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張奎峰,今年47歲。
我家是縣城的,我父親是退伍轉業的,他去了我們這里的肉聯廠,是工會干部,我母親是毛紡廠的工人。
我是家里的獨生子,父母只有我這一個孩子,當年父母的工資雖然不高,但是他們給我提供了很好的學習條件。
可是當時我年少貪玩,在班里的成績一直是中等偏下。
我勉強上了一所普通高中,高中三年,我的成績平平,高考的時候落榜了。
高中畢業之后,我進了父親上班的肉聯廠工作。
父親一直希望我當兵,他說好男兒志在四方,保家衛國是責任,父親支持我去部隊鍛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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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的時候,我參軍入伍了,我當的是陸軍。
穿上軍裝的剎那,我心里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我也像父親年輕時那樣,成了一名堂堂正正的軍人。
我發誓一定好好鍛煉自己的本領,保家衛國,爭取在部隊上有更大的發展。
在部隊上的時候,我和一個老鄉感情特別好,我叫他小鄭,他家是農村的。
我曾經打算考軍校,但是由于當年讀高中時知識學得不扎實,文化底子薄弱,考軍校沒有考上,我非常后悔當年荒廢了學業,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
我和小鄭是同一年退伍的,回到了縣城的時候,下了車,小鄭特意請我在一個小飯館里吃了一頓飯,結賬的時候他不讓我掏錢,他說:“哥,這次我請你,咱們戰友一場,也是兄弟一場,以后會是永遠的朋友。”
退伍以后,我們縣里的工廠紛紛倒閉,肉聯廠已經改制,被個人承包了,成了肉類食品加工公司。
我別無選擇,只能去了這個公司上班。
在公司里車間干活很累,多數都是低溫車間,我在車間干了半年之后,關節疼痛實在干不了,就出來了。
我去了公司的保衛科上班,也就是去給人看大門,兩邊倒,輪到我上夜班的時候,要是遇上廠里出貨多,我得時刻站在門口里,嚴查進出的車輛。
冬天的時候,寒風蕭瑟,我雖然穿著大衣,戴著棉帽子,穿著棉鞋,依然凍得渾身哆嗦。
我抱著手電筒,認真查看每輛車的出廠證,手都凍得伸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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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辛辛苦苦地工作,但是每月到手只有二三百塊錢的工資,而且我這么年輕就在工廠里看大門,也不是長久之計。
在縣城里我有好幾個戰友,有時候我們在一起聚會,戰友們有的打工,有的做點小本生意。
小鄭在建筑工地上干活,我看到他的手布滿了老繭,年紀輕輕的竟然有了白頭發,臉上皮膚粗糙,一看工作就不輕松。
父親的表弟也就是我的表叔,他開了一家建材商店,正缺人手幫忙,我就去了表叔那里,幫著他賣建材。
表叔的建材商店是一條龍服務,商品非常齊全,有品牌木門,還有品牌地磚,窗簾,家具,非常齊全。
表叔非常有能力有眼光,后來他把周圍兩間轉讓的店鋪租了過來 成立了一家裝飾公司。
這樣來看建材的客戶要是看中了表叔家樣板間裝修,當場就會簽訂合同。
那些年表叔迅速地積累財富,他們家開始住的一套50平的小房子,換成了一套160的大平層,表叔還換了一輛幾十萬的車開著。
我非常羨慕表叔做生意的能力,我也開始好好學習表叔做生意的經驗,我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開一家商店。
結婚以后,我的妻子在家里帶孩子,我依然在表叔的店里打工。
表叔待我不薄,當時他店里的員工一個月開800塊錢的時候,他就給我開到了1500塊錢的工資。
表叔知道我當過兵,覺得我這個人實誠,他經常說:“侄子,我特別信任你,當兵的人最可靠。”
我在店里干活讓表叔特別省心,而且表叔和表嬸都不在的時候,我就成了他們的店長,我能夠獨當一面,客戶對我的評價特別好,別人介紹的地磚和木門他們不放心,而我介紹的時候他們就能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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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表叔對我說:“這些年你跟著我鍛煉的不錯了,你也是個做生意的料,雖然你在我的店里給我起了定海神針的作用,幫忙特別大,可是畢竟你跟著我打工也不是長久之計,以后要是有合適的店鋪,我會幫你留意著,你也開一家建材店吧,這些年買房子的多,建材店生意都不錯。”
