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時光一晃來到 1998 年的八月，加代的名號在圈里響當當，白道、江湖、商界處處都有交心的朋友，用 “朋友遍天下” 形容他，再貼切不過。
而加代的人脈遠不止于此，就連娛樂圈，不管是影視拍攝還是歌壇領(lǐng)域，他也多有涉足。就在這天，一通電話突然打了過來，來電的不是別人，正是葉京 —— 此前廊坊的事里我們提過他，最早他和唱《阿蓮》的那位合作，一起張羅過一家類似經(jīng)紀公司的場子，可惜后來沒賺到錢，最后散伙作罷。
時隔兩年，葉京混得風生水起，這才想起給加代打了電話。加代接起聽筒，隨口問：“喂，哪位？”
“是加代老弟吧？我是葉京。”
“京哥，怎么了這是？”
“挺長時間沒聯(lián)系了，你近來一切都好？”
“我這兒還行，天天忙前忙后，不是跟這個喝酒，就是陪那個應酬，沒別的事。你這是有啥事兒？”
“代弟，這事咱見面說，你得請我吃頓飯，我給你帶個好事兒。”
“好事兒？啥好事兒？”
“你請我吃了飯，我當面跟你細說，這事不光跟你有關(guān)，你家弟妹呢？”
“弟妹在家呢。”
“把弟妹也帶上，這事也有她的份，咱們一起說。”
“這到底是啥事兒，還這么神秘？那你想吃點啥？”
“去王府井吧。”
“行，那我現(xiàn)在過去？”
“你現(xiàn)在過來，我這就往那邊趕。”
“好嘞。”
掛了電話，加代一頭霧水，喊上張敬，又叫了王瑞，其他兄弟一個沒帶，幾人開著虎頭奔，直奔王府井而去。
等加代一行人到了地方訂好包間，葉京也剛好趕到，一進門就笑著招呼：“代弟，弟妹。”
加代起身迎上去，兩人握手寒暄，隨后招呼道：“京哥，快坐。”
眾人落座，酒菜很快點齊，加代忍不住追問：“到底啥事兒，整這么神秘？電話里還不能說？”
張敬也在一旁滿臉好奇，葉京這才慢悠悠開口：“代弟，我跟你說個好消息。”
“快說吧，別賣關(guān)子了。” 張敬在旁邊看得納悶，實在猜不透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葉京看向二人，認真道：“我最近在籌拍一部電視劇，投資商那邊已經(jīng)談妥，制片人、總導演都由我來擔任，女一號的人選，也由我親自內(nèi)定。”
加代聞言挑眉：“京哥，你的意思是？”
“我思來想去，突然就想到弟妹了，想問問她有沒有興趣試試。拍攝地點定在大連，要是同意，過幾天就能開機。”
加代轉(zhuǎn)頭看向張敬，輕聲問：“敬姐，你啥想法？”
張敬自打和加代結(jié)婚，便放下了從前的事業(yè)，一直在家操持，此刻心里早已按捺不住激動，滿眼期待地看著加代：“老公，我想?yún)⒓樱脒M劇組試試。”
葉京見狀笑著接話：“代弟，老哥能看出來，弟妹跟著你自然不差錢，日子過得舒心。但你們結(jié)婚這么久，弟妹要是真有這方面的愛好，不如讓她試試。這部劇一共 28 集，是部勵志戲。”
加代還是有些顧慮，追問：“這里面有沒有什么男女之間的親密戲份？”
“那絕對沒有。” 葉京擺了擺手，細細解釋，“講的是一個農(nóng)村姑娘到城市打拼，一步步成為白領(lǐng)的艱辛歷程，講她在城市里的遇見與成長。劇里雖然有兩個和她有對手戲的男角色，但最多也就牽牽手，沒別的戲份。代弟你放心，有老哥在，弟妹絕不會受一點委屈。”
張敬拉了拉加代的胳膊，柔聲說：“老公，你是不是想多了？我是真的喜歡這個，自打生了孩子，天天在家待著，也想試試新的東西。”
加代心里自然明白妻子的心思，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對葉京說：“京哥，我媳婦到了你劇組，要是受了一點欺負，你可別怪我跟你急眼！”
葉京知道加代是玩笑話，當即拍胸脯保證：“你放一百個心，到了大連我親自照看她，女一號鐵定是張敬的，誰也搶不走，女二女三也都是我定，沒別的說法。拍完戲離北京也不遠，你隨時都能過去看她。”
見葉京把話說到這份上，加代便不再猶豫，應下了這件事。四天后，張敬便要跟著葉京動身去大連，加代本想讓王瑞開著虎頭奔送她，平時也能接送她上下班，可張敬卻不肯。
她向來不喜歡搞特殊，要知道九十年代的劇組，不管是拍戲還是出外景，所有人都是坐大巴車，哪像現(xiàn)在，別說一線二線演員，就算是三四五線的，最差也配個商務車，條件好點的，雷爾法、埃爾法更是標配。加代又提議讓她開自己的寶馬去，張敬還是拒絕了：“我不想搞特殊，到了劇組還能交些朋友，多好。”
加代尊重妻子的想法，四天后，張敬便跟著葉京，還有劇組十幾個演員一同前往大連。到了當?shù)兀~京當晚就安排好了一切，作為總導演，他直接敲定張敬的女一號身份，緊接著便安排試戲、定妝、搭配道具和化妝團隊，一切都有條不紊地推進。
劇組里的演員也陸續(xù)互相認識，尤其是和張敬搭戲的兩個年輕男演員，葉京特意先把二人叫到跟前，嚴肅叮囑：“小李，小張，我跟你們說清楚，張敬在戲里的戲份，該怎么演就怎么演，都是劇情需要，但戲外，你們必須跟她保持距離。我聽說你們才剛見面，你就一口一個小敬地叫？才一天就這么熟絡(luò)？”
其中一個年輕演員滿不在乎地說：“葉導，我們也就二十多歲，看張敬姐年紀也不大，長得又漂亮，男歡女愛本就正常，要是她對我們有那個意思，我們自然得主動點。”
