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從小就在海底末世求生。
爸媽跟我說，一旦離開海底實驗室，人就會化作膿水。
當艙內的氧氣儲量再次發出警報，我毅然掀開了面罩。
瀕死的窒息中，我在墻上留下歪歪扭扭幾個字：“爸媽，少消耗一份氧氣，你們更有活下去的希望！”
劇痛中，我的靈魂逐漸抽離，穿過黝黑的深海，直至沖破了海面。
陽光篩下，海風裹挾著前所未有的生機。
海面一艘豪華游輪上，爸媽和一群人圍坐在甲板上，正舉著香檳碰杯。
原來，所謂末世，只是一場針對我的游戲！
1
“老周，快嘗嘗這藍鰭金槍魚，我剛讓人釣上來的，這可是有價無市的東西......”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指著一盤鮮嫩的魚肉，得意的吹噓著。
我死死盯著那張熟悉的臉，靈魂都在顫栗。
而他身旁，一個風姿綽約的女人，端起杯子輕抿著酒水，眼神里滿是愜意。
這與我記憶中判若鴻溝的兩人，正是我的至親父母！
幾分鐘前，我為了省下僅存的氧氣和食物，任由窒息將我吞沒......我原以為是一次生命的反哺，現在看來，竟是一場自我感動的鬧劇！
“真鮮??！”
老周咀嚼著口里的魚肉，不禁贊嘆。
“老葉，我是真服你了，論享受我不如你，論教育孩子，更不如你有魄力??！”
“你把女兒關在深海實驗室整整五年了，還不準備把她放出來嗎？”
聽到問詢，我爸舀起一勺魚子醬送到嘴里，舒服的輕晃著頭。
“才五年，著什么急？”
“只有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她才能獲得成長，一旦通過我對她的訓練，這世上就再沒什么能阻擋她了！”
“她未來會感激我的！”
感激？明明已經身死，可我卻遍體的寒意。
一旁的我媽沒有反駁，而是抬手看了看表，眼神里透著欣喜。
“88個小時了，這孩子竟然抵擋住了食物的誘惑，再次刷新了記錄！”
“老公，你看到了嗎？我們離成功又近了一步！”
兩人激動的分享著喜悅，全然沒有一點對我的擔憂。
那可是整整88個小時?。∷麄冎牢沂窃趺慈淌艿膯?？
因為被告知僅剩一罐氧氣，我隔幾分鐘才敢吸上一口，胸腔差點炸開。
為了給他們留下那袋營養液，我強忍著胃部的痙攣，啃食著腳上的皮鞋，混合著血水生生吞下！
一個貴婦由衷贊嘆。
“有你們這樣的父母，真是孩子的福氣??！”
“我得向你們學習，唯有經得住磨煉，才不會埋沒了我們家族的風采！”
“說的對！”我爸興奮的舉起高腳杯：“身為我們的子嗣，他們注定要比其他人優秀，既然他們自己辦不到，我們做父母的就幫他們一把，將他們的潛能全部激發出來！”
“為了孩子，干杯！”
一群人站起身來，舉杯高呼。
而我看著這一張張偽善的臉，心中的憤怒再難遏制，我揮舞著雙手，狠狠抓向爸媽的臉，卻是整個貫穿了過去。
他們依舊在笑著，仿佛在嘲笑著我的無能！
我不知疲倦的揮舞著，一只海鳥卻突然飛到桌上，朝著我的方向叫嚷著。
“安吉，你怎么在這？聽話，快去盯著她！”
我爸叉起一塊魚肉，丟到了海鳥腳邊，那神態，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我這才瞥見對方的脖頸上綁著一個微型攝像頭，猛然想起，好像在通風管道里看到過它的身影。
可當時我爸卻告訴我，那是因輻射變異的怪物，嚇得我一晚上沒敢合眼。
沒想到，它竟是監視我的工具。
看著大快朵頤的海鳥，我咽了口唾沫，莫名的悲哀。
在爸媽的心里，我竟是連一只畜生都不如......
