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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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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晨，從八歲到十八歲，整整十年時間都寄居在小姨家。
那些年，姨父幾乎每天都會給我煮蛇羹，說是大補。
可我從小就怕蛇，每次看到碗里那些白花花的蛇肉就惡心想吐。
于是十年來，我都偷偷把蛇羹倒給了院子里的土狗旺財吃。
直到大學(xué)體檢那天，醫(yī)生拿著我的報告，眼神復(fù)雜地看著我說："小伙子，你的肝臟比一般人健康太多了，這十幾年是吃什么長大的？"
我愣住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而當(dāng)我回到小姨家，姨父說要告訴我一個真相時，我才發(fā)現(xiàn)，這十年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說起來，我會住到小姨家，完全是因為一場意外。
那年我八歲，剛上小學(xué)三年級。父母去外地出差，路上遭遇了車禍。媽媽當(dāng)場去世，爸爸雖然保住了性命，但下半身癱瘓，從此只能坐在輪椅上。
那段日子，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爺爺奶奶年紀(jì)大了，身體不好，根本照顧不了我。幾個叔叔伯伯倒是來看過我，但都是說些客套話，沒人愿意把我接走。
"晨晨這孩子也怪可憐的，但咱們家條件有限啊..."
"是啊，我家三個孩子，實在養(yǎng)不起第四個了。"
"要不送福利院？那里有專人照顧。"
我躲在門后聽著這些話，眼淚不停地流。我知道，沒人想要我這個累贅。
就在這時，小姨來了。
她是媽媽唯一的妹妹，比媽媽小五歲，住在南方的一個小鎮(zhèn)上。我見過她幾次，印象中是個溫柔漂亮的女人，對我很好。
"晨晨，跟小姨走吧。"她蹲下來，用手絹幫我擦眼淚，"小姨會好好照顧你的。"
"可是...可是爸爸怎么辦？"我哽咽地問。
"你爸爸會住在醫(yī)院里治療，有醫(yī)生護(hù)士照顧。"小姨輕聲說，"等你放假了，小姨帶你來看他，好不好？"
我點了點頭。
第二天，我就跟著小姨上了開往南方的火車。
火車上，小姨一直陪著我說話，給我買零食，哄我開心。但我怎么都開心不起來，一閉上眼就是媽媽的樣子。
"晨晨，你姨父人很好的，就是脾氣有點倔。"小姨說，"他是個中醫(yī)，在鎮(zhèn)上開了個診所，很多人找他看病。"
"姨父...兇嗎？"我小聲問。
"不兇不兇。"小姨笑了，"就是對你要求可能會嚴(yán)格點，因為他一直想要個兒子，現(xiàn)在你來了，他肯定會把你當(dāng)親兒子疼的。"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經(jīng)過十幾個小時的車程，我們終于到了小姨家所在的鎮(zhèn)子。那是個很偏僻的地方，四周都是山，鎮(zhèn)上只有一條主街道，顯得很落后。
小姨家在鎮(zhèn)子邊上，是一棟兩層的小樓，帶著一個不小的院子。院子里種著各種植物，我一個都不認(rèn)識。
"建國！我們回來了！"小姨推開門喊道。
一個男人從屋里走出來。他大概四十多歲，皮膚黝黑，身材精瘦，眼神很銳利。
"這就是晨晨？"他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我。
我被他的眼神嚇得往小姨身后躲。
"別怕孩子。"男人笑了笑，但那笑容讓我覺得有點不自然，"我是你姨父，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叫姨父。"小姨推了推我。
"姨...姨父。"我小聲叫道。
"誒！"姨父應(yīng)得很響亮，"好孩子，來，讓姨父看看。"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又捏了捏我的手腕，像是在檢查什么。
"身體底子不錯，就是有點虛。"姨父自言自語道，"得好好補補。"
我不明白他在說什么，只是覺得他的手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中藥混著別的什么。
"好了，別嚇著孩子。"小姨把我拉到身邊，"晨晨，餓了吧？小姨給你做好吃的。"
那天晚上，小姨做了一大桌子菜。我很久沒有好好吃飯了，看著滿桌的菜，眼淚又流了出來。
"怎么了？不喜歡吃嗎？"小姨擔(dān)心地問。
"不是...就是想媽媽了。"我哭著說，"媽媽也會做這些菜..."
