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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3年借住堂嫂家,半夜有人翻墻,被我一棍子砸暈,看清人后我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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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快把燈滅了,墻頭上有動靜!”我壓低聲音沖著里屋吼道,手里那根手腕粗的棗木棍攥出了汗,死死抵住顫抖的門板。

      窗外雷聲滾滾,暴雨如注,卻掩蓋不住院子里那串沉重且急促的踩水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的催命符,讓人窒息。

      堂嫂蜷縮在土炕角落,抓著被角的手指發白,聲音里帶著哭腔哆嗦:“長生,是不是孫癩子來了……他真敢半夜硬闖?”

      我沒敢吭聲,借著閃電劃過窗戶紙的慘白光亮,眼睜睜看著那根木門栓被一把薄薄的刀片一點點撥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道黑影帶著濕冷的腥風撲進堂屋,我大吼一聲掄圓了棍子,沉悶的撞擊聲讓那人應聲倒地,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沒了動靜。

      可當顫抖著手點亮昏黃的煤油燈,照亮地上那張滿是泥污和血跡的臉時,我卻徹底傻眼了,那個人竟然是...



      1983年的秋天,我背著那個補丁摞補丁的帆布包,站在縣城的汽車站外,看著滿大街灰撲撲的中山裝,心里頭一次生出了怯意。

      高考落榜了,差了整整二十分,這分像是一道天塹,把我從鯉魚跳龍門的夢里狠狠踹回了泥地。

      爹蹲在門口抽了一宿的旱煙,第二天早上把家里最后一張大團結塞進我手里,讓我進城投奔堂哥趙長貴。

      趙家在這個縣城有一處獨門小院,是祖上留下來的,在這年頭算是頂體面的家當。

      可我還沒摸到趙家的門環,就在巷子口聽到了閑言碎語。

      幾個端著飯碗的老娘們湊在電線桿底下,一邊往嘴里扒拉飯,一邊拿眼角瞟著那個掛著黑漆木門的院子。

      “那劉秀英也是命苦,男人進去了,這日子咋熬?”

      “苦啥?你看她長那模樣,沒男人管著,指不定多自在呢。”

      刺耳的笑聲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里,我皺了皺眉,緊了緊背包帶子,大步走了過去。

      敲門聲響了許久,里面才傳來一聲警惕的詢問:“誰?”

      “嫂子,我是長生,老家來的。”

      門開了條縫,露出一張蒼白卻清秀的臉,眼神里透著驚恐,直到看清我的長相和老家人那一身土氣,才松了口氣。

      這就是我堂嫂,劉秀英。

      院子比我想象中要蕭條,墻角的煤堆塌了一半,晾衣繩上掛著幾件洗得發白的工裝。

      堂哥趙長貴不在家,他一年前因為倒騰緊俏物資,還打斷了競爭對手的腿,被判了五年,正在幾百里外的農場服刑。

      這一年,劉秀英就像是驚弓之鳥,獨自守著這個家。

      晚飯很簡單,玉米面窩頭,一碟咸菜絲,還有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小米粥。

      嫂子有些局促,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從櫥柜深處摸出一個雞蛋,小心翼翼地磕在碗邊。

      “長生,家里沒啥好吃的,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個雞蛋補補。”

      那雞蛋在油里滋滋作響,香味瞬間填滿了昏暗的廚房,也讓我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我看著她把唯一的煎蛋夾到我碗里,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微微顫抖。

      “嫂子,我不愛吃雞蛋,你吃。”

      我又把雞蛋夾了回去,那一刻,我看到她眼圈紅了。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一個雞蛋不僅是營養,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尊嚴和接納。

      晚上,嫂子把東廂房騰出來給我住,那里原本是堆雜物的,但被她收拾得干干凈凈。

      躺在散發著陽光味道的被褥里,我暗暗發誓,既然住了進來,就決不能讓那些嚼舌根的人看笑話,更不能讓人欺負了嫂子。

      那時候的我太年輕,不知道在這個動蕩的年份里,有些惡意是擋不住的,有些黑暗是人心深處長出來的毒瘡。

      我在城東的修車鋪找了個學徒的活計。

      每天給那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自行車打氣補胎,手指縫里永遠嵌著洗不凈的黑機油。雖然累得直不起腰,但摸著兜里那幾張帶著汗味的一塊兩塊,心里踏實。