“誰讓你們主動的？” 葉京臉色一沉，“你們知道她老公是誰嗎？”
男演員愣了愣：“她都結(jié)婚了？真沒看出來。”
“我告訴你們，她老公是北京的加代，底下的兄弟個個都是狠角色，別說是惹事，就算有人敢讓她受一點委屈，后果都不是你們能擔的！”
另一個演員撇撇嘴，覺得葉京是在嚇唬人：“葉導，你別拿這話嚇我們了，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還說什么狠角色，難不成還是土匪？”
“好話我只說一遍。” 葉京的語氣愈發(fā)嚴厲，“你們要是敢有別的心思，敢惹出一點事影響劇組，別怪我直接把你們開除，讓你們卷鋪蓋走人！”
兩人見葉導動了真格，這才不敢再嬉皮笑臉，連忙應道：“葉導，我們知道了，你放心，絕對不敢。”
葉京就是要先給這兩個小子來個下馬威，他太清楚這兩個剛從戲劇學院、電影學院畢業(yè)的年輕人，沒什么社會閱歷，見著張敬這般漂亮有氣質(zhì)的女人，難免動心，必須先把規(guī)矩立在前頭。
日子一晃過了四五天，劇組的拍攝進展順利，第一集的正片已經(jīng)拍好，此前拍的不少片段也都妥善保存，留著后續(xù)剪輯用。可就在一切順風順水的時候，麻煩事還是找上門了。
大連下轄的普蘭店，有個姑娘名叫王秀，生得高挑纖瘦，模樣十分出眾。她聽說大連來了個北京的劇組拍電視劇，心里頓時蠢蠢欲動，想要湊個熱鬧謀個角色。王秀在當?shù)赜袀€相好的，名叫尹洪德，人稱洪德二哥，在普蘭店一帶是出了名的地頭蛇，人脈極廣。
王秀當即給尹洪德打了電話：“喂，二哥，我是秀秀。”
“秀秀啊，怎么了？想二哥了？” 尹洪德的語氣帶著幾分輕佻。
“二哥，我有個事兒想求你幫忙。”
“啥事？你在家等著，我過去找你，當面說。”
“好，那我等你。”
掛了電話，尹洪德開著豐田 4500 直奔王秀家，進門就問：“秀兒，找二哥有啥事兒？”
“二哥，我聽說大連來了個北京的劇組，正在拍電視劇，你能不能幫我打個招呼，讓我進劇組演個角色，給我個機會唄。”
尹洪德聞言不以為意：“演那玩意兒能掙幾個錢？有啥意思。”
“二哥，我不是為了錢。” 王秀急忙解釋，“我這要是能演上戲，萬一走紅了、成名了，將來咱不就越來越好過了嗎？”
“你要是真成名了，那還能留在普蘭店，還能跟著二哥？”
“二哥，我不管走到哪兒，都是你的女人，這輩子都跟著你，還能往哪走？” 王秀嬌聲說道。
見她這么說，尹洪德當即松了口：“行，那我就幫你這個忙。哪個劇組？導演是誰？”
“導演姓葉，具體叫啥我還不清楚。二哥，我知道你人脈廣，你跟這位葉導演說一聲，幫我爭取個角色，女一女二最好，實在不行，女三也行！”
尹洪德一聽，當場罵道：“媽了個巴子的，我尹洪德開了口，就只配演個女三？不好使！要演就演最大的，導演那角色能演不？”
“不是二哥，導演是導戲的，不是拍戲的演員啊。” 王秀連忙解釋。
“導演不是最大的？那咱就演導演！”
“哥，不用演導演，能演女一就行，女一就夠了。”
“女一唄？行！”
“對對對，就要女一！”
“那妥了，你今天跟二哥走，我一會兒有個飯局，吃完別回去了，跟我回家住，二哥這幾天正想你呢。”
“二哥，我也想你，今兒我本來也沒啥事。”
“這就對了，放心，明天二哥領(lǐng)你直接找劇組去，媽的，女一必須是你的！”
當晚飯局，兩人酒足飯飽后回了尹洪德家，門都沒關(guān)嚴實，便翻云覆雨折騰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尹洪德先起了床，瞅見王秀還睡得沉，上去一巴掌拍在她身上：“起來！不是要拍戲嗎？走，二哥領(lǐng)你去！”
王秀哼哼著不愿起，尹洪德伸手往她胸口一捏，王秀疼得嬌呼：“二哥，你干啥啊？捏疼我了！”
“不拍戲了？趕緊起來！”
王秀這才不情不愿地爬起來穿衣服，另一邊尹洪德?lián)芡耸窒滦值茏T彪的電話：“喂，彪子，帶幾個兄弟來我家樓下，跟我去趟大連。”
“哥，咋了這是？”
“那邊有個劇組，你過來再說，趕緊的。”
“行，哥，我馬上到。”
沒多久，譚彪帶著三個兄弟趕到，一共四人在樓下等候。尹洪德拉著王秀勾肩搭背地從樓上下來，一行分坐兩輛車 —— 一臺豐田 4500，一臺奧迪 100，直奔大連而去，一路風馳電掣，很快就到了劇組附近。
劇組外圍攔著圍欄，上邊貼著字：北京某某劇組拍攝中，閑人免進。尹洪德把車一停，摟著王秀下了車，譚彪和幾個兄弟緊隨其后，幾人大搖大擺就往劇組里闖，門口的保安連忙上前阻攔。
尹洪德個頭高大，戴著墨鏡，手腕上大金表晃眼，中指、無名指各套著一枚大金戒指，脖子上的大金鏈子粗實得很，金光閃閃。他夾著煙，步子邁得橫，一身的社會氣，那是當年混江湖的標配。保安一瞅這陣仗，再看自己那點工資，瞬間就矮了半截，先怯了三分。
“哥，您好，請問有啥事嗎？” 保安小心翼翼地問。
“沒事他媽來這兒干啥？” 尹洪德扯著嗓子吼。
“那您是找哪位啊？”
“找人？我找你啊？跟你處對象啊？”
保安被懟得臉一紅，喏喏著不敢再吱聲，尹洪德帶著人徑直往里闖。一進劇組大門，里頭一派忙碌景象：有人湊在一塊兒對劇本、練臺詞，有人早上趕時間沒吃飯，蹲在角落啃包子、嚼饅頭就著榨菜，還有的正坐在化妝鏡前上妝，干啥的都有。
