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禪宗自達摩祖師東來,便立下了"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宗旨。這四句話,道出了禪宗最根本的修行方法。
可世人常常不解:既然佛法博大精深,三藏十二部經典浩如煙海,為何禪宗卻說不立文字?難道那些記載著佛陀智慧的經典都不重要了嗎?
翻開《景德傳燈錄》,有這樣一段公案:有位飽讀經書的僧人,能夠背誦數百卷佛經,講起佛理來頭頭是道。他聽說六祖慧能大師開悟了,心中很不服氣,專程前去請教。
他向慧能展示自己的學問,引經據典,滔滔不絕。慧能靜靜聽完,只問了他一個問題,這個問題讓那位博學的僧人當場愣住,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個問題究竟是什么?為何能讓滿腹經綸的學問僧啞口無言?知識和開悟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關系?
要真正走上開悟的道路,就必須先看透禪宗為何不重知識這一點。
說起禪宗不立文字的傳統,要從達摩祖師說起。當年達摩從西域來到中國,第一次見到的是南朝梁武帝。梁武帝是個虔誠的佛教徒,修建了無數寺廟,供養了數萬僧人,抄寫了大量經典。他見到達摩,便迫不及待地問:"朕一生造寺度僧,寫經造像,有何功德?"
達摩祖師淡淡地說了兩個字:"無功德。"
梁武帝大驚:"為何無功德?"
達摩說:"這些都是有為法,如影隨形,雖有非實。"
梁武帝又問:"如何是真功德?"
達摩答:"凈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梁武帝聽得云里霧里,又問:"如何是圣諦第一義?"
達摩說:"廓然無圣。"
"那對朕者是誰?"梁武帝追問。
"不識。"達摩答完,便飄然離去。
這段對話,后來成為禪宗史上最著名的公案之一。梁武帝雖然做了那么多佛事,學了那么多經典,卻依然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佛法。達摩祖師用簡短的幾個字,就點出了關鍵:真正的功德,真正的圣諦,不在外面的知識和行為,而在內心的覺悟。
離開建康后,達摩來到了嵩山少林寺,在一個山洞里面壁九年。有個叫神光的僧人,聽說來了一位西域高僧,便前去求法。神光也是飽學之士,精通各種經論,可他總覺得心中有疑惑,想要找人解答。
他來到洞外,達摩端坐不動,理也不理他。神光在洞外站了一整天,達摩依然面壁不語。這樣過了好幾天,神光依然在洞外苦候。
這一天正是臘月,大雪紛飛。神光站在雪地里,積雪已經沒過膝蓋,他依然一動不動。達摩終于轉過身來,問:"你站在雪地里,所求何事?"
神光恭敬地說:"懇請和尚開甘露門,廣度群品。"
達摩冷冷地說:"諸佛無上妙道,曠劫精勤,難行能行,難忍能忍,豈可以小德小智,輕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勞勤苦。"
神光聽完這番話,當即抽出戒刀,砍斷了自己的左臂,鮮血染紅了雪地。達摩見他如此決絕,才點頭說:"諸佛最初求道,為法忘軀,汝今斷臂吾前,求亦可在。"
神光忍著劇痛說:"弟子心未安,乞師與安。"我心中不安,請師父幫我安心。
達摩說:"將心來,與汝安。"把你的心拿來,我給你安。
神光沉默了許久,說:"覓心了不可得。"我找不到我的心在哪里。
達摩微笑道:"我與汝安心竟。"我已經給你安好心了。
就在這一刻,神光豁然開悟。他明白了,原來那顆不安的心,本來就是虛妄的,找不到的。當你找不到它的時候,它就已經安了。
這就是禪宗的特點,不通過講解大量的經典知識,而是直接指向人心。達摩祖師沒有給神光講什么深奧的道理,只是讓他自己去找心,當他發現心了不可得時,就已經開悟了。
神光后來改名為慧可,成為禪宗二祖。他把衣缽傳給了三祖僧璨,僧璨傳給四祖道信,道信傳給五祖弘忍。到了弘忍這一代,門下有兩位杰出的弟子,一位是神秀,一位是慧能。
