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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2年,八路軍周彪轉移中發現,秘書總往兜里插手,日軍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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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令員,看現在的地圖,大清河以北已經不是咱們的根據地,根本就是日本人燒紅的一塊鐵板,咱們手里連塊能遮蔭的云彩都沒有了。”

      參謀長劉秉彥指著掛在土墻上的作戰地圖,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屋內的煤油燈光如豆,跳動的火苗映照著幾張嚴峻且布滿塵土的臉龐。

      這是1942年的5月,冀中平原正在經歷抗戰以來最漫長且血腥的一個春天。

      01

      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岡村寧次為了徹底解決這個八路軍根據地,調集了五萬精銳日偽軍,外加數不盡的飛機和裝甲車,發動了旨在毀滅生存條件的“五一大掃蕩”。

      這絕非是一次常規的軍事進攻,日軍采用了一種極度陰毒的“鐵壁合圍”戰術,他們在幾百里的防線上同時拉網,利用公路、深溝和密集的碉堡,將原本連成一片的冀中平原切割成無數個互不相連的豆腐塊。

      對于八路軍冀中第十分區司令員周彪而言,局勢的惡劣程度遠超以往任何一次戰役。

      十分區管轄的范圍包括霸縣、永清、安次等地。

      這片土地在和平年代是肥沃的糧倉,但在戰時卻是一個巨大的地理陷阱。

      這里一馬平川,放眼望去連一個小土丘都難找,沒有太行山那種崇山峻嶺作為屏障,更沒有茂密的原始森林可以藏身。

      當數萬日軍開始向中心積壓時,這幾百里平原就像是一個沒有死角的玻璃房子,身處其中的十分區機關和數千名指戰員,完全暴露在敵人的視野之下。

      岡村寧次的戰術非常明確,叫作“拉網剔抉”。

      日軍的機械化部隊白天在平原上橫沖直撞,步兵夜間駐扎在星羅棋布的炮樓里封鎖路口。

      他們不留死角,一遍又一遍地用刺刀和車輪梳理著每一寸土地。

      周彪看著地圖上那一個個代表日軍據點的紅圈,它們正像病毒一樣快速吞噬著藍色的安全區。

      他心里清楚,如果繼續固守內線,等待十分區機關的將是全軍覆沒的結局。

      這里不僅有能打仗的戰斗部隊,還帶著大量非戰斗人員,包括報務員、衛生隊、后勤干事以及剛剛入伍的一批學生兵。

      留在原地是死,突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這是一個賭上身家性命的決策。

      當晚,周彪下達了極其隱秘的命令,要求機關人員丟棄一切壇壇罐罐,輕裝簡行,利用夜幕掩護,從日軍封鎖線的縫隙中鉆出去,跳到外線去尋求生存空間。

      午夜時分,隊伍出發了。



      幾百人的行軍隊列在荒野中悄無聲息地蠕動。

      為了防備敵人的聲音偵測設備,所有馬蹄都裹上了厚布,戰士們的刺刀上了套,所有能發出聲響的水壺和鐵扣都被棉紗死死纏住。

      沒有人說話,甚至沒人敢大口喘氣,空氣中只剩下布鞋摩擦干燥地面的沙沙聲。

      此時的冀中大地正處于青黃不接的季節,莊稼剛剛沒過膝蓋,起不到遮蔽作用。

      天空中偶爾劃過的一兩顆日軍照明彈,會將這支毫無遮擋的隊伍照得如同白晝。

      每次強光亮起,所有人都要瞬間臥倒裝作田埂,等待那死亡般的寂靜過去。

      02

      “報告!東邊村口發現了日本人的卡車,西邊也有騎兵包抄過來了,距離不到四里地!”

      偵察連長方國南沖進作為臨時指揮部的一座破廟,聲音沙啞急促,帶著一種只有兩天沒喝過水的人特有的粗糲感。

      周彪沒有抬頭,目光定格在手中的懷表上。

      那是早晨五點三十分。

      這已經是連續第三天了,日軍的“討伐隊”準時得就像是雙方事先約定好的一樣。

      “又是這樣,”周彪喃喃自語,終于抬起頭,迎上周圍參謀們布滿血絲的眼睛。

      這已經不是正常的戰術追擊了。

      在過去的七十二小時里,十分區機關隊伍改變了四次行軍方向,利用了兩條干枯的古河道,甚至為了制造假象而在荒野里兜過圈子。

      他們避開了一切大的村鎮,睡在亂墳崗和鹽堿溝里,嚴禁任何形式的生火做飯。

      即便是冀中平原上最有經驗的老獵人,面對這樣一支刻意隱匿行蹤的隊伍,也早就該跟丟了。

      但現實卻冰冷得荒謬。

      無論部隊是藏在洼淀深處的葦塘,還是躲在早已荒廢的磚窯洞里,只要太陽一升起,日軍柴油卡車的轟鳴聲就會準時撕裂清晨的寧靜。

      敵人根本不需要漫山遍野地拉網排查,他們的大隊人馬往往是直接開到距離隱蔽點只有三公里的位置,卸車,整隊,然后直線撲上來。

      那不是搜索,那是抓捕。

      周彪走出破廟,舉起望遠鏡看向東面揚起的塵土。

      鏡筒里,他能看見日軍頭車上插著的膏藥旗正在囂張地抖動。

      那位日本指揮官顯得如此自信,自信到連兩翼的偵察哨兵都不屑于派遣,認定八路軍就在這塊區域。

      “老劉,”周彪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政委,“不要再談什么運氣了,這是有人在把我們的位置賣給鬼子。”

