹦赣H嘆了口氣。
“為什么這么說?”
“聽說有不少人追求她,可是她都沒有同意?!?/p>
李國惟沉默了。
“國惟,你們年輕時候的事情,我都知道。”母親看著他,“現在你們都成熟了,也許...”
“媽,別說了?!崩顕u搖頭,“都過去了?!?/p>
“真的過去了嗎?”
李國惟沒有回答,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
第二天,李國惟到教育局報到。
局長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很熱情。
“李國惟同志,歡迎你!”
“謝謝局長?!?/p>
“聽說你在新疆待了27年,很了不起?。 ?/p>
“為人民服務,應該的?!?/p>
“好,就是要有這種精神!”局長很滿意,“我安排你到督導科,主要負責學校的檢查評估工作。”
李國惟點點頭,沒有異議。
“明天有個教師表彰大會,你去熟悉一下業(yè)務。”
“好的?!?/p>
李國惟沒想到,這個表彰大會,會改變他的后半生。
表彰大會在市禮堂舉行。
李國惟穿著新買的西裝,坐在后排。
臺上正在宣讀獲獎名單,他有些心不在焉。
“下面有請市一中副校長王秀華同志上臺領獎!”
李國惟的心臟差點停止跳動。
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一個身影緩緩走向臺前。
還是那么美,雖然已經47歲,可是氣質更加優(yōu)雅。
頭發(fā)挽在腦后,穿著得體的套裝,舉手投足間透著知識分子的書卷氣。
李國惟的手心開始出汗。
27年了,他們又見面了。
王秀華在臺上致謝,聲音還是那么好聽。
李國惟聽著她的聲音,往事如潮水般涌來。
那個在煤油燈下復習的姑娘,那個哭著說要離婚的女人,那個改變了他一生的人。
“感謝組織的信任,感謝同事們的支持...”王秀華的話很官方,可是李國惟聽得入了神。
會議結束后,人群開始散去。
李國惟想離開,可是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國惟?”
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李國惟慢慢轉過身,看到了王秀華。
她站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眼中滿是驚訝。
“秀華。”李國惟的聲音有些沙啞。
“真的是你。”王秀華的眼圈紅了,“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昨天。”
“聽說你在新疆...”
“嗯,27年?!?/p>
兩個人都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還好嗎?”王秀華問。
“挺好的。”李國惟點點頭,“你呢?”
“也挺好的?!?/p>
“那就好?!?/p>
氣氛很尷尬,周圍的人都在看他們。
“我...我先走了?!蓖跣闳A轉身就要離開。
“秀華?!崩顕┙凶×怂?。
“什么事?”
“沒什么,就是...很高興見到你?!?/p>
王秀華看了他一眼,眼中有復雜的情緒。
“我也是?!?/p>
說完,她快步離開了。
李國惟站在原地,心情五味雜陳。
27年的思念,在這一刻全部涌了出來。
從那天起,李國惟和王秀華經常在工作中遇到。
教育局和學校之間有很多業(yè)務往來,兩個人不可避免地要打交道。
可是他們都很小心,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王校長,這是新的教學評估標準?!崩顕┌盐募f給她。
“謝謝李科長。”王秀華接過文件,手指輕微地顫抖。
兩個人的手指輕微地碰了一下,都像被電擊了一樣縮回去。
“如果有什么問題,隨時聯系我?!?/p>
“好的?!?/p>
這樣的對話,幾乎每周都會發(fā)生。
公事公辦,客客氣氣,可是兩個人的心里都不平靜。
李國惟回到家,母親總是旁敲側擊。
“今天工作怎么樣?”
“挺好的。”
“有沒有遇到熟人?”
李國惟知道母親想問什么:“媽,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可是真的沒必要。”
“為什么沒必要?”
“都這么多年了,大家都變了?!?/p>
“變了嗎?”母親看著他,“你變了嗎?”
