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參考來源:《宋慶齡傳》《宋慶齡年譜》相關歷史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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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5月下旬,北京后海北沿46號寓所內,空氣凝固得令人窒息。
病榻上的宋慶齡已經虛弱到幾乎說不出話來。
88歲的高齡,加上慢性淋巴細胞白血病和冠心病的折磨,讓這位曾經叱咤風云的女性只能靜靜地躺在那里,偶爾睜開眼睛看看窗外的天空。
秘書小心翼翼地靠近病床,輕聲說:"宋主席,組織上想征詢您對身后事的安排......"
宋慶齡閉著眼睛,似乎沒有聽到。
秘書以為她睡著了,正要起身離開,卻看到老人艱難地搖了搖頭。
"中山陵那邊已經準備好了位置......"秘書繼續(xù)說道。
宋慶齡又搖頭,這次搖得更用力了些,眼角竟然滑下一滴淚。
她吃力地抬起手,顫抖著指向墻上那張泛黃的照片——照片里,一個樸素的中年婦女站在她身后,笑容溫暖而真摯。
"她......"宋慶齡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她陪我......五十三年......"
秘書愣住了,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向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樸素的衣裳,沒有任何首飾裝飾,看起來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婦女。
可是,為什么宋慶齡會在生命的最后時刻,念念不忘這個人?
"答應過她......"宋慶齡繼續(xù)說,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要......同葬......"
房間里的幾個人面面相覷。
誰也沒想到,這位被譽為20世紀最偉大女性之一的宋慶齡,人生最后的牽掛,不是那座莊嚴肅穆的中山陵,不是她為之奮斗一生的革命事業(yè),而是要和照片上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女人葬在一起。
這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女人?
她和宋慶齡之間有著怎樣的情誼?
為什么宋慶齡寧可放棄與孫中山合葬的榮耀,也要信守對她的承諾?
要揭開這個謎團,我們得從宋慶齡的一生說起。
【一】1893年至1913年:從上海到美國的成長之路
1893年1月27日,宋慶齡出生在上海一個富裕的家庭。
她的父親宋嘉樹(宋耀如)是一位成功的商人,同時也是一位虔誠的基督徒和革命支持者。
母親倪桂珍出身書香門第,溫柔賢淑,深受西方文化影響。
宋家有六個孩子,宋慶齡排行老二,上有姐姐宋靄齡,下有弟弟宋子文和妹妹宋美齡等。
宋家的孩子們從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既學習中國傳統(tǒng)文化,也接受西方現代教育。
宋慶齡的童年是幸福的。
她和姐妹們在上海的洋房里長大,家里有花園、鋼琴、成堆的英文書籍。
父親宋嘉樹經常在家里接待各種革命志士,小小的宋慶齡就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耳濡目染地接觸到了革命思想。
1908年,15歲的宋慶齡隨姐姐宋靄齡一起前往美國求學。
她先在新澤西州的一所學校學習,后來進入佐治亞州梅肯市的威斯里安女子學院。
在美國的這些年里,宋慶齡不僅學習了英語、文學、歷史、哲學等課程,還深入了解了西方的民主思想和女性解放運動。
在威斯里安女子學院,宋慶齡是一個勤奮而優(yōu)秀的學生。
她喜歡讀書,特別是歷史和哲學方面的書籍。
她的同學們回憶說,宋慶齡總是抱著書本在圖書館里度過整個下午,對知識的渴求幾乎到了癡迷的程度。
1913年,宋慶齡大學畢業(yè)。
這一年,她20歲,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
畢業(yè)后,她沒有選擇留在美國,而是決定回國。
在那個動蕩的年代,她心中已經有了明確的目標——要為中國的革命事業(yè)貢獻自己的力量。
回國后的宋慶齡,很快就有機會實現自己的理想。
她的父親宋嘉樹一直是孫中山的支持者和朋友,曾在經濟上大力資助孫中山的革命活動。
1913年,孫中山正在日本流亡,宋慶齡通過父親的關系,成為了孫中山的秘書。
這個決定,改變了她的一生。
【二】1915年至1925年:與孫中山的革命婚姻
1915年10月25日,22歲的宋慶齡不顧父母的強烈反對,在日本東京與流亡中的孫中山結婚。
這樁婚姻在當時引起了巨大的爭議。
孫中山比宋慶齡大27歲,而且還是有婦之夫。
宋家的父母堅決反對這門婚事,認為女兒是在毀掉自己的前途。
宋靄齡也極力勸阻妹妹,可宋慶齡卻態(tài)度堅決。
"我不是嫁給孫中山這個人,我是嫁給他的革命理想。"宋慶齡這樣對家人說。
婚后,宋慶齡全身心地投入到協(xié)助孫中山的革命工作中。
她不僅是孫中山的妻子,更是他的秘書、助手、戰(zhàn)友。
在孫中山完成《建國方略》等綱領性著作的過程中,宋慶齡起了重要的幫助作用。
她參與起草過許多具有歷史性影響的電文、宣言,出色地擔負起整理文件、處理函電等繁重的日常工作。
1916年,宋慶齡跟隨孫中山從日本回國,開始了千里奔走、南征北戰(zhàn)的歲月。
