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參考來源：網易歷史頻道相關報道、《中華民國大事記（1939年）》、維基百科BR.20轟炸機詞條、百度百科BR.20詞條等歷史文獻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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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1月31日下午，湖北荊門縣沙洋鎮的上空傳來轟隆隆的引擎聲。
一架日本轟炸機拖著黑煙，搖搖晃晃地從云層中鉆出來。
地面上，駐守在此地的中國軍隊44軍149師893團早已嚴陣以待。團長李濃一聲令下，重機槍噴射出密集的火舌。
這架飛機越飛越低，機艙蓋突然打開，幾個白色降落傘從天而降。這架被擊落的轟炸機，機頭側面印著"天皇號"三個大字。
機上的藤田雄藏，正是日本航空界赫赫有名的首席試飛員。
誰也不會想到，這個在日本享有盛譽的飛行專家，跳傘落地后竟做出了一件令人發指的事情——殺害手無寸鐵的中國船工。更不會想到的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會讓整個日本軍界顏面掃地。
【1】航空界的明星
藤田雄藏這個名字，在1939年初的日本航空界可謂如雷貫耳。
1937年4月，藤田雄藏駕駛航研機創造了一項令世人震驚的記錄。他帶著助手和一名機械師，在閉合線路上連續飛行了整整3天，總航程達到11651.11公里。
這個數字打破了當時的世界紀錄,讓藤田雄藏一夜之間成為國際航空界的明星人物。在那次創紀錄飛行期間，全世界各地的廣播電臺都在播報藤田雄藏飛行進展的最新消息。
從東京到倫敦，從紐約到巴黎，無數航空愛好者守在收音機旁，關注著這個日本飛行員能否成功完成挑戰。當最終成功的消息傳來時，日本舉國歡騰。
藤田雄藏不僅僅是一名優秀的飛行員，更是日本陸軍航空隊的首席試飛員。
在1930年代，試飛員這個職業充滿了危險。
每一架新式飛機在正式交付部隊使用之前，都需要經過嚴格的試飛測試。發動機是否可靠、機體結構是否牢固、操控性能是否良好——這些問題都需要試飛員用生命去驗證。
在那個年代，日本平均每年都有幾名試飛員在試飛事故中喪生。藤田雄藏能在這個危險的崗位上工作多年并取得如此成就，足以證明他的技術水平和膽識。
作為日本陸軍航空隊的飛行教官，藤田雄藏培養了大批飛行員。
許多后來在戰場上表現出色的日本飛行員，都曾經是他的學生。
在日本陸軍航空隊內部，藤田雄藏享有崇高的威望。年輕的飛行員們都以能得到他的指導為榮，他的飛行技術被視為教科書般的標準。
1938年下半年，日本陸軍面臨著一個迫切的問題。隨著侵華戰爭的擴大，日軍需要大量的轟炸機來執行遠程轟炸任務。
原本依靠日本國內生產的轟炸機已經無法滿足需求。日本軍方開始向國外采購。
經過一番考察比較，日軍決定從意大利購買BR-20型轟炸機。
BR-20轟炸機是意大利菲亞特公司在1936年研制的一款中型轟炸機。
這款飛機在設計上采用了不少當時較為先進的技術，比如應力蒙皮結構、可收放起落架等。機身長度約16米，翼展約21米，可以攜帶最多1600公斤的炸彈。
BR-20裝備兩臺菲亞特RC.41型星形發動機，每臺功率1000馬力，最大飛行速度可達每小時430公里。
意大利方面對這筆交易非常重視。
時任意大利獨裁者的墨索里尼親自過問此事。作為軸心國的盟友，墨索里尼希望通過向日本出售武器來加強兩國關系。
負責這筆交易談判的是日本陸軍的渡邊廣太郎。渡邊曾在意大利留學，與墨索里尼有一定的私人關系。
經過艱苦的討價還價，渡邊最終以6折的優惠價格訂購了80余架BR-20轟炸機。
墨索里尼對談判結果很滿意。為了表示友好，他以個人名義向日本天皇贈送了一架特別定制的BR-20轟炸機。
這架飛機以標準BR-20為基礎進行了特殊改裝。機身內部裝飾極其豪華，采用了上等木材和真皮座椅，甚至還配備了專門的休息艙。