      我想著攢點錢,以后也能在城里立足,不用再回那刨食的黃土地。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趙家這塊原本就不平靜的水面,因為我的到來,反倒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街坊鄰居的閑話更難聽了,那些流言像是長了腿,鉆進巷子的每一個角落。

      “哎,聽說了嗎?趙長貴前腳進去,后腳堂弟就住進來了。”

      “可不是嘛,叔嫂倆關起門過日子,這孤男寡女的,干柴烈火,誰知道里面有啥貓膩。”

      我在鋪子里干活,偶爾也能聽到來店里修車的客人陰陽怪氣地打聽:“小師傅,聽說你嫂子長得挺水靈?你小子艷福不淺啊。”

      我捏著扳手的手指節發白,恨不得一扳手砸在那人嘴上,但為了這口飯碗,只能咬著牙,把那一肚子火憋回去,用大力氣把螺絲擰得嘎吱作響。

      嫂子出門打水,總有人在她背后指指點點,有些膽大的男人,甚至故意吹口哨,眼神在她身上那件碎花襯衫上亂瞟,那目光黏糊糊的,讓人惡心。

      有一次,嫂子提著空桶回來,眼圈紅紅的,衣袖上還有個黑手印。我問咋了,她咬著嘴唇不說話,后來才帶著哭腔告訴我,是在水井邊被人擠兌了,有人故意踩她的腳后跟,還說趙家的水不干凈,喝了壞肚子。

      我聽得目眥欲裂,拳頭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筷亂跳。

      最讓人頭疼的,是一個叫孫癩子的混混。

      這人在縣城里出了名的無賴,整天游手好閑,仗著有個在聯防隊當臨時工的舅舅,橫行霸道。平日里除了偷雞摸狗,最愛干的就是調戲大姑娘小媳婦。

      趙長貴進去前,跟孫癩子有過節,聽說是因為搶一批鋼材的生意,孫癩子吃了虧,被打斷過一根肋骨。

      現在趙長貴不在,孫癩子就把主意打到了劉秀英身上,既是為了報復,也是饞嫂子的身子。

      那天我提前下班,剛走到巷口,就看見孫癩子帶著兩個跟班,堵在趙家門口。

      孫癩子穿著一件敞懷的軍大衣,嘴里叼著根牙簽,那一臉的褶子里都藏著猥瑣。

      “秀英妹子,別這么不給面子嘛。哥這手里有幾張緊俏的肉票,還有兩斤白糖,今晚去我家,咱們改善改善伙食?順便談談你家長貴的事兒?”

      孫癩子那只枯瘦的手,死死扒著門框,一只穿著解放鞋的腳已經跨進了門檻,臉上掛著令人作嘔的淫笑,身子還在往里探,像只聞到了腥味的蒼蠅。

      嫂子手里拿著掃帚,被逼到了院子中間,臉漲得通紅,一邊往后退一邊揮舞著掃帚喊:“你滾!再不走我喊人了!這里不歡迎你!”

      “喊人?哈哈哈!”

      孫癩子肆無忌憚地笑起來,那笑聲震得門框都在抖,“這片誰不知道你男人進去了,判了五年呢!你現在就是只沒窩的野雞,你喊破喉嚨也沒人敢管我的閑事!識相的,就把門打開,讓哥哥進去暖和暖和。”

      身后的兩個跟班也跟著起哄:“就是,嫂子,癩子哥看得起你,那是你的福氣,別給臉不要臉!”

      其中一個跟班甚至伸手去扯嫂子晾在院子里的衣服。

      “住手!”嫂子尖叫一聲,想要去護衣服,卻被孫癩子趁機一把抓住了手腕。

      “裝什么烈女,手這么滑,平時沒少保養吧?”孫癩子把臉湊過去,那一嘴的大蒜味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我腦子里的血一下子涌了上來,像是被火藥桶炸開了。

      我隨手抄起巷口修路剩下的一把帶著泥漿的鐵鍬,根本顧不上那是公家的東西,像頭紅了眼的蠻牛一樣沖了過去。

      “孫癩子,你他娘的想干啥!放開她!”

