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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嬸嬸賣牛供我考上北大,如今我年薪千萬,嬸嬸來借錢我只回了6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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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阿默,你忘了那頭牛了嗎?當年要不是嬸嬸賣了它,哪有你的今天?”

      二十年來,這句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將我牢牢困住。

      如今,我年薪一千八百三十萬,站在上海外灘的頂層公寓里,俯瞰著腳下的繁華。

      當嬸嬸再次為了錢站在我面前,聲淚俱下地提起那頭牛時。

      我終于平靜地看著她,只回了六個字。

      她聽完,瞬間面如死灰。

      因為她知道,我們之間,從那頭牛開始,就是一個謊言。



      我叫陳默,三十六歲。

      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上彈出一條銀行短信。

      “您的儲蓄賬戶尾號8846于9月30日入賬人民幣18,300,000.00元,當前余額……”

      我瞥了一眼,將手機倒扣在會議桌上,目光重新回到對面律師團隊的臉上。

      “關于第三條款的股權置換比例,我方無法接受,溢價太高了。”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

      助理小王跟在我身后多年,早已習慣了我的節奏。

      他只是無聲地幫我續上熱茶,然后退到一旁。

      這場并購案的談判已經持續了近一個月,今天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我必須拿下。

      晚上十點,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位于黃浦江邊的頂層公寓。

      推開門,一片寂靜。

      保姆已經休息,只有客廳的水晶吊燈為我留著一盞昏黃的光。

      我換下高跟鞋,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上海璀璨的夜景,東方明珠塔在夜色中閃爍著迷人的光暈。

      這一切,對我來說,早已習以為常。

      從北大畢業,一頭扎進金融圈,十五年,我從一個端茶倒水的分析師,爬到了如今合伙人的位置。

      這其中的艱辛,只有我自己知道。

      桌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是我的老家,那個我快要遺忘的山區小縣城。

      我皺了皺眉,接通了電話。

      “喂,是阿默嗎?”

      一個蒼老又帶著些許怯懦的聲音傳來。

      我愣了一下,這個聲音太熟悉了。

      “嬸嬸?”

      “哎,哎,是我!阿默,你還記得嬸嬸的聲音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立刻變得激動起來,甚至帶著一絲哭腔。

      “嬸嬸,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沒事,沒事。”

      她連忙否認。

      “就是……就是你堂弟說在電視上看到你了,說你現在可出息了,在上海當大老板。”

      “嬸嬸就想給你打個電話,問問你好不好。”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不自然的討好,讓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挺好的,您和叔叔身體還好嗎?”

      “好,好,我們都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阿默啊,嬸嬸……嬸嬸想去上海看看你,行不?”

      她終于說出了目的。

      “你現在出息了,住上大房子了,嬸嬸還沒見過大城市啥樣呢。就想去看看你,看看你住的地方。”

      我靠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

      “行,您想什么時候來,我給您訂票。”

      “真的啊!那太好了!”



      嬸嬸的聲音里充滿了掩飾不住的狂喜。

      “我……我過兩天就去!不打擾你吧?”

      “不打擾,您來了給我打電話,我派人去接您。”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夜景,心里莫名有些煩躁。

      嬸嬸,王秀蓮。

      這個名字,和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緊緊捆綁在一起。

      那就是“賣牛上學”的恩情。

      三天后,門鈴響起。

      保姆小張從貓眼里看了一眼,回頭疑惑地問我。

      “陳總,外面有個老太太,說是您親戚。”

      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走了過去。

      打開門,一個瘦小干枯的身影站在門口,局促不安地看著我。

      二十年沒見,她老得讓我心頭一緊。

      頭發花白,稀疏地貼在頭皮上,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縱橫交錯。

      她的背駝得很厲害,幾乎成了九十度,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舊布衫,腳上一雙布鞋沾滿了塵土。

      她手里緊緊攥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包的邊角已經磨破了。

      “嬸嬸。”

      我叫了一聲。

      她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隨即涌出淚水。

      “阿默!真是你啊!嬸嬸差點認不出來了!”

      她伸出干枯的手,想要摸我的臉,又縮了回去,在自己滿是褶皺的褲子上擦了擦。

      “快進來吧。”

      我側身讓她進來。

      她走進客廳,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一百多平的客廳,挑高六米,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全套的意大利進口家具,墻上掛著我看不懂但價值不菲的現代畫。

      她站在客廳中央,像一只誤入瓷器店的貓,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阿默,你……你就住這兒?”