表叔的話讓我非常感激,我知道這些年我在他的店里幫忙干活,表叔已經看到了我的付出,所以真心實意想幫我一把。
不久,我們縣城有一條街上的一家店鋪要轉讓,雖然有點偏遠,但是附近正好有兩個小區開工了,表叔看到了商機,讓我趕緊去把這家店鋪租下來。
在表叔的提攜和引領下,我開起了建材店,專門賣地磚,樓上樓下有四大間房子,鋪面不小。
由于我在表叔那里也干了不少年了,一些老客戶自然而然地找到了我,剛開始我還覺得不好意思,覺得搶了表叔的生意。
表叔說:“侄子,你想到哪里去了,咱們是親戚,這些客戶即使不找你,我也會把他們往你這里領的,你剛開始做買賣不容易,該幫就得幫,只要你的地板磚質量好就沒有問題。”
那些年我的生意一直不錯,紅紅火火的,我租了一個大倉庫,大批量進了地板磚就放在倉庫里。
店鋪里忙不過來的時候,最多的時候我雇了5個人,因為要上貨人手少了根本忙不過來。
客戶家里要裝修房子,需要地板磚的時候,我得安排工人去給人家送貨,還得給運到樓上,活也不輕快。
那天我正在和一個伙計給一家客戶送地板磚,妻子給我打電話說讓我回店里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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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說,我的戰友小鄭過去買地板磚,他家買了房子,想裝修房子。
我說:“你問問他看中了什么樣的地板磚,你讓他拿就是,他又不是外人,你留個本錢就行,一分錢都不能加。”
可是妻子說:“小鄭說等你回來,他先坐在這里喝茶等著你。”
我趕緊和伙計一起把地板磚給送到了樓上,我回到店里一看,小鄭坐在那里等著我。
我說:“兄弟,你怎么不提前打電話和我說一聲,你要是早說的話,我就先不去送地磚了,讓他們去送就行了。”
小鄭不好意思地說:“哥,我剛剛買了房子,是貸款買的,首付還借了一部分,以前我們家住了兩間平房,那兩間平房由于地勢低洼,一到下雨天的時候屋里就特別潮濕,這些年省吃儉用的攢了一點錢,又借了一些,湊夠首付,現在裝修房子了,手里沒錢。”
“我過來買地板磚,其實就是賒賬,我知道去別的店鋪的話,人家肯定不會賒給我的,我就只能來你這里了。”
我一聽連忙說:“兄弟,咱們倆誰和誰呀,你不用見外,地板磚我給你推薦最好,就按本錢給你,你什么時候有錢什么時候給我,我不急著用。”
我把店里性價比最高的一種地板磚推薦給了小鄭,按本錢給他算的賬,一共是12000塊錢。
小鄭要給我打欠條,我把他攔住了,我說:“兄弟,咱們可是戰友,你打什么欠條,你打欠條的話,這不是就生分了嗎?我還能不相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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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出來貨車,幫小鄭把地板磚送了回去,回來以后妻子指著我說:“你呀,就是太重義氣了,你這個戰友來咱店里買地板磚,怪不得他不和我談價錢呢,原來他是賒賬啊,他既然賒賬,你想想咱們好多貨都是貸款進的貨,咱們得付利息,你為什么不多加點錢呢?”
我對妻子說:“你根本不懂我和小鄭的交情,當年在部隊上的時候,他很照顧我,現在他手里緊張有難處,我怎么好意思多加錢?”
從那以后,小鄭每次見到我的時候,總是不住地提起欠賬,他說:“哥,我也一直沒錢還給你,因為我借的首付還沒有還完,有好幾個親戚都找我要過賬,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看到小鄭窘迫的樣子,我拍拍他的肩說:“兄弟,你這點錢有就給我,沒有就算了,就等于沒這回事。”
“我做生意雖然掙不了大錢,但是也不差這萬兒八千的,以后你可不要見我就提這事了,你再提這事咱就生分了!”
隔了一段時間,那是個陰雨天,這樣的天氣沒有客戶來的,我在那里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
這時小鄭突然給我發來了微信,他說:“哥,我知道今天你不忙,我請你吃飯吧。”
我欣然同意了,小鄭請我在縣城的一個不大不小的餐館里吃飯。小鄭說:“哥,今晚我請你,你點菜別替我省錢啊,大魚大肉的盡管點上。”
我點了4道菜,我是步行著來的,小鄭也沒有騎車,我們好好聚聚,我特意從家里帶了一瓶好酒,打算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