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e id="ffb66"></cite><cite id="ffb66"><track id="ffb66"></track></cite>
      <legend id="ffb66"><li id="ffb66"></li></legend>
      色婷婷久,激情色播,久久久无码专区,亚洲中文字幕av,国产成人A片,av无码免费,精品久久国产,99视频精品3

      我穿便衣參加婚禮,縣長表哥讓我端茶倒水,司令來訪到我面前敬禮

      分享至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這年頭參加婚禮那就是個名利修羅場,有錢的是爺,沒錢的是孫子,穿得破點連口熱乎飯都吃不安生。

      我穿著幾十塊的舊夾克去隨份子,本想低調吃完就走,誰知剛當上縣長的表哥嫌我丟人,非要拿我開涮。

      他把我安排在犄角旮旯的備用桌,當著一眾領導的面讓我端茶倒水,把我當個免費長工使喚,只為顯擺他那點威風。

      我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強壓火氣,就在他罵得正起勁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轟鳴,整條街竟然都被軍車給封了!

      酒店經理嚇得腿軟,大喊著由軍區首長親自帶隊要上來視察。

      縣長表哥一聽樂壞了,整理衣領就要沖上去巴結貴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表哥要飛黃騰達的時候,那位肩扛金星的大人物卻一把推開了表哥伸出的手,徑直朝角落里的我走了過來……



      01

      桌上那張大紅色的燙金請柬,在午后的陽光下反射著有些刺眼的光。

      我盯著它看了足足五分鐘,那上面“張強”兩個字寫得龍飛鳳舞,透著一股子暴發戶特有的張揚。旁邊的落款日期就在今天。

      “峰兒,你還在磨蹭什么呢?”母親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伴隨著鐵鏟刮過鍋底的刺啦聲,“人家張強特意讓人把請柬送到咱家,那是看得起咱們。你表哥今天也去,聽說還是證婚人呢。你去了多跟你表哥學學,別整天悶在家里像個沒嘴的葫蘆。”

      我嘆了口氣,把請柬隨手扔在掉漆的寫字臺上。

      我叫李峰,今年三十五歲。半年前,我提著一個磨損嚴重的迷彩背囊,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這個位于大西南的偏遠縣城。鄰居們只知道我當了十五年兵,因傷退伍,現在是個無業游民。沒人知道那十五年我在哪,干了什么,也沒人知道我不去工作,是因為我的身體里留著三塊取不出來的彈片,每逢陰雨天就疼得鉆心,需要長時間的靜養。

      我的檔案級別很高,高到縣里都沒權調閱,對外只能顯示“自由職業”。

      “媽,我真不想去。”我沖著廚房喊了一句,聲音有些沙啞。

      母親擦著手走了出來,兩鬢斑白,眼神里透著恨鐵不成鋼的焦急:“不去?不去怎么行!咱們李家在縣城本來就沒什么親戚走動,你回來這半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張強是你高中同學,現在混得好,你去露個臉,以后辦事也能有個照應。”

      說著,母親從圍裙兜里掏出一個紅布包,一層層揭開,里面是幾張皺巴巴的一百元鈔票,數了數,正好五百。

      “拿著。”母親把錢硬塞進我手里,手掌粗糙得像老松樹皮,“這是份子錢。我知道你那點退伍費不想動,媽給你出。去了別舍不得吃喝,那是五星級酒店,聽說一桌好幾千呢。”

      看著母親期待又卑微的眼神,我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那五百塊錢,可能是她兩個月賣廢紙箱攢下來的。

      “行,我去。”我把錢攥在手里,感覺沉甸甸的。

      回到房間換衣服。我打開衣柜,里面清一色的深色系。除了那幾套不能穿出去的舊軍裝,就只剩下那件穿了七八年的黑色夾克。

      這夾克是當年在西北的時候,一位老班長送我的。防風,耐磨,袖口和領子雖然洗得發白了,甚至有些起毛球,但穿在身上特別踏實。那種被粗糙布料包裹的感覺,能讓我時刻保持一種警覺和安全感。