討袁反段、護國護法,每一次革命斗爭,宋慶齡都陪伴在孫中山身邊,用自己的言行支持他的革命事業(yè)。
1922年6月16日,發(fā)生了改變宋慶齡一生的事件——陳炯明叛亂。
那天凌晨,叛軍突然包圍了孫中山在廣州的大本營。
危急時刻,宋慶齡表現出了非凡的勇氣。
她掩護孫中山脫險,自己卻被困在炮火之中。
槍彈在她身邊呼嘯而過,她卻毫不畏懼,一直堅守到第二天清晨才轉移到黃埔,與孫中山在永豐艦上會合。
這次經歷讓孫中山深深感動。
他在給朋友的信中寫道:"余之得脫險境,實賴夫人之鎮(zhèn)定勇敢。"
從那以后,孫中山更加依賴宋慶齡。
他們在上海的寓所里,經常一起工作到深夜。
孫中山口述,宋慶齡記錄;孫中山構思,宋慶齡整理。
兩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完成了大量重要的文件和著作。
1924年,孫中山應馮玉祥之邀北上,商討國家大事。
11月13日,孫中山和宋慶齡離開廣州;17日,途經上海;28日,經過日本神戶時,孫中山發(fā)表了關于婦女解放問題的演說,宋慶齡站在他身邊,眼中滿是驕傲。
可是,這次北上卻成了孫中山生命中的最后一次旅程。
由于過度勞累,孫中山的肝病惡化。
1925年3月11日,宋慶齡接受了孫中山的遺囑,并應允代他訪問蘇聯。
1925年3月12日,孫中山在北京逝世。
那一刻,宋慶齡的心碎了。
她失去的不僅是丈夫,更是她的革命導師、人生導師、精神支柱。
那一年,她32歲,從此成為寡婦,終身未再嫁。
【三】1925年至1949年:守護遺志的孤獨歲月
孫中山去世后,宋慶齡開始了漫長而孤獨的守寡生涯。
她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捍衛(wèi)孫中山的遺志上,特別是堅持"聯俄容共"的政策。
1927年,國共分裂。
宋慶齡公開發(fā)表聲明,反對這種背叛孫中山遺志的行為。
她的這個立場,讓她與家人產生了嚴重的分歧。
姐姐宋靄齡、妹妹宋美齡都站在另一邊,只有她堅持自己的信念。
那段時間,宋慶齡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她從武漢回到上海,住在法租界莫利愛路29號(今香山路7號)的寓所里。
白天,她要處理各種事務,接待來訪的朋友;晚上,她一個人對著孫中山的遺像發(fā)呆,常常整夜失眠。
孤獨、壓力、危險,這些都沒有擊垮宋慶齡。
她依然堅持自己的信念,繼續(xù)為革命事業(yè)奔走呼號。
1931年夏天,她從歐洲回到上海,秘密支援抗日活動,為中國的革命和世界反法西斯斗爭作出了重大貢獻。
1937年,抗戰(zhàn)全面爆發(fā)。
宋慶齡通電支持國共合作,和宋家姐妹以"團結合作"的面貌示人。
在那個民族危亡的時刻,她放下了家族的恩怨,全力支持抗戰(zhàn)。
抗戰(zhàn)勝利后,宋慶齡力爭實現和平建國,反對內戰(zhàn)。
可是,內戰(zhàn)還是爆發(fā)了。
宋慶齡與蔣介石及宋家決裂,公開支持中國共產黨。
這個決定,讓她徹底失去了與家人團聚的機會,可她從未后悔。
1949年8月26日,在中央的盛情邀請下,宋慶齡又專程去上海迎請她的鄧穎超等人陪同,啟程北上參加新政協(xié)。
28日,當她到達北平時,偉人等領導人提前半小時到達前門火車站迎接。
那一刻,宋慶齡的眼中閃爍著淚光。
從1925年孫中山去世,到1949年新中國成立,這24年里,她一個人走過了太多艱難的歲月。
如今,她終于看到了孫中山生前夢想的實現——一個獨立、富強、民主的新中國即將誕生。
新中國成立后,宋慶齡先后任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全國政協(xié)副主席、國家副主席、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
她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婦女兒童的文化、教育、衛(wèi)生與福利事業(yè)中,先后創(chuàng)辦了中國第一個婦幼保健院、第一座少年宮、第一個兒童藝術劇院、第一座兒童劇場、新中國第一本兒童刊物。
宋慶齡一生酷愛讀書。
無論是在上海的寓所,還是在北京的故居,到處都是書。
她對知識的渴求,從年輕時一直保持到老年。
她還喜歡養(yǎng)鴿子,不只是喜歡這種文雅的飛禽,還是為了紀念孫中山——他喜歡鴿子,而鴿子象征著和平。
1963年4月起,宋慶齡開始在北京后海北沿46號寓所工作和生活。
這座幽靜的院落,成為她生命最后18年的居所。
院子里種滿了她喜歡的丁香、玉蘭、紫薇、杜鵑,還有一群她親自喂養(yǎng)的鴿子。
每天清晨,她都會站在院子里,學著鴿子的叫聲,看著它們在天空中翱翔。
可是,無論外界如何喧囂,無論她的事業(yè)多么輝煌,宋慶齡內心深處始終有一份孤獨。
孫中山去世后,她再也沒有過真正的家人。
宋家的姐妹們各有各的生活,而她,一個人守著孫中山的遺志,一個人走過了漫長的歲月。
就在這樣的孤獨中,有一個人,默默地陪伴在她身邊,從未離開。
【四】那個陪伴了她54年的神秘女人
1981年2月的一個清晨,北京后海北沿46號寓所里傳來了一陣哭聲。
88歲的宋慶齡坐在輪椅上,淚流滿面。
工作人員都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因為讓她如此悲痛的消息,是一個她最親近的人去世了。
這個人不是她的姐妹,不是她的親屬,甚至不是什么達官顯貴。
可是,當骨灰盒被送到宋慶齡面前時,她的反應讓所有在場的人都震驚了。
宋慶齡支撐著虛弱的身體,親自把骨灰盒從臥室里抱出來,步履蹣跚地從樓上一直送到門口的汽車上。
她把臉緊緊貼在骨灰盒上,不住地撫摸著、親吻著,嘴里喃喃自語:"李姐......李姐......你走了,留下我一個人......"