神秀是弘忍座下的大弟子,飽讀經書,德高望重,被稱為"教授師",專門負責教導其他僧人。而慧能是個砍柴的樵夫,不識字,在寺里干的是舂米的粗活。
有一天,弘忍想要傳授衣缽,便讓弟子們各作一偈,以示自己的見地。神秀思索再三,在墻上寫道:"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這首偈子一出,眾人無不贊嘆,都說神秀必定是下一代祖師。可弘忍看了,只是說:"此偈未見本性,只到門外,未入門內。"
慧能聽人念了這首偈子,便請人代筆,也寫了一首:"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這首偈子一出,寺中嘩然。弘忍看了,當眾說:"亦未見性。"表面上說慧能也沒有見性,實際上是怕眾人嫉妒,害了慧能。當天夜里,弘忍把慧能叫到方丈室,為他講解《金剛經》,講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時,慧能大悟,說:"何期自性本自清凈,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
弘忍知道慧能已經徹悟,便將衣缽傳給了他,讓他連夜南下,以免遭人追殺。
這個公案,最能說明知識和開悟的關系。神秀讀了那么多經書,修行也很精進,可他的偈子卻停留在"勤拂拭"的層面,還是執著于外在的修行方法。而慧能不識字,卻能說出"本來無一物"這樣直指本心的話,這就是開悟和知識的差別。
慧能南下后,在廣州法性寺遇到了印宗法師。當時印宗正在講《涅槃經》,慧能站在人群中聽講。講完后,兩個和尚為了一面旗子在爭論。一個說:"是風在動。"另一個說:"是幡在動。"兩人爭執不下。
慧能走上前去,說:"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
印宗聽了大為驚訝,知道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樵夫,必定是得道高人。他向慧能請教,這才知道他就是五祖弘忍的衣缽傳人。印宗當即為慧能剃度,并拜他為師。
后來,慧能在韶州曹溪寶林寺開堂說法,四方學人云集而來。其中有個叫法達的和尚,已經誦《法華經》三千遍,心中頗為自負。他來拜見慧能,禮拜時頭不著地。
慧能說:"禮拜時頭不至地,不如不拜。你心中必定有所執著,你平時做什么功課?"
法達說:"弟子念《法華經》已三千遍。"
慧能說:"若念到一萬遍,而能不以為勝,則可與吾為伴。你今負此事業,都不知過。"你現在把這當成了資本,全不知道自己的過錯在哪里。
法達不服:"《法華經》是經中之王,我念了三千遍,怎么會有過?"
慧能說:"經是佛說的,人自迷悟。迷人念經,悟人經念。你念經,經有沒有念你?"
法達聽得一愣。慧能繼續說:"口念心不行,如幻如化;口念心行,心口相應,本性是佛,離性無別佛。"
"《法華經》講什么?講的是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你念了三千遍,可你開了嗎?悟了嗎?入了嗎?若只是口念,不曾悟入,念三萬遍也是枉然。"
法達聽到這里,汗如雨下,當即跪地禮拜,這次頭觸地了。他說:"師父,弟子念經這么多年,從來沒有真正理解經義,只是在數數字罷了。"
慧能笑道:"你現在明白了就好。《法華經》的要義,就是要你明白自己的本心,見到自己的本性。離開了這個,三千遍和一遍沒有什么分別。"
法達從此開悟,不再執著于念誦的遍數,而是真正去參究經中的道理,最后成為一代宗師。
這些公案聽下來,似乎禪宗完全不重視經典,不重視知識。可事實真是如此嗎?
慧能自己說過一句話,這句話揭示了知識和開悟之間真正的關系,道破了禪宗修行的核心秘密。
這句話是什么?它又如何解釋禪宗既不立文字,又處處不離佛經的矛盾?
當年那位博學僧人聽到這句話后,立刻明白了自己多年來的錯誤,從此改變了修行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