      我套上夾克,拉鏈拉到鎖骨位置,剛好遮住脖子上那道若隱若現的傷疤。下身是一條洗得發灰的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國產運動鞋,鞋底已經磨偏了。

      走到鏡子前,看著里面的自己。板寸頭,皮膚因為長期高原紫外線照射呈現出一種古銅色,眼神沉靜得像一潭死水。這副模樣,扔在人堆里絕對找不出來,除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硬氣質。

      “你就穿這個去?”母親站在門口,眉頭皺成了川字,“不是有套西裝嗎?上次你相親買的。”

      “那衣服勒得慌,喘不過氣。”我整理了一下袖口,“再說,我是去吃席,又不是去登臺唱戲,穿那么花哨干什么。”

      母親還想說什么,但我已經大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陰沉沉的,空氣里帶著一絲潮濕。這種天氣,我膝蓋里的傷又要開始作妖了。

      張強選的酒店叫“錦繡國際”,是縣城里唯一的五星級酒店,也是名利場的中心。還沒到門口,遠遠地就看見一排排豪車把路堵得水泄不通。寶馬、奔馳、奧迪,在這個人均工資不過三千的小縣城里,仿佛開個豪車展。

      我沒開車,一來我沒車,二來我習慣走路。那兩公里路對我來說,正好是個熱身。

      走到酒店大門口,巨大的充氣拱門上寫著“恭祝張強先生、劉麗女士新婚大喜”。兩邊的迎賓小姐穿著高開叉的紅色旗袍,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假笑。

      我隨著人流往里走。走在我前面的幾個人,西裝革履,頭發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拿著看起來就很厚實的紅包,正大聲談論著最近的工程項目。

      迎賓小姐看到他們,笑容瞬間燦爛了幾個度,彎腰鞠躬:“歡迎光臨!里面情!”

      輪到我時,那笑容明顯僵了一下。

      我這一身舊夾克、舊運動鞋,在這個金碧輝煌、大理石地面都能照出人影的大堂里,就像是一粒掉進奶油蛋糕里的老鼠屎,扎眼得很。

      “先生,請問您是……”迎賓小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那種輕慢根本不需要掩飾,手甚至微微抬起,做了一個下意識的阻攔動作,“我們這里今天被包場了。”

      “參加婚禮。”我從兜里掏出那張燙金請柬,遞了過去。

      她接過請柬,有些狐疑地翻開看了一眼,確實是新郎親筆寫的。她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精彩,像是吞了一只蒼蠅,但又不得不維持禮貌:“哦,原來是李先生。不好意思,請進。”

      她把請柬還給我時,動作很輕,甚至沒怎么碰到我的手,仿佛怕沾上什么窮酸氣。

      我沒理會她的態度,收起請柬往宴會廳走。

      大堂里人聲鼎沸,水晶吊燈灑下刺眼的光芒。到處都是推杯換盞的聲音,空氣里彌漫著高檔香水混合著酒精的味道,這種味道讓我覺得有些窒息。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煙,那是五塊錢一包的軟白沙,想了想,又把手抽了出來。

      這里禁止吸煙,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在這個場合因為抽廉價煙被人指指點點。

      剛走到簽到處,幾個有些面熟的身影正圍在那兒說笑。

      “哎喲,這不是李峰嗎?”

      說話的是當年的學習委員,現在在稅務局上班的趙大志。他一身名牌西裝,手腕上那塊金表晃得人眼花。

      周圍幾個人轉過頭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那是審視的、好奇的,更多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老同學,好久不見啊。”趙大志走過來,也沒伸手,只是拍了拍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聽說你退伍回來了?現在在哪發財呢?”