小姨眼眶也紅了，她摟著我，輕輕拍著我的背。
"晨晨乖，以后小姨就是你媽媽。"
就在這時，姨父端著一個小砂鍋走進(jìn)來。
"來，晨晨，這是姨父特意給你燉的。"他把砂鍋放在我面前，揭開蓋子。
一股濃郁的藥材味道撲面而來。我往鍋里看去，只見乳白色的湯里漂著幾塊白色的肉。
"這是什么？"我問。
"蛇羹。"姨父笑著說，"用的是五步蛇，大補的。你剛來，身體虛弱，喝了這個會好很多。"
"蛇？！"我嚇得往后一縮。
從小我就特別怕蛇，在老家的時候，光是看到電視上的蛇都會做噩夢。現(xiàn)在讓我喝蛇湯？
"別怕，蛇肉很有營養(yǎng)的。"姨父說，"而且都燉爛了，一點都看不出是蛇了。"
我看著那碗湯，想象著那些白色的肉塊曾經(jīng)是一條滑溜溜、冷冰冰的蛇，胃里立刻一陣翻騰。
"我...我不想喝..."我小聲說。
"晨晨剛來，不習(xí)慣也正常。"小姨看出了我的為難，"要不先不喝了？"
"不行。"姨父的語氣突然嚴(yán)厲起來，"這孩子身體太虛了，必須補。晨晨，聽話，把這碗湯喝了。"
我被他的態(tài)度嚇到了，手足無措地看著小姨。
"要不...少喝一點？"小姨試探地說。
"必須喝完。"姨父態(tài)度堅決，"我是醫(yī)生，我比你們清楚他的身體需要什么。"
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我不敢違抗姨父，只能閉著眼睛端起碗，強忍著惡心喝了一口。
那味道...其實并不難喝。藥材的香味很濃，還有一點鮮甜。但我心理上就是過不去那道坎，一想到這是蛇，就覺得惡心得要命。
"乖，慢慢喝。"姨父的語氣緩和了些，"以后每天都要喝，身體才能好起來。"
我含著眼淚，一小口一小口地把那碗湯喝完了。喝完后，我立刻沖到衛(wèi)生間，趴在馬桶邊干嘔了好久。
當(dāng)晚，我躺在陌生的床上，怎么都睡不著。窗外傳來蟲鳴聲，還有遠(yuǎn)處的狗叫聲。我想媽媽，想爸爸，想以前的家。
突然，我聽到院子里有動靜。
我悄悄爬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月光下，姨父正在院子的一角忙活著什么。他面前有個大木桶，不時伸手進(jìn)去拿東西。
我仔細(xì)一看，整個人都僵住了——那是蛇！
一條條蛇被姨父從桶里抓出來，然后用刀快速處理。我看到蛇的身體在月光下扭動著，鮮血流了一地。姨父的動作很熟練，顯然經(jīng)常做這種事。
"嘔——"我忍不住干嘔起來，趕緊縮回床上，用被子蒙住頭。
那個畫面成了我的噩夢。接下來好幾天，我每天晚上都會夢到那些蛇，夢到它們纏著我，鉆進(jìn)我的嘴里...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小姨叫醒的。
"晨晨，起床了，該上學(xué)了。"
我睜開眼，看到小姨溫柔的笑容，昨晚的噩夢才稍微散去一些。
"今天小姨帶你去學(xué)校報名。"她幫我穿好衣服，"鎮(zhèn)上的小學(xué)不大，但老師都很好。"
剛走出房間，就看到姨父端著一碗蛇羹等在樓下。
"晨晨，來，把這個喝了再去上學(xué)。"
我看著那碗湯,想起昨晚看到的畫面，胃里又是一陣翻騰。
"我...我不想喝..."我說。
"又不想喝？"姨父皺起眉頭，"晨晨，你這樣不行。你現(xiàn)在身體太虛了，不好好補一補，以后會落下病根的。"
"可是我真的不喜歡..."我的聲音越來越小。
"建國，孩子剛來，給他點時間適應(yīng)吧。"小姨勸道。