      她結結巴巴地問。

      “嗯。”

      “這……這得多少錢啊?”

      “還好。”

      我沒有直接回答。

      保姆小張端來一杯熱茶,她雙手接過,連聲說著“謝謝”。

      她坐在沙發的邊緣,只坐了三分之一,背挺得筆直,仿佛沙發上有什么會硌著她。

      “嬸嬸,您先喝茶,我去給您安排房間。”

      我帶她去了客房。

      客房里有獨立的衛浴,柔軟的大床,還有一個能看到江景的小陽臺。

      她站在房間里,摸摸這個,看看那個,嘴里不停地發出驚嘆。

      “天哪,這比我們縣城最好的賓館還氣派!”

      晚上,我帶她去了外灘一家有名的本幫菜館。

      她看著菜單上的價格,嚇得連連擺手。

      “太貴了,太貴了!咱們隨便吃碗面就行了。”

      “嬸嬸,您難得來一次,想吃什么就點什么。”

      我把菜單推給她。

      她最終還是什么都沒點,由我做主。

      吃飯的時候,她不停地給我夾菜,嘴里念叨著。

      “多吃點,看你瘦的。”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

      “你現在出息了,嬸嬸真為你高興。想當年啊,要不是嬸嬸下決心賣了那頭牛,哪有你的今天啊!”

      她又提起了那頭牛。

      這些年,這句話我聽了無數遍。

      從村里的長輩口中,從過年回家的親戚口中,也從她斷斷續續的電話中。

      “嬸嬸,我知道,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記著。”

      我平靜地回答。

      她滿意地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第二天,我沒有去公司,陪她逛街。

      在南京路的奢侈品店里,我給她挑了一只價值三萬塊的金手鐲。

      她嘴上說著“不要不要,太貴重了”,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那只金光閃閃的手鐲。

      我讓店員直接打包。

      她戴上手鐲,在燈光下翻來覆去地看,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狀似無意地提起。

      “嬸嬸,說起來,我都有點記不清咱家那頭老黃牛長什么樣了。”

      “我只記得,它好像特別溫順,我小時候還騎過它。”

      嬸嬸正在喝湯,聞言抬起頭。

      “是啊,那頭牛可通人性了,全村都找不出第二頭那么好的牛。”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

      “我記得,它的左邊牛角上,是不是有個小小的缺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磕掉了一塊。”

      嬸嬸的笑容,在臉上僵了一下。

      她的眼神有些閃爍,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才含糊地回答。

      “是嗎?哎喲,太多年了,誰還記得那么清楚啊。”

      嬸嬸在我家住了三天。

      這三天里,她每天都把那句“賣牛供你上學”的恩情掛在嘴邊。

      從我小時候有多聰明,到她當年賣牛有多堅決,再到我如今有多出息。

      每一個細節,她都描述得繪聲繪色,仿佛昨天才發生一樣。

      我只是靜靜地聽著,不打斷,也不附和。

      我知道,她是在鋪墊。

      果然,第三天晚上,她終于進入了正題。

      我剛洗完澡出來,她就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進了我的房間。

      “阿默,還沒睡啊?”

      “嗯,還有點工作要處理。”

      她把水果盤放在桌上,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局促地搓著手。

      “嬸嬸,您有事就直說吧。”

      我開門見山。

      她愣了一下,隨即眼圈就紅了。

      “阿默……嬸嬸……嬸嬸這次來,是有事求你。”

      她“撲通”一聲,就要給我跪下。

      我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嬸嬸,您這是干什么!有什么話好好說!”

      她順勢抓住我的胳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阿默,你得救救你堂弟啊!”

      “李軍?他怎么了?”

      “你堂弟……他……他做生意被人騙了,欠了五十萬的高利貸!”

      嬸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現在那些要債的人天天堵在咱們家門口,潑油漆,寫大字,說……說再不還錢,就要卸了你堂弟一條腿啊!”

      她說著,哭得更兇了,整個人都在發抖。

      “阿默,嬸嬸知道你不容易,可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啊!你叔叔氣得住了院,家里的積蓄都填進去了,還差好多。”

      “我想來想去,只能來求你了!你是他哥,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五十萬。

      這個數字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場談判的律師費。

      但對她來說,是天文數字。

      我看著她聲淚俱下的樣子,心里卻一片平靜。

      “嬸嬸,您先別急。”

      我扶她到沙發上坐下。

      “欠了五十萬,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就上個月!他說跟朋友合伙開個飯店,結果朋友卷錢跑了,債都落在他一個人頭上了!”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說。

      “他還年輕,不懂事,都是被壞人給騙了啊!”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太了解我那個堂弟李軍了。

      從小就好吃懶做,眼高手低。

      高中畢業就不肯讀書了,這些年換了無數份工作,沒一個能干滿三個月的。

      說他做生意被騙,我一個字都不信。

      “阿默,你可千萬得幫幫他!”