      “沒發財,在家歇著。”我淡淡地回了一句,把裝著五百塊錢的紅包遞給負責記賬的人。

      記賬的是個年輕姑娘,拆開紅包數了數,眼神微妙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用毛筆在禮單的最下角寫上:李峰,伍佰。

      而那張禮單的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貳仟”、“伍仟”,甚至還有“壹萬”。我的“伍佰”,顯得那么寒酸,那么刺眼。

      “伍佰啊……”趙大志故意拉長了聲音,笑得有些意味深長,“李峰,你也太實在了。現在這年頭,吃頓像樣的飯都不止這個數。不過也是,你在家待業,能拿出來也不容易。心意到了就行,大家都能理解。”

      周圍響起幾聲低低的輕笑。

      我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這種嘲諷對我來說,連撓癢癢都算不上。在生與死的邊界線上走了那么多年,人的臉面這種東西,早就不在我的在乎范圍內了。

      “行了,別在這堵著了。”趙大志擺出一副主人的架勢揮了揮手,“進去找地方坐吧。不過主桌和前幾桌都排滿了,你往后找找,也就是個吃飯的事兒。”

      我越過他們,走進了那個喧鬧的宴會廳。巨大的空間里擺了五六十桌,每一桌都鋪著精致的餐布,擺著鮮花。

      我站在過道里,看著那些熟悉的、陌生的面孔,突然覺得自己像個闖入者。這里不屬于我,我也不屬于這里。

      但我答應了母親,這頓飯,我得吃完。

      02

      宴會廳里的冷氣開得很足,吹得我膝蓋隱隱作痛。

      我正在這個巨大的名利場中尋找屬于自己的位置,或者說,尋找一個不那么顯眼的角落。

      “李峰!”

      一聲中氣十足的喊叫穿透了嘈雜的人聲,像是一記重錘砸在空氣里。緊接著,一只沉重的大手狠狠地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這力道很大,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壓迫感。如果是戰場上的敵人,此刻他的手腕已經斷了。但我知道這是誰,所以我不僅沒躲,甚至還得繃緊肌肉守著。

      我轉過身,一張滿面紅光、帶著幾分酒氣的臉湊到了我面前。

      那是我的表哥,王軍。

      他比我大兩歲,從小就是家里的“榜樣”。現在更是了不得,剛提拔了副縣長,雖然那個“副”字大家都很默契地省略了。

      今天的王軍,顯然精心打扮過。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深藍色西裝,襯衫雪白,領帶打得一絲不茍,頭發梳得油光锃亮,每一根發絲都像是在宣示著主人的權勢。

      “喲,表哥。”我叫了一聲,聲音平淡。

      王軍瞇著眼,視線像探照燈一樣從我的板寸頭掃到那件舊夾克,最后停留在磨損的運動鞋上。他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嘴角那一絲原本屬于親戚重逢的笑意,迅速轉化為一種毫不掩飾的嫌棄。

      “你怎么穿成這樣就來了?”王軍的聲音很大,周圍幾桌的人都轉過頭來看熱鬧。他似乎并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妥,反而很享受這種成為焦點的感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后廚送菜的工人呢!李峰,你看看這周圍,哪個不是西裝革履?你這不是丟我的臉嗎?”

      我下意識地拽了一下衣角,不卑不亢地回答:“衣服干凈就行,也沒規定必須穿西裝。”

      “沒規定?這是規矩!是體面!”王軍指著我的鼻子,手指上夾著的中華煙還在冒著煙,“你當了幾年兵,怎么越活越回去了?這點眼力見都沒有?要是讓劉局長看見我有個穿得像乞丐一樣的表弟,你讓我這臉往哪擱?”

      周圍傳來了竊竊私語聲,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身上。

      “這人誰啊?王縣長的親戚?”

      “聽說是表弟,當兵回來的,混得不行。”

      “看著挺寒酸的,王縣長怎么有這么個窮親戚。”

      我聽著這些議論,心里那股火苗子竄了一下,又被我硬生生壓了下去。今天是張強的婚禮,王軍是我的表哥,也是這里的貴客。我如果這時候翻臉,那是給所有人找不痛快。

      “行了,我也沒指望你能有多出息。”王軍大概是覺得在大庭廣眾之下訓斥我能彰顯他的威嚴,又不屑于跟我多費口舌,他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他原本想指旁邊的一張桌子,但看到那一桌坐的都是縣里有頭有臉的小老板,手在半空中轉了個彎,指向了靠近上菜口的一個角落位置。

      那個角落緊挨著音響設備和備餐臺,服務員端著菜盤進進出出,十分嘈雜,而且正對著空調出風口。

      “你就坐那吧。”王軍用一種命令的口吻說道,“那桌本來是備用的,沒人坐。正好離我主桌近點,但我又不至于看見你心煩。一會我有事喊你,你也方便聽見。”