"不行！"姨父的態(tài)度很強硬，"我是醫(yī)生，我知道他的身體需要什么。晨晨，你要是不喝，姨父可要生氣了。"
我看著姨父嚴(yán)厲的表情，又看看小姨無奈的眼神，最后還是顫抖著接過了碗。
"乖，喝吧。"姨父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為了你自己的身體好。"
我閉著眼睛，強忍著惡心，一口一口地把湯喝完了。
去學(xué)校的路上，小姨一直在安慰我。
"晨晨，別怪你姨父，他就是那個脾氣，刀子嘴豆腐心。"她嘆了口氣，"他是真心想對你好。蛇羹確實大補，我們這邊很多人都吃的。"
"可是我真的很怕蛇..."我委屈地說。
"慢慢就習(xí)慣了。"小姨摸了摸我的頭，"你姨父是中醫(yī)，最懂怎么調(diào)理身體了。他給你燉的這些湯，都是對你有好處的。"
我沒再說話，心里卻在想：我一定要想個辦法，不能每天都喝那個惡心的湯。
學(xué)校比我想象的要小，只有六個班。老師很和藹，同學(xué)們也挺友好的。但我心情不好，整天都無精打采的。
放學(xué)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一只狗。
那是只土狗，黃褐色的毛，看起來很瘦，正在路邊找吃的。它看到我，警惕地看了一眼，但沒有跑開。
我蹲下來，伸出手。
"你也沒有家嗎？"我小聲說。
狗猶豫了一下，慢慢湊過來嗅了嗅我的手。
"要不...跟我回家吧？"我說，"至少有東西吃。"
我站起來繼續(xù)走，那只狗竟然跟在我身后。就這樣，我把它帶回了小姨家。
"這是哪來的狗？"小姨看到我身后跟著的狗，有些驚訝。
"我...我在路上遇到的。"我說，"它看起來好可憐，能留下它嗎？"
小姨看了看那只狗，又看了看我期待的眼神，嘆了口氣。
"那就留下吧。不過你要自己照顧它。"
"謝謝小姨！"我高興壞了，這是我來到小姨家后第一次露出笑容。
姨父下班回來，看到院子里多了只狗，皺了皺眉。
"哪來的狗？"
"是晨晨撿回來的。"小姨說，"孩子喜歡，就留下吧。"
姨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只狗，最后點了點頭。
"行，那就留著。不過要打疫苗，還要定時驅(qū)蟲。"
"謝謝姨父！"我激動地說。
"給它起個名字吧。"小姨說。
"就叫旺財！"我想都沒想就說出了這個名字，"希望能給家里帶來好運。"
從那天起，旺財就成了我在小姨家唯一的朋友。
而它也給了我一個解決蛇羹問題的絕妙辦法。
第三天早上，姨父照例端來了蛇羹。
"晨晨，快喝，今天用的是眼鏡蛇，更補。"
我看著那碗湯，心里又是一陣惡心。這時，旺財跑到我腳邊，仰頭看著我，鼻子一抽一抽的，顯然是聞到了肉味。
我突然有了主意。
"姨父，我想去院子里喝，外面空氣好。"我端起碗站起來。
姨父愣了一下，點點頭："行，記得喝完啊。"
"知道了！"
我端著碗快步走到院子里，確認(rèn)屋里沒人看到后，蹲下來把碗放在旺財面前。
"來，旺財，這個給你。"我小聲說。
旺財聞了聞，然后毫不猶豫地伸出舌頭舔了起來。它喝得很快，不到一分鐘，一碗蛇羹就被舔得干干凈凈。
"真是好狗！"我高興壞了。
我趕緊把碗用水沖洗干凈，然后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回屋里。
"喝完了？"姨父問。
"嗯，喝完了。"我點點頭，心里有些忐忑。