尹洪德隨手拽住一個工作人員，粗聲問：“你們導演呢？”
“導演在那邊呢，正拍著戲呢。” 工作人員指了指方向。
“行。”
尹洪德帶著人徑直過去，導演組單獨占了一個區(qū)域，里頭擺著攝像機等設(shè)備。他一腳踹開門口的擋簾，大咧咧喊：“真牛逼啊，我問一句，誰是導演？”
劇組的人都被這聲喊吸引，紛紛抬頭看他，心里都犯嘀咕：這是誰啊？
尹洪德又喊了一遍：“誰是導演？”
旁邊的攝像師瞅了瞅葉京，低聲說：“葉導，好像是找你的。”
葉京站起身，他留著長頭發(fā)，戴著帽子，走上前客氣道：“你好，我是葉京，劇組的導演。請問你有什么事？”
“你就是葉導啊？”
“我是，請問你是？”
“我自我介紹下，姓尹，尹洪德，大連的，聽說過沒？”
“沒聽過。兄弟，你這是？”
“沒聽過？你沒聽過我，還敢來大連拍戲、拍電視劇？” 尹洪德語氣帶著明顯的挑釁。
“兄弟，我們就是正常拍戲，沒惹到你吧？” 葉京壓著脾氣問。
“惹沒惹先不說，我聽說你這兒招演員？” 尹洪德把王秀往前一推。
王秀踩著高跟鞋，穿一身粉色小裙子，露著肚臍眼，烈焰紅唇，一頭大波浪卷發(fā)，站在那兒瘦高挑的，一米七多的個頭，雖說瘦，胸型卻格外豐滿，確實有幾分姿色。
葉京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們是來應聘演員的？”
“對，應聘演員的。這是我媳婦兒，我領(lǐng)來的，你給安排個角色。” 尹洪德大剌剌地說。
葉京心里瞬間明了，笑著說：“那好辦，我們現(xiàn)在正好有兩個角色，一個餐廳服務員，一個經(jīng)理助理，都是客串。一天 80 塊錢，管兩頓飯，住宿的話不管，看你們是大連本地的，應該有地方住吧？”
這話一出，尹洪德當場就懵了，他皺著眉：“你別吵吵，我捋捋。餐廳服務員？經(jīng)理助理？這是幾號角色啊？”
葉京如是說：“這不算幾號，就是助演，算是群演范疇。”
“群演？” 尹洪德轉(zhuǎn)頭問王秀，“秀啊，這咱能演嗎？”
“二哥，演這干啥啊！連個正經(jīng)編號都沒有，就是個群演，這不是耍咱們呢嗎！” 王秀立馬炸了。
“耍咱們？” 尹洪德火氣一下上來，抬手就給了葉京一巴掌，直接把他的帽子扇歪了，長發(fā)散下來披了一臉。
旁邊的攝像師、工作人員都驚了，紛紛站起來：“你干啥啊？怎么打人呢？”
這話剛說完，尹洪德身后的譚彪反手就從后腰拔出一把東風三，指著眾人吼：“怎么的？想咋的？”
五六個保安本來沖過來想攔，一見亮了家伙，瞬間慫了，連連擺手：“沒事沒事，我們就是過來瞅瞅。”
尹洪德用手指著葉京，惡狠狠地罵：“你給我聽好了，現(xiàn)在的女一號，不管是誰，趕緊給我辭了，讓我媳婦兒演！”
葉京捂著臉，忍著氣說：“哥們兒，女一號不是我定的，是投資商定的。”
“投資商？哪個投資商？”
“姓李，李文江。”
“李文江？哪兒的？”
“大連本地的。”
“是不是九月集團那個李文江？”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行，你等著。” 尹洪德掏出電話撥通，“文江啊，你在哪兒呢？”
“我在公司呢，咋了洪德？”
“我現(xiàn)在在你投資的那個電視劇劇組呢，你馬上讓他們把女一號換了，換成我媳婦兒。媽的，搞半天是你投的戲，我都不知道。”
“嗨，我就是在大連沒啥事，投資個劇玩玩，打發(fā)時間。” 李文江的語氣漫不經(jīng)心。
“別玩了，趕緊把女一號給我媳婦兒，馬上換！”
“洪德，這事兒我說了不算啊，是導演組定的人選。”
“導演組能不聽你的？你是投資商！你打個電話跟他說一聲，他敢不聽？”
“你這…… 行吧，你把電話給他。”
尹洪德把電話塞給葉京，葉京接過來：“喂，李總。”
“葉京啊，這個尹洪德是大連本地的社會人，咱別招惹他。女一號你就換了吧，給他媳婦兒個機會，反正我投資這劇也不是為了掙錢，就是認識點人，無所謂的。”
“李總，女一號是我專門請過來的，這說辭就辭，不合適吧？” 葉京急了。
“都到這份上了，你就聽我的吧，你惹不起他。”
“李總，我是總導演，得對作品負責啊！”
“我來負責，不用你管。趕緊的，把電話給他。”
“李總……”
“給他！”
葉京無奈，把電話遞回尹洪德。尹洪德接過來，李文江的聲音傳來：“洪德啊，我跟他說好了，你媳婦兒想演啥演啥，隨便發(fā)揮，咱有這條件，放心吧。”
“行，改天我找你吃飯，當面謝你。”
“多大點事，無所謂。”
掛了電話，劇組里的動靜早就引來了眾人圍觀，群演、演員都圍在一旁，把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張敬也在人群里，她倒不是在意女一號的位置，只是想看看這伙人到底想干嘛。等見著事情板上釘釘，她直接走進了導演區(qū)，看著葉京問：“葉哥，你臉沒事吧？”
葉京連忙說：“張敬，你咋進來了？我沒事，一點小事。”
張敬掃了一眼尹洪德和王秀，語氣平靜卻帶著硬氣：“我是這部劇的女一號，我演不演其實無所謂，但你不能動手打我葉哥，你打他算怎么回事？”
尹洪德本就脾氣暴躁，一看張敬是個女人，還長得格外漂亮，更沒把她放眼里，挑眉問：“你就是原來的女一號？”
“是我。”