      備用桌。方便聽見。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我不配跟那些體面人坐在一起,我的作用就是隨叫隨到。

      我看著王軍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里冷笑了一聲。這就是我小時候那個跟在我屁股后面,偷了人家紅薯不敢承認,還要我背黑鍋的表哥。如今披上了一層權力的皮,骨子里那種欺軟怕硬的劣根性不僅沒變,反而發酵得更加令人作嘔。



      “知道了。”我沒多說一個字,轉身朝那個角落走去。

      王軍似乎對我的順從很滿意,他整了整領帶,臉上重新掛起那種矜持而虛偽的笑容,轉身向主桌走去。那里,幾位局長和當地的大老板正等著他入席。

      我走到那張備用桌坐下。桌上只擺了一副碗筷,連桌布都有些歪斜。巨大的音響就在我耳邊轟鳴,震得心臟有些發顫。

      剛坐下沒多久,一個服務員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肘子路過,差點撞到我身上。

      “哎!讓讓!沒看見上菜嗎?”服務員大概是忙暈了,語氣也很沖。

      我側身讓開,目光穿過人群,看向主桌。

      那里是整個宴會廳的中心。王軍坐在主位上,雖然名義上新郎新娘才是主角,但他儼然成了這里的王。他滿面紅光地舉著酒杯,說著什么,周圍的人紛紛附和,笑得一臉諂媚。新郎張強更是彎著腰,雙手端著酒杯,畢恭畢敬地給王軍敬酒。

      這就是現實。在這個小縣城里,權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證,也是最耀眼的光環。而在光環之外的我,穿著舊夾克,坐在角落里,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這場荒誕的表演。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有些涼了,苦澀在嘴里蔓延。

      我以為這就夠了,坐在這個角落里熬過這兩個小時,完成母親的任務就可以回家。但我顯然低估了王軍想要在眾人面前展示優越感的欲望,也低估了他把“親戚”當成“奴才”用的習慣。

      婚禮進行曲剛剛結束,司儀還在臺上煽情地講述著新人的愛情故事。

      突然,主桌那邊傳來一聲高喊:“李峰!過來!”

      我眉頭一皺,抬頭看去。

      王軍正側著身子,手里夾著煙,沖著我招手。那姿態,就像是在召喚一條家養的狗。

      同桌那幾個原本也是因為沒地位被塞過來的賓客,都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想,大概是他有什么私事要交代,畢竟是親戚。

      我穿過人群,走到了主桌旁。這里的氣氛和角落里截然不同,茅臺酒的香氣濃郁得化不開。

      “表哥,什么事?”我站在他身后,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王軍沒回頭,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桌上那個已經空了的五糧液酒瓶,又指了指旁邊的劉局長。

      劉局長面前的杯子空了。

      “沒看見劉局長的酒杯空了嗎?”王軍的聲音里帶著幾分責備和炫耀,仿佛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下屬,“去,去吧臺拿兩瓶茅臺過來。記在張強賬上。快點,沒看局長等著喝嗎?”

      我愣了一下。

      我是客人,是拿著請柬、給了份子錢的客人。不是服務員,更不是他的勤務兵。

      “愣著干嘛?”見我沒動,王軍轉過頭,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聲音陡然拔高,“在部隊呆傻了?這點眼力見都沒有?還要我教你怎么伺候領導?”

      這一嗓子,讓原本熱鬧的主桌瞬間安靜了下來。

      劉局長笑瞇瞇地看著我,沒說話,顯然很享受這種被人伺候、被王軍捧著的感覺。其他的賓客也都停下了筷子,看戲一樣看著這一幕。

      那種熟悉的、被羞辱的感覺再次涌上心頭。但我看著王軍那張因為酒精而有些扭曲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可悲。他需要通過踐踏我的尊嚴,來向這些人證明他的權威,證明他在家族里的地位。

      我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指關節發出輕微的響聲。

      如果不去,這桌子當場就得掀翻,王軍的面子會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母親那邊我也沒法交代。