酒足飯飽后，我爸命人搬來了一塊巨大的屏幕。
“在場各位都是這場實驗的投資人，我自然不會讓大家失望，接下來，我將加大訓練強度，大家可以實時觀看！”
2
畫面亮起，微弱的燈光下，映照出一個類似船艙的所在，正是我被充當“小白鼠”的實驗室。
猩紅的“葉清的第1056次實驗”標題下，畫面開始播放。
我蹲在角落里，將自己的尿液收集起來，然后倒進了一個簡易的過濾之中，緊接著像狗一樣趴在地上，虔誠的等待著過濾的過程。
當水珠從過濾口滲出，我連忙湊了過去，貪婪的吮吸起來。
明明是腥臭的尿液，我卻像吸到了甘甜的乳汁。
一切都只是為了活下去！
看到這一幕的貴婦皺起了眉。
“好惡心?。∧强墒悄虬。趺春认氯サ?？”
她的話語引起一陣哄笑。
“為了生存，別說是尿，恐怕是屎，她都吃的下去，多么偉大的求生本能?。 ?/p>
“這正是現今人類所缺失的，我竟然在一個孩子身上看到了......”
聽著眾人的驚嘆，我爸的嘴角就沒有合攏過。
“各位說的沒錯，動物的生存能力在自然界是最頂尖的，而我要做的，是讓她能超越那些畜生！”
“她將是我畢生最杰出的作品！”
超越畜生？杰出的作品？這泯滅人性的話語，宛若一記記重錘，要將我的靈魂擊碎。
為了省下僅有的淡水，我強忍著嘔吐喝下那些尿液和生活廢水過濾出的水。
我當時的想法只有一個，犧牲自己，讓爸媽活下去！
可在他們嘴里，竟成了引以為傲的實驗成果。
失神間，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我的天，這不會把她淹死嗎？”
我回過頭去，卻見冰冷的海水沖進了艙內，將我瘦弱的身影淹沒。
“放心，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我媽的眼中泛著幽冷的光澤。
果然，下一秒，我整個人潛入了水底，將漏水的蓋板堵了回去。
巨大的水壓不斷沖擊著我，讓我渾身都像散了架，嘴里不時的吐著血水。
當漏洞被堵住，我媽的面色卻陰沉了下去。
“比以往慢了五分鐘，竟然退步了！看來最近對她太寬容了，實驗的強度還得加大！”
我愣怔的看著我媽，原來，艙內時不時的漏水，也是他們精心安排的。
難道他們忘了，我小時候溺水差點死掉，對水是多么的恐懼？
我之所以能一次次戰勝恐懼，是心系著他們的安危，他們就是我生命的全部。
我之所以退步，是我已經餓的沒有一絲力氣了，當海水嗆入我喉嚨時，我真的想一了百了了。
可為了爸媽，我燃盡了我最后的力量。
畫面里，我癱軟在地面，全身上下滿是瘡傷，嘴里喃喃著。
“爸爸，媽媽，你們沒事吧......”
一聲聲無助的呢喃，讓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紅了眼。
“她都這樣了，你們也不管嗎？”
我媽不以為然的笑笑。
“不用擔心，我們安裝了最先進的生命體征監測系統，只要她的心率低于40，應急程序就會自動啟動。這些實驗數據至關重要，我們可不敢出現任何閃失?！?/p>
“況且，經我們觀察發現，她目前的自愈能力是正常人的三倍，這種程度的傷，根本不值一提！”
在我媽的嘴里，我的傷痛成了她炫耀的資本，我的命甚至不如一串冰冷的數據。
多么的可笑??！
他們親手給我制造了災難，親眼目睹著我茍延殘喘，生不如死，沒有悲憫，只有對實驗結果的評判。
“真是驚人的結果，老葉，你的名聲必將享譽世界！”
聽到老周的吹捧，我爸暢快的笑了起來。
“說起來，我這個孩子真是單純的可怕?！?/p>
“我告訴她外面是核輻射，她就信以為真，但凡她擰開實驗室的泄壓閥，她就能離開實驗室?！?/p>
“我特意抽空了實驗室70%的氧氣，就是想看看她在生與死之間如何抉擇，如果她能經得住這份考驗，她就能進化成末世生存的完全體了！”
我爸的狠辣，引得眾人連連咂舌。
“高，實在是高！”
“老葉，我要有你一半心狠，我兒子早他媽出息了......”