“行，我不跟女人一般見識。從今天開始，女一號是我對象，你別在這兒待著了，該干啥干啥去。”
張敬絲毫不讓：“我跟你一般不一般見識無所謂，關(guān)鍵是你打了我葉哥，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尹洪德的暴脾氣瞬間被點燃，瞪著眼罵：“你他媽說啥？再敢說一遍？小兔崽子！” 說著就揚手要朝張敬動手。
葉京一看大事不好，生怕張敬受傷，急忙喊副導演和工作人員：“快，把張敬拽出去，趕緊拽出去！”
幾個工作人員沖上來，架起張敬就往外拖，張敬掙扎著不肯走，卻還是被硬拉了出去。
尹洪德眼一瞪，罵道：“我他媽給你臉給多了是吧？葉導，我把我媳婦兒放你這兒了，接下來怎么拍你自己看著辦。誰敢欺負她一下，我直接把你劇組砸了，讓你拍都拍不了，聽見沒？”
屋里的導演、副導演沒人敢吱聲 —— 投資商都說了讓王秀演，誰還敢多嘴？
尹洪德撂下狠話，領(lǐng)著譚彪幾個兄弟，大搖大擺出門開車走了。
他一走，王秀立馬端起架子，沖葉京說：“葉導，我都在這兒了，今天既然來了，你趕緊讓人給我化妝、拿演出服，再給我配兩個助理，說說接下來怎么演，你交代一下。”
葉京哪有心思應付，擺擺手喊來工作人員：“小李，帶王小姐去試衣間，把女一號的衣服給她試試，不合身就趕緊重新定做，按她說的來。”
等把王秀打發(fā)走，葉京緩過神來，心里清楚這事必須跟加代說，根本瞞不住。他掏出電話撥通：“喂，加代，我葉京。”
“京哥，最近咋樣？拍攝順不順利？我正打算過兩天去大連探班呢。” 加代的語氣帶著笑意。
“代弟，拍攝倒還算順利，就是出了點事兒。”
“出啥事兒了？你直說。”
“大連本地有個混社會的，硬闖劇組非要把他媳婦塞進來當女一號，還讓把弟妹辭掉。”
加代聞言反倒沉住氣，格局盡顯：“老哥，是不是張敬演技不到位，或者形象不符合要求？要是真達不到劇組標準，撤了也沒事，她本來就是過來玩的，演不演都無所謂。”
“代弟，根本不是這回事！那混社會的是硬來的，還給投資商打電話施壓，投資商也讓換，我實在沒轍。他還動手打了我一巴掌。”
“什么？他打你了？” 加代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我倒沒啥事，就是這事沒法跟你交代。”
“演不演的無所謂，打你絕對不行。那小子叫啥名？”
“尹洪德，我之前從沒聽過。”
“行，我知道了。老哥，我親自去一趟大連。”
“不是，代弟，我聽說你在大連有哥們兒，要不先讓你哥們兒出面試試？看看認不認識對方，能擺平和就別起沖突。”
“你別管了，我親自去，你放心。跟張敬說一聲，啥事沒有，我馬上到。”
“行，那我等你。”
掛了電話，張敬立馬湊過來問：“我老公咋說的？”
“他說親自過來，還要找大連的哥們兒。你老公這哥們兒在大連能行不？”
張敬搖了搖頭，她是真不知道。此前加代帶她跟段福濤、小平、王平這些大連兄弟吃飯，這幫人半點架子都沒有，小平更是一口一個嫂子，恭敬得很，可他們都是低調(diào)的性子，從沒在外人面前顯露過實力。如今見尹洪德穿金戴銀、耀武揚威的樣子，張敬從沒接觸過這些社會事，哪知道段福濤他們能不能鎮(zhèn)住對方。
另一邊，加代掛了葉京的電話，直接打給了段福濤：“喂，三哥。”
“誰啊？”
“你聽不出來？我加代。”
“我操，代弟！我喝多了沒看手機號，直接接了。咋的了這是？”
“我正往大連趕呢，馬上到。”
“你要來？弟妹呢？”
“她在大連劇組，出了點事，我到了當面說。”
“是不是社會上的事兒？你別急，我在大連等你，派兄弟去接你。”
“不用接，我直接過去，你等我就行。”
“行，那我擱這兒候著！”
掛了電話，加代立馬喊上馬三、丁建、二老硬、王瑞、大鵬這些核心兄弟，分坐兩輛車 —— 他的虎頭奔，還有馬三的 470，一路風馳電掣，直奔大連。
而段福濤在大連的段位，圈里人無人不知。他的大哥二哥在大連開了多年的金港集團，家底殷實，而段福濤本人更是被稱作 “及時雨宋江”，口碑好到極致。不管是落魄的兄弟還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只要走投無路找他，他從來都是二話不說，先拿兩萬塊讓人救急，還說能翻身就還，翻不了身就不用提。這份仗義，讓他在大連黑白兩道都吃得開，就連大連有名的大社會米老鼠，當年跟他叫板時，段福濤一句 “在大連你隨便找，看誰敢動我段福濤”，愣是沒人敢應聲 —— 大連混社會的，幾乎都受過他的恩惠，誰也不會跟他作對。
等加代一行人到了大連，段福濤早已帶著四車兄弟、二十多號人，在省道口等著了。見加代的車隊過來，段福濤立馬迎上去 —— 他個子高大，戴金絲邊眼鏡，梳著大背頭，襯衫領(lǐng)帶穿得板正，擺手喊：“加代！加代！”
加代、馬三、丁建、二老硬幾人趕緊下車，快步走過去跟段福濤握手。加代笑著說：“三哥，又給你添麻煩了。”
“說這話我可挑理了！弟妹來大連，咋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也好招待招待！” 段福濤拍著加代的胳膊。
“她過來拍戲的，就是玩一玩，沒想麻煩你。”
“走，先找地方吃口飯，邊吃邊說。”
“三哥，飯先不急，咱先去劇組看看，看看那邊到底啥情況。”