      多年特種兵生涯教會我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忍耐。為了任務可以忍受三天三夜不喝水,為了潛伏可以忍受蛇蟲鼠蟻的叮咬。相比之下,這點面子上的折損,算個屁。

      “行。”我吐出一個字,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快去!磨磨蹭蹭的。”王軍不耐煩地催促了一句,轉頭又換上笑臉對劉局長說,“局長您稍等,我這表弟腦子不太靈光,當兵當傻了,您別介意。”

      我轉身走向吧臺,背后的議論聲如影隨形。

      “這李峰當兵當廢了,混得真慘。”

      “是啊,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還得靠表哥賞飯吃。”

      “你看他那慫樣,讓他拿酒就拿酒,一點脾氣都沒有。”

      我走到吧臺,對服務員說:“拿兩瓶茅臺,記張強賬上。”

      服務員看了看主桌的方向,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絲同情,手腳麻利地拿了兩瓶酒遞給我。

      我拎著兩瓶沉甸甸的酒,看著那鮮紅的瓶身,心里卻出奇地平靜。

      王軍,這酒我給你拿。這是我給你,也是給咱們這點血緣關系,最后一次面子。

      但我沒想到,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03

      我拎著兩瓶茅臺回到主桌時,桌上的氣氛正熱烈。

      “來來來,滿上滿上!”王軍紅光滿面,看到我過來,那眼神就像看到了一個終于送來補給的勤務兵,絲毫沒有起身接一下的意思。

      我把酒放在轉盤上。

      “哎呀,李峰,怎么放桌上就不管了?”王軍有些不滿地敲了敲桌子,“沒看見劉局長的杯子是空的嗎?開酒啊!還要我親自動手?”

      周圍的幾個官員和老板都停下了交談,目光玩味地看著這一幕。劉局長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一個打火機,笑瞇瞇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場免費的余興節目。

      我深吸一口氣,擰開瓶蓋。那一瞬間,我真想把這瓶酒澆在王軍那梳得油光锃亮的腦袋上。但我忍住了,多年的特種作戰訓練讓我即使在極度憤怒時,手依然穩得像磐石。

      我走到劉局長身邊,微微欠身,給他斟滿酒。

      “劉局長,您慢用。”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波瀾。

      “嗯,不錯。”劉局長點了點頭,甚至連正眼都沒看我一下,轉頭對王軍說,“小王啊,你這表弟雖然木訥了點,但這倒酒的手法還挺穩,是個干活的料。”

      “嗨,他也就是干點粗活的命。”王軍哈哈大笑,接過話茬,“在部隊十幾年,估計除了疊被子就是跑操,腦子都練僵了。回來半年了,連個正經工作都找不到,整天在家啃老。”

      我握著酒瓶的手緊了緊,玻璃瓶身上傳來冰涼的觸感。

      “李峰,給這邊的張總也倒上。”王軍指了指另一邊的一個胖子,“張總可是咱們縣的房地產大亨,以后要是想去工地搬磚,還得指望張總賞口飯吃呢。”

      那個張總挺著個大肚子,臉上堆滿了油膩的笑:“哎喲,王縣長的表弟,我哪敢使喚啊。不過要是真想干,我那保安隊正好缺個隊長,看大門雖然辛苦點,但好歹是個正經營生,一個月也有兩千多呢。”

      全桌爆發出一陣哄笑。

      我面無表情地走過去,給張總倒酒。酒液注入杯中,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嘈雜的笑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我徹底成了這張桌子上的專屬服務員。

      “李峰,那盤蝦轉過來。”
      “李峰,去催催廚房,那個清蒸石斑魚怎么還沒上?”
      “李峰,把這空盤子撤了。”

      王軍使喚我使喚得越來越順手,仿佛這是一種在同僚面前展示權力的儀式。通過貶低自己的親戚,來襯托自己如今的高貴和不可一世。他享受著這種掌控感,享受著把我踩在腳下摩擦的快感。

      而我,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機械地執行著他的每一個指令。

      我看到遠處的母親正和幾個親戚坐在一起,她時不時地朝這邊張望,臉上帶著一絲欣慰的笑容。在她眼里,她的兒子正和最有出息的表哥在一起,和縣里的大領導們在一張桌子上,這是多么長臉的事。



      為了這絲笑容,我把嘴里的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李峰!愣著干嘛!”王軍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醉意和不耐煩,“我煙沒了,去,去外面給我買包中華。對了,劉局長喜歡抽軟的,買一條軟中華回來!”

