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你爸,是不是個窩囊廢?”
黑暗中,有人這樣問我。
“他只是……習慣了忍耐。”我為他辯解,聲音卻沒什么底氣。
“那如果有一天,有人把你媽的尊嚴踩在腳下,他還會忍嗎?”
“我……”我不知道。
“看著吧,每一只沉默的羔羊心里,都可能鎖著一頭沉睡的雄獅。關鍵是,看誰有本事,遞上那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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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八十大壽這天,我們陳家位于鄉下那座幾乎快要被遺忘的老宅,難得地喧囂了起來。
院子里那棵據說有上百年歷史的老槐樹,被掛上了紅色的綢帶,樹下支起了三張鋪著紅色塑料桌布的大圓桌。
各路沾親帶故的親戚,從四面八方、各個村鎮趕來,整個院子都充斥著高一聲低一聲的寒暄、孩子們追逐打鬧的吵嚷,以及角落里那桌麻將“嘩啦啦”的洗牌聲。
氣氛從表面上看,是那么的熱鬧,充滿了闔家團圓的煙火氣。
但我知道,這只是表象。
平靜的水面之下,早已是洶涌的、一觸即發的暗流。
我和爸媽,是掐著快開席的點才趕到的。
我爸陳建國,開著他那輛車齡比我年紀還大、車門上印著“便民出租”四個掉漆大字的破舊桑塔納,吭哧吭哧地駛進院子。
當它小心翼翼地,在院門口那輛嶄新的、剛剛打過蠟、在陽光下能晃瞎人眼的黑色大奔旁邊停下時,那對比,顯得格外刺目和寒酸。
大奔,是我大伯陳建軍的座駕。
我媽李淑芬從嘎吱作響的后備箱里,提溜出兩箱包裝普通的牛奶和一個用塑料袋裝著的果籃,這就是我們一家三口送給奶奶的八十大壽賀禮。
而大伯母早上就在院子里,用她那特有的大嗓門嚷嚷遍了,說大伯給老太太準備了一個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的現金大紅包,圖個吉利。
我爸今天穿的,還是那件我從高中時就看他穿的、領口和袖口都已磨得起毛的灰色舊汗衫,腳下是一雙沾滿了干涸泥土的解放鞋。
他頭發亂糟糟的,胡子也沒刮干凈,眼窩深陷,看起來比他五十二歲的實際年齡,要蒼老上至少十歲。
他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見到滿院子的親戚,也只是勉強從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拘謹地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然后就想找個最不起眼的角落躲起來。
大伯陳建軍,則完全是我父親的反面。
他穿著一件在陽光下閃著俗氣光澤的真絲印花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三顆,露出里面一條小拇指般粗的金鏈子。
他挺著一個因為常年喝酒應酬而形成的、碩大滾圓的啤酒肚,手腕上那塊明晃晃的金表,在一百米外都能看到。
他紅光滿面,聲如洪鐘,像一尊移動的財神爺,被一群七大姑八大姨的親戚們緊緊簇擁在中間,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吹捧。
“建國,總算來了啊。”
大伯看到我爸,終于從人群中挪動他那龐大的身軀,朝我們走了過來。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我爸一眼,語氣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出租車生意現在不好做吧?你看你這累的,人都快脫相了。我早就跟你說了,別干那伺候人的活兒了,來我的磚廠幫我,管個倉庫也比你現在強,你非不聽,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爸習慣性地搓著他那雙因為常年開-車而布滿老繭的手,嘿嘿地干笑了兩聲,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挺好,挺好,跑車自由。”
“自由?”大伯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自由能當飯吃嗎?自由能給你兒子在城里買套房嗎?”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你看你兒子阿默,重點大學畢業,多好的苗子,到現在還沒找到個像樣的工作。再看看我們家陳強!”
他一把摟過旁邊那個染著一頭扎眼的黃毛、正低頭專心致志玩手機的堂哥陳強,臉上寫滿了炫耀。
“我上個月剛給他提了輛新車,寶馬五系,落地五十多萬!下個月,我就準備把磚廠的采購業務交給他了,讓他去鍛煉鍛煉!這叫什么?這就叫贏在起跑線上!”