      指揮部的空氣瞬間凝固,變得比地上的白霜還要寒冷。



      在一支幾百人的生死與共的隊伍里,“內奸”這兩個字比迫擊炮彈還要沉重。

      可是,是誰?

      是那個背著沉重賬本的供給科干事?是一步一喘的報務員?還是那群剛剛參加抗大分校、被嚇得臉色蒼白的學生兵?

      周彪的目光掃過周圍忙亂收拾裝備的身影。

      每個人都顯得驚慌、疲憊、饑餓。

      棉軍裝被荊棘掛得破破爛爛,臉上抹著鍋底灰和泥土。這里沒有一個人看起來像是貪圖富貴的叛徒,每個人都像是掙扎求生的難民。

      “會不會是電臺訊號被偵測到了?”一名參謀試探著問。

      “不可能,”周彪當即否決,“轉移開始后,電臺嚴格執行靜默,只收不發。

      日本人的測向隊就算本事通天,也不可能定位一部不開腔的機器。”

      沒有無線電,夜間嚴禁火光。甚至連軍裝上的金屬扣子,出發前也都用泥巴涂抹過防止反光。

      但這只“幽靈”就像是附骨之疽。

      它不需要電波,也不需要閃光,它用一種這群紅軍老指戰員還沒想通的方式,在無聲無息地向整個日軍華北方面軍廣播著他們的坐標。

      “馬上轉移,往西南方向撤,”周彪壓下心頭翻江倒海的猜忌,下達了強硬的命令,“告訴警衛連的同志,把招子放亮。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都要盯著所有人。”

      他知道這道命令很殘酷,會滋生無窮的不信任,但在生存面前這不值一提。

      部隊開始在狼狽中再次拔營。

      周彪走在最后,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個被拋棄的宿營地。

      他試圖找出敵人到底看到了什么,但地面上除了雜亂的腳印和干枯發黃的浮土,什么也沒有。

      03

      “首長,這小張以前是個大學生,身子骨看著單薄,這一路行軍倒是一聲苦沒叫過,看來是塊好鋼。”

      警衛連長壓低了聲音,看著不遠處一個瘦削的身影,對著周彪感嘆了一句。

      在這支因為極度疲憊而隨時可能有人倒下的隊伍里,體能往往代表著意志,而意志是獲得紅軍老指揮官信任的敲門磚。

      周彪并沒有順著連長的話頭表揚幾句,他的目光像鷹隼一樣鎖定了那個人。

      那確實是司令部的機要秘書,平日里話不多,寫得一手工整的小楷,工作時連桌上的文件角都要對齊,是個典型的辦事嚴謹的知識分子。

      此刻,部隊正在穿越一片枯涸的鹽堿灘。

      沒有月亮,星光也很黯淡,但這正好掩護了周彪審視的目光。

      因為之前的猜疑,他沒有走在指揮員慣常的最前列,而是故意放慢了腳步,混雜在行軍隊列的中間位置,借著這種距離,觀察著那個讓他隱隱覺得不對勁的細節。

      在那支因為疲倦而步履蹣跚的灰色人流中,每個人都在機械地重復著抬腿、邁步的動作。

      為了保持身體平衡,或是減輕背囊的壓力,戰士們的雙臂都會自然地前后擺動。哪怕是已經累極了的人,也會下意識地甩動手臂來帶動沉重的雙腿。

      唯獨這個年輕的秘書不同。

      他的左臂正常擺動,甚至因為有些吃力而擺幅很大,但他身體的右側卻呈現出一種怪異的僵硬。

      他的右手,深深地插在褲子的右側褲兜里,像是在那里生了根。

      現在已經是五月底的華北平原,白天燥熱,到了后半夜雖然有些涼意,但也絕不到凍手的地步。何況急行軍是個重體力活,大部分戰士都跑出了一身透汗,恨不得把扣子解開,怎么會有人把手插在兜里取暖。

      周彪加快了幾步,稍微拉近了一點距離。



      借著極其微弱的天光,他看清了。

      那個口袋沉甸甸的,墜得褲管有些變形,顯然里面裝了不少東西。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最讓周彪感到頭皮發緊的,是那個口袋表面的微小起伏。

      那個年輕人的手并沒有老實地待著。

      隨著他邁出的每一步,他的手腕都在兜里極其隱蔽地轉動一下,手指在布料下做出一種捻動的姿勢。

      那動作非常有規律,甚至可以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節奏感:左腳邁出,不動;右腳邁出,那個兜里的手指就微微彈動一下。