      他隨手從錢包里抽出幾張紅票子,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扔在桌上,飄飄蕩蕩地落在了我的腳邊。

      看著地上的那幾張錢,我終于抬起了頭,直視著王軍的眼睛。

      那一刻,我眼里的寒意讓他愣了一下。

      “怎么?不想去?”王軍借著酒勁,瞪大了眼睛,“還是嫌錢不夠?不夠我再給!”

      “我不去。”我平靜地說道,聲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靜下來的主桌上,顯得格外清晰。

      “你說什么?”王軍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我說,我不去。”我重復了一遍,彎腰撿起地上的錢,拍在桌子上,“我是來參加婚禮的,不是來給你跑腿的。這錢,你自己留著買棺材吧。”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就走。

      “反了!反了你了!”身后傳來王軍氣急敗壞的吼聲和拍桌子的聲音,“李峰!你給我站住!今天你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后別想在這個縣城混下去!”

      我腳步沒停,徑直走向角落里的那個備用桌。那里雖然冷清,雖然對著風口,但至少空氣是干凈的。

      04

      回到座位上,我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口氣灌了下去。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進胃里,稍微平復了一下胸腔里翻騰的怒火。

      旁邊的幾個賓客都用一種驚恐的眼神看著我,仿佛我是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剛才主桌那邊的動靜不小,他們顯然都聽見了。

      “兄弟,你……你那是副縣長啊,你這么頂撞他,以后日子怕是不好過。”旁邊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中年人低聲勸我。

      我苦笑了一下:“日子是自己過的,不是看別人臉色過的。”

      沒過多久,婚禮進入了敬酒環節。

      王軍顯然沒打算就這么放過我。他帶著新郎新娘,還有那一眾官員,浩浩蕩蕩地開始了挨桌敬酒。

      所到之處,賓客們紛紛起立,滿臉堆笑,說著吉利話。王軍走在最前面,滿面春風,仿佛剛才的不愉快根本沒發生過,或者說,他已經想好了更狠的招數來對付我

      終于,他們來到了我所在的這個角落。

      這一桌本就沒幾個人,看到縣長來了,其他人都慌忙站起來,端著酒杯,腰彎得像大蝦。

      只有我,依然穩穩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捏著幾顆花生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氣氛瞬間凝固了。

      王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變得陰冷。他端著酒杯,走到我身后,一只手重重地搭在我的肩膀上,借著酒勁,那手指幾乎要掐進我的肉里。

      “喲,表弟,架子挺大啊。”王軍的聲音陰陽怪氣的,“大家都站著,就你坐著。怎么?是腿腳在部隊練廢了,還是覺得這桌上沒人配讓你站起來?”

      新郎張強也湊了過來,臉上帶著尷尬的笑:“李峰,王縣長跟你開玩笑呢,快,起來喝一杯。”

      我慢慢轉過頭,看著王軍:“我腿沒廢,但我只給值得尊敬的人站起來。你,還不配。”

      “我不配?”王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松開手,轉身面向全場,張開雙臂,聲音洪亮地說道,“大家聽聽!這就是我那個不成器的表弟!當了十幾年大頭兵,混得啥也不是,現在回來游手好閑!脾氣倒是比本事大!”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王軍越說越來勁,他指著我,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戲謔和羞辱:“各位老板!今天借著張強大喜的日子,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李峰啊,雖然沒啥文化,也沒啥技術,但有一把子力氣!以后你們誰家缺保安、缺司機,甚至缺個看大門的,盡管找他!看我面子,給口飯吃!別讓他餓死街頭,丟了我們老王家的臉!”