堂哥陳強終于舍得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他沖我挑釁地揚了揚下巴,那眼神里充滿了赤裸裸的不屑和嘲諷。
我爸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了,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為我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出來。
他只是低下頭,不再看大伯那張油光滿面的臉,拉著我和我媽,默默地走到了院子最角落的那一桌,在幾個遠房親戚旁邊坐了下來。
從我記事起,這樣的場景,似乎就是我們家每次家庭聚會的固定節目。
大伯永遠是那個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施舍者。
而我的父親,永遠是那個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沉默寡言、任人奚落的“窩囊廢”。
我也曾因此埋怨過他,不理解他為何總要如此忍讓。
可他每次都只是拍拍我的肩膀,說一句:“阿默,他是你大伯,是咱家的長兄。”
酒席正式開始,推杯換盞之間,院子里的氣氛在酒精的催化下,逐漸達到了一個虛假的沸點。
男人們劃著拳,喝著酒,吹著牛。
女人們則聚在一起,比較著誰家的孩子更有出息,誰家的老公更能掙錢。
而所有話題的中心,毫無疑問,都圍繞著大伯陳建軍。
他像個皇帝一樣,坐在主桌的正中央,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臉上的紅光越來越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眼看著一瓶白酒見了底,大伯打了個酒嗝,端起面前滿滿一大杯啤酒,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清了清他那被煙酒熏得嘶啞的嗓子。
原本喧鬧的院子,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和酒杯,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他。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重頭戲,要來了。
“各位父老鄉親,各位親朋好友,今天,是我媽,咱們陳家老太太,八十大壽的好日子!”
大伯聲如洪鐘地開了場,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領導派頭。
“首先,我代表我們陳家,感謝大家能來捧場!”
他仰頭,將一大杯啤酒一飲而盡,引來一片叫好聲。
他滿意地抹了抹嘴,目光在全場緩緩掃視了一圈,最后,像一把精準的標槍,直直地落在了角落里我爸的臉上。
“借著今天這個大喜的日子,有件事,我也想當著大家的面,正式宣布一下。”
他故意頓了頓,享受著這種掌控全場的感覺。
“想必大家也都聽說了,咱們這片兒,上頭已經下來文件了,馬上就要進行舊城改造了。咱們這座老宅子,據說能賠一筆不小的拆遷款。”
聽到“拆遷款”這三個字,在場所有親戚的眼睛,瞬間都亮了起來,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按照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長子為大,這父母的家產,理應由長子繼承!”
大伯猛地一拍桌子,提高了音量,語氣斬釘截鐵。
“所以,這座祖宅,以及未來所有的拆遷款,都應該歸我陳建軍一個人所有!”
“我呢,也跟大伙兒交個底。我準備用這筆錢,給我兒子陳強,在市里最好的地段,買套大平層當婚房!剩下的,就全部投到我的磚廠里,把咱們家的生意,再擴大一倍!”
他說完,得意洋洋地環顧四周,那神情,仿佛這筆巨款已經揣在了他的兜里。
院子里一片令人窒管的寂靜。
親戚們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畢竟,我爸陳建國還坐在這里。
他雖然窩囊,雖然窮,可他也是陳家的親兒子,是老太太的親骨肉。
“大哥,你這話……說得不對吧?”
就在這尷尬的沉默中,一個細微的、卻因為環境的安靜而顯得異常清晰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我的母親,李淑芬。
她向來是溫柔賢惠、與世無爭的性格,在親戚面前,總是和我爸一樣,沉默寡言。
但今天,她似乎是忍無可忍了。
“媽現在還健在,這老宅子的事,怎么說,也得先聽聽她老人家的意思吧?怎么能由你一個人說了算?”