"真是好孩子。"姨父難得地笑了，"以后每天都要這樣，知道嗎？"
"知道了，姨父。"
從那以后，每天的蛇羹都被我偷偷喂給了旺財。姨父以為我喝了，我也不用再受那份罪，簡直完美。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一個月后，我發(fā)現(xiàn)旺財有了明顯的變化。它的毛色變得更加光亮了，身體也壯實了不少，眼神也更加有神。
"這狗養(yǎng)得真不錯。"鄰居李嬸路過時說，"才一個月就變化這么大。"
"是啊，晨晨照顧得好。"小姨笑著說。
我心里有些心虛。旺財變化這么大，該不會是因為那些蛇羹吧？
不過我很快就把這個疑慮拋到腦后了。反正旺財健康就好，至于原因，誰在乎呢？
就這樣，我慢慢適應(yīng)了在小姨家的生活。
小姨對我很好，像親媽一樣照顧我。她每天早起給我做早飯，晚上陪我做作業(yè)，周末帶我去鎮(zhèn)上買衣服買零食。
姨父雖然嚴(yán)厲，但也不是壞人。他每天都要檢查我的功課，發(fā)現(xiàn)錯誤就讓我重做。他還教我一些中醫(yī)藥的知識。
"晨晨，你看這是什么草？"他指著院子里的一株植物問我。
"不知道..."
"這是紫蘇，能解表散寒。"他耐心地講解，"這個是薄荷，能疏散風(fēng)熱。以后要記住這些。"
雖然我對這些不太感興趣，但還是認(rèn)真聽著。畢竟，姨父是真心想教我東西。
最讓我害怕的，還是院子角落里的那個大棚。
姨父在那里養(yǎng)了很多蛇。銅頭蛇、眼鏡蛇、五步蛇...每次路過我都繞著走，生怕它們跑出來。
有一天放學(xué)回家，我看到姨父正在棚里抓蛇。他戴著手套，動作利落地把一條蛇從箱子里拎出來。
那條蛇有手臂粗，身體不停扭動著，發(fā)出"嘶嘶"的聲音。
我嚇得腿都軟了，轉(zhuǎn)身就想跑。
"晨晨，別怕。"姨父叫住我，"過來看看。"
"我...我不敢..."
"男子漢大丈夫，怕什么怕？"姨父說，"這蛇又不會咬你，我抓著呢。"
我硬著頭皮走近了幾步，但還是不敢看。
"你看，這是眼鏡蛇。"姨父舉著那條蛇，"它的毒液很厲害，但也很有藥用價值。可以清熱解毒，祛風(fēng)除濕。"
我勉強看了一眼，然后立刻移開視線。
"姨父，能不能不養(yǎng)這么多蛇？"我小聲問，"我真的很怕..."
"怕什么？這些都是寶貝。"姨父說，"而且你每天喝蛇羹，不就是為了補身體嗎？總不能讓姨父每次都去外面買吧？"
我不敢再說什么了。反正我也沒喝那些蛇羹，就當(dāng)它們不存在好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zhuǎn)眼一年過去了。
我從八歲變成了九歲，從三年級升到了四年級。成績還不錯，在班里能排前十。
每個月，小姨都會帶我去醫(yī)院看爸爸。爸爸的情況沒什么好轉(zhuǎn)，還是只能坐在輪椅上。每次看到他，我都想哭。
"晨晨，在小姨家還習(xí)慣嗎？"爸爸問我。
"習(xí)慣了，小姨和姨父對我很好。"我說。
"那就好。"爸爸摸了摸我的頭，"要聽話，好好讀書。"
"我會的，爸爸。"
回去的路上，小姨嘆了口氣。
"你爸爸的醫(yī)藥費是個無底洞。"她小聲說，"幸好你姨父賺得還不錯，不然真撐不下去。"
我聽了心里很難受。我知道，我住在小姨家，已經(jīng)給他們增加了很大負(fù)擔(dān)。
"小姨，對不起..."我說。
"說什么傻話呢。"小姨摟著我，"你是我們的親人，照顧你是應(yīng)該的。"
兩年、三年、四年...