眼淚滴落在骨灰盒上,宋慶齡哭得像個孩子。
工作人員從未見過她如此失態(tài),從未見過她如此悲傷。
這個在革命戰(zhàn)爭年代經歷過無數生死考驗、在孤獨歲月中始終堅強不屈的女性,此刻卻因為這個人的離去而徹底崩潰了。
事后,宋慶齡給一位友人寫信,信中說:"我痛心地告訴你,我親愛的管家和同伴......因患癌癥逝世......我可憐的她,在幾天前由一些信得過的朋友陪同,在上海埋葬了。她的骨灰將埋在宋氏墓地。我死后,將長眠在我忠心的同伴旁邊。"
"我死后,將長眠在我忠心的同伴旁邊。"這句話,讓所有看到這封信的人都震驚了。
要知道,宋慶齡是孫中山的遺孀,按照常理,她應該和孫中山合葬在南京的中山陵。
那是多么崇高的榮譽,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歸宿。
中山陵是安葬偉大革命先行者的地方,宋慶齡作為孫中山的夫人,作為為革命事業(yè)奮斗一生的戰(zhàn)士,完全有資格葬在那里。
可她卻說,要和這個人葬在一起。
這個人究竟是誰?
她和宋慶齡之間有著怎樣的情誼?
為什么能讓宋慶齡做出如此決定?
為了辦理這個人的后事,宋慶齡特意寫信給秘書:"我一直答應讓她的骨灰埋葬在我父母的墳的旁邊,要立她的碑。我以后也要埋在那里。"
她還要求墓碑"和她要做同樣的",為此專門畫了一張草圖。
宋慶齡在這個人的骨灰遷往墓地前,一邊撫摸著骨灰盒,把臉貼在盒上頻頻親吻;一邊對陪同她的工作人員訴說這個人的人品,并一再叮囑要為她在墓碑上刻下特定的字樣。
她還指著地圖紙說:"把她的骨灰葬在左邊,平行的右邊是我的......"
1981年4月2日,這個神秘女人的骨灰在上海萬國公墓宋氏墓地舉行了安葬儀式。
墓地在宋慶齡父母墓的西側,墓穴長120厘米,寬60厘米,與普通墓地沒有什么區(qū)別。
可墓碑上的文字,卻透露出這個女人在宋慶齡心中的分量。
宋慶齡送的花圈就擺放在她的墓前,鮮花簇擁著墓碑,在春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莊嚴。
安葬儀式結束后,宋慶齡每次給朋友寫信,都會提到這個人。
她在信中說:"近日來我為她(我50多年的伴侶和管家)病重而極感心煩意亂。她不僅是我的助手,更勝過我的親人......"
50多年的伴侶!
這個稱呼,讓人不得不驚嘆。
要知道,宋慶齡和孫中山在一起也不過10年,而這個神秘女人卻陪伴了她整整54年,幾乎是她成年后生命的全部。
更讓人震驚的是,僅僅3個多月后的1981年5月29日,宋慶齡也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在她病危期間,組織上來征詢她對身后事的安排。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選擇與孫中山合葬在中山陵,那是理所當然的歸宿。
可宋慶齡再次表達了她的遺愿:不去中山陵,要回上海,要葬在那個人身邊。
"她陪了我53年,我早就許下承諾,要和她同葬。"宋慶齡虛弱地說,眼中滿是堅定,"我不能食言。"
這個承諾,比任何誓言都要沉重。
宋慶齡用自己生命最后的選擇,向世人證明了這個人在她心中的地位——不是下屬,不是仆人,而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伴侶,是值得她用一生去感激、用死亡去陪伴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