我媽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鏡,看著大伯,繼續說道:“再說了,建國雖然沒大哥你有出息,但這些年,他也在盡著一個做兒子的本分。按理說,這祖宅,怎么也該有他的一半。”
我媽的話,就像一顆小小的石子,卻準確無誤地投進了一鍋滾燙的油里。
大伯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那張因為喝酒而漲得通紅的臉,一下子變成了難看的豬肝色。
他把手里的酒杯,狠狠地往桌上一摔,“啪”的一聲脆響,玻璃杯碎裂開來,酒水和碎玻璃四濺。
“李淑芬!”
他指著我母親的鼻子,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破口大罵。
“你算個什么東西!我們老陳家的家事,什么時候輪得到你一個外姓人來插嘴了?!”
“我跟我親弟弟說話,有你說話的份嗎?!”
“怎么?看我們家馬上要發財了,你眼紅了?坐不住了?想來分一杯羹?我告訴你,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門兒都沒有!”
大伯的唾沫星子,像下雨一樣,都快要噴到我媽的臉上了。
我媽被他這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嚇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爸坐在旁邊,雙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盤踞的蚯蚓。
但他依舊低著頭,牙關緊咬,一言不發。
他的沉默,在這一刻,像一根燒紅的鐵釬,深深地刺進了我的心臟。
“爸,你看看我二嬸,真是窮瘋了!為了點錢,連臉都不要了!”
堂哥陳強借著那點酒勁,也跟著陰陽怪氣地起哄,言語間充滿了輕蔑。
他的話,說得更加難聽,更加污穢不堪。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家那窮酸樣,還想分拆遷款?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異想天開!”
大伯母也在一旁煽風點火,她抱著胳膊,撇著嘴,翻著白眼,用一種尖酸刻薄的語氣說道:“有些人啊,就是見不得別人好。自己沒本事過好日子,就想著從親戚身上撈油水,真是丟人現眼。”
他們一家三口,一唱一和,像三把鋒利的刀子,把所有的矛頭,都對準了我那個本就手足無措的母親。
“你們……你們不能這么不講道理!血口噴人!”
我媽被氣得渾身發抖,眼圈瞬間就紅了,積壓了多年的委屈,在這一刻似乎都要爆發出來。
她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尖銳,據理力爭:
“建國這些年是沒掙到什么大錢,可是奶奶前年摔斷了腿,在醫院躺了三個月,是誰端屎端尿,跑前跑后地伺候?是你陳建軍,還是我兒子陳強?”
“去年奶奶心臟病犯了,半夜送去搶救,是誰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沒合眼?你們那時候又在哪里?”
“這院子里的親戚們,街坊鄰居們,都可以作證!我們家是窮,但我們對老人,盡心盡力,問心無愧!”
“贍養老人,是每個子女應盡的義務!我們沒想多要,但屬于我們的那份尊嚴和權利,你們憑什么就這么理直氣壯地獨吞?!”
我媽的話,像一連串的巴掌,擲地有聲,句句都打在了大伯的臉上。
這也徹底戳中了他最大的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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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些年,生意是做得風生水起,可對老太太,確實是疏于照顧,除了每年給點錢,幾乎是甩手掌柜,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爸媽在管。
被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揭開了這層遮羞布,大伯的臉面徹底掛不住了。
惱羞成怒之下,他那張肥胖的臉上的橫肉,都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地抽搐起來。
“你個臭娘們!還敢頂嘴?!真是反了你了!”
他猛地站起身,那把被他坐得吱呀作響的椅子,都被他帶翻在地。
他幾步沖到我母親的面前,在所有親戚驚駭的目光中,掄圓了胳膊。
“啪!”
一個響亮到極致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我母親的臉上。
我媽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幸好扶住了身后的桌子。
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感覺自己的血,瞬間就涌上了頭頂,想都沒想,就要沖上去。
可我還沒來得及動。
“啪!”
又是一記耳光。
“我今天就教訓教訓你這個不懂規矩的外姓人!”
“啪!”
第三個耳光,用盡了全力。
“讓你知道知道,在我們陳家,到底誰說了算!”