      這名秘書此時似乎并未察覺身后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的屁股看。

      他有時還會假裝整理一下皮帶,看似隨意地把身體向路邊靠一靠,走在隊伍的最邊緣。

      每當這個時候,那個兜里的動靜就會稍微大一些,仿佛是為了確認什么東西落下的位置。

      周彪屏住了呼吸。

      他的視線隨著那個不斷重復的動作,從秘書的手腕,慢慢移動到了那條褲腿下方的地面上。黑暗中,看不清地面上有什么,只有揚起的微塵。

      一種巨大的、不祥的預感扼住了周彪的喉嚨。

      他不明白這個“插手”動作的具體物理意義,因為兜里顯然藏不下發報機,也不可能點火光。

      這看起來毫無威脅,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幼稚的小動作。

      但也正是這種違背生理本能的堅持,讓這個動作充滿了陰謀的味道。

      人只有在執行某種極其重要且不可中斷的任務時,才會去對抗身體的自然平衡感。

      周彪放慢了腳步,直到那名秘書的身影重新融入前方的夜色。

      他不需要再看第二眼了,那個影子已經被刻在了他的腦子里。

      04

      “喝口水吧,司令員,嗓子都冒煙了。”

      警衛員遞過來半壺渾濁的井水,打破了周彪的沉思。

      天邊剛露出魚肚白,部隊正在一道干涸的河溝里進行短暫的修整。

      周彪接過水壺,機械地抿了一口,并沒有下咽。

      他的目光越過警衛員的肩膀,再一次落在了幾十米外那個依靠在土坎上休息的秘書身上。

      即便是在睡夢中,那個年輕人的右手依然下意識地搭在那只鼓囊囊的右側褲兜上。

      周彪的大腦像是一臺超負荷運轉的發動機,飛速地回放著過去四十八小時內發生的所有瑣碎畫面。

      那個詭異的、充滿節奏感的手部抽動,就像是一根燒紅的鐵條,在他腦海里反復橫跳。

      這種動作一定有它的戰術目的。

      但究竟是什么?發信號?不可能,那里沒有光和聲。

      撒傳單?如果是紙片,幾百人走過后肯定早就被發現了。

      “真他娘的邪門。”

      一句帶著濃重保定口音的抱怨突然從周彪記憶的深處跳了出來。

      那是昨天黃昏時分,偵察股長老趙回來匯報路線情況時,在匯報完正事后隨口吐出的一句牢騷。

      當時大家都專注于地圖上日軍的穿插路線,沒人把這句抱怨當回事。

      畢竟在生死存亡的關頭,一個老兵對路況發幾句牢騷太正常不過了。

      周彪當時也只是揮揮手讓他去休息。

      但此時此刻,在黎明前的死寂中,周彪像是個正在解開連環扣的工匠,把老趙那句看似毫無意義的廢話,強行拽了回來,放置在了那個秘書不斷抖動的手腕旁邊。

      那天老趙說的是:“這世道真是反了,人吃不上飯,麻雀倒是享了福。

      剛才在那個三岔口,我趕都趕不走那群野鳥,全聚在路當間的土窩窩里瘋搶,也不知道是不是誰家的大車漏了底。”

      如果這是和平年代,路邊有糧食灑落,引來飛鳥啄食,是再尋常不過的田園景象。

      可這是1942年的五月,是冀中大旱加上日寇封鎖的饑荒之年。

      老百姓連樹皮草根都啃光了,路上哪里會有漏底的運糧車?哪家百姓會富裕到讓糧食撒在路上喂鳥?

      既然不是運糧車漏的,那糧食是從哪來的?

      周彪死死盯著那個還在熟睡的秘書,視線似乎穿透了那條灰色軍褲的布料。他終于看懂了那個動作。

      那只插在兜里的手,根本不是在取暖,那個看似嚴絲合縫的口袋底部,一定有一個精心修剪的小洞。

      而那只不斷捻動的手指,就是在控制這個小洞的開合頻率,只有捻動一下,原本堵在破口處的谷物才會漏下去一顆。



      這種手法,比扔紙片、畫粉筆要隱蔽一萬倍。

      在塵土飛揚的行軍路上,誰會注意混雜在泥土里的幾粒莊稼?

      日軍之所以能長著千里眼,根本不是因為有電臺,而是這支隊伍走到哪,就把路標鋪到了哪。

      那個平日里看起來文弱順從的“進步青年”,就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面,像播種一樣,把幾千人的性命一粒一粒地賣給了身后的岡村寧次。

      周彪下意識地把手伸向了腰間的駁殼槍盒,槍柄冰冷的觸感讓他找回了一絲理智。但緊接著,一個更讓他窒息的念頭冒了出來。

      如果只是抓內奸這倒是好辦,但是日軍就在后面,解決了內奸,也并不能解決危機,該怎么辦?直接將內奸槍斃?

      周彪思考了很久,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冒出了出來,而這一大膽的決定,也拯救了這支部隊。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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