      這一嗓子吼得破了音,嗓子里像是含了口沙子,鐵鍬帶著呼呼的風聲,“咣”的一聲拍在門框上,震得灰塵簌簌往下落,在孫癩子耳邊炸響。

      孫癩子嚇了一跳,手一哆嗦松開了嫂子,回頭看見是我,三角眼一瞇,露出一口黃牙:“喲,這不是趙家那個土包子嗎?咋的,毛還沒長齊,想學你哥當勞改犯?”

      “我哥不在,這個家我守著!你再敢邁進一步,再敢碰我嫂子一根指頭,我就把你腦袋開了瓢!”

      我舉著鐵鍬,鏟刃正對著他的鼻尖,眼睛死死盯著他,因為用力過猛,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連指關節都泛白了。

      我就像一頭護食的狼崽子,渾身上下都透著股不要命的狠勁兒。



      那個年代的農村娃,身上都有一股子楞勁兒,俗話說的“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我那時候也是真的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一命換一命,反正不能讓嫂子受辱。

      孫癩子雖然是個混混,但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平時欺負欺負老實人還行,見我真敢拼命,那鏟刃上還帶著寒光,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我那雙充血的眼睛,又看了看我手里隨時會劈下來的鐵鍬,心里有點發虛。

      “行,小子,你有種,敢跟我動家伙。”

      孫癩子整理了一下衣領,為了找回面子,又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今兒個爺心情好,不跟你個小屁孩一般見識。咱們走著瞧,這筆賬,我給你記著!”

      他帶著人罵罵咧咧地走了,臨走前那個陰毒的眼神,像條吐著信子的毒蛇一樣纏在我心頭,讓我后背一陣發涼。

      他還狠狠踹了一腳大門,把門板踹得吱呀亂響。

      等他們的腳步聲遠了,我才感覺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干了一樣,手里的鐵鍬“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嫂子手里的掃帚也掉在地上,身子軟軟地靠在墻上,順著墻根滑坐下來,雙手捂著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肩膀一聳一聳的。

      “長生,你得罪了他,以后咋辦啊……這孫癩子是個小人,他肯定不會放過咱們的……”

      嫂子哭得梨花帶雨,那聲音里滿是無助和恐懼。

      我走過去,把門關嚴實,又找了根粗木棍頂在門后,這才轉身扶起嫂子。

      “嫂子別怕,只要我在,誰也別想欺負你。大不了我和他拼了。”

      我扶著嫂子進了屋,那晚的燈光下,她給我倒了一杯熱水,杯子還在微微晃動。她看著我,眼神里除了感激,還有一種深深的依賴,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自己長大了,不再是那個落榜的喪家犬,而是這個家的頂梁柱,是個能扛事的男人。

      我喝著熱水,心里甚至還有一絲打跑壞人的竊喜和豪氣,以為只要我夠狠,就能守住這個家。

      可我沒想到,孫癩子的報復來得那么快,那么陰損。

      沒過幾天,家里開始出現怪事。

      先是早晨起來,發現院門口被潑了一桶大糞,臭氣熏天,嫂子洗了半天門板,眼睛都哭腫了。

      接著是半夜,總有石頭砸在屋頂的瓦片上,噼里啪啦像下冰雹,嚇得嫂子整宿不敢合眼。

      我每天晚上都守在院子里,手里握著那根鐵鍬,可那些人滑得像泥鰍,一聽到動靜就跑沒影了。

      這種精神上的折磨,比直接打架更讓人崩潰。

      就在這節骨眼上,家里收到了一封信,是從幾百里外的勞改農場寄來的。

      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堂哥趙長貴的筆跡,他大字不識幾個。

      嫂子拆信的手都在抖,她沒上過幾天學,就把信遞給了我:“長生,你給念念,是不是你哥出啥事了?”

      我展開信紙,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語氣生硬得不像家書。

      “家里咋樣?那個東西還在不在?一定要看好,千萬別讓人動了。要是沒了,等我回來要你們好看。”

      我讀完,心里咯噔一下,抬頭看向嫂子:“嫂子,哥說的‘那個東西’是啥?”