時間就這樣一年年過去。我在小姨家慢慢長大，從一個八歲的小孩變成了十二歲的少年。
這期間，我一直堅持著那個秘密——把蛇羹偷偷喂給旺財。
而旺財?shù)淖兓絹碓矫黠@。
它的體型變得很大，毛色油光發(fā)亮，肌肉結(jié)實有力。最神奇的是，它好像越來越聰明了。
有一次，我的作業(yè)本掉在了院子里，被風(fēng)吹到了樹上。我夠不著，正發(fā)愁呢，旺財突然跳起來，一口叼住了本子。
"旺財，你真厲害！"我高興地抱著它。
還有一次，鄰居家的幾只狗來欺負(fù)我。旺財二話不說就沖了上去，把那幾只狗打得落荒而逃。
"晨晨家的狗真厲害！"鄰居們都這么說。
小姨也很驚訝："這狗怎么這么機靈？好像能聽懂人話似的。"
"可能是養(yǎng)得好吧。"我心虛地說。
其實我心里清楚，旺財?shù)倪@些變化，肯定和那些蛇羹有關(guān)。四年來，它每天喝一碗，從不間斷。那些蛇羹里到底有什么，讓它變得這么強壯聰明？
不過我沒有深想。只要旺財健康快樂，其他的都不重要。
十三歲那年，我上了初中。學(xué)校在縣城里，要住校。
第一次離開小姨家，我竟然有些不舍。
"晨晨，在學(xué)校要好好照顧自己。"小姨幫我整理行李，眼眶紅紅的。
"我會的，小姨。"
"這個給你。"姨父遞給我一個保溫瓶，"里面是蛇羹，路上記得喝。"
我接過保溫瓶，心里很糾結(jié)。在學(xué)校可沒法喂給旺財了，難道真的要自己喝？
最后，我還是沒喝。到了學(xué)校，我把那瓶蛇羹倒進(jìn)了廁所。
住校的日子很不一樣。沒有了每天的蛇羹，沒有了旺財?shù)呐惆椋曳炊X得輕松了很多。
但每次周末回家，我都會第一時間去找旺財。
"旺財，想我了嗎？"我抱著它的脖子。
它會舔我的臉，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我也想你。來，這周的份給你補上。"
姨父每次都會準(zhǔn)備好一周的蛇羹，我會趁他們不注意，全部倒給旺財喝。
就這樣又過了兩年。
十五歲那年，我的身高猛漲，一下子長到了一米七。身體也結(jié)實了不少，再也不是當(dāng)初那個瘦弱的小孩了。
"晨晨真是越來越帥了。"小姨總是這樣夸我。
"可惜太瘦了，要多吃點。"姨父還是嫌我不夠壯。
"姨父，我已經(jīng)很健康了。"我笑著說。
"健康個屁。"姨父搖搖頭，"都是你不好好喝蛇羹，要是每天都喝，肯定比現(xiàn)在強壯得多。"
我心虛地低下頭。如果他知道那些蛇羹的去向，不知道會不會氣死。
高中三年是最忙碌的。我很少回家,功課壓力很大。但每次回去,第一件事還是去看旺財。
奇怪的是，旺財已經(jīng)是一只很老的狗了。按年齡算,它應(yīng)該十歲了，相當(dāng)于人類的七十歲。但它看起來還很年輕，毛發(fā)依然光亮，動作依然敏捷。
"這狗怎么一點都不顯老？"鄰居們都覺得奇怪。
"可能是養(yǎng)得好吧。"小姨總是這樣回答。
我心里卻越來越疑惑。蛇羹真的有這么神奇的效果嗎？
十七歲那年春天，爸爸去世了。
醫(yī)院打來電話說他突然心臟病發(fā)作，搶救無效。我趕到醫(yī)院時，他已經(jīng)蓋上了白布。
那一刻，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葬禮上，我哭得撕心裂肺。小姨和姨父一直陪在我身邊，安慰我，照顧我。
"晨晨，你還有我們。"小姨抱著我說，"我們就是你的家人。"
"你要更加努力，才對得起你爸爸的期望。"姨父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在天上看著你呢。"
那次之后，我變得更加沉默寡言。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學(xué)習(xí)上，除了學(xué)習(xí)，什么都不想。
終于，十八歲的夏天，高考成績出來了。
我考上了省城的一所重點大學(xué)。
"考上了！晨晨考上大學(xué)了！"小姨激動得熱淚盈眶。
"好小子，沒給我和你媽丟臉！"姨父也很高興，難得地笑了。
那天晚上，小姨做了一大桌子菜慶祝。姨父拿出了珍藏多年的酒。
"晨晨，你終于長大了。"姨父給我倒了一杯酒，"這十年，姨父對你嚴(yán)厲，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姨父。"我認(rèn)真地說，"您和小姨對我的恩情，我永遠(yuǎn)不會忘。"
"好孩子。"姨父拍了拍我的肩膀，"大學(xué)好好讀書，將來有出息了，別忘了我們就行。"
那晚我喝了不少酒，第一次喝醉了。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聽到姨父在院子里自言自語。
"十年了...真的可以嗎...會不會..."