但是，這架飛機沒有安裝任何武器系統，純粹作為行政專機使用。
日本天皇收到這份禮物后非常高興，親自為這架飛機賜名"天皇號"，并要求在機頭側面用金色涂料印上這三個漢字。
1939年1月，這批BR-20轟炸機陸續運抵日本。按照規定，所有新購入的飛機在交付部隊使用之前，都必須經過嚴格的試飛。
渡邊廣太郎作為采購負責人，自然要參與試飛工作。但是，這批飛機里最特殊的那架"天皇號"，誰來試飛呢？
這可是天皇御賜的專機，如果試飛過程中出現任何差錯，后果不堪設想。經過慎重考慮，日本陸軍航空隊決定，只有藤田雄藏有資格試飛這架"天皇號"。
1939年1月30日，東京的天氣晴朗。藤田雄藏帶著5名隨行人員，在眾人的注目下登上了"天皇號"。這架飛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機頭側面的"天皇號"三個金字格外顯眼。
機組人員除了藤田雄藏和渡邊廣太郎之外,還有副駕駛員、領航員、機械師和無線電員，共計6人。按照計劃，他們將進行一次長途試飛，測試飛機的各項性能。
上午10點整，"天皇號"的兩臺發動機啟動了。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這架轟炸機緩緩滑向跑道。在地面人員的注視下，"天皇號"加速、抬頭、起飛，很快消失在云端。
誰也沒有想到，這將是"天皇號"的第一次飛行，也是最后一次飛行。
"天皇號"起飛后，沿著預定航線向西南方向飛去。
最初的飛行非常順利。藤田雄藏認真檢查著飛機的各項性能指標。發動機運轉正常，操控系統反應靈敏，各種儀表讀數都在正常范圍內。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渡邊廣太郎也很滿意。這架花了大價錢購買的飛機，看起來確實不錯。
飛機飛越了日本海，進入了中國領空。1月31日下午，"天皇號"已經飛行了1天多時間。
按照計劃，他們應該在傍晚之前返回日本。藤田雄藏決定再往前飛一段距離，然后掉頭回航。
BR-20轟炸機雖然在設計上采用了一些先進技術，但這款飛機也存在不少問題。
其中最嚴重的就是發動機可靠性差。菲亞特RC.41型發動機在高負荷運轉時容易過熱，而且維護困難。意大利空軍使用BR-20時就經常遇到發動機故障。
日本購買這批飛機后，也很快發現了這個問題。
1月31日下午3點左右，"天皇號"飛抵湖北荊門縣上空。
突然，左側發動機開始冒出黑煙。機械師立即向藤田雄藏報告：發動機溫度急劇上升，可能是散熱系統出現了故障。
藤田雄藏當機立斷，決定降低飛行高度,尋找合適的地點迫降。
"天皇號"開始下降。飛機越飛越低，很快進入了荊門縣沙洋鎮上空。這時候，地面上的中國軍隊發現了這架日本轟炸機。駐守在沙洋鎮的是中國軍隊44軍149師893團。
團長李濃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兵。他立即命令全團進入戰斗狀態，所有防空武器準備射擊。
中國軍隊在沙洋鎮部署了數挺重機槍和高射機槍。
雖然裝備簡陋，但士兵們的射擊技術都很好。
李濃親自指揮，等待最佳射擊時機。當"天皇號"下降到足夠低的高度時，李濃一聲令下，所有機槍同時開火。
密集的子彈像雨點般射向"天皇號"。BR-20轟炸機雖然在重要部位有裝甲防護，但"天皇號"作為行政專機，為了減輕重量和增加舒適度，削減了不少防護裝甲。
子彈穿透了機身蒙皮，打壞了液壓系統和操縱系統。左側發動機冒出的黑煙越來越濃，右側發動機也開始出現異常。
藤田雄藏拼命想控制住飛機，但飛機已經失控了。
機身開始劇烈搖晃，高度急速下降。艙內警報器瘋狂作響，各種儀表指針亂跳。渡邊廣太郎臉色煞白,他知道飛機要墜毀了。
藤田雄藏當機立斷，下令全體機組人員跳傘。
機艙蓋被打開，刺骨的寒風灌入機艙。
6名機組人員一個接一個跳出機艙。
白色的降落傘在空中相繼綻開。失去控制的"天皇號"一頭栽向地面，在沙河東北約十公里的襄河東岸附近迫降,機身嚴重損毀。
藤田雄藏的降落傘飄飄蕩蕩地落在襄河東岸的蘆葦叢中。