      嫂子一臉茫然,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啊,家里除了一屁股債,哪還有啥值錢的東西?”

      我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信里沒問嫂子身體好不好,沒問家里難不難,滿紙都是那種急切、陰狠的逼問。

      這不像是一個丈夫給妻子的信,倒像是黑道上的切口。

      那天晚上,嫂子翻箱倒柜找了半天,除了一些舊衣服和破爛家具,什么也沒發現。

      “長生,你說你哥是不是在里面待傻了?還是……他在外面真惹了啥滔天大禍?”

      嫂子坐在床沿上,煤油燈昏黃的光打在她臉上,顯出一種病態的蒼白,她的影子投在墻上,像個被囚禁的幽靈。

      我安慰了她幾句,心里卻隱隱覺得不安。

      這封信像是一個信號,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從那天起,我發現院子周圍的陌生面孔更多了,有時候半夜醒來,能通過窗戶縫看到墻頭上有黑影一閃而過。

      為了安全,我把鋪蓋卷搬到了堂屋,就在大門口打地鋪。

      每晚睡覺前,我都會檢查好幾遍門栓,再在門后頂上一根粗木棍。

      這種日夜提心吊膽的日子,把人和人的距離拉得很近,也很危險。

      嫂子有時候做噩夢驚醒,會下意識地喊我的名字,我答應一聲,她才能重新睡去。

      雖然我們之間清清白白,連手都沒碰過一下,但在外人眼里,這已經是最大的把柄。

      流言蜚語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半個縣城,甚至連修車鋪的師傅都勸我:“長生,寡婦門前是非多,你還是搬出來住吧。”

      我倔強地搖搖頭,如果我搬走了,這個家就真的塌了。

      孫癩子終于撕破了臉皮。

      那是入冬前的一個下午,“砰”的一聲巨響,兩扇本來就不結實的木門被一只穿著大頭皮鞋的腳狠狠踹開,連帶著墻皮都震落了好幾塊。

      孫癩子領著三四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闖了進來,他們沒急著說話,先進門就把院子角落里那一堆剛碼好的蜂窩煤給踹塌了。

      黑色的煤灰騰起一片煙霧,嗆得滿院子都是煤腥味。

      “劉秀英,給我滾出來!”

      孫癩子站在院子當眾,手里揚著一張皺巴巴的紙,那張臉上掛著那種貓戲耗子的殘忍笑意。

      幾個漢子更是沒閑著,抄起手邊的家伙事兒就開始砸,其中一個光頭甚至一腳踢翻了嫂子剛腌好的那一缸咸菜。

      陶缸碎裂的聲音格外刺耳,咸菜水流了一地,把那幾只驚慌失措的老母雞嚇得滿院子亂飛,咯咯噠的慘叫聲混成一片。

      我和嫂子聽到動靜沖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滿院狼藉。

      嫂子的臉瞬間沒了血色,她嚇得躲在我身后,兩只手死死抓著我的衣角,渾身發抖,指甲都快掐進我的肉里。

      我看著地上的碎缸和煤灰,一股子血氣直沖腦門。

      “孫癩子,你這是私闖民宅,我要去派出所告你!”

      我擋在前面,手里緊緊攥著一把修車用的重型扳手,那是剛才干活時順手拿回來的,此刻上面的機油還黏糊糊的。

      孫癩子聽了我的話,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他歪著頭,用那根發黃的小指掏了掏耳朵。

      “告我?你去啊!這縣城也就巴掌大,你看派出所是信你這個連戶口都沒有的外地佬,還是信我手里的欠條!”

      他說著,幾步跨到我面前,把那張紙狠狠拍在我臉上。

      那紙帶著一股子餿味,上面赫然寫著“欠款五百元整”,下面歪歪扭扭按著趙長貴的手印,鮮紅得刺眼。

      五百塊!在那個工人工資只有幾十塊錢的年代,這簡直就是個天文數字,夠買半個院子了。

      “這……這是假的!長貴從來沒跟我說過欠你錢!”嫂子從我身后探出頭,帶著哭腔喊道,“他走的時候把家里的底都交給我了,要是欠了錢,肯定會跟我說的!”

      “假的?白紙黑字紅手印,還能有假?這是他當年做生意從我這挪的本錢!”