陣陣恭維聲中，有人發現了異常。
“這孩子怎么幾個小時不動，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我爸見狀瞳孔一縮，連忙解釋道。
“沒事的，她只是處在身體的自愈階段，過多的動作會影響她的恢復。”
聽到他的解釋，眾人恍然，可終歸是覺得無趣。
眼看人們失了興致，我爸和我媽對視一眼，仿佛達成了什么。
我爸拍了拍手，大聲道。
“各位，基于她的表現，我準備將最后一項試驗提前，各位睜大眼睛，千萬別錯過這場好戲！”
3
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隨著我爸在平板上輸入一道程序，屏幕里的畫面突然劇烈搖晃起來。
實驗室外，一聲聲類似嚎叫的聲音響起，伴隨著牙齒啃咬鐵皮的刺耳聲響，還有汩汩的鮮血滲透進實驗室里。
那場景，饒是在座的看客，都有些不忍直視。
“老葉，你這是怎么搞得，不會真養了幾頭喪尸吧？”
這一次，我爸卻只是敷衍的笑笑，因為他發現一向膽小的我，此刻竟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怎么可能？即便是受了傷，她也應該做出一些應激反應啊，不可能這么冷靜......”
沒有看到預期的結果，我爸索性將音效和震感調到了最大。
那股躁動的聲音，瞬間沖出了屏幕，捏住了每個人的心。
可讓我爸失望的是，我依舊癱軟在地上，不為所動。
脫離控制的感覺讓他沉下了臉，朝我媽問道。
“你那邊有什么異常？”
我媽搖了搖頭，臉上的優雅第一次被打破。
“是不是你這次外出時演的太過，被她發現了端倪，她是在試探我們？”
我爸想都沒想就否定道。
“你是不是把她想的太聰明了，就她那腦子，要發現早發現了！”
他一眨不眨的盯著畫面，良久后突然驚呼道。
“對了，動物在受到外界刺激時，身體會靜止不動，產生和消耗能量都會驟減，俗稱假死狀態......沒想到這個死丫頭，竟然掌握了這種能力！”
我爸說話間，既有欣喜又有掩不住的遺憾，錯失了這次“人前顯圣”的機會，間接損失了好幾個億?。?/p>
“這該死的丫頭！”
聽著我爸的咒罵，我第一次為自己的死感到慶幸。
從始至終，他的眼里只有數據和金錢，我的賤命根本不值一提。
“假死”的結論一出，引起陣陣驚呼。
“擁有這項能力，那豈不是擁有了第二條命？”
“老葉，我再給你投五個億，你可得抓緊研究?。 ?/p>
短短幾十秒，追加的投資就達到了恐怖的200億。
我爸沒想到還有這意外之喜，興奮的身體都在顫抖。
就在這時，一個厚重的聲音響起。
“能不能帶我實地看看，如果真如你所言，我個人追加500億！”
500億！我爸愣在原地，差點失態。
等反應過來后，他趕忙躬下了身子。
“雷總既然想看，我就帶大家近距離領略一下......大家請移步！”
聽到能實地感受，一眾人再次燃起了興致。
“今天沾了雷總的光，終于能對這深海實驗室一探究竟了！”
“你們說那孩子看到我們，該不會以為我們是外星物種吧？”
“哈哈哈哈......”