“去劇組啊？行，我還從沒去過呢，正好瞅瞅。啥時候來的劇組？”
“來有段時間了，拍了好幾天了。”
“行，走，上車！”
馬三、丁建幾人趕緊上車，段福濤也坐進自己的車，身后二十多號兄弟齊刷刷跟上，車隊從省道口直奔劇組。
到了劇組門口，保安見這陣仗，連攔都不敢攔 —— 加代的一臺虎頭奔、一臺 470，后邊跟著段福濤的四臺虎頭奔，這陣仗在當年誰見過？
要知道，當年一臺虎頭奔就值一百多萬，放到現(xiàn)在堪比勞斯萊斯庫里南、幻影，妥妥的大哥座駕。那時候普通老百姓能開上捷達，就已經(jīng)是天花板了，村里誰家有輛摩托車，找媳婦都不用愁，更別說這一溜的虎頭奔了。
車隊一進劇組，里頭的群演、工作人員全看呆了，紛紛交頭接耳：“這是誰啊？這么大派頭？是哪個大老板還是大哥來了？”
加代一行人下車，二老硬一米九五的大高個往那兒一站，傲視群雄，旁邊的人在他跟前都顯得矮了一截。段福濤和兄弟們也跟著下車，二十多號人個個精神板正，往段福濤身后一站，氣場直接拉滿。
加代掃了一眼四周，問旁邊的工作人員：“你們導演呢？”
“導演在那邊的導演室呢，攝影組、張敬老師都在那兒。”
加代點點頭，領(lǐng)著人往導演室走，張敬和葉京早就聽到動靜，趕緊迎了出來。劇組里跟張敬搭戲的兩個年輕男演員，一見這陣仗，瞬間就懵了，心里立馬清楚是怎么回事，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動。
葉京快步走上前，跟加代握手：“代弟，你可來了。”
加代點點頭，拉過段福濤介紹：“京哥，我給你介紹下，這是我大連最好的哥們兒，段福濤，你們叫三哥就行。”
葉京趕緊伸手跟段福濤握手：“三哥，我是葉京，北京來的。”
段福濤笑著點頭：“葉導，久仰。”
幾人寒暄的功夫，加代掃到了站在一旁的兩個年輕男演員，眼神淡淡掃過去，喊了一聲：“你倆，過來。”
倆人嚇得腿都軟了，磨磨蹭蹭走過來，結(jié)結(jié)巴巴喊了一聲：“姐夫。”
加代眉峰一挑：“管我叫啥？”
倆人趕緊又改口：“代哥，代哥。”
加代看著他倆，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壓：“張敬是我媳婦，你們跟她拍戲，我不管劇情需要啥樣，都給我注意點分寸，別整那些沒用的。要是讓我知道你們有別的心思，別怪我找你們麻煩。”
倆人趕緊點頭哈腰：“代哥，你放心！我們就是正常拍戲，導演咋導我們咋演，絕對不敢有別的心思，半點出格的事都不敢做！”
加代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下來：“沒啥別的事，記著就行。王瑞，過來。”
王瑞應聲上前，從包里掏出兩沓錢，一人五千遞了過去。倆演員慌忙擺手：“代哥，不用不用，這哪好意思。”
“拿著。” 加代語氣不容推辭，他心里門兒清，這些小演員算不上明星大腕，不過是劇組里的配角，掙不了幾個錢。“拿著錢，想吃點啥買點啥，添件衣裳，別跟我客氣。”
說到底，加代從沒想過真跟倆小輩計較，不過是敲山震虎罷了，這個格局，才是大哥的樣子。
剛打發(fā)完倆人，王秀從屋里走了出來。她雖瞧著院里的車隊和眾人的氣勢心里犯怵，可仗著是尹洪德送進來的，終究還是揣著底氣。她徑直走到葉京跟前，頤指氣使道：“葉導，昨天也沒說清楚，我今天來了，咱啥時候開拍？我這女一號該演哪段？”
這會兒葉京見加代到了，腰桿早硬了，瞥著她冷笑：“演啥？就你這氣質(zhì)長相，也配演女一號？”
王秀瞬間懵了，不敢置信地瞪著他：“葉導，你這話啥意思？我咋就不配了？哪演得不好我能改，你不能這么埋汰人啊！”
“埋汰你又咋的？你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 葉京揚聲喝道，“從現(xiàn)在起，劇組不用你了，該哪來的回哪去！”
“你……” 王秀徹底慌了，怎么一夜之間天翻地覆，她紅了眼，又急又氣，“你這是欺負人！我是洪德二哥送進來的，你再這樣，我可找我二哥去了！”
“盡管找！有本事把他叫來！” 葉京半點不讓，“趕緊滾出去！”
一聲 “滾” 讓王秀當場紅了眼眶，邊哭邊撂狠話：“你等著！我讓二哥再來扇你嘴巴子！” 說罷轉(zhuǎn)身跑出門，卻沒真走，就守在門口，想看看這伙到底是啥來頭。
這邊加代轉(zhuǎn)頭看向葉京，沉聲問：“老哥，到底咋回事，細說。”
葉京一五一十道來：“就是大連本地一個叫尹洪德的，在這地界有點勢力，硬把這王秀塞進來要當女一號，我沒轍啊，他還動手打了我一巴掌，投資商那邊也被他施壓了。”
段福濤在旁聽得眉頭緊鎖，陡然開口：“誰？尹洪德？”
“對，就叫尹洪德。”
“尹洪德啊，我認識。” 段福濤冷笑一聲，掏出電話就撥，“我來打，倒要看看他能耐多大，敢打我兄弟，還欺負我弟妹。”
他在大連混了這么多年，本地的社會人門兒清，電話一通，直來直去：“喂，洪德，在哪呢？”
尹洪德那頭漫不經(jīng)心：“誰啊？”
“我，段福濤。”
“三哥？咋了這是？我在大連呢。”
“咋了？我現(xiàn)在就在劇組，你立馬過來一趟，咱當面說。”
“三哥，這是有人找你說事了？”
“別廢話，趕緊來！”