      孫癩子一臉橫肉都在抖,顯然是有備而來,他猛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那時候他想倒騰鋼材,求爺爺告奶奶地找我拿錢,現在他進去了,這賬你們想賴?”

      “沒錢!”我咬著牙,死死盯著他,“就算有,也不給你這種無賴!”

      “沒錢?”孫癩子冷笑一聲,眼神變得陰毒起來,“今兒個要是還不上錢,這房子我就收了!兄弟們,給我量房!”

      他一揮手,那幾個漢子就要往堂屋里沖。



      “你做夢!這房子是趙家的祖產!誰敢動我就跟誰拼命!”我怒吼道,舉著扳手就要往前沖。

      “不給房子也行啊。”

      孫癩子突然擺擺手,讓那幾個人停下,他淫笑著逼近兩步,目光越過我的肩膀,在嫂子身上肆無忌憚地游走,像是要把她的衣服扒光一樣。

      “秀英妹子,這錢嘛,也不是不能商量。只要你陪哥幾個樂呵樂呵,這利息嘛,咱們可以慢慢算……我看你這身段,比那些黃花大閨女還有味道。”

      周圍那幾個漢子發出一陣哄笑,那種下流的笑聲像把刀子,直接捅進了人的尊嚴里。

      嫂子氣得渾身發顫,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畜生!”

      我再也忍不住了,腦子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掄起手里那把兩斤重的扳手,照著孫癩子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那一刻,我是真想殺了他。

      孫癩子沒想到我真敢動手,嚇得往旁邊一閃,扳手帶著風聲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砸在他身后一個漢子的肩膀上。

      “哎喲!”那漢子慘叫一聲,捂著肩膀倒在地上。

      “媽的,這小子是個愣種!給我打!往死里打!”孫癩子氣急敗壞地吼道。

      雙拳難敵四手,何況我也不是什么練家子。

      旁邊兩個大漢像是兩堵墻一樣沖上來,一個人抱腰,一個人鎖喉,幾下就把我按在泥地里。

      我想掙扎,可一只沉重的大頭皮鞋直接踩在了我的臉上,把我的臉踩進了那堆混著咸菜水的爛泥里。

      接著就是雨點般的拳打腳踢,每一腳都結結實實地落在我的肋骨和背上。

      我疼得想叫,可嘴里塞滿了泥,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泥土腥味混著血腥味涌進嘴里,嗆得我直咳嗽。

      我聽見嫂子凄厲的尖叫聲,她撲上來想要拉開那些人,用指甲去撓那個踩我的人的臉。

      “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要出人命了!”

      可她那點力氣哪夠看,被孫癩子一把揪住頭發,狠狠推倒在地,額頭磕在門檻上,瞬間紅了一片。

      孫癩子走過來,蹲下身子,用那只滿是老繭的手拍了拍我滿是泥土的臉,力道不大,卻極盡羞辱。

      “小子,挺狂啊?敢動家伙?”

      他從腰里摸出一把彈簧刀,在我的臉上比劃了兩下,冰冷的刀鋒貼著我的皮膚滑過,“也就是現在嚴打風聲緊,不然老子今天就廢了你這對招子。”

      “聽好了,我給你們三天時間!”

      孫癩子站起身,在我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泥,“三天后要是見不到錢,老子不僅拆房,還得讓這小娘們去抵債!到時候別怪我不講街坊情面!”

      說完,他又往那只碎了的咸菜缸上補了一腳,這才帶著人揚長而去。

      院子里只剩下滿地的狼藉,還有絕望的我們。

      風還在刮,吹得我身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嫂子顧不上自己額頭上的包,連滾帶爬地過來扶我,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長生,你咋樣?傷著骨頭沒?”

      她費力地把我攙進屋,翻出半瓶見底的白酒,用棉花蘸著給我擦臉上的傷口。

      酒精蟄得我直吸涼氣,但我沒哼一聲。

      那天晚上,嫂子沒有做飯,我們就坐在堂屋的地上,守著那盞昏暗的煤油燈。

      嫂子哭得嗓子都啞了,眼睛腫得像桃子。

      “長生,咱們跑吧,這日子沒法過了……惹不起咱們還躲不起嗎?”