李國惟沒有回答。
其實他心里清楚,有些東西永遠不會變。
比如對王秀華的感情。
一個月后,教育局組織全市校長培訓。
李國惟負責后勤工作,王秀華作為學員參加。
培訓在郊區(qū)的一個賓館舉行,要住三天。
第一天晚上,李國惟在賓館大堂遇到了王秀華。
她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看著手機發(fā)呆。
“這么晚還不休息?”李國惟走過去。
“睡不著。”王秀華抬起頭,“你呢?”
“我也睡不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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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相視而笑,尷尬的氣氛稍微緩解了一些。
“國惟,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p>
“這些年,你過得開心嗎?”
李國惟想了想:“說不上開心,但是很充實?!?/p>
“有沒有后悔過?”
“后悔什么?”
“后悔去新疆?!?/p>
李國惟搖搖頭:“不后悔,那里需要我?!?/p>
“那你有沒有后悔過...我們的選擇?”
這個問題讓李國惟沉默了很久。
“你呢?”他反問。
“我問你呢。”
“不后悔。”李國惟的聲音很輕,“當時的選擇是對的?!?/p>
王秀華點點頭,眼中有失落。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崩顕┱酒饋?。
“國惟?!蓖跣闳A叫住他。
“什么事?”
“沒什么,晚安。”
“晚安?!?/p>
回到房間,李國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其實他撒謊了,他后悔過無數次。
后悔當初為什么不挽留她,后悔為什么要去那么遠的地方,后悔為什么這么多年都沒有聯系過她。
可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意義呢?
第二天的培訓課上,李國惟總是忍不住看向王秀華。
她認真做筆記的樣子,還是那么專注。
中午吃飯的時候,王秀華主動坐在了他旁邊。
“國惟,你一個人住?”
“嗯,和我媽住在一起。”
“打算找個伴嗎?”
李國惟愣了一下:“沒想過?!?/p>
“為什么?”
“習慣了一個人?!?/p>
“那你呢?”李國惟反問,“聽說你一直沒有結婚?”
王秀華的臉紅了:“誰說的?”
“我媽。”
“你媽消息還挺靈通?!蓖跣闳A苦笑了一下。
“為什么不結婚?”
“沒遇到合適的。”
“什么叫合適?”
王秀華看了他一眼:“就是...心動的感覺?!?/p>
李國惟的心跳加速了。
“年輕的時候心動過,后來就再也沒有過?!蓖跣闳A的聲音很輕。
“也許是要求太高了。”
“也許吧?!蓖跣闳A放下筷子,“國惟,你知道這些年我最遺憾的是什么嗎?”
“什么?”
“遺憾沒有...算了,不說了?!?/p>
王秀華站起來,快步離開了餐廳。
李國惟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陣說不出的感覺。
她剛才想說什么?
培訓結束后,李國惟和王秀華又回到了工作狀態(tài)。
表面上一切如常,可是兩個人的心里都有了微妙的變化。
李國惟開始主動找理由到學校去,王秀華也會經常到教育局匯報工作。
“王校長,這次的檢查結果很好?!崩顕┌褕蟾孢f給她。
“謝謝李科長的支持?!?/p>
“應該的?!?/p>
兩個人的對話還是很官方,可是眼神中多了些說不清的東西。
一個月后,教育局要對市一中進行全面檢查。
李國惟作為檢查組組長,需要在學校待一周。
“王校長,我們需要查看一下檔案資料。”
“沒問題,我?guī)闳n案室?!?/p>
王秀華的辦公室在三樓,裝修簡單但很溫馨。
桌上放著幾盆綠植,墻上掛著學生們送的字畫。
“李科長,你坐一下,我去拿鑰匙?!蓖跣闳A起身走向文件柜。
李國惟隨意地看著辦公室,突然,他的目光被桌子角落里的一個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個軍用水壺,綠色的,已經很舊了。
李國惟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