“行，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沒一會兒，尹洪德就領(lǐng)著四個兄弟趕到劇組，一進門就喊：“三哥，三哥！”
守在門口的王秀立馬迎上去，委屈巴巴的：“二哥，你可來了！他們欺負我！”
“秀兒，咋了？誰欺負你了？”
“就是那個叫段福濤的三哥，把原來女一號的老公領(lǐng)來了，不讓我演女一號了，那導演還冷嘲熱諷的，太氣人了！”
“敢不讓你演？” 尹洪德火冒三丈，領(lǐng)著王秀和兄弟就往攝影棚闖，進門就喊，“三哥！”
段福濤抬眼瞥他，語氣冰冷：“洪德，來了。”
“三哥，你這是啥意思？” 尹洪德梗著脖子問。
“啥意思？” 段福濤一拍桌子，“你把這丫頭硬塞到劇組，還動手打了我兄弟葉導，你說啥意思？”
“那不是我不知道他是你兄弟嘛，知道我能打他？” 尹洪德嘴硬道。
“行，這話我聽著了。” 段福濤指了指張敬，“這是我弟妹張敬，原來的女一號，你把她的位置搶了，還讓你這丫頭在劇組耀武揚威，眼里沒人了？”
他話鋒一轉(zhuǎn)，伸出兩根手指：“拿 20 萬，這事兒翻篇，我不跟你追究。以后這劇組，你別踏進來半步。”
“三哥，你這是欺負人啊！憑啥讓我拿 20 萬？” 尹洪德不服。
“憑啥？就憑我是段福濤，在大連這塊，我說值 20 萬就值 20 萬！拿不拿？”
尹洪德梗著脖子：“我不拿能咋的？三哥，你還能不讓我出這屋了？”
段福濤歪了歪腦袋，喊了一聲：“東子，進來！”
東子立馬領(lǐng)著十來個兄弟沖進來，把尹洪德幾人團團圍住，有人反手拔出家伙，直接頂在尹洪德腦袋上，怒喝：“你他媽咋跟三哥說話呢？”
尹洪德倒沒慌，他那四個兄弟兜里也揣著東風三，可想掏已經(jīng)晚了。加代這邊的馬三、丁建、大鵬早把手按在腰上，眼神死死盯著他們，就等加代一句話，直接上手。
尹洪德硬著頭皮：“三哥，我就不信你敢動我！你要是動我，我哥肯定找你算賬！”
“還是那句話，20 萬擺這，啥事沒有。” 段福濤壓根不吃他這套，“拿你哥壓我？不好使！今天你要是再嘰嘰歪歪，我不光打你，你還真別想出這屋！”
這話剛落，加代瞥了眼馬三，馬三心領(lǐng)神會，順后腰拔出家伙，抬手就朝尹洪德小腿上砸了一下，“啪” 的一聲，尹洪德疼得悶哼一聲。
他那四個兄弟見狀想掏家伙，大鵬、丁建立馬頂上去，怒喝：“咋的？想動？把家伙放回去！”
王瑞眼疾手快，繞到幾人身后，一把將他們兜里的東風三全收了過來。
段福濤瞅了眼加代，哭笑不得，意思是正談著呢，咋還動手了。
加代蹲下身，看著捂著腿的尹洪德，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壓：“老弟，錢我不要了，這一下，抵你打葉導的那一巴掌。往后，不準再踏足劇組半步，這丫頭也領(lǐng)走。有啥不服氣的，來找我，我叫加代，北京來的。記住了，劇組里都是演員、老百姓，欺負他們不算能耐，有事兒沖我來。”
尹洪德疼得說不出話，正想應下，人群里的二老硬突然站了出來 —— 他一米九五的大高個，跟個鐵塔似的，擼起袖子，照著尹洪德腦袋就一拳砸下去，罵道：“操！敢不尊重我哥！”
這一拳力道極大，尹洪德當場晃了晃，差點栽倒。
加代立馬喝止：“你干啥呢？”
二老硬一臉理直氣壯：“哥，他跟你說話聲兒小，不尊重你！三哥以前說過，誰跟大哥說話磨磨唧唧，就揍他！”
加代又氣又笑，擺著手：“你上一邊去！以后別叫二老硬了，叫二老憨得了，純憨貨！”
段福濤也忍不住笑：“二老硬，你可別添亂了。”
加代站起身，沖尹洪德的四個兄弟喝道：“趕緊把你大哥抬走，連這女的一起領(lǐng)走，以后再敢來，我直接收拾你們！”
四個兄弟哪還敢廢話，慌忙架起尹洪德，連拉帶扯把王秀拽上了車 —— 一臺奧迪 100，一臺豐田 4500，一溜煙就跑了。
葉京看著這架勢，心里還是發(fā)怵，拉著加代小聲問：“加代，這事兒完了？往后他不會再來找事吧？”
段福濤拍著胸脯打包票：“葉導，放心！有我在，啥事沒有！在大連這塊，他尹洪德翻不了天！敢再來找事，我直接辦他！”
加代也跟著點頭：“老哥，有三哥在，盡管安心拍戲，沒人敢再來搗亂。”
葉京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放下，把心揣回了肚子里。
眼看快到中午，段福濤笑著說：“行了，事兒解決了，走，找個地方吃頓好的，壓壓驚！”
加代點頭應下，剛要走，余光瞥見劇組里的群演和工作人員都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瞅著他們，這些人平時在劇組吃得都差，見著這陣仗，更是不敢上前。
加代向來仁義，轉(zhuǎn)頭沖段福濤說：“三哥，把劇組的人都帶上吧，一起去吃。”
段福濤一愣，隨即笑了：“你小子，行！都帶上，三哥請客，不差這倆錢！”
“那必須的，” 加代打趣，“讓葉導把演員、工作人員全叫來，一個別落下。”
他又補了一句：“記住了，咱吃啥，他們就吃啥，不能厚此薄彼。”
段福濤佯裝委屈：“加代，你這是玩我呢？薅我羊毛啊？”
“薅啥羊毛，你又不差錢！趕緊的！”
劇組里算上群演、工作人員，足足有一百多號人，光大巴就調(diào)了兩臺，再加上加代、段福濤他們的小車，浩浩蕩蕩往飯店去。這些群演平時一天就掙十塊二十塊，哪吃過啥好的，臨出發(fā)前，不少人還偷偷拿了劇組的方便袋揣兜里。