他掙扎著解開降落傘的背帶，爬出蘆葦叢。
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環顧四周，到處都是陌生的中國土地。遠處傳來槍炮聲和人聲，顯然中國軍隊正在搜索他們。
其他5名機組人員也陸續落地。他們在約定的地點匯合。
渡邊廣太郎作為這次任務的總負責人，開始組織大家商量對策。他們現在深處中國腹地,距離日軍控制區有數百公里。要想活著回去，必須想辦法逃出去。
天色漸暗。6個人沿著河堤往下游走，希望能找到船只。
走了大約兩三公里，他們看見前方河邊停著一條小木船。船上有個五十多歲的老船工，正在修補漁網,準備第二天出江打魚。
老船工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他看到6個穿著日本飛行服、渾身濕漉漉的人正向他走來。
雖然不認識日本飛行服,但老船工本能地感覺到危險。他站起身，想要逃跑。
藤田雄藏掏出隨身攜帶的南部十四式手槍，用槍口指著老船工，比劃著讓他不要動。其他幾個日本人也圍了上來。老船工嚇得渾身發抖,不停地擺手,嘴里嘟囔著什么。
可日本人聽不懂中國話，老船工也聽不懂日語。
渡邊廣太郎用手指著小船,又指著江面,意思是讓老船工開船送他們走。
老船工雖然看懂了手勢,但他搖頭拒絕。天色已經很晚了，江面上水流湍急,晚上開船非常危險。而且他也不愿意幫助這些明顯是日本侵略者的人。
幾個日本人急了。他們沒有時間跟老船工糾纏，中國軍隊隨時可能搜索到這里。渡邊廣太郎和藤田雄藏交換了一個眼神。藤田雄藏點點頭，舉起手槍對準了老船工。
老船工看到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自己,嚇得跪在地上，不停磕頭求饒。可藤田雄藏面無表情，食指扣在扳機上。渡邊廣太郎在旁邊催促著，他們必須盡快離開這里。
"砰！"一聲槍響打破了江邊的寧靜。
老船工胸口中彈，倒在船板上。鮮血順著船板的縫隙流進江水，在水面上暈開一片暗紅。幾只停在附近的水鳥被槍聲驚起，撲棱棱飛向遠方。
藤田雄藏收起手槍，面不改色。
其他幾個日本人合力把老船工的尸體推進江里。尸體沉入水中，很快被湍急的水流沖走。他們跳上小船,試圖劃槳離開。
可是這幾個人都是飛行員，哪里會劃船？小船在江邊打轉，根本走不了多遠。
折騰了半天，幾個人精疲力盡。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他們只好把船停在岸邊的淺水區，躲在船艙里休息，等待天亮后再想辦法。藤田雄藏靠在船艙壁上，閉目養神。
他沒有為剛才殺人的事感到任何不安，在他看來，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中國船工罷了。
【2】搜索行動
老船工被殺的消息，很快就被發現了。
當天夜里，老船工的兒子來到江邊找父親。
他看到小船停在岸邊，父親卻不見蹤影。船板上有大片血跡，一直延伸到船邊。兒子心里一沉，趕緊沿著江邊尋找。
走了不遠,他看到父親的尸體漂在江面上，已經沒有了呼吸。
老船工的兒子悲痛欲絕。
他把父親的尸體打撈上岸，發現胸口有一個明顯的槍傷。顯然是被槍殺的。
老船工的兒子立即想到了下午被擊落的那架日本飛機。他顧不上料理父親的后事，連夜跑到893團駐地，向李濃團長報告了這件事。
李濃聽完報告，立即意識到這是個重要線索。
那架被擊落的日本飛機上的人跳傘逃生了，而且就在附近。他們殺了人，搶了船，肯定是想順江逃走。李濃當即決定，立刻組織搜索隊，務必把這些日本飛行員抓住或者擊斃。
李濃親自率領一個連的兵力，沿著襄河兩岸展開搜索。他們帶著火把，在夜色中前進。
雖然天黑看不清遠處，但李濃推斷，那些日本人不可能走太遠。他們既不熟悉地形，又不會劃船，肯定還在附近。
果然，在離出事地點不到十里的地方,搜索隊發現了那條小船。船停在岸邊的蘆葦叢里，幾個人影躲在船艙中。李濃命令戰士們悄悄包圍小船。
等到包圍圈形成后，李濃大喝一聲，要求對方投降。
船艙里的日本人被驚醒了。