      嬸嬸見我沉默,又開始哀求。

      “嬸嬸的恩情,我當然記得。”

      我打斷她的話,語氣溫和。

      “別說五十萬,就是一百萬,只要我拿得出,我肯定幫。”

      聽到我的承諾,嬸嬸的哭聲立刻停了。

      她驚喜地抬起頭,眼睛里閃著光。

      “真的?阿默,你真的愿意幫?”



      “當然。”

      我點點頭。

      “您是我親嬸嬸,李軍是我親堂弟,我怎么可能不管。”

      “不過,這件事不能急。高利貸不是小事,我要先了解清楚情況,看看怎么處理最穩妥。”

      “好好好,都聽你的,都聽你的!”

      嬸嬸激動得語無倫次。

      “我就知道,阿默你是個好孩子,有良心,不會忘了嬸嬸的!”

      我安撫好她,讓她先回房休息。

      等她走后,我立刻給我的私人助理小王打了個電話。

      “小王,幫我查個人。”

      “好的,陳總,您說。”

      “我堂弟,李軍,身份證號碼我待會發給你。查一下他最近的財務狀況,特別是債務情況。”

      “另外,再幫我查一件事。”

      我停頓了一下。

      “二十年前,我們老家,清河鄉,所有的牲畜交易記錄,特別是牛的。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叫王秀蓮的女人,經手過的交易。”

      電話那頭的小王愣了一下。

      “陳總,二十年前的鄉鎮檔案,恐怕不太好查。”

      “想辦法去查,動用所有關系,要快。”

      我的語氣不容置疑。

      “好的,陳總,我馬上去辦。”

      掛了電話,我站在窗前,點了一支煙。

      有些事,是時候該弄清楚了。

      第二天,我告訴嬸嬸,我已經委托律師去和債主談判了,讓她放寬心在上海多玩幾天。

      她喜笑顏開,對我千恩萬謝。

      接下來的幾天,我帶著她逛遍了上海的各大景點。

      東方明珠,城隍廟,豫園……

      給她買各種她沒見過、沒吃過的東西。

      她每天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悅和滿足中,對我這個大侄子贊不絕口。

      而我,每天都在等小王的電話。

      第五天下午,小王的電話終于來了。

      “陳總,都查清楚了。”

      他的聲音有些嚴肅。

      “說。”

      “您堂弟李軍,根本沒有做任何生意。他從半年前開始沉迷網絡賭博,輸光了所有積蓄,還欠了三十萬的賭債。”

      “放貸的人,和他是一個村的,兩人串通好了,把金額夸大到五十萬,想從您這里多騙點錢。”

      我聽著,嘴臉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不出我所料。

      “另一件事呢?”

      我問。

      “另一件事……也查到了。”

      小王的聲音變得有些遲疑。

      “陳總,我們的人在縣檔案館里,找到了二十年前清河鄉的檔案。因為年代久遠,檔案有些破損,但關鍵信息還在。”

      “說重點。”

      “檔案記錄顯示,二十年前,也就是您上大學那年,您父親陳建國名下,確實有一頭黃牛的出售記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出售經手人,是王秀蓮。”

      小王繼續說。

      “交易金額,是八百元。”

      八百元。

      我上北大的第一年學費,不多不少,正好是八百元。

      “陳總,還有一件事……”

      小王的聲音欲言又止。

      “我們的人順便查了一下當年的土地檔案。”

      “發現……發現您家那頭牛,在出售前三個月,因為啃食了鄰居家曬的、拌有農藥的谷物,中毒死了。”

      “鄉里的獸醫站,還有當時的死亡證明記錄。”

      轟的一聲。

      我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死了?

      那頭牛,在被賣掉之前,就已經死了?

      那嬸嬸賣的,是什么?

      我拿著電話,久久沒有說話。

      小王在電話那頭也不敢出聲。

      許久,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把所有資料,發到我郵箱。”

      我關掉電腦,在黑暗的書房里坐了整整一個小時。

      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終于明白,為什么每次我問起那頭牛的細節,嬸嬸都含糊其辭。

      為什么我提到牛角上的缺口,她會那么慌張。

      因為那根本不是我家的牛!