      “哈哈哈哈!”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哄笑,那些笑聲像無數根刺,扎進我的耳膜。有些人是真的覺得好笑,有些人則是為了討好王軍而笑。

      張強也在旁邊附和著:“是啊是啊,李峰,王縣長這是為你操心呢。你看你這一身,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以后跟著王縣長混,虧待不了你。”

      我看著他們那一張張扭曲的臉孔,心中的怒火已經燃燒到了頂點,但我的表情卻越發冷靜。這是一種臨戰狀態,越是危險,越是冷靜。

      就在這時,我口袋里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那種振動頻率,不是普通的來電,那是特制的軍用通訊終端特有的加密呼叫頻率。

      我皺了皺眉,從兜里掏出那個看起來像磚頭一樣的黑色老式手機。

      屏幕上沒有顯示號碼,只有一個閃爍的紅色五角星標志。

      王軍眼尖,看到了我的手機,頓時嗤笑一聲:“喲,這都什么年代了,還用這種老掉牙的破手機?李峰,你也太寒酸了吧?是不是連智能機都買不起?要不要表哥我淘汰下來的那個蘋果給你?”

      說著,他伸手就要來搶我的手機:“喝著酒接什么電話!有沒有規矩!給我掛了!”

      他的手剛碰到手機邊緣,還沒來得及用力。

      我的手猛地一翻,如同一條捕食的毒蛇,瞬間扣住了他的手腕。大拇指準確地按在了他的脈門穴位上,微微發力。

      “啊——!”

      王軍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瞬間像觸電一樣哆嗦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松手!”我盯著他的眼睛,眼神瞬間變得如刀鋒般銳利,身上那股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殺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王軍被我的眼神嚇住了。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的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表弟,而是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他的酒瞬間醒了三分,臉色煞白,下意識地點頭。

      我松開手,王軍捂著手腕連退了兩步,驚恐地看著我。

      周圍一片死寂,沒人敢說話。

      我看了一眼還在震動的手機,站起身,冷冷地掃視了一圈眾人:“我去個洗手間。”

      說完,我拿著手機,在眾人的注視下,大步走出了宴會廳。

      來到走廊盡頭的露臺,我按下了接聽鍵。

      “我是李峰。”

      電話那頭傳來警衛員小張急促而興奮的聲音,背景音里隱約能聽到直升機的轟鳴聲和車輪碾壓路面的聲音。

      “首長!我是小張!雷司令得知您在縣城老家休養,正好他在附近視察,非要專程繞道過來看您!他說想死您了!”

      我眉頭一皺:“胡鬧!他一個大軍區司令,怎么能擅自改變行程?這是違反紀律!”

      “首長,司令說他是以私人身份來看望老班長的,而且……”小張的聲音頓了一下,“車隊已經在路上了,還有五分鐘到達酒店樓下!雷司令說,如果見不到您,他就賴在酒店門口不走了!”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雷虎這小子,當了司令還是這副倔脾氣。

      “行了,我知道了。讓他低調點,別搞得滿城風雨。”

      “是!不過……首長,恐怕低調不了了,這次隨行的還有軍區的幾位首長,車隊……有點長。”

      05

      掛斷電話,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心里有些無奈。本來只想安安靜靜吃頓飯,看來今天是沒法善終了。

      我整理了一下被王軍拉扯皺了的衣領,重新回到宴會廳。

      宴會廳里的氣氛有些詭異。王軍已經坐回了主位,正在揉著手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看到我回來,他眼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剛才當眾被我捏疼了手腕,這對他來說是奇恥大辱。

      他正準備找茬,想個辦法把這場子找回來,甚至我看到他已經給旁邊的酒店保安使眼色了。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人慌慌張張地撞開了。

      酒店的大堂經理,一個平時總是端著架子、走路帶風的中年男人,此刻卻跑得滿頭大汗,領帶都歪了。他直奔主桌,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最后幾乎是撲到了王軍的耳邊。

      “王……王縣長!出大事了!”經理的聲音都在顫抖,雖然壓得很低,但因為極度的緊張,導致音調有些尖銳,周圍幾桌的人都能隱約聽到。

      王軍皺著眉,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慌什么!天塌了?沒看我在陪局長吃飯嗎?一點規矩都沒有!”