藤田雄藏探頭一看，發現周圍到處都是中國士兵的火把，少說也有上百人。
他知道，這次是真的完了。渡邊廣太郎也看清了形勢，絕望地搖了搖頭。
李濃再次喊話，要求對方放下武器投降。
可是藤田雄藏等人沒有投降的打算。他們掏出手槍，朝中國軍隊的方向開火。槍聲響起，火把照亮的夜空下，雙方交火了。
中國軍隊的火力明顯占優。
幾十支步槍、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像雨點般射向小船。木質船體根本擋不住子彈，很快就被打得千瘡百孔。
船艙里的6個日本人一個接一個中彈倒下。藤田雄藏被一顆子彈擊中頭部，當場斃命。渡邊廣太郎腹部中彈，掙扎了幾下也斷了氣。其他4個人也相繼死亡。
戰斗結束得很快。從開火到結束，總共不到5分鐘。李濃命令戰士們上前檢查。
6具尸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船艙里，鮮血染紅了船板。戰士們從尸體上搜出了證件、飛行日志、手槍等物品。
天亮后，李濃組織人員對這些物品進行了詳細檢查。
從證件和飛行日志上，他們確認了6個人的身份。
其中兩個人的身份特別引人注目：藤田雄藏，日本陸軍航空隊首席試飛員，少佐軍銜;渡邊廣太郎，日本陸軍少將（死后追晉），負責向意大利采購BR-20轟炸機的談判代表。
李濃立即將戰果上報給師部和軍部。這可是一個了不起的勝利——擊落日本天皇御賜的專機"天皇號"，擊斃日本知名飛行專家藤田雄藏和少將渡邊廣太郎，這對日軍來說是沉重的打擊。
更重要的是，這6個日本人在逃跑過程中殺害了無辜的中國船工，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上級指示，要把這件事廣泛宣傳，讓全國人民都知道日軍的暴行,同時也讓全國人民都知道中國軍隊能夠擊落日軍的飛機，打死日軍的高級軍官。
這對鼓舞全國軍民的抗戰士氣非常重要。
2月初，中國的各大報紙開始報道這件事。
《申報》在頭版刊登了醒目的標題："我軍擊落日寇天皇號飛機，擊斃日軍知名飛行員藤田雄藏"。
報道詳細介紹了事件經過：1月31日下午，日軍"天皇號"轟炸機在湖北荊門縣沙洋鎮上空被我軍擊落，機上6人跳傘后殺害我無辜船工,搶奪船只企圖逃跑,被我軍全部擊斃。
《大公報》的報道更加詳細。記者采訪了參與戰斗的李濃團長和多名士兵,還原了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報道特別強調了藤田雄藏殺害船工的細節。
文章寫道："日寇飛行員藤田雄藏喪心病狂，竟對手無寸鐵的老船工開槍射殺。這充分暴露了日本侵略者滅絕人性的殘暴本質。"
各地電臺也連續幾天播放這條消息。中央廣播電臺的播音員用激昂的語調報道："我軍在湖北荊門縣擊落日軍天皇號轟炸機，全殲機上敵人。
日軍首席試飛員藤田雄藏及少將渡邊廣太郎均被擊斃。這是我軍又一次重大勝利!"
消息迅速傳遍大江南北。重慶、武漢、長沙、西安等地的報紙紛紛轉載報道。
街頭巷尾，人們都在談論這件事。"天皇號"這個名字特別吸引人的注意。大家都知道，這是日本天皇御賜的飛機，被我軍擊落了，這對日本來說是莫大的恥辱。
在成都，一位大學教授在課堂上激動地對學生們說："同學們，這個消息說明，日本人并非不可戰勝。
他們的飛機可以被擊落,他們的高級軍官可以被打死。只要我們團結一致，英勇抗戰，最終勝利一定屬于我們。"
在昆明，一家工廠的工人們看到報紙后，干勁更足了。
工廠廠長在動員大會上說："我們要加緊生產，為前線提供更多的武器彈藥。讓前方將士有更好的裝備去打擊日本侵略者。"
消息也傳到了海外。美國《紐約時報》刊登了一篇報道，標題是："中國軍隊擊落日本天皇號飛機"。報道引用了中國方面的消息，介紹了事件經過。
文章指出，這顯示中國軍隊正在加強防空能力，日本空軍不再能隨心所欲地在中國上空飛行。
英國《泰晤士報》的報道則關注藤田雄藏殺害平民的暴行。文章寫道："日本軍人的殘暴行為再次暴露無遺。
即使是被視為英雄的飛行員，也會對手無寸鐵的平民痛下殺手。這樣的軍隊，如何能自稱文明?"