眾人放肆的嬉笑著，一言一語中我成了任人觀賞的玩物。
眼看人們即將走上游艇，我瘋了似的阻攔著他們，嘴里瘋狂的大叫著。
折磨了我五年還不夠嗎？為什么不能讓我體面的死去？
想象到一群人對著我尸體品頭論足的樣子，我就感到無比的崩潰。
只可惜，我的阻攔根本徒勞，一個個身影從我的身體經過，險先將我的靈魂撞散。
游艇劃破海浪，我連忙跟了上去。
直到一處小島前，眾人上了岸，跟著我爸的步伐，走到了一顆粗大的椰子樹前。
他在樹干上操作一番，面前的沙灘陡然轟塌，竟露出一條鋼鐵制成的，一直通向了海底。
將眾人驚詫的神色收入眼底，我爸的神色滿是倨傲。
“這條通道一直通向海底一百米，都是用制造火箭的材料制成的，就算真的世界末日，也不可能影響到這里！”
可他是否知道，被圈禁的這五年，每一天于我而言，都是末日！
4
走到幾十米處時，我媽命人送上了氧氣面罩。
“因為是在海底挖掘的，含氧量會比地面低很多，以防不測，大家還是帶上吧。”
我看著她如此無微不至，心頭好似在滴血。
因為長期缺氧，我患上了嚴重的頭痛，肌肉變得萎縮，可她沒有半分的憐憫。
為了省下他們嘴里那瓶最后的氧氣，我甚至選擇了痛苦的死去......
隨著一道大門的出現，空氣里隱隱彌漫著一股腥臭的味道，即便隔著面罩，都讓眾人蹙起了眉。
“這什么味道啊，臭死了！”
面對眾人的不滿，我爸的面色也有點不好看。
“各位冷靜，真正的末日，遠比這還要惡劣?！?/p>
說罷，他在門上輸入一道密碼。
“轟隆”一聲，大門緩緩開啟，里面的氣味瞬間找到了出口，一種比菌類腐爛還要惡臭的氣味一股腦沖了出來，沖進了每個人的鼻腔。
“嘔！”
那些錦衣玉食的看客，哪里受得了這個，紛紛干嘔不止。
而我死死的盯著那扇開啟的門，眼淚已然決堤。
就是這么一道門，困住了我，扼殺了我。
我的爸媽同樣有些不適，我媽更是憤然道。
“這個死丫頭，才幾天沒來，怎么搞得這么惡心？把我臉都丟盡了，看我明天怎么收拾她！”
我媽是研究人體結構的專家，尸臭的味道她比誰都熟悉，可此刻，她仍固執的詆毀著我。
我竟然為這樣的人犧牲了五年，還真是可笑啊！
“各位調整狀態，跟上我的腳步，接下來，你們將成為人類進化史上的奠基人！”
不得不說，我爸為了錢，什么昧良心的話都敢說。
不過他還真摸透了這幫有錢人的尿性，一個個齜牙咧嘴的，強打起精神跟在了他身后。
走進實驗室，陰冷的感覺席卷而來，我爸打開手中的掌中燈，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密不透風的空間里，長滿了腥臭的浮藻，濕滑的地面上，鋪散著各種雜物。
“這地方是人住的嗎？我寧愿被末日吞噬了，也不想在這待一天。”
一個貴婦滿是嫌惡的抱怨，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鳴。
可就是他們口中唾棄的所在，卻是我生存了整整五年的囚籠。
“快看！”
我爸驚呼著，將燈光照向地面上的血痕。
“這或許是她發泄情緒的自殘行為，我要記錄這種現象，這將是未來我們施行精神培訓的有力考證?！?/p>
說著他撅起屁股，興奮的記錄了起來。
而我忍不住笑出了聲，自殘行為？
那是我攀爬向他們的痕跡，密密麻麻充斥著我的絕望。
終于，他們順著痕跡，走進了實驗室的最里間。
空蕩的空間里，一張銹跡斑斑的鐵床，沒有被褥沒有枕頭。
“人呢？”
我爸搖晃著燈搜尋著，掠過一處角落時，突然停滯住了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