我想問他在說什么，但太困了，就這樣睡著了。
開學(xué)前一天，我在收拾行李。
"晨晨，這個帶上。"姨父遞給我一個精美的木盒。
"這是什么？"我打開盒子，里面是一些深褐色的藥丸。
"蛇膽丸，我自己配制的。"姨父說，"大學(xué)課業(yè)重，熬夜傷身。每天晚上睡前吃一顆，能養(yǎng)肝明目，增強體質(zhì)。"
"謝謝姨父。"我接過盒子。
"還有。"姨父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嚴(yán)肅，"到了大學(xué)，一定要定期體檢。有什么不舒服的，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的，姨父。"
"記住，一定要體檢。"姨父反復(fù)強調(diào)，"這很重要。"
我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小姨和姨父送我去火車站。
臨走前，我蹲下來抱了抱旺財。
"旺財，我要走了。"我摸著它的頭，"你要乖乖的，等我放假就回來看你。"
旺財眼中似乎含著淚水，它舔了舔我的手，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好了，快上車吧，要趕不上了。"姨父催促道。
我最后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十年的家，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車站。
大學(xué)在省城，離家很遠(yuǎn)。開學(xué)后的日子很充實，每天都有新鮮事。我交了新朋友，參加了社團，開始了全新的生活。
但我沒有忘記姨父的話。每晚睡前，我都會吃一顆蛇膽丸。說實話，那東西苦得要命，但想到姨父的期望，我還是堅持了下來。
一個月后，學(xué)校組織新生體檢。
那天，我和室友一起去醫(yī)院。抽血、測視力、拍胸片，一項項檢查做下來。
"就等報告了。"室友說，"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吧？"
"肯定沒問題，我們還年輕呢。"我笑著說。
一周后，體檢報告出來了。
我去醫(yī)務(wù)室領(lǐng)報告，順便讓醫(yī)生看看有沒有什么問題。醫(y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醫(yī)生，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嚴(yán)肅。
"林晨是吧？"他看著報告，眉頭皺了起來。
"是的，醫(yī)生。"我心里一緊，"有什么問題嗎？"
醫(yī)生抬起頭，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那眼神里有驚訝，有困惑，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你的體檢報告...很特別。"他緩緩說道。
"特別？"我更緊張了，"是不是哪里有問題？"
"不，恰恰相反。"醫(yī)生摘下眼鏡，認(rèn)真地看著我，"你的各項指標(biāo)都非常好，尤其是肝功能。"
"肝功能？"
"對。"醫(yī)生指著報告上的數(shù)據(jù)給我看，"你看，轉(zhuǎn)氨酶、膽紅素、白蛋白，所有指標(biāo)都完美。而且肝臟的代謝能力、解毒能力都遠(yuǎn)超常人。"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嚴(yán)肅。
"小伙子，你的肝臟比一般人健康太多了。我行醫(yī)三十年，從沒見過這么好的肝功能數(shù)據(jù)。"
我愣住了。
"這...這正常嗎？"我問。
"太不正常了。"醫(yī)生說，"一般來說，年輕人的肝臟確實比較健康，但也不會好到這種程度。而且根據(jù)數(shù)據(jù)分析，你的肝臟不僅健康，還有很強的再生能力和抗損傷能力。"
我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