在日本占領區，這個消息被嚴密封鎖。日本憲兵在各個檢查站嚴查報紙和傳單，凡是報道此事的都被沒收銷毀。可是，消息還是通過各種渠道傳了進去。
地下抗日組織印刷傳單，在夜間張貼在街頭。老百姓們私下傳閱，互相轉告。
在上海租界，一位中國商人對朋友說："聽說了嗎?日本人的天皇號飛機被打下來了，藤田雄藏那個王牌飛行員也死了。日本人這次丟大臉了。"朋友點點頭："活該!這些人雙手沾滿中國人民的鮮血,死有余辜。"
繳獲的飛機
"天皇號"雖然墜毀了，但機體還算比較完整。
李濃組織士兵對墜機現場進行了保護。他們在飛機殘骸周圍拉起警戒線，不讓閑雜人等靠近。很快，上級派來了航空專家，對這架飛機進行詳細檢查。
專家們仔細檢查了飛機的每一個部分。機頭側面的"天皇號"三個金字清晰可見，證明這確實是傳說中的那架天皇御賜專機。
機身內部裝飾豪華，座椅采用真皮材質，艙壁鑲嵌著木飾板。雖然在墜機過程中受損嚴重，但仍然能看出原本的奢華。
專家們對BR-20轟炸機的技術特點進行了深入研究。他們測量了機身尺寸，檢查了發動機型號，拆解了操縱系統。
這些數據對中國軍隊了解日軍裝備非常有價值。通過研究這架飛機，中國軍隊可以更好地制定應對策略。
其中一個重要發現是，BR-20轟炸機的發動機存在明顯的設計缺陷。菲亞特RC.41型發動機雖然標稱功率達到1000馬力，但實際使用中經常過熱。
散熱系統設計不合理，導致發動機在高負荷運轉時容易出現故障。這個缺陷在"天皇號"的墜毀中起了關鍵作用。
專家們還發現，作為行政專機的"天皇號"在改裝時削減了大量防護裝甲。標準的BR-20轟炸機在駕駛艙、發動機等重要部位都有裝甲防護，可以抵御輕武器的射擊。
可是"天皇號"為了減輕重量、增加舒適度，把這些裝甲都拆掉了。這使得這架飛機在遭遇地面火力攻擊時非常脆弱。
中國方面將檢查報告整理成文件，分發給各地防空部隊。報告指出，BR-20轟炸機雖然性能不錯，但也存在明顯弱點。防空部隊在作戰時可以針對這些弱點進行打擊。
比如，可以重點攻擊發動機部位，因為發動機本身就不夠可靠，再加上外部打擊,很容易出現故障。
這份報告對后來的防空作戰起到了很好的指導作用。1939年2月20日，日軍出動17架BR-20轟炸機和12架97式轟炸機轟炸蘭州。
中國空軍和蘇聯志愿航空隊駕駛I-152戰斗機迎敵，當場擊落9架日機，其中包括多架BR-20。這場被稱為"蘭州二.二O空戰"的戰斗，再次證明了BR-20轟炸機的脆弱性。
繳獲的"天皇號"殘骸后來被運到重慶,在公共場所展出。成千上萬的市民前來參觀。
人們看著這架曾經象征日本天皇威嚴的飛機，如今卻成了一堆破銅爛鐵，心中充滿了自豪感。一位參觀的老大爺說："日本人不是很厲害嗎?天皇的飛機不也被我們打下來了?我們一定能贏!"
展覽現場還設置了說明牌，詳細介紹事件經過。特別強調了藤田雄藏等人殺害中國船工的暴行。
許多參觀者看到這段文字后，都咬牙切齒，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一位婦女流著淚說："我丈夫就是被日本飛機炸死的。這些劊子手死有余辜!"