大伯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面目猙獰。
我母親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五個清晰的指印,觸目驚心。
她的眼睛被打飛了,頭發也散了,眼淚,終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著轉。
整個院子,瞬間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野蠻至極的一幕給嚇傻了。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手腳冰涼。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我那個從始至終都沉默著的父親,陳建國身上。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出了名的“窩囊廢”,在自己的老婆被親哥哥當眾掌摑之后,會做出什么樣的反應。
是繼續忍氣吞聲,還是會……
我爸緩緩地,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那雙竹筷子。
筷子和粗瓷碗碰撞,發出一聲輕微而又清晰的聲響。
他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暴怒,沒有像電影里演的那樣拍案而起,更沒有沖上去跟大伯拼命。
他只是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他就那么靜靜地看著我母親,看著她臉上那刺目的紅腫,看著她那雙噙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肯流下的眼睛。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地拉長了。
一秒。
院子里的風,似乎都停了。
兩秒。
我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三秒。
大伯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輕蔑的笑容,他似乎很享受我父親此刻的“無能為力”。
四秒。
我看到我爸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五秒。
這五秒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我爸會像過去無數次一樣,選擇忍氣吞聲,選擇把這口混著血和淚的屈辱,硬生生咽下去的時候。
他,動了。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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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用右手,解下了他手腕上那塊看起來平平無奇、表盤上甚至還有幾道劃痕的、戴了十幾年的舊手表。
那是一塊鋼帶的、款式老舊的機械表。
我從小就看他戴著,夏天的時候,表帶的縫隙里,甚至會藏著洗不掉的汗漬。
他沒有看大伯一眼。
他只是將那塊舊手表,輕輕地、溫柔地,遞到了我母親的面前。
他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溫柔而又無比堅定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媳婦,這塊表,值兩百萬。”
“是我當年送給你的訂婚禮物,可能,是你忘了。”
“拿著。”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鎖在我的母親的臉上,眼神里,充滿了愧疚和心疼。
“臟了,咱們就扔了。”
“這親戚,從今天起,不做了。”
“兩百萬?!”
寂靜的院子里,大伯像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第一個爆發出了一陣夸張到刺耳的嘲笑聲。
“哈哈哈哈!陳建國,你開出租車開傻了吧?你腦子是不是被門給擠了?!”
他指著我爸手里的那塊舊手表,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就你這塊破鐵疙瘩,要是值兩百萬,我這輛大奔,就是純金打造的!”
“裝!你還在我面前裝!你裝什么大尾巴狼!”
堂哥陳強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二叔,你是不是窮瘋了,開始說胡話了?還訂婚禮物?我媽可說了,你當年結婚的時候,窮得連個縫紉機都買不起,拿什么買兩百萬的手表?”
周圍的親戚們,也都跟著竊竊私語起來,看著我爸的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憐憫。
“唉,建國這是被刺激到了。”
“是啊,大男人,老婆被人打了,自己又沒本事,只能說點瘋話來挽回面子了。”
“可憐,真是可憐。”
這些話,像一把把鈍刀子,在我的心上來回地割。
我媽也徹底懵了,她呆呆地看著我爸,又看看那塊手表,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不安。
她根本不記得這塊表是什么訂婚禮物,更不相信它會值兩百萬。
她拉著我爸的胳膊,小聲地,帶著哭腔說:“建國,別說了……我們走,我們現在就走……”
我爸卻異常地平靜。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周圍所有的嘲諷和質疑,都與他無關。
他沒有理會任何人,只是轉過頭,看著我,說了一句讓我至今都無法理解的、莫名其妙的話:
“阿默,打張叔的電話。”
“就說,‘魚已入網’,讓他過來收尾。”
“張叔?”我腦子里一片空白。
我們家什么時候認識什么張叔了?
魚已入網?收尾?
這都什么跟什么?
大伯看到我爸這副故作鎮定的樣子,更是嗤笑一聲,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還演?我看你今天能演到什么時候!還張叔?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給我叫來什么牛鬼蛇神!”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
祖宅那扇本就破舊的、掉漆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砰”的一聲,一腳,給整個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