到了飯店，菜剛上齊，有人就忍不住了，不等眾人動筷，先往方便袋里劃拉菜，嘴里還念叨著：“留著回去當夜宵，明天還能吃一頓。”
那模樣，看得人心里酸酸的，卻也真實得很。
這邊加代一行人正熱熱鬧鬧吃著飯，另一邊尹洪德早被兄弟送進了醫(yī)院。腿上就一個小彈眼，醫(yī)生拿鑷子夾著銅彈頭，“梆啷” 一聲撂在盤子里，這點小傷連縫針都用不著，尹洪德卻憋了一肚子火。他瞥了眼身邊兄弟，罵道：“王秀那娘們兒呢？”
“哥，咱往醫(yī)院來的時候，她就溜了，壓根沒跟過來。”
“沒來？這逼樣的，啥也不是！等我腿好了，你們四個跟我一起收拾她！”
兄弟面露難色：“哥，咱犯不上為這么個女的得罪段福濤吧？這事兒太不值當了。”
“值不值的先不說，他打我這一下，能就這么算了？” 尹洪德紅了眼，“這事兒不提那女的，打我的仇必須報！我給我哥打電話，讓他給我出頭！”
他口中的大哥，正是普蘭店的社會天花板尹洪坤，道上都喊一聲大洪，尹洪德是二洪，兄弟倆在普蘭店一手遮天。電話一通，尹洪德帶著哭腔喊：“哥，我洪德，我在大連醫(yī)院呢！”
“洪德？你跑大連干啥去了？” 尹洪坤的聲音透著不耐煩。
“大連來個劇組拍電視劇，酒吧認識的那個小秀兒想演女一號，我給她送劇組去了，還打了那導演一巴掌。結(jié)果那導演找了段福濤，段福濤讓我拿 20 萬道歉，我不肯，他帶了個北京的外地哥們兒 —— 就是原來女一號的老公，拿槍把我腿打了！”
“拿槍打你？” 尹洪坤瞬間火了，“你他媽一天凈給我惹事兒！我早跟你說那女的不靠譜，你偏不聽，現(xiàn)在好了，惹上段福濤了！”
“哥，這都到這份上了，你得幫我啊！”
“行了行了，我一會兒過去。” 尹洪坤恨鐵不成鋼，可親弟弟被打，總不能不管。掛了電話，他琢磨片刻，直接撥通了段福濤的號碼，這會兒段福濤的酒桌上，正熱鬧著呢。
“老三，你擱哪兒呢？” 尹洪坤從來不肯喊三哥，倆人年紀相仿，如今弟弟被打，更是連表面客套都懶得裝，直呼其名。
段福濤捏著電話，挑眉：“誰啊？”
“我，洪坤。”
“洪坤？咋的了？”
“我聽我弟說，你讓人打他了？因為啥？”
“你弟干的那叫人事兒？” 段福濤語氣冷硬，“跑到劇組橫行霸道，打我兄弟，欺負我弟妹，我讓他拿 20 萬賠罪，他倒好，跟我嗚嗷喊叫的，打他算輕的！”
“老三，我聽說了，不就是打了那導演一巴掌嗎？你就算不滿意，回他兩巴掌也就算了，你他媽拿槍崩我弟？你把我尹洪坤放哪兒了？”
“洪坤，你這話啥意思？想找事兒？要打仗直說！”
“段福濤，這些年我不稀得跟你一般見識，一是聽說你在大連口碑還行，二是大伙兒都捧著你，我給你面子。” 尹洪坤的聲音帶著嘲諷，“怎么著，捧上天了，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真當自己是大連的天了？”
“別廢話，有啥招你直接使。”
“你擱哪兒呢？”
“富麗華，吃飯呢。”
“行，你等著！” 尹洪坤撂下狠話，“把你認識的兄弟、能叫上的人全齊了，我一會兒就到！”
“我等你。” 段福濤掛了電話，酒桌上瞬間靜了，副導、葉京早把筷子撂下了，倆人聽得心驚肉跳，葉京湊到加代跟前，小聲問：“代弟，這事兒…… 沒事兒吧？”
加代瞥了他一眼，打趣道：“能有啥事兒？你不是劇組啥都有嗎？手榴彈、槍、關(guān)刀扎槍的，實在不行你上去撇兩下？”
“代弟，別開玩笑了，我這膽兒都快嚇破了！” 葉京臉都白了。
加代笑了笑，轉(zhuǎn)頭看向段福濤：“三哥，啥情況？”
“尹洪坤，要帶人過來找事兒。”
眾人還沒吭聲，一旁的張敬突然開口，語氣干脆：“老公，三哥，要不咱找小平子吧？王平和，我聽說他在大連挺厲害的。”
段福濤一聽樂了：“弟妹可以啊，還知道小平比我厲害，比你老公都厲害！”
加代點點頭：“行，既然我媳婦兒提了，三哥，你給小平打個電話？”
張敬性子敞亮，直接接話：“不用，我打！” 說著掏出電話就撥，這會兒王平和在瓦房店正跟江濤玩得熱火朝天，倆人對著大電視，插著游戲卡，正哐哐磕游戲呢，電話突然響了。
小平接起電話，不耐煩：“誰呀？”
“小平，我是加代的媳婦兒，張敬。”
“嫂子？！” 小平瞬間變了語氣，“咋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出啥事了？”
“我跟你代哥、段三哥都在大連富麗華，普蘭店的尹洪坤要帶人來找事兒，他弟弟尹洪德之前在劇組找過麻煩，還被打了，現(xiàn)在他來尋仇了。”
“普蘭店的？洪德還是洪坤？”
“他大哥，尹洪坤。”
“嫂子放心，這逼伢崽子！” 小平當場撂下話，“我馬上領(lǐng)兄弟過去，你告訴代哥和三哥，在那兒等著，我?guī)追昼娋偷剑 ?/p>
掛了電話，小平把游戲手柄一扔，沖身邊兄弟喊：“走，去大連，代哥有事兒！”
一旁的小軍子 —— 小平手下最狠的兄弟，少言寡語，出手就敢下死手，立馬應聲：“哥，拿家伙不？”
“五連子全帶上！” 小平話音落，眾人抄起家伙，擠上小平剛買的子彈頭轎車，風馳電掣往大連趕。
路上，小平撥通了日文的電話，日文在富麗華樓下開著飯店，也是小平的鐵桿兄弟：“日文，我馬上到富麗華，尹洪坤要找代哥和三哥的麻煩，你趕緊安排。”
“哥，咋安排？”