【3】日本的震動
消息傳回日本時，已經是2月上旬了。
最初，日本軍部對"天皇號"的失蹤感到困惑。
藤田雄藏和渡邊廣太郎一行6人在1月30日從東京起飛后，就失去了聯系。日本軍方派出搜索飛機，沿著預定航線尋找，卻一無所獲。直到從情報渠道得知"天皇號"在中國湖北被擊落，機上人員全部死亡，日本軍部才確認了最壞的結果。
這個消息對日本來說是個沉重的打擊。藤田雄藏不是普通的飛行員，他是日本航空界的明星，是世界紀錄保持者，是首席試飛員。
他的死亡，對日本陸軍航空隊的士氣打擊極大。許多年輕飛行員聽到這個消息后，都感到難以置信。那個在他們心目中幾乎無敵的教官，竟然死在中國了?
渡邊廣太郎的死亡同樣令人震驚。作為負責向意大利采購轟炸機的談判代表，渡邊在日軍內部有相當的地位。
他的死,意味著日本損失了一位重要的軍事外交人才。
更讓日本無法接受的是"天皇號"的墜毀。這可是天皇御賜的飛機，是墨索里尼贈送給天皇的禮物，是象征日意友誼的特殊飛機。
這樣一架飛機被擊落，日本政府覺得顏面盡失。如何向天皇交代?如何向意大利交代?如何向國民交代?
日本軍部連夜召開緊急會議，商討應對策略。會上，有人提議派特工隊潛入中國，奪回飛機殘骸或者至少拿回重要部件。這個提議很快被否決了。
飛機殘骸在中國軍隊嚴密控制之下，根本沒有機會接近。而且，飛機已經墜毀，殘骸價值不大。
有人提議用俘虜交換遺體。日本方面愿意用5名中國戰俘，交換藤田雄藏等6人的遺體。可是中國方面斷然拒絕。
中方的回應很簡單："這6個人不是普通戰俘,他們是殺害平民的兇手,尸體不予交還。"日本碰了一鼻子灰。
日本軍部最終決定，對外封鎖消息，不承認"天皇號"被擊落。日本《朝日新聞》等官方媒體只是簡單報道："藤田雄藏少佐等6人在執行任務時因飛機機械故障不幸殉職。"
報道中只字不提被中國軍隊擊落的事實，更不提殺害中國船工的暴行。
可是,紙包不住火。中國方面的大量報道通過各種渠道傳入日本。地下抗日組織印制傳單，偷偷散發。一些進步知識分子也在私下傳播真相。越來越多的日本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在東京的一家咖啡館里，幾個大學生聚在一起，小聲討論著這件事。"聽說了嗎?藤田雄藏在中國被打死了。""不僅被打死,還殺了中國老百姓。
“我們的軍隊到底在中國干了些什么?"
"噓，小聲點，別被特高課聽到。"幾個年輕人匆匆散去，心里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在日本陸軍航空隊內部，"天皇號"事件引起了巨大震動。
許多飛行員開始懷疑所謂的"空中優勢"。如果連藤田雄藏這樣的頂尖飛行員都會被擊落，那么普通飛行員豈不是更危險?
一些飛行員在日記中寫道："中國的防空火力比我們想象的要強得多。我們必須更加小心。"
日本軍方為了安撫軍心，決定為藤田雄藏等6人舉行盛大的葬禮。
1939年5月14日，東京舉行了追悼儀式。日本政界、軍界等各界名流都出席了儀式。藤田雄藏被追晉為中佐，渡邊廣太郎被追授少將軍銜。
儀式上，日本軍方高度贊揚了他們的"英勇犧牲"，但絕口不提真實的死亡經過。
5月5日，日本陸軍航空兵還派遣飛機冒險飛到"天皇號"墜落地做慰靈飛行,并拋灑鮮花。這次飛行冒著很大風險，因為中國軍隊的防空火力隨時可能開火。
但日本軍方堅持要做這件事，以顯示他們對死者的"尊重"。
盡管日本政府竭力掩蓋真相，但越來越多的事實細節還是泄露出來。
特別是藤田雄藏等人殺害中國船工的事，在日本國內引起了一些討論。一些有良知的日本人開始質疑："我們的軍隊在中國到底都干了些什么?為什么要殺害無辜平民?"