"小伙子。"醫(yī)生盯著我，"你這十幾年是怎么長大的？吃了什么特殊的東西嗎？"
我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吃了什么？我好像什么特殊的東西都沒吃啊。那些蛇羹都被我喂給旺財了，我只是吃了一些普通的家常菜而已。
哦，對了，還有姨父給的蛇膽丸。但那也只吃了一個月，不可能有這么大的效果吧？
"我...我也不知道..."我支支吾吾地說。
醫(yī)生沉默了一會兒，在報告上寫了幾行字。
"這樣吧，你的情況我需要進(jìn)一步觀察。"他說，"下個月再來復(fù)查一次，我要看看這些數(shù)據(jù)是不是穩(wěn)定的。另外，你最好問問你的家人，看看你小時候有沒有吃過什么特殊的藥物或者補品。"
"好...好的。"我接過報告，腦子里一片混亂。
走出診室，我拿著報告看了又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和醫(yī)學(xué)術(shù)語我看不太懂，但醫(yī)生的話我聽得很清楚。
我的肝臟異常健康。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腦子里亂成一團。
十年了，這十年我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蛇羹...旺財...肝臟...
這些看似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事情，真的有什么聯(lián)系嗎？
我突然想起姨父臨別時反復(fù)叮囑我要體檢。當(dāng)時我還覺得奇怪，現(xiàn)在想來，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我拿出手機，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撥通了家里的電話。
"喂？晨晨？"是小姨的聲音。
"小姨，我是晨晨。姨父在家嗎？"
"在呢，你等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小姨的喊聲，然后是腳步聲。
"晨晨？"姨父的聲音傳來，"怎么了？"
"姨父，我今天去體檢了。"我深吸一口氣，"醫(yī)生說...說我的肝臟特別健康，比一般人健康很多。"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我能聽到姨父沉重的呼吸聲。
"姨父？你還在嗎？"我問。
"在，在。"姨父的聲音有些顫抖，"醫(yī)生...醫(yī)生具體怎么說的？"
"他說我的肝功能數(shù)據(jù)非常好，所有指標(biāo)都完美。"我復(fù)述了醫(yī)生的話，"他問我這些年是怎么長大的，吃了什么特殊的東西。姨父，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姨父才開口。
"晨晨..."他的聲音很低沉，"有些事情，是時候告訴你了。"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什么事？"
"電話里說不清楚。"姨父說，"這個周末，你回來一趟。"
"可是姨父，我剛開學(xué)..."
"必須回來。"姨父的語氣不容置疑，"有些真相，你必須知道。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
"而且，這件事關(guān)系到你媽媽。"
"媽媽？"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回來，我當(dāng)面跟你說。"姨父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整個人都懵了。
關(guān)系到媽媽？媽媽已經(jīng)去世十年了，這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
那個周末，我請了假，坐上了回家的火車。
一路上，我的心情非常復(fù)雜。我不停地回想這十年的點點滴滴，試圖找出一些線索。
蛇羹...旺財...肝臟...媽媽...