      “跑?”我苦笑了一聲,牽動了嘴角的傷口,“能跑哪去?嫂子,你想過沒?咱們沒介紹信,沒糧票,出了這個縣城就是盲流。”

      我頓了頓,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再說了,剛才孫癩子走的時候,留了兩個人在巷子口晃悠。咱們前腳出門,后腳就能被他們抓回來,到時候更慘。”

      嫂子聽了這話,眼里的最后一點光也滅了。

      她抱著膝蓋縮成一團,像是一只走投無路的小獸。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變得陰狠起來,“嫂子,你別怕,我就不信這天底下沒有王法。三天,我就不信湊不到這筆錢。”

      其實我說這話自己都心虛,那時候嚴打還沒完全開始,像孫癩子這種地頭蛇,真能把人逼死。

      接下來的兩天,我像瘋了一樣到處借錢。

      第一天一大早,我頂著一臉的淤青去了修車鋪。

      鋪子還沒開門,我就蹲在門口等。

      好不容易等到王師傅來開門,我剛喊了一聲“師父”,王師傅看清是我,臉色一變,像是見了瘟神一樣把門重新關了一半。

      “長生啊,你……你以后別來了。”王師傅隔著門縫,聲音壓得很低。

      “師父,我能干活,我不怕累,哪怕工錢少點也行,我現在急著用錢。”我扒著門縫哀求道。

      “不是錢的事。”王師傅嘆了口氣,“昨天晚上孫癩子讓人傳話了,這四九城的鋪子,誰要是敢留你,那就是跟他過不去。我這一家老小還要吃飯呢,你別害我。”

      說完,“砰”的一聲,門關死了。

      我站在寒風里,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手里提著的工具包仿佛有千斤重。

      那是我唯一的生計,就這么斷了。

      我不死心,轉頭去找了幾個平日里跟堂哥趙長貴稱兄道弟的“鐵哥們”。

      那個叫“禿頭劉”的,以前沒少來家里蹭酒喝,還在酒桌上拍著胸脯說要跟堂哥換命。

      我敲開他家的門,剛說明來意,禿頭劉就把嘴里的牙簽吐在了我腳面上。

      “借錢?長生兄弟,不是哥哥不幫你。你哥那是進去蹲大獄的,這錢借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再說了,那孫癩子是什么人?我要是借給你錢,他明天就能把我的攤子給砸了。”

      他說完,還故意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媳婦,關門放狗,別讓要飯的進來!”

      院子里傳來那條大狼狗的狂吠聲,嚇得我連連后退。

      到了第三天傍晚,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我聽說醫院那邊有人收血,只要身體壯,抽一管子血能給好幾十。

      我咬著牙去了縣醫院。

      可還沒進大門,就被兩個蹲在門口抽煙的小混混攔住了。

      其中一個臉上帶著刀疤,那是孫癩子的頭號手下“二狗”。

      二狗把煙頭往我身上一彈,獰笑著擋住我的路:“喲,這不是趙家小弟嗎?咋的,想賣血還債啊?”

      “讓開。”我握緊了拳頭。

      “讓開?癩子哥說了,你們家的錢,只能從那房子里出。想從別的地方弄錢?門兒都沒有!”二狗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得一個趔趄。

      “滾回去告訴你嫂子,洗干凈了等著,別整這些沒用的幺蛾子!”

      我看著他們腰間鼓鼓囊囊的形狀,那是別著家伙呢。

      我絕望了。

      這兩天,工友、老鄉、甚至剛認識沒幾天的修車客戶,只要能開口的我都開了。

      可誰會借錢給一個窮得叮當響的外鄉人填這種無底洞?尤其是在孫癩子已經放了狠話的情況下,幫我就等于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我渾渾噩噩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緊緊攥著剛才在路邊把那塊我爹留給我的上海牌手表當給倒爺換來的三十塊錢。

      那表值一百多,可那倒爺看準了我急用錢,死活只給三十。

      我當時真想把那倒爺揍一頓,可為了這點救命錢,我只能忍著眼淚把表摘下來。

      到了家門口,我看著手里那幾張皺巴巴的票子,連個零頭都不夠。

      五百塊,就像一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天黑下來的時候,天空中開始滾過悶雷,厚重的烏云壓在頭頂,讓人透不過氣。