“讓你店里的兄弟、內(nèi)保全過來，再去藥店買酒精，啤酒瓶子全收了，做燃燒瓶！越多越好！”
“明白！” 日文掛了電話，立馬忙活起來，店里的兄弟、內(nèi)保二十多號人全聚齊，藥店的酒精搬了好幾箱，啤酒瓶灌上酒精，塞好棉花布條，蓋子擰松，整整做了四大箱子，五六十個燃燒瓶，全擺在飯店門口，一眼望過去，觸目驚心。
沒多久，小平的車就到了富麗華，小軍子夾著五連子走在最前，右手夾著煙，眼珠斜挑著，一言不發(fā)，卻透著一股子狠勁。小平穿個黑半截袖、大褲衩，腳下蹬著老北京布鞋，手里捏著煙，晃晃悠悠走到樓下，瞅見段福濤的車全停在門口，掏出電話撥了過去。
這會兒加代、段福濤正在二樓 208 包間嘮嗑，電話一響，段福濤接起：“小平？”
“三哥，我到了，哪屋？”
“208，上來吧。”
掛了電話，小平領(lǐng)著小軍子幾個兄弟，直接推門進了包間，連門都沒敲。一進門，小平先跟段福濤握了手，又轉(zhuǎn)向加代，加代起身迎上去，笑著說：“小平，又給你添麻煩了。”
“代哥，你這話可就見外了！” 小平眼珠一挑，語氣帶著幾分較真，“你要這么說，我立馬領(lǐng)兄弟走，這哥們兒以后還處不處了？” 他跟代哥說話還帶著幾分熱絡(luò)，轉(zhuǎn)頭見了段福濤，連三哥都不喊，直接一句 “老三”，隨性得很。
段福濤也不跟他計較，早習慣了他的性子。一旁的小軍子站得筆直，活脫脫一個生瓜蛋子，卻是根筋到底 —— 小平救過他的命，這輩子就認小平一個人，除了爹媽，小平讓他干誰他就干誰，有這樣的兄弟在側(cè)，誰看了不怵？再加上小平本身就橫，倆人往那兒一站，氣場就壓人。
加代笑著擺手，轉(zhuǎn)頭拉過張敬：“小平，跟你嫂子打個招呼。” 小平連忙拱手，咧嘴笑：“嫂子，你可真能拿我當回事，代哥和老三都沒給我打電話，你親自開口，我哪能不來？這待遇，比代哥都高！”
加代瞅著他，心里門兒清，這兄弟是真講究、夠意思。他又指了指葉京，介紹道：“這是我北京的哥們兒，葉京，劇組的導演。” 小平伸手跟葉京握了握，直來直去：“哥們兒，喊你葉導就行，拍戲這玩意兒我一竅不通，外行！” 葉京忙道：“都是自家兄弟，喊哥就成，啥導不導的。”
小平隨便扒拉了兩口菜，擱下筷子就問段福濤：“老三，到底咋回事？那大洪尹洪坤，想干啥？” 段福濤道：“這事也怨我，起因是他弟弟尹洪德闖劇組，被你代哥的兄弟馬三給打了。”
“馬三？” 小平轉(zhuǎn)頭看向馬三，眼睛一亮，“可以啊兄弟，夠個手子，我挺看好你！” 馬三連忙擺手：“平哥，跟你比，我還差遠了。”“謙虛了啊！” 小平笑了笑，又問，“那尹洪坤要帶人來？”“嗯，說一會兒過來找我要說法。”
小平當場拍板：“大哥，等他來，你們甭動，全擱這屋待著，代哥也別下去。看我下去怎么收拾他，在大連這塊，我小平要是擺不平這點事兒，以后你們也別認我這個兄弟！”
段福濤起身：“小平，這事因我而起，我還是下去跟他照個面。”“照啥面？” 小平擺手，語氣不屑，“他啥檔次，配跟你照面？就連代哥，他都沒資格見！一會兒你就瞧著，我怎么給他擺明白。軍子，下去之后，往死里弄，別留手！”
小軍子始終沒多話，只沉沉應了一聲：“哥，你讓我打誰，我就打誰。” 說著便把五連子往身側(cè)一挪，那股子狠勁，看得段福濤、葉京都心里發(fā)怵 —— 這小子一臉橫相，悶不吭聲，卻比咋咋呼呼的人嚇人十倍。
正說著，段福濤的電話響了，屏幕上五個五，正是尹洪坤的號。小平一把搶過電話，接起就吼：“老三吶，擱哪兒呢？”
電話那頭尹洪坤的聲音傳來：“你誰呀？”“我他媽王平和！小平！” 小平怒喝，“你他媽管誰叫老三呢？你也配？”“小平？” 尹洪坤愣了一下，“這事兒跟你沒關(guān)系吧？”“放你媽的屁！” 小平罵道，“我跟老三的關(guān)系，比天還大，你跟他嘚瑟，就是跟我作對！今天這事兒，你想咋的，直說！”“小平，咱倆認識這么多年，我不想跟你翻臉，不代表我怕你。” 尹洪坤的聲音也冷了，“段福濤太欺負人，把我弟弟打了，必須給個說法！”“說法？沒有！” 小平硬氣到底，“打了就白打，你能咋的？”“小平，你非要跟我為敵，跟我干仗？”“干你又能咋的？你是個玩意兒？” 小平吼道，“你擱哪兒呢？我他媽等你！”“我馬上到富麗華門口，你下來！”
尹洪坤也算大連一號人物，可跟小平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 小平就像個定時炸彈，狠起來連自己都不顧，堪比長春張紅巖、榆樹花脖子李強，是道上人人忌憚的狠角色。
掛了電話，小平吩咐：“老三、代哥，你們甭動，軍子、瓦力、江峰，跟我下去！” 段福濤和加代哪能坐得住，當即起身要跟下去，張敬和葉京也跟著站起來。加代按住張敬：“敬姐，你別下去，在屋里待著，我跟他們下去。”
最后，只有張敬和葉京留在了包間，葉京扒著窗戶往下看，瞬間頭皮發(fā)麻 —— 尹洪坤果然帶了五六十號人，前排十五六個手里都端著五連子，槍栓一擼，蓄勢待發(fā)，那陣仗，看得他腿肚子轉(zhuǎn)筋。
另一邊，小平下樓梯時，撥通了日文兄弟小偉的電話：“小偉，讓兄弟們?nèi)介T口等著，把燃燒瓶都搬出來，我馬上到！”“明白，平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