      我家的那頭老黃牛,左邊牛角上有一個明顯的缺口,是我小時候拿石頭砸的。

      而她賣掉的那頭,根本沒有!

      她賣掉的,是別人家的牛!

      她只是作為經手人,賺了一筆差價!

      所謂的“賣牛供我上學”,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精心編織的謊言!

      她用這個謊言,心安理得地享受了我二十年的“報恩”。

      用這個謊言,作為她一次次索取的籌碼。

      我感到一陣反胃。

      不是憤怒,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惡心。

      第二天,我把嬸嬸請進了書房。

      她以為我是要和她商量還錢的事,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

      “阿默,是不是都談妥了?”

      我沒有回答她,而是指了指桌上的兩樣東西。

      一張簽好字的三十萬現金支票。

      和一疊剛從打印機里出來的,還帶著溫度的資料。

      “嬸嬸,這是三十萬。”

      我把支票推到她面前。

      “李軍的賭債,我還了。”

      嬸嬸看到支票上的金額,愣住了。

      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三十萬?阿默,不是……不是說五十萬嗎?”

      她急切地問。

      “怎么少了二十萬?那剩下二十萬怎么辦啊?”

      我看著她焦急的樣子,笑了笑。

      “嬸嬸,您別急。”

      我把那疊資料,推到她面前。

      “您先看看這個。”

      她疑惑地拿起資料,第一頁,就是李軍的賭博流水記錄,觸目驚心。

      第二頁,是他和債主串通的聊天記錄截圖。

      第三頁,是債主的口供筆錄。

      嬸嬸的臉色,一頁比一頁白。

      看到最后,她的手開始發抖,資料“嘩啦”一聲掉在地上。

      “這……這是……”

      她指著資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嬸嬸,李軍只欠了三十萬。”

      我的聲音很平靜。

      “多出來的那二十萬,是他想聯合外人,從我這個當哥哥的口袋里,多騙一點出來。”

      “不……不可能!”

      嬸嬸下意識地反駁。

      “軍軍他不會的!他不會騙我的!”

      “他是沒騙您。”

      我冷笑一聲。

      “他是拉著您,一起來騙我。”

      嬸嬸的身體晃了一下,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我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資料,抽出最后幾頁,重新放到她面前。

      那是幾張泛黃的檔案復印件。

      一張是當年我家老黃牛的死亡證明。

      一張是清河鄉牲畜交易市場的交易記錄。

      “嬸嬸,您再看看這個。”

      嬸嬸的目光落在檔案上,瞳孔猛地收縮。

      她死死地盯著“死亡證明”那四個字,和下面“王秀蓮”的簽名。

      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一動不動。

      書房里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聽到她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嬸嬸。”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

      “當年您賣的,到底是誰家的牛?”

      嬸嬸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慌亂。

      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份白紙黑字的檔案,就像一張鐵證,將她所有的謊言都釘死在原地。

      “我……我……”

      她支吾了半天,眼淚突然就涌了出來。

      這一次,不是裝的。

      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恐懼。

      她知道,她最大的倚仗,崩塌了。

      “阿默!嬸嬸錯了!嬸嬸對不起你!”

      她突然撲過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抓住我的胳膊,開始哭嚎。

      “當年……當年你爸媽走得早,你家的牛沒人喂,我看著心疼啊!”

      “我想著,那牛與其餓死,不如賣了換錢給你交學費!”

      “我是為了你啊!阿默!我是真心實意地為你好啊!”

      她試圖用“為我好”來混淆視聽,進行最后的道德綁架。

      “你不能因為這個,就忘了嬸嬸對你的好啊!”

      “你忘了你小時候,是誰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嗎?”

      “你忘了你上學的時候,是誰給你縫的布鞋嗎?”

      “阿默,你不能沒有良心啊!”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心里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都到這個時候了,她還在演。

      我任由她抓著我的胳膊,感受著她指甲掐進我肉里的疼痛。

      我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在這一分鐘里,嬸嬸的哭聲從一開始的聲嘶力竭,到后面的漸漸減弱,最后只剩下低低的抽噎。

      她也察覺到了我的異常。

      她慢慢抬起頭,對上我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有一片讓她心悸的死寂。

      我緩緩地抬起頭,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書房緊閉的門。

      然后,我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瞬間刺穿了房間里所有的嘈雜和偽裝。

      我只說了六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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