      “不……不是啊!”經理咽了口唾沫,指著窗外,語無倫次地說,“外面……外面來了好多軍車!清一色的墨綠色越野車,掛的都是軍區的紅牌照!把酒店門口那條街都封了!全是荷槍實彈的兵!”

      王軍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軍車?封路?”

      經理拼命點頭:“對!而且……而且剛才有人下來,說是某位大首長要上來!縣里的幾位領導都沒接到通知,現在都懵了!”

      王軍的臉色瞬間變了。先是從剛才的憤怒變成了驚愕,緊接著,這驚愕迅速轉化成了狂喜,甚至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興奮。

      在這個縣城,能調動這種級別車隊的人物,那是通天的大佛啊!

      他腦子飛快地轉動著。最近他為了轉正,確實托人找過不少關系,甚至想辦法給省里的某位領導遞過話。難道……難道是哪位貴人路過,順道來看看他?

      這種想法一旦冒頭,就像野草一樣瘋長。王軍越想越覺得可能,除了找他這個主管治安和接待的副縣長,這種大人物還能找誰?總不可能是來找這滿屋子做生意的老板吧?

      “快!快!”王軍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倒了都顧不上扶。他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衣領和頭發,一邊大聲喊道,“音樂停了!所有人都給我安靜!別吃了!把桌子收拾一下!”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連咀嚼的聲音都消失了。老同學們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王軍激動得手都在抖,那是權力的興奮劑在起作用。他看著在座的局長和老板們,聲音因為亢奮而顯得有些尖銳:“各位!有軍區的大領導路過這里,要上來視察!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別丟了咱們縣的臉!”

      那些原本坐著的局長們一聽這話,也都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彈簧一樣彈了起來,一個個開始整理儀容,臉上掛上了那種特有的、隨時準備接受檢閱的謙卑笑容。

      “都站好!列隊!列隊歡迎!”王軍像個總指揮一樣揮舞著手臂,指揮著眾人往門口站。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依然坐著的我身上。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厭惡和嫌棄。

      “李峰!你還坐著干什么?你是聾了嗎?”王軍三兩步沖過來,壓低聲音吼道,“沒聽見大人物要來嗎?你看看你這一身破爛樣!你是想害死我嗎?趕緊給我滾到最后面去!躲進廁所里別出來!千萬別讓首長看見你這副窮酸相,沖撞了貴人你擔待得起嗎?”

      我慢條斯理地剝了一顆花生,扔進嘴里,嚼得嘎嘣脆。

      “我為什么躲?”我抬頭看著他,眼神平靜,“腿長在我身上,我想坐哪就坐哪。”

      “你!”王軍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但現在沒時間跟我糾纏。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咬牙切齒地說,“行!李峰!你等著!等送走了首長,看我怎么收拾你!”

      說完,他轉身跑回門口,站在了隊伍的最前面,腰桿挺得筆直,臉上堆滿了那種即將見到親爹般的諂媚笑容。

      整個宴會廳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跳聲清晰可聞。大家都伸長了脖子,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都在猜,到底是哪位大人物?是不是真的是沖著王軍來的?如果是,那王軍以后在縣城豈不是要橫著走了?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外傳來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咔!咔!咔!”

      那是軍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特有的聲音,沉重、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所有人的喉嚨都發緊了。

      大門被兩名荷槍實彈的衛兵猛地推開,撞在墻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門外,逆光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寬闊的肩膀,筆挺的軍裝,肩上的兩顆金星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刺得人眼睛生疼。

      王軍只看了一眼那個肩章,腿肚子就開始轉筋了。

      那是中將!是軍區司令級別的!

      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也就是市長,哪里見過這種陣仗。

      但為了前途,他還是硬著頭皮,滿臉堆笑,腰彎成了九十度,一路小跑著迎了上去,聲音都在發顫:“首……首長好!我是本縣副縣長王軍,不知首長駕到,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他的手伸得長長的,想要去握那位首長的手。

      然而,那高大的身影根本看都沒看他一眼。

      就像是繞過一個路障,或者一袋垃圾,那位首長直接側身繞過了王軍,徑直走了進來。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