可是，這樣的聲音很快就被壓制了。日本特高課加強了對"危險思想"的監控。任何質疑軍隊行為的言論都被視為"反日"、"通敵"。
一些敢于說出真相的人被逮捕,被送進監獄。整個日本社會都籠罩在一片恐怖氣氛中。
在日本陸軍航空隊內部，"天皇號"事件對士氣的打擊是長期的。許多飛行員聽說這件事后，出任務時都更加小心。
他們不再像以前那樣盲目自信，而是時刻警惕中國軍隊的防空火力。
這種謹慎態度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日軍空中力量的發揮。
BR-20的命運
"天皇號"事件也影響了日軍對BR-20轟炸機的評價。
日本軍方原本對這批從意大利購買的轟炸機寄予厚望。
BR-20在設計上確實有一些優點，比如速度較快、載彈量不錯、防護較好。可是，"天皇號"的墜毀暴露了這款飛機的致命缺陷——發動機不可靠。
日本陸軍航空隊對其余到貨的BR-20進行了詳細檢查。
他們發現，幾乎所有的飛機都存在發動機過熱的問題。
特別是在中國的氣候條件下，高溫高濕的環境使得散熱系統更加難以應付。許多BR-20在飛行過程中都出現過發動機故障。
維護方面的問題也很突出。菲亞特RC.41型發動機結構復雜,維修困難。
日本的地勤人員不熟悉這種發動機,經常需要查閱意大利提供的技術手冊。可是這些手冊都是意大利文,翻譯成日文后又有許多專業術語難以理解。
地勤人員維修一臺發動機,往往要花費好幾天時間。
零配件供應也是個大問題。BR-20的許多部件都是意大利特制的,日本國內無法生產。每次需要更換部件,都要從意大利訂購,運輸周期長達幾個月。
嚴重影響了飛機的出勤率。有些BR-20因為缺少配件,只能停放在機場上等待。
在實戰中,BR-20的表現也不盡如人意。1939年2月20日的蘭州空戰中，17架BR-20參戰，被擊落多架。
日軍飛行員反映，BR-20的機動性不夠好，在遭遇戰斗機攻擊時很難躲避。而且,飛機的自衛武器火力不足，無法有效還擊。
日本軍方逐漸對BR-20失去了信心。他們加快了國產轟炸機的研制進度。
三菱重工的Ki-21轟炸機(九七式重轟炸機)在1938年就已經開始裝備部隊,性能比BR-20更好，而且完全國產化,維護方便。
到了1939年下半年,日本陸軍航空隊開始用Ki-21替換BR-20。
BR-20逐漸被調離一線部隊,改為執行次要任務。
有些被用于訓練,有些被用于運輸。到1940年,BR-20基本上已經退出了日軍的主力序列。這批花了大價錢購買的意大利轟炸機,在日軍手中的服役時間還不到兩年。
對意大利來說，"天皇號"事件也是個尷尬的事情。
墨索里尼原本希望通過向日本出售BR-20來展示意大利的工業實力,加強兩國關系。可是這架作為禮物贈送的"天皇號"首次飛行就墜毀了,而且還暴露了BR-20的種種缺陷。
這讓意大利的臉面也掛不住。
意大利政府對外宣稱，"天皇號"的墜毀是因為"操作不當"和"不幸的意外"，與飛機質量無關。
可是誰都知道,藤田雄藏是日本最優秀的試飛員,如果連他都無法駕馭BR-20,那只能說明飛機本身有問題。
意大利和日本的軍事合作因此受到一定影響。
日本對從意大利進口武器變得更加謹慎。雖然后來日本還從意大利購買過一些武器裝備,但規模都不大。兩國之間的軍事技術交流也逐漸減少。
2月中旬，中國軍隊893團收到了上級的一道特殊命令。
這道命令要求他們對"天皇號"事件進行更深入的宣傳。上級認為,單純報道擊落飛機、擊斃飛行員還不夠,必須讓全國人民,讓全世界都看到日軍的真實面目。
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在日本被奉為英雄的飛行員,那些享有盛譽的軍官,在中國犯下了怎樣的罪行。
李濃接到命令后,立即開始籌劃。他組織人員收集了所有相關證據:老船工的尸體檢驗報告、現場勘查記錄、目擊者證詞、繳獲的日軍證件和武器。
這些證據被整理成詳細的檔案,準備用于后續的宣傳工作。
與此同時，重慶方面也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宣傳部門聯系了國內外的新聞記者，準備舉行一場大規模的新聞發布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