      那一層層烏云像是黑色的棉絮,要把這個小小的院子徹底捂死。

      風停了,空氣悶熱得反常,這是暴雨來臨前的征兆。

      我推開門,嫂子正坐在堂屋的桌子前,桌上放著一把剪刀,她的眼神空洞得嚇人。

      這一夜,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雨是在半夜下大的。

      瓢潑大雨像無數條鞭子抽打著地面,風把院子里的老槐樹吹得東倒西歪,像鬼影在晃動。

      屋里的煤油燈芯跳動著,火苗忽明忽暗,把我和嫂子的影子拉得老長。

      “長生,要不……把這房子給他們吧。”

      嫂子抱著膝蓋縮在墻角,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只要人沒事就好。”



      “不行!”我斷然拒絕,“給了房子,咱們住哪?再說了,孫癩子那幫人貪得無厭,有了房子還得要人,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我從墻角提起那根早就準備好的棗木棍,這是我在鄉下打野狗用的,沉手,結實。

      “嫂子,你去里屋把門鎖死,不管聽見啥動靜都別出來。”

      嫂子看著我,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最后還是聽話地進了里屋,插上了門栓。

      我吹滅了燈,整個堂屋陷入了死一樣的黑暗。

      只有窗外的閃電偶爾劃破夜空,把屋里的陳設照得慘白一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走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我的心口上。

      大概是凌晨兩點多,雨聲似乎小了一些,但我聽到了別的聲音。

      那是有人踩在濕滑的院墻上的聲音,瓦片摩擦發出細微的“咔嚓”聲,在這寂靜的深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來了!

      我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手里的棗木棍被汗水浸得有些滑膩。

      緊接著,是一聲悶響,那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那人跳進院子了!

      而且聽聲音,腳步很沉,不像是一個人,但也不像是一群人。

      我躲在堂屋門的側面,借著窗戶紙透進來的微光,死死盯著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腳步聲越來越近,踩著院子里的積水,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神經上。

      那人似乎很熟悉院子里的布局,繞過了中間的石桌,直奔堂屋而來。

      到了門口,那人停住了。

      我能感覺到門外那個沉重的呼吸聲,像是野獸在嗅探獵物的氣息。

      突然,一把薄薄的刀片順著門縫插了進來,輕輕撥動著里面的門栓。

      這是個老手!

      我沒動,靜靜地看著那根門栓一點點被撥開,心臟狂跳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吱呀——”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股濕冷的風夾雜著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

      一個黑影貓著腰,順著門縫鉆了進來。

      外面的閃電恰好在這個時候亮起,照亮了那個黑影手里拿著的一樣東西——那是一把磨得雪亮的殺豬刀!

      就是現在!

      我根本來不及思考,完全是憑著求生的本能,從門后猛地躥了出來。

      “去死吧!”

      我大吼一聲,用盡全身的力氣,掄起手里的棗木棍,照著那個黑影的后腦勺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砸在了一袋濕面粉上。

      那個黑影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前栽倒,“咣當”一聲,手里的殺豬刀摔在青磚地上,滑出老遠。

      我大口喘著粗氣,手還在劇烈地顫抖,剛才那一下我用了十成十的力氣,虎口都被震裂了。

      里屋的門猛地開了,嫂子舉著重新點燃的煤油燈沖了出來,臉白得像紙一樣。

      “長生!咋了?是不是孫癩子?”

      “別動!別過來!”

      我吼了一嗓子,生怕地上這人是在裝死。

      我小心翼翼地用腳踢了踢那人的腿,沒動靜。

      我又蹲下身,想把人翻過來看看,如果是孫癩子,今晚就把他綁了送派出所,私闖民宅持刀行兇,夠他喝一壺的。

      我一把揪住那人濕漉漉的頭發,那頭發長得糾結在一起,全是泥漿。

      用力一扳,那張臉終于露在了昏黃的燈光下。

      那一瞬間,我手里的棗木棍“咣當”掉在了地上,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我徹底懵了,地上躺著的這個滿臉血污的男人,根本不是孫癩子,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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