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放手!
——《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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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舊故麻袋
《中國奇譚2》已更新過半,羊毛氈定格動畫《小雪》悄然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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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立意上看,《小雪》的定位沒有前三章動畫的宏大、悲壯和熱血,故事也不再深耕人性的幽暗和對自由的向往,而是從最普通的“親子關系”入手,探討了單身母親與孩子之間的關系及各自的成長,將大家從宏大敘事和深刻人性的探究中,直接拉回了人間日常。
眾所周知,羊毛氈本身是溫暖、柔軟的材質,所以當畫面中定格毛氈動畫暖暖的色調亮起,我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前三章動畫的議題太過沉重,也是時候看一個溫暖的故事了,讓大家在寒冷的冬季感受一番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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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就是這樣一部看似溫暖的定格毛氈動畫,卻刺中了無數中式家庭最隱秘的傷疤,它用溫暖材質講述冰冷現實,沒有一句臺詞,卻震耳欲聾地揭開了中式親子關系中最深的困境。
故事有點沉重,后勁很大,非常容易共情,如若看不懂,那么恭喜你,證明你擁有一個美好且自由自在的童年,成長于被愛與尊重環繞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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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講述一位名為“小雪”的單身母親與她的兒子一起生活。
兒子經常在家翻跟頭,小雪怎么勸都不聽,所以她一度認為兒子染了怪病,于是不停找醫生把脈問診,求方問藥,甚至讓醫生給兒子扎針,但這“病”卻始終未見好轉,反而加重了。

小雪無奈,只能用口哨來規訓、天天細心照料,可越怕兒子受傷,兒子卻越難控制。
奇怪的是,這種“病”只在家中發作,出了家門便不藥而愈。同時,醫生也發現針灸無法控制孩子不停“翻跟頭”的行為,而母親的口哨聲卻能讓兒子立即停止。這一細節揭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孩子的“病”,很大程度上跟母親有關,或許是因母親對孩子的過度保護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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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節,兒子隨小雪外出觀燈,兒子發現了一只突然著火的魚燈,他提上魚燈就跑,小雪一路追趕,發現兒子正拿著著火的魚燈站在河岸的扁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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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勸說兒子讓他趕緊上岸,可兒子卻一動不動,小雪又吹起了口哨,試圖讓兒子聽話,卻沒想到,兒子帶著魚燈一頭扎進水中。
在水里孩子看見魚群從身邊游過,感覺自己也飛起來了,這讓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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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兒子跳河的小雪急了,四處張望,愣是找不到兒子的落水方位,只好順勢也跳入河中,問題是小雪并不會游泳,幾番掙扎,沉了下去,最終被兒子救起,推上了岸。
這次事故后,兒子的病不藥而愈,離開小雪,去了寄宿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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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雪卻病了,得了不停“吹口哨”的怪病。
醫生明白小雪是思子心切,得了心病,于是教她如何用吹口哨的方式吹笛子。

最終在醫生的幫助下,小雪成功學會了吹笛,并加入了當地的樂隊,成了吹笛手,找到了生活的意義,“病”也就自然而然的好了。
兒子的“病”和母親小雪的“病”,揭示了問題的根源:不是孩子有病,也不是母親有病,而是家庭系統本身“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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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渴望自由,卻被母親束縛在家,他“病”了嗎?他或許是家里最正常清醒的那個,只是他年紀小,不知道如何與母親溝通,如何與母親傾訴痛苦,只能通過身體癥狀來表達心理上的壓抑。
動畫短片中的孩子經常翻跟斗也是一種無聲的反抗,母親以為是身體上的“病癥”,但實際上是孩子內心沖突的身體表達,他想在有限的物理空間中獲得某種程度的自由,“家”這個物理空間,在孩子眼里已經不是避風港,而是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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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兒子離開家,前往寄宿學校上學后,他的病癥就再也沒有復發過,并不是醫生的藥起了作用,而是他離開了母親,離開了控制的源頭,所以才能獲得了真正的心理健康。
反觀小雪,兒子離開后,小雪開始吹口哨不止,這其實是她控制欲無處釋放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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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一個單身母親來說,母親小雪的形象令人既同情又窒息。
小雪自己內心的煎熬和空虛是導致她有極強控制欲的關鍵,她是婚姻和生活的受害者,所以她想控制當下的生活,控制她可控范圍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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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一心撲在兒子身上,將兒子視為唯一的情感支柱和人生意義,錯位的依賴加劇了親子關系的扭曲,她對兒子的關切細致入微,卻又無孔不入地控制著他的一舉一動,最終讓自己和孩子都陷入痛苦的深淵。
“缺失的父親+焦慮的母親=失控的孩子”,許多家庭中男性角色的缺失,使得母親將全部情感和期望都投射到孩子身上,形成了過度依賴與控制的關系,單親家庭放大了這一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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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像小雪這樣的母親并不是孤例,這種以愛為名的情感綁架,在東亞家庭中屢見不鮮,她更像是東亞家庭中母親的縮影,她們焦慮、偏執,對孩子的愛是真的,對孩子的控制也是真的,但她們意識不到,這些以“為你好”作前提的愛在孩子眼里有多沉重,這種愛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忽視了孩子作為獨立個體的心理需求。“愛”越多,孩子越痛苦,最終導致孩子產生各種心理問題。
為什么說成年人的心理問題,大部分都和原生家庭脫不了關系,因為成長環境對孩子的影響是巨大的,小時候的逆來順受,并不代表著與生活和解,可能在內心深處,孩童時期壓抑的天性,某一天會反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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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比那些在控制欲極強的環境里長大的孩子,性格往往會比普通孩子更偏執,并伴有逃避型人格,要么自暴自棄,毫無活力;要么叛逆反抗,凡事都和父母對著干。
《小雪》最終指向了一條治愈之路,那就是:放手!
愛是放手,都說孩子長大后不是孩子離不開父母,而是父母離不開孩子。父母只有對孩子適當的放手,才能讓孩子有更好的成長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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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的最后,母親小雪終于建立了自己的社交圈和興趣愛好,將注意力從孩子身上適度轉移,她吹口哨的“病”不治而愈,醫案筆記最后寫下一行字“匪夷所思,此為奇談”,暗示著,當母愛從控制轉變為接納,從占有轉變為成全,母親和兒子都獲得了自由與成長。
《小雪》這部作品,看似道理簡單,實則深刻,雖然將故事背景設定在傳統時代,但揭示的問題卻很現代,短片中的醫案記載,更是諷刺,暗示著父母這一輩人對孩子心理問題的忽視,因為在老一輩眼里,只要是“病”那一定是身體上的,但凡牽扯到心理,他們便抵觸,反感,只會覺得年輕人太矯情,抗壓力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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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關系、親子關系、夫妻關系,任何關系,都需要有邊界感,一旦打破邊界,超越正常的交流和關懷,就會變得瘋狂、歇斯底里。
學會放手,學會愛自己,學會自己成為自己最好的玩伴和牽掛,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能在心理層面做到“愛你老己”,傾聽自己的聲音,找到自己的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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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多提一嘴:定格動畫制作不易,《小雪》水下那段真的有被驚艷、震撼到,說明這個制作團隊真的是用了十二分真心在做這件事,希望更多人能關注國產動畫,關注定格動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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