這些詞在我腦海中不停地打轉(zhuǎn)，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它們之間的聯(lián)系。
終于，火車到站了。
我拖著行李走出車站，小姨已經(jīng)在外面等著了。
"晨晨！"她看到我，眼眶紅了，"你怎么瘦了？"
"沒有啦，小姨。"我勉強笑了笑，"姨父呢？"
"在家里等你。"小姨的表情有些復(fù)雜，"走吧，咱們回家。"
路上，我想問小姨到底怎么回事，但她一直沉默著，只是偶爾嘆氣。
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了。
院子里很安靜。旺財看到我，搖著尾巴跑過來，但不知為什么，它今天顯得有些焦躁不安。
"旺財，怎么了？"我摸了摸它的頭。
它嗚嗚地叫著，用頭蹭我的手，眼神里滿是不安。
"晨晨，進(jìn)屋吧。"小姨說，"你姨父在書房等你。"
我跟著小姨進(jìn)屋。書房的門虛掩著，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姨父坐在書桌前，背對著門。聽到聲音，他轉(zhuǎn)過身來。
我發(fā)現(xiàn)他蒼老了很多，頭發(fā)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也更深了。但最讓我震驚的是他的眼神——那里面有愧疚，有痛苦，還有一種如釋重負(fù)的解脫。
"姨父。"我叫了一聲。
"回來了。"姨父站起身，看著我，眼眶有些發(fā)紅，"坐吧，有些事，該告訴你了。"
我坐下來，心跳得厲害。
姨父走到窗邊，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晨晨，我問你一件事。"他轉(zhuǎn)過身，"這十年，你每天的蛇羹...你真的都喝了嗎？"
我心里一驚。
他怎么會問這個？難道...
"我..."我想要撒謊，但姨父的眼神讓我說不出話。
"說實話。"姨父的聲音很平靜。
我低下頭，小聲說："我...我都喂給旺財了..."
說完這句話，我等著姨父的責(zé)罵。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沒有生氣，反而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
"什么？！"我震驚地抬起頭，"您知道？"
"從第三天起，我就知道了。"姨父嘆了口氣，"你以為我真的沒發(fā)現(xiàn)？我是醫(yī)生，我一眼就能看出你有沒有喝那些湯。"
我愣住了。
"那...那您為什么不說？"
"因為..."姨父走到書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因為我需要觀察。觀察你，也觀察旺財。"
"觀察什么？"我不解地問。
姨父沒有回答，而是把筆記本遞給我。
"你自己看吧。"
我顫抖著接過筆記本。那是一個很舊的牛皮筆記本，封面上寫著：觀察記錄。
我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
【林晨，男，8歲，2015年9月1日入住。】
【第一天：情緒低落，拒絕進(jìn)食蛇羹。】
【第二天：勉強喝下，但有明顯排斥反應(yīng)。】
【第三天：發(fā)現(xiàn)其將蛇羹喂給犬類，未阻止，開始觀察。】
我震驚地看著這些記錄，繼續(xù)往下翻。
【第一周：犬類食欲增加，毛色改善。林晨身體無明顯變化。】
【第一個月：犬類體重增加30%，活力明顯提升。林晨體重?zé)o變化，但精神狀態(tài)好轉(zhuǎn)。】
【第三個月：犬類智力顯著提高，可理解簡單指令。林晨成績穩(wěn)定，無異常。】
我一頁一頁地翻著，手越來越抖。
這些記錄詳細(xì)到令人發(fā)指。姨父記錄了旺財?shù)拿恳粋€變化，也記錄了我的每一次體檢數(shù)據(jù)。
【第六個月：犬類戰(zhàn)斗力提升，擊退五只成年犬。疑似骨骼密度增加。】
【第一年：犬類各項指標(biāo)超出同類200%。林晨身體發(fā)育正常，但..."】
我看到這里，突然停住了。
但是什么？
我繼續(xù)往下看。
【第一年：犬類各項指標(biāo)超出同類200%。林晨身體發(fā)育正常，但肝功能指標(biāo)異常優(yōu)秀。初步判斷：間接影響。】
間接影響？
我完全看不懂了。
"姨父，這是什么意思？"我抬起頭問。
姨父沒有回答，而是從書桌的另一個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
"先看完這個。"
他把文件遞給我。
那是一份醫(yī)院的化驗報告，紙張已經(jīng)發(fā)黃了，顯然有些年頭了。
我看了看日期：2015年8月。
那不是...媽媽出事前一個月嗎？
我的手開始顫抖，慢慢展開那份報告。
當(dāng)我看到上面的名字時，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
【患者姓名：林芳】
那是我媽媽的名字。
我繼續(xù)往下看，看到了診斷結(jié)果。
那一刻，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